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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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張放到一面墻一樣大的照片出現在眾人眼前。

占據畫面一角的女孩微微瞪大眼睛向鏡頭外看來。

這一刻他們齊齊屏住了呼吸, 瞳孔顫抖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哦,上帝啊。”威爾遜一貫自我,這一刻也情不自禁的放低了嗓音, “這麽美好的女子, 真的是現實中存在的嗎?”

亨利顧不得和打破氛圍的家夥一般見識,搶先幾步走過去,當走到五米外的時候再也無法擡腳了。

骨子裏的紳士風度讓他無法做出冒犯的舉動。

這是他心中也情不自禁發出和威爾遜一樣的疑問。

那樣穿著一聲覆古服裝像是從東方古畫中走出來的少女真的是現實中存在的嗎?

如果是的話,為什麽她又能像傳說的精靈一樣得到大自然的偏愛。

好似連雪花也不忍她受涼, 就連鳥雀都舍不得離開她的肩膀。

這一天無數人發出和他們一樣的質疑, 最終都只能得到威廉的一致回答:“是的, 照片中的女孩就是齊大師采風的時候無意中遇見的人,畫面上的動物也是真實拍攝, 並不存在後期加工。”

這一張照片無疑是封神之作, 也怪不得被掛在二樓展廳最顯眼的位置。

除此之外二樓還有一些其他的攝影作品,都是以那個少女為主角, 身處齊傳家最偏愛的雪中園林。

有了雪的配合, 讓所有的作品都多了一絲夢幻又傳奇的味道。

這是很少能通過天然的拍攝達到的效果。

讓每個走到這裏的人都情不自禁久久駐足無法邁開腳步。

隨著攝影展開展的時間也來越久, 那張《等雪的人》也受到了更轟動的效應。

本來齊傳家就是大師級的人物, 再加上以他的年紀竟然能拍出這麽靈動富有夢幻色彩的照片, 再加上雪中少女與鳥雀的互動,都讓人無比好奇。

直到三天後,竟然有媒體前來個人展采訪。

齊傳家向來是個佛系的人, 除了第一天把作品送過去,看著展出之後就不管了, 自己跑回國內任由地球的另一邊發酵的越來越猛烈。

對於威廉電話中所說的轟動, 齊傳家也是半信半疑。

直到展出的最後一天他出現在展會現場, 得知竟然有幾十名大藏家和好幾個全球知名的手游動畫公司都準備購買這張照片。

他這才對威廉口中給的轟動有了確切的體會。

這種情況他完全沒有預料。

本以為只是個展而已, 就算有拍賣這一關,可實際上大家都知道真的能像賣油畫一樣去在拍賣場爭奪一張照片的機會能有多少。

一年都不一定有幾次。

他之前的作品也都是被各種建築藝術雜志專欄看中購買的偏多,這是他第一次有作品被拍賣。

齊傳家反應過來後連忙給國內打了個越洋電話。

“什麽?有人想買我的照片?”

溫荑詫異的驚呼一聲。

得知不僅是有人想買,還是不少人想買。

溫荑仰頭看著天花板啼笑皆非,幸好她不是個很傳統的人,而且平時也習慣將自己展露給成百上千萬人看。

“沒事,齊爺爺,那是你的作品,可以隨意你處置的。”

得到了溫荑的授權,齊傳家這才同意威廉舉辦拍賣會的主意。

三天後,所有繳納了意向金的人齊聚一家五星級酒店宴會廳。

威廉作為藝術品經紀人,其實也是個兼職的藝術品拍賣師,他授權承辦的個人展出現了數張被人爭搶的作品這種好事怎麽能讓別人經手呢,身兼多能的威廉當仁不讓的上了。

最後這場拍賣所有以溫荑為主題的攝影作品全部競拍了出去,無一流拍。

一共五張作品,除了那張受驚的《等雪的人#1》外,其他的《等雪的人#2#3#4#5》都被售出超過50萬刀,《等雪的人#1》更是以80萬刀成交。

總金額將近300萬刀的成交價震驚了整個攝影圈。

也讓人們對照片中的少女到底是真實存在的人還是後期合成的產物產生了極大的好奇。

甚至成了整個圈子的疑問。

而這時,溫荑還在自己家裏埋首於緙絲機。

她這次準備的作品還是齊胸裙,手指更靈活視力也更好之後,帶給溫荑的變化是能更好的掌控緙絲機。

尋常的緙絲機其實比織布機略小一點,因為緙絲作品往往並不大。

可溫荑這次卻在正式開工之前拿出靈木找專業的老師傅定做了一架更大的緙絲機,這樣她就能更自如且連貫的緙制雪中的園林景象了。

這次她選擇用緙繡結合的方式來制作。

整體的設計有點類似於PS圖層,半園景象是緙絲作品,從天上飄落的雪和雪中的人是刺繡完成。

靜態是緙絲,動態是刺繡,兩者結合將打造出溫荑的巔峰之作。

隔年的中旬,炎炎夏日中,溫荑剪掉最後一根線頭。

展開手臂整個人突然仰頭向後靠去,看著天花板的眼睛情不自禁的靜靜滲出晶瑩的淚,逐漸染濕耳邊的發。

不僅是因為歷經半年的辛苦終於收工了,告慰自己又前進一步的感慨。

更多則是完成即為告別的不舍。

就像母親對孩子一樣,即使再愛它,也知道它不可能一直屬於自己,它們都有自己的歸宿,自己只能陪伴它們走過人生的一段旅程。

……

大不列顛L市

《等雪的人》風波好似已經過去了,可實際上只要看過的人都無法忘懷當時受到的震撼。

威廉沒想到在拍賣會場告別它們之後自己竟然能再次感受到同樣的震撼。

不,是遠超於攝影作品的震撼。

因為他知道齊傳家真的是現實的記錄者,而此時出現在他眼前的則是被人為創造出來的奇跡。

“這是哪裏寄過來的作品?”威廉忙按住裝作品的盒子,不讓其他準備入庫的工作人員拿走。

二十多歲的年輕黑人男子翻了翻作品明細。

“嗯……我看看,這是兔國發過來的作品,是他們國家工藝美術雙年展——青年展的第三名選手作品,可以直接進入初選。”

黑人男子撇撇嘴,露出羨慕的表情。

能直接越過海選進入初選,這是多麽幸運的事啊,他在這裏工作了五年,接連三次連海選都過不去。

威廉拉過他的手,低頭凝神看其它的信息,“作者溫荑,作品名字《無題》。”

威廉喃喃的念著“溫荑”和“無題”,黑人男子瞥了一眼作品,嘀咕一句“一塊布也能叫藝術品”就沒好氣的把東西搬了進去。

自從《等雪的人》引起轟動的拍賣結束後,無數人聯系過他,希望通過他找到齊傳家私下裏購買《等雪的人》系列的其他照片。

他也給齊打過一次電話,可惜齊拒絕再拿出更多的照片出來售賣。

為此威廉感覺到了強烈的挫敗,甚至覺得自己頂尖藝術品經紀人的名號就要破滅了,那些大金主大藏家們也不會再信任他了。

可是沒想到時隔半年他竟然在當代工藝美術雙年展的青年展上看到了類似的作品。

這簡直是,用東方的一句諺語——給瞌睡的人送來枕頭。

威廉忙完展品的收錄工作後,當天下班就迫不及待的上網開始找關於溫荑的消息。

看著視頻中的人臉,威廉撓了撓頭。

西方人對於東方人略顯扁平的五官總是不能很準確的辨別區分。

最後還是決定求助於他的一個在媒體工作的朋友。

【“張,你幫我看看這兩個人是同一個人嗎?”】

張章是個在大不列顛工作的華人,這天剛下班就受到老朋友胖子威廉的電話。

打開他傳過來的照片和視頻,張章本來準備隨便看一眼,結果剛掃過去就楞住了。

“這不是《等雪的人》嗎?”

再一看另一份視頻,這下是真的被驚到了。

連忙拿起手機把電話撥了過去。

“餵!胖子,這視頻是哪來的?”

威廉把前因後果一說,張章媒體人的那根弦立刻動了,“也就是說她要來L市了!”

【“不一定,就算能直接越過海選進入初選,可是離成功參展還有兩關要過呢。”】

張章直覺這是個大話題,未免被別人搶先,他決定要提前回國拿到溫荑的獨家專訪。

威廉得知張章要回國,驚詫的道:“萬一她沒能通過呢?”

一想到那種情況,威廉就頭皮發麻。

自古以來攝影作品都有著記錄的作用,如果所拍攝的是個重大的歷史事件就會被賦予額外的附加值。

就像本世紀初曾被售出200萬刀的《比利小子》一樣,那是一個謀殺了21個人的,罪犯,而那張照片則是比利的唯一一張照片,因此才能拍出那麽大的高價。

在大家不知道《等雪的人》中的那個少女是否確有其人的時候,就會被無限美化,可是一旦這個人被大家認識了,卻發現那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少女,她甚至連雙年展的初選都過不了。

直到那時,就連曾經拍出過高價的五張照片都會瞬間掉價。

到時候作為承辦人和拍賣師的威廉也將要受到影響,甚至可能對職業生涯造成巨大的打擊。

這時電話對面的張章開口了。

【“嘿我的老朋友,你不會這點都不敢賭吧,現在沒人知道她是照片中的少女,可這是紙包不住火的事,既然她的成敗你無法做主,那就隨她去吧,不如換個好點的假設,如果她順利走過覆選呢?如果她在雙年展上獲得名次呢?”】

威廉被他充滿煽動性的話語說服了,是啊,如果溫荑獲得名次呢。

想到這個可能這個有點肥胖的白人男性眼中逐漸湧現名叫野心的光。

那就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結果了。

【“現在,威廉你聽著,我需要你給我個答案。”】

威廉被張章的嚴肅情緒感染,下意識問道:“什麽?”

【“威廉,你是個非常優秀的藝術品經紀人,你的那雙眼睛看過無數藝術品,現在你用自己的專業素養告訴我,溫荑的作品到底怎麽樣?”】

這決定了他這次放下手上的工作跨過八個時區回國到底值不值,他們的贏面到底有多大。

威廉深呼吸,讓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平穩下來。

閉上眼睛回想幾個小時前自己看到的展品。

那是個疊放著裝在一個精美木盒中的衣服,或者從他的視角看就像一塊布,那布上的圖案是什麽樣的呢……

記憶越來越清晰,突然威廉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好像整個人墜入冰天雪地中一樣打了個冷戰。

緊接著記憶的觸角又來到從少女衣袖中探出頭來的鳥雀身上,下一刻威廉只感覺渾身一松,被柔軟溫暖的東西包裹的感覺襲上心頭,整個人都像被泡進溫水中一樣舒適,仿佛什麽都不用想,職場的壓力生活的負擔統統都沒有了……

張章一直舉著手機等待那邊的消息,可是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

男人臉上露出費解的表情,把手機拿到面前。

還在通話中啊。

點開揚聲器仔細一聽。

張章眼中染上詫異。

他竟然聽到了舒緩的鼾聲,那種悠長的呼吸聲很有白噪音的效果,讓他聽了都有種昏昏欲睡的沖動。

張章眉頭一松,整個人靠在椅子上。

不用叫醒威廉了,把手機放在一旁,就著揚聲器裏傳來的呼吸聲打開電腦訂好了最近航班的機票,訂完之後編寫一封請假的郵件傳到上司的郵箱中。

這次出行一定要保密再保密,而且一定要兵貴神速。

報社裏競爭激烈,如果被人知道自己請假的原因,保不齊有人產生和他一樣的想法。

而且這個秘密也藏不了多久,只要初選開始,這個秘密就一定會被傳出來,到那時就會有更多的聰明人想搶這個頭條。

……

一天後,張章走出首都機場。

一名女士站在人群中摘下墨鏡,“嘿,老同學。”

張章聽到熟悉的聲音,定睛一看,眼睛頓時亮了,忙大步走了過來。

王主編掃了他一眼,取笑的道:“看來你是真著急啊,就帶著個背包就從大不列顛垮了八個時區。”

張章瞥一眼身後,苦笑,“你在國內你不知道,春節前後因為齊大師的照片整個洲的攝影圈子都沸騰了。“

幸好溫荑之前雖然直播過不少次,但出現在照片中的她是帶著儀式感精心打扮後的樣子,和平時漫不經心的裝扮判若兩人,不仔細對比看不出來,更何況西方人看東方人本就是有些臉盲的,這才能隱藏至今。

兩人坐在機場的咖啡廳裏,王主編接過張章遞來的報紙,上面還有《等雪的人》放大的照片。

看完之後王主編忍不住嘖嘖稱奇,“一個好的攝影師真是了不起的存在,能把真實的人拍的像個落入凡塵的精靈,大師就是大師。“

張章強打著精神喝了口咖啡提神。

剛剛兩人交換信息,王主編看報紙的時候,他也把對方帶來的《藝術》雜志看完。

手指點在雜志封面上,溫荑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起來性格不錯。

“你采訪過溫荑,覺得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王主編拿著手機對著報紙“哢嚓”了一下,頭也不擡的道:“你是想問這次專訪能不能順利吧。”

“如果是這個,我想應該是沒問題的,”王主編放下手機,“起碼在沒被蜂擁而至的媒體折騰到抓狂之前,應該是能受到良好的對待。”

張章明白這句話中的善意提醒,“放心,我雖然著急了點,媒體人的職業操守還是有的,我可不是不擇手段的人。”

王主編聳聳肩,不置可否的問道:“你口中的那個威廉說他對溫荑作品的評價了嗎?”

張章見她這麽問,露出讚嘆的表情,“威廉對她非常推崇,甚至覺得以那件作品的意境在所有投遞的作品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開始的時候太慌了沒細看是,時候分析過之後,威廉才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而且在張章看來已經不是推崇那麽簡單了,甚至也說是狂熱。

“意境?”王主編擡頭用非常覆雜的眼神看張章,“你確定一個連二十五歲都不到的年輕人作品中有意境這玩意?”

“嗯……”張章抿了抿唇,“當時回想那件作品時威廉都睡著了,拿著電話就直接睡著了,你懂那種感覺嗎?我當時就毅然決然的訂票請假,之後果然在臨登機之前接到了威廉的電話。”

王主編啼笑皆非,“睡著了?你確定他不是太累了?”

張章無奈的側頭看著她。

後者連忙收起取笑的表情,舉手告饒,“行了,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陪你走一趟,我倒要看看溫荑那孩子又做出什麽驚世駭俗的作品。”

張章跟著她去服務臺取出自己寄存的行禮,詫異的道:“原來你早就對她有信心了,從頭到尾都是在逗我?”

王主編聳聳肩,“老同學,這就是你不夠意思了,只想著自己的專訪,不想想我嗎。”

專訪這東西她也需要的好吧。

既然都知道張章千裏迢迢跑到這裏來,她這個當地的雜志社主編又怎麽會不懂“奇貨可居”的道理。

事實證明大不列顛著名的藝術品經紀人威廉的眼光確實不凡。

溫荑的作品非常順利就過了初選,和沈青洋的作品一起放入了覆選庫,於敏的作品也順利通過了。

到了覆選就和初選不同了,會邀請各界知名的藝術家來參與評選,能被通過就是一步登天,站在世界的舞臺,就連坐著也隨之水漲船高。

可是如果失敗了,就說明這次與雙年展無緣了,下一屆要從頭開始。

可以說是決定命運的一關。

就在這時溫荑的《無題》也終於被人看到了,可惜卻不是因為好事被提了出來。

在一個會議室中,一群人在針對一些有爭議的作品進行最後的投票,屏幕上的照片赫然是溫荑的《無題》。

一個大胡子白人男子當先表決:“我反對這件作品進入覆選!這件《無題》顯然涉嫌抄襲,不論從構圖還是從內容上都和《等雪的人》太像了,這樣的作品怎麽能在大不列顛博物館參展呢?“

另一個女士也表示反對,“而且這個題目也太敷衍了吧,《無題》是不知道起什麽名字嗎?”

這時坐在對面的一名黑人男子卻表示反對:“是不是涉嫌抄襲我覺得要聯系一下齊傳家大師吧,《等雪的人》背景是兔國的園林誰都可以用來做素材,又怎麽能說抄襲呢?”

大胡子男人拍案而起:“這明明就是抄襲!那作品上的人和齊大師照片裏的人光看側臉和衣著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你怎麽不知道齊大師照片裏的人和溫的素材不是一個人呢!”

“哈!誰不知道齊大師照片裏的精靈更本就是不存在的!”

“那只是大家謠傳的,齊大師都公開說明照片沒有經過任何後期合成。”

“我才不相信現實中有……”

“停!”

坐在會議桌最前面的人瞪了他們一眼,“詹姆斯,你不相信也沒用。”

大胡子男子眉頭一皺,“西姆,你不是也信誓旦旦的說《等雪的人》根本不是現實中存在的嗎?”

打斷他的人有著一頭白發被發膠整齊向後抹的一絲不茍,西姆用晦暗莫名的眼神看著他們,“現在說的是《無題》不是《等雪的人》,希望你們搞清楚主題。”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抄襲是不存在的,證據我已經拿到了,現在從藝術角度去分析這件作品,請大家專業一點。”

話音一落,西姆頓了一下又道:“另外我想說沒有文化就要多讀書,《無題》是兔國詩歌文化中的一種類別,不是不知道叫什麽名字,而是希望用這種方式讓觀看者不要先入為主,用心去理解作品想表達的意思。”

之前因為題目而反對《無題》過覆選的女士臉頰通紅的低下頭,不敢反駁西姆,心裏卻還是有著不滿。

眾所周知國際藝術和建築領域很多大師級人物都非常推崇東方文化,他們在座的人裏評委會主席西姆就是其中的狂熱者,不僅喜愛東方文化,他甚至還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語。

既然西姆說了《無題》是無題勝有題,那就是沒問題。

不過幸好他們也知道,西姆這個人越喜愛越了解就越嚴格,不會因為自己的偏好就給人開綠燈,反而會從一個內行人的角度審視作品。

如果參賽者打定註意用這種方式討巧過關,那他就是異想天開了。

會議上商討的作品多是因為一些對是否契合主題上有爭議。

唯一一個主題上沒有問題,技術上設計上都過關,唯有卡在是否抄襲上的作品就是溫荑的《無題》。

既然西姆說不存在抄襲,那《無題》就是可以過的。

這場對於爭議作品的投票評選中,只剩三個名額,《無題》單看質量是最出眾的,所以排除抄襲後,就毫不猶豫的全票通過了。

評選會結束後,大胡子男子詹姆斯追上西姆,“到底是怎麽回事,難不成雪中的精靈是真的存在嗎?”

他和西姆都見過《等雪的人》甚至還參與了競拍,這才在初選的時候一眼就認了出來。

只不過在針對《等雪的人》究竟是否存在的問題上,他們是堅定的否定黨。

西姆給了他一個眼神,兩人走到窗邊,這才把手機遞給詹姆斯。

後者接過來疑惑的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抵了回去,“黃種人女孩?很漂亮也很有氣質,那麽她到底是誰呢?和我們的話題有什麽關系?”

西姆:“這就是《等雪的人》裏的女孩,同時也是《無題》的作者溫荑。”

“呃?”詹姆斯一楞,擡手搶回手機,揉了揉眼睛仔細看去,“嗯……從哪裏看出來是一個人了,嘴唇沒有那麽紅,眉毛也亂糟糟的,皮膚似乎也沒有那麽光滑,除了都是兔國女孩,我沒看庡出來那裏一樣。”

西姆深吸一口氣,快要被氣笑了,“詹姆斯,你就算在無知也該明白女性中有化妝這個技能的存在。”

詹姆斯這才反應過來西姆不是開玩笑,嘴巴逐漸張大:“難不成真的是一個人!”

西姆點頭,“我已經收到報社朋友的消息,他們那裏有個兔國籍的記者前幾天偷偷回了兔國,已經拿到了溫荑的采訪,她親口承認在采集靈感的時候遇到了齊傳家大師,那人還看到了齊大師發給溫荑的照片和個人展邀請函。”

詹姆斯眼中綻放出驚人的喜悅,“哦,我的上帝!原來雪中的精靈真的存在,她果然是個有靈氣的姑娘,她的作品非常好……名字叫什麽,《無題》?對!《無題》!嗯,這個名字起的也非常好!”

西姆聽著他有點語無倫次的話語,無奈的轉頭看著窗外樹枝上的鳥,“確實是優秀的作品,我也很期待和她在L市見面。”

是很少見的能在主題五感六覺中切中兩個以上的題點的作品。

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他也被拉進作品濃烈的意境中,甚至忽略了技巧之類的細節。

隨著年紀的增加,鑒賞的藝術品也越來越多,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體會了。

從場景中脫離出來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好像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歡愛一樣,從頭到腳都是脫力又舒爽的。

這種感覺他真的有太久沒有感受到了。

詹姆斯濃厚的大胡子下面的皮膚染上紅暈,嘴角也緩緩綻放出一抹幸福的笑容,“不帶著偏見去看《無題》,給人的感覺確實是震撼的,那種感覺很像《賣火柴的小女孩》,好像在寒風中曾得到過巨大的善意,可當人的神志恢覆後卻又會有濃濃的不舍。“

“看她的作品我甚至會感覺那是有節奏的,寒冷、愉悅、舒適,最後則是淡淡的失落。”

大胡子男人用和外形截然不容的柔情語調模擬曾經的感受,擡起右手在身前劃著高低起伏的弧線,就像手裏拿著控制音符的指揮棒一樣,說到寒冷手落下,說到愉悅手揚起,說到舒適則輕緩,說到失落則低沈。

詹姆斯的眼神逐漸迷離,如果不是還有西姆在場,他甚至能哼出音調來。

沒錯,這個大胡子的男人就是大不列顛著名樂團的指揮,同時也是個知名的藝術品收藏家。

同樣優秀的創作就是能激發人的靈感,這一刻溫荑的《無題》簡直成了他的靈感源泉,說到這,詹姆斯連個道別都顧不上了,口中喃喃自語這大步流星的轉身離去,走到拐彎處他甚至像跑起來了一樣。

西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中的神情帶著若有若無的羨慕。

一轉眼覆選也過了,展品被做成冊子被送到很多知名藏家手中。

這日亨利爵士的管家也從雙年展工作人員手中接過展品冊,他要先於主人了解其中內容才行,這樣主人問起時才能給予其最好的回覆。

站在門外管家一頁頁的翻著活頁,腦中飛快的記憶那些展品的樣子,針對主人的偏好其中幾個作品著重記憶。

突然管家翻到後半部分的時候動作停住。

下意識把冊子拉進到面前仔細看,甚至拿出兜裏的放大鏡。

近千個展品也不是每個都能有幸進入預覽冊的,大致只能有近百個評委會內部認為特別出色的作品才能入選。

就算如此篇幅和照片的大小也有鄙視鏈。

不論作品出現在哪一頁,只要是占據半頁以上的照片肯定是奪冠的熱門,這已經是公認的潛規則了。

而此時管家看到的這件展品則堂而皇之的占據了一整頁。

可就算如此依然讓人看得意猶未盡,恨不得下一刻就能看到實物在眼前。

一個小時後,亨利爵士的下午茶時間,管家恭敬的雙手捧上展品冊。

展品冊是活頁的,送到管家手中時那一頁在中間偏後方的位置,可是當亨利爵士掀開的時候赫然出現在第一頁。

要不怎麽說有一個貼心的管家真的是一件很讓人舒適愉悅的事,亨利看完之後根本沒有心思在關註後面的展品了。

“我要知道這件展品作者的全部信息。”

管教勾起嘴角:“我的主人,已經給您準備好了。”

亨利滿意的笑了。

看過關於溫荑的資料後,他的眼中滿滿都是志在必得,“哼!盜賊搶到《等雪的人#1》又怎麽樣,這次我一定要拍到《無題》。”

海盜起家的威爾遜家族在正統的貴族眼中就是粗鄙的盜賊,在《等雪的人》系列拍賣中亨利爵士惜敗威爾遜,雖然拍下了《等雪的人#2》,可還是被亨利耿耿於懷。

正巧耿耿於懷的人不止是亨利,還有其他不少人也是如此。

在了解到溫荑前一件作品拍出了500萬R,相當於72萬刀之後為數不少的人開始調動資金。

務必讓拍賣會開始前手中有足夠的現金。

開展的那天,按照規定所有參展的選手都會來到展會現場。

那就說明溫荑也要來了。

……

展會開始的前一天。

L市機場,一行兔國人面孔的人走出通道。

溫荑站在通道口停住腳步,下意識擡頭環視四周,視線剛一動就和不遠處的兩個男人對上了。

“嘿!溫!溫!這裏這裏!”

張章剛想說話,身邊的威廉就做出誇張的擺手動作用不流利的漢語喊著,五短身材的胖子恨不得跳起來讓溫荑註意到他。

周圍的人見他這麽誇張,紛紛好奇的側目。

見迎接的是一群黃種人,頓時沒興趣的轉過視線。

溫荑好奇的打量張章口中自己的粉絲同時也是藝術品經紀人,和雙年展選手接待人威廉。

見他眼中帶著狂熱的興奮沖自己招手,差點以為自己是什麽天王巨星。

“溫荑,旅途辛苦了。”張章剛想把懷裏的花遞過去,就見中年男子威廉帶著懊惱的神情從他懷裏把花搶了過去。

湊到他耳邊用並不小聲的聲音道,“一會我給你轉一半的錢,這算是是我們一起買的吧。”

說完也顧不得老朋友答沒答應,清了清嗓子,帶著狂熱的激動之色把花送到溫荑面前,“雪中的精靈,哦,不,溫,荑,歡迎你來到大不列顛。”

溫荑接過花,轉頭疑惑的看向身邊的人,除了第一句打招呼威廉都是用的國際語,巧了,她的國際語很一般,當年上學的時候就很勉強才過了四級。

沈青洋側頭給她翻譯剛才這位威廉當著他們的面做的“交易”。

“你好,威廉。”這是溫荑第一次遇到這種類型的粉絲,還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很快兩人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威廉的職業操守上線,帶著友好的微笑分別和其他人問好。

“哦,俞大師,沒想到您竟然是溫的老師,還有暮老師,您的刺繡太美了,我有幸在朋友家裏見到您的作品,這位是於的父親吧,初次見面,非常高興,希望能您能在大不列顛感受到賓至如歸的體驗。”

胖子威廉把溫荑他們的所有長輩都招呼了一遍,轉而讚嘆的看著沈青洋和於敏,“你好,沈,你的作品非常的出色,就像冰山下的火焰一樣,太驚人了。”

“哦!你是用竹子繪畫的於,太驚人了,我看過你的直播,你的視頻在網上很火!”

威廉瞪大了眼睛用力舉著大拇指,說話的語速又快又急。

就連聽不懂他說什麽的人也能從他的肢體語言和語調中聽出他的驚嘆。

於敏曾經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在外網獲得了很大的關註,視頻得到了數億的點擊,雖然他們認不出臉,一提到竹編就能想到這個人。

可以說於敏在國外的知名度比於父那一輩真正的大師還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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