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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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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奔馳在長街上, 四下路人紛紛避讓,也不知是不是存心安排,陸焉生竟又與盛婳同程一輛馬車, 照例外男是該駕馬在側才對,陸焉生上馬車時還有些畏手畏腳,怕盛婳厭惡, 但見她神色未變, 才卸下緊張坐在一側。

盛婳瞥了眼他神色,不知是不是聽了外頭的傳言, 她隱約覺得陸焉生好似消瘦許多,眉眼皆是烏青, 薄唇透著慘白, 沒有平日裏的精氣神, 她捏了捏衣角撇開眼不再去看他。

陸焉生卻是眸光灼灼,好幾日沒見到她了, 他口問道:“這幾日身子如何?”

盛婳微微皺眉看向陸焉生, 她很不喜歡這樣肆無忌憚的問好, 這其間的親昵猶如沼澤泥潭想將她拉進故時深淵, 擡頭忽問道:“盛歡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陸焉生本揚在嘴邊的笑意募的便淡了, 他抿了抿唇問道:“哪樁事?”

哪樁事?莫不是還插手了許多事情, 見他佯裝不知,盛婳眼裏盛滿了溫怒,也不與他說旁的, 直言道:“她大選的名帖, 是不是你送進宮的?”

原是這事, 陸焉生不禁輕松了口氣, 點了點頭,大剌剌的應道:“是,我如她所願,不好嗎?”

盛婳被氣得小臉微微發紅,攥緊了衣袖嗔道:“好什麽?陸二公子,我早便告訴過你,盛家家事不勞您費心!”

陸焉生眸光發沈,見她當真發了怒,聲音便又輕又緩哄道:“我知道,只是盛歡她心不好,我怕你吃虧。”

他猶如潑皮無賴,什麽話都敢講,盛婳此刻臉色暈紅一片,好似渲染的朱丹一般,也不知是氣得還是惱的:“陸焉生,你能不能好好講話!”

聽她喚自己陸焉生,他眸光就亮了,眼裏的愉悅幾乎掩蓋不住,他點了點頭道;“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盛婳:“.......”

前世裏怎沒發現這廝這樣不要臉皮。

她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只是最後警告道:“我只與你說最後一次,盛歡的事情,你莫要在插手了!”

也不知他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只是含笑點了點頭,盛婳徹底洩了氣,他忽覺得如今的陸焉生好似團棉花一般,她的脾氣全然打不到他身上,反倒是能叫他把自己裹挾著。

她卻未瞧見,方才一轉頭,男人眉宇間掩飾不住的痛苦,陸焉生捏了捏掌心,心口疼痛猶如撕裂一般,未恐叫盛婳瞧出什麽來,他閉了閉眼眸,佯裝無意的掀開了車簾,借著馬車行駛聲將陣陣咳嗽聲掩蓋。

雖近至夏日,但近幾日天氣回寒,順著罅隙飄揚進車廂的冷房讓盛婳清醒了幾分,盛婳看著探出窗外的陸焉生眸光裏有幾分覆雜,只是下一刻便又掩蓋而去,混當什麽都沒瞧見。

直到下馬車時,兩人都未在說話,陸焉生躬身下馬車時,動作微頓,好似帶著幾分小心,盛婳多看了一眼,只抿了抿唇。

下了馬車,屋檐下陸宅兩朱批大字尤為醒目,盛婳不禁擡眸看了一眼,這陸家她統共只來過幾兩回,印象裏總是陰沈一片,陸家,她本能就很不喜歡。

陸焉生讓寧去領著盛婳進了府,見她身影消失在前頭,才轉身對著王管事道:“吩咐下去。這幾日府上的事務必守口如瓶,若是那個下人膽敢嚼舌根子,便亂棍打出府去!”

王管事聞聲連連應是。

話音剛落下,身邊忽聽到陸衷的聲音,只聽他道:“怎麽,你既敢做,為何還要捂住旁人的嘴?是怕她知道了厭惡你不求上進?貪生怕死?”

陸衷到白府時,陸焉生早便到了將人接走。他接了個空,索性跟在車馬身後回來。

陸焉生見是陸衷,搖了搖頭道:“倒不是怕這個。”

“那是甚?”陸衷不解問道。

陸焉生垂眸,神色有些陰郁道:“我怕她嫌棄我家事亂。”

陸衷聞聲不禁哽住,不知該如何回他。

程九早便等在了後院,聽講盛婳來了,還不放心的往她身後多看了幾眼,沒見到盛栢身影,才輕松了口氣。

盛婳見她神色不對,順著他的目光回身看了一眼,只瞧見杏枝同樣迷茫目光,正心中狐疑,卻見程九已恢覆如初,朝著她道:“二姑娘,伸手。”

盛婳乖巧伸手,程九凝神把脈,時不時還擡眸看向盛婳,似話裏有話,點珠在一旁心咯噔一下,緊張問道:“程先生,可是我家姑娘身子不好了?你有話請直說。”

程九怔了一瞬,想她們是會錯了意,可話又不能挑明講,胡亂搪塞道:“姑娘近來心事重,心有郁結,不利康健。”

盛婳瞳孔微縮,確實將這話聽進去了。

點珠忙在一旁搭話道:“那該怎麽好?”

程九笑了笑收了手,面上揶揄道:“能怎麽好?要她自己看開就好了,我只能醫治她身上病痛,心病無解。”

點珠似懂非懂,但大致明白了,往後讓姑娘少操些心就是了。

這方子寫完了,又叮囑了幾句,盛婳便愈要告辭,程九將人送到門口,遠遠的便瞧見腳步緩慢而來的陸焉生,微微皺了皺眉頭,忽喊停了盛婳。

“二姑娘,程九有事想求你想幫。”

盛婳聞聲一滯,有些不明所以,開口道:“先生請講。”

程九指了指陸焉生道:“我想來想去,只有你能勸住他,他在這麽熬下去,鐵打的身子也是要廢的。”

盛婳眨了眨眼眸,幾乎是一瞬間便了然這個他是誰,羞怯與無措一同襲來,程九知道陸焉生的心思不稀奇,畢竟兩人時常在一起,只是挑明了講,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程九見陸焉生越走越近,便朝前一步靠近了盛婳,也不管她願不願意聽,便將事情都講了,臨了還道:“我頭回見骨頭這樣硬的人,三日滴米未沾,還帶了一身的傷,渾然不把自己當活人了,我瞧著心實在不忍,便想求求姑娘,你勸勸他,他許就聽了,我聽陸老爺的意思,這事本應當是旁人擠破頭都未必有的好事,偏他硬撐著不肯點頭。也不知是為何。”

為何………盛婳咬了咬唇看向了走進的陸焉生,不是她想的多,她總覺得這事與她有些關系。

陸焉生恰走到兩人身邊,看了眼程九,程九晃似無害的笑了笑,陸焉生瞇了瞇眼眸,似是在警告他莫要多話。

程九往後退了一步,站在盛婳身後擺了擺手,模樣很是無辜。

“時候不早了,走吧。”陸焉生轉而對著盛婳開口道。

盛婳漠然點了點頭,猶豫地看了眼程九,而後搖了搖頭,才擡腳離開。

程九見兩人離去,不禁低聲嘆了口氣,看著盛婳纖弱的身姿撇了撇嘴道:“這姑娘家家真是心狠。”

在看向陸焉生的背影,不免更是覺得他可憐,他倒是對這個姑娘掏心掏肺,可什麽也換不來。

回程路上,馬車顛簸晃蕩,有之前的經歷,盛婳穩穩扶著桌幾,再不給陸焉生任何偷香的機會。

陸焉生曉得她的心思,只是癡癡的笑,聲音低低的,傳進盛婳耳朵裏猶如火燒一般。

盛婳聞聲有些許不自在,想起方才程九所托之事,捏了捏掌心,猶豫半晌也不知道要說甚,她自覺無趣,撇頭看向外頭的景色,自問這事確實與她無關,她也並未對陸焉生這人生出多少可憐來,畢竟他那父親自己早便知曉,她只是好奇,明明前世裏見縫插針都要尋機會的人,為何這輩子卻好似轉了性,這實在太令盛婳好奇了。

可她又不想問,這事情她並不想摻合,她怕問出些與自己有關的緣由,屆時便是為難自己,她難得生出為了自己著想的念頭來,她狠了狠心,只混當自己不知情。

只是淡淡眸光裏,多了些瞧不透的心緒在裏頭。

下馬車時,陸焉生伸手便要扶她,盛婳自覺躲開,手搭在了杏枝的胳膊上,就著力氣下了馬車。

陸焉生有些失神地看著自己滯在半空中的手,不知是不是他生出了錯覺來,她怎覺得盛婳好似比之前更疏遠他。

他心有些鈍痛,回身看她,便瞧見盛婳對著前面笑,尋著視線看去,門檐下站著的是不知何時出現的楚斟。

只那一瞬間,陸焉生心裏的嫉妒便有些壓不住了。緊緊的盯著前頭兩人瞧,他擡步便跟上了盛婳的步伐。

只是他無論再追趕,前面兩人欣然的笑意下,就好似無端形成了屏障將他隔絕在外,這久不出現的場景,又一次壓得他窒息。

盛婳察覺到身後的匆匆身影,微微蹙眉,只是擡起眉梢看向楚斟問道:“你怎在這?”

楚斟朝著陸焉生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才道:“來接你回府。”

陸焉生聞聲輕嗤了一聲道:“三公子,這幾步路的功夫,你是怕焉生弄丟了二姑娘?”撇了撇嘴,心下直罵他太過刻意,惺惺作態罷了。

楚斟笑了笑道:“沒有,你想多了。”而後便不再與他說話,看向盛婳道:“走吧。”

他這態度,好似是陸焉生胡攪蠻纏一般,陸焉生的臉色驀的便黑了,卻見盛婳竟未覺得有任何不對,點頭欣然便走了。

陸焉生頓在原地,正想擡步跟上,卻見盛婳回過頭來,眼神疏離又淡然道:“陸二公子,不必再送了。”

而後也不帶陸焉生反應,兩人便擡腳離開,兩人有說有笑,只聽楚斟問道:“再過十日便是你母親忌日了吧,可要我陪你?”

聲音越來越遠,再聊什麽,陸焉生沒能再聽見,只是忽覺的累的很,這幾日的辛累好似突然席卷而來,下一刻人便失去知覺暈厥在地,寧去一聲驚呼:“公子!”

作者有話說:

明天加更,明天劇情很重要,算是你們最期待的了吧,我終於要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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