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5章、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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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正搬回了陳家,照舊宿在外書房。不管陳老爺、陳夫人如何苦心勸說,他只有一句話:“我要讀書。”

就是過年,他也沒在內院耗著。不只與文氏面都不見,就是與陳老爺夫妻二人都少有見面。

氣的陳夫人心口疼,大年下的請醫問藥,直折騰到年三十,才勉強有了點精神。

這年過的實在是糟心。在家裏,年過的多熱鬧,兒孫們都在跟前,又是自己的家自己做主,想怎麽擺弄就怎麽擺弄,可這一進了京城,陳夫人自覺是鄉下人,文氏出身又高,凡事陳夫人哪敢指手劃腳。

文氏因為老兩口對陳雲正的鉗制有限,面上情便淡了三分。她請他們老兩口來,是搓合自己和陳雲正的,可他們來是來了,卻半點用處都沒有,自己和陳雲正越發生疏的像個外人。這還不算,自己還要強顏歡笑,每天晨昏定省,給那老婆子請安,籲寒問暖,捧醫侍藥,一天到晚,累的渾身疲憊不說,心裏越發堵的慌。

這不是沒事找事麽。

因為陳夫人一直病著,三爺陳雲方沒少進內院,一是探視自己的娘親,二來陳雲正萬事不管,三來陳老爺又整天唉聲嘆氣,漸露疲態,對於京城哪哪都不明白,並且因為心氣不順,進了隆冬,難免也添了些毛病。只有陳雲方年輕機靈,家裏的大事小事還真都離不開他。

文氏與他低頭不見擡頭見,倒是越發熟悉起來。

不過文氏對他沒什麽好臉色,一直都是淡淡的。在她看來,陳家沒一個好東西,陳雲正腦子有病,趨利避害是人之本能,他卻為了一個女人,一門心思的排斥著自己,分明就是個瘋子。陳家二老打小溺愛孩子,到大了就更管不了,簡直是兩個沒用的老廢物。陳雲方則更不是什麽好東西,除了皮相稍好,一雙眼睛到處勾魂外,一無可取之處。

陳家吃她的喝她的,卻沒一個領情感恩的,都是上門的討債鬼,文氏看一眼都嫌煩,只覺得陳家虧欠了她。

可這門親事,是她自己選的,這會兒再後悔,也只能白白的讓爹娘跟著傷心,讓昔日登高踩低的姐妹們看了笑話。

文氏偶然跟文夫人提了句:“要不我回家來住吧”,就被文夫人拉著手,掉著淚道:“我的兒,你這是怎麽了?可是那陳家人對你不好?”

文氏性子越發孤拐,明明自己心裏憋屈難受,可就是見不得人哭,身邊的小丫頭子挨了打罵責罰,也照樣得陪著笑臉,否則她便下手打的越發的狠,就是因為見不得哭喪之氣,可眼下對著她流淚的是生身親娘,文氏只能把一腔憤懣都強壓回心裏,越發覺得這天陰沈沈的,壓的心口堵的慌。

還要反過來安慰文夫人:“哪能呢,相公如今一心苦讀,公婆又寵我疼我,從來不叫我去跟前立規矩,便是打秋風的三爺一家,也因分著院子住著,平時少有往來,哪個敢惹我。”

哄半天,才算把文夫人糊弄過去,文氏越發覺得煩躁。真話不敢說,也無人可說,對著大姐姐文初霽,也只好說著違心的話。

還要被文初霽拉著手,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教導她:“男人都這樣,不過圖個新鮮,等到膩了,便丟到腦後了,到底你是名媒正娶的妻,可因為家世高,不免就有優越感,無形中便壓了男人一頭,所以你越發要做小伏低,別怕委屈,務必要把你男人哄好了……也別嫌丟人,端著架子沒用,男人大魚大肉吃慣了,難免喜歡些清粥小菜,你時常換些鮮亮的衣服,戴些精美的首飾,不時換些不一樣的面目去他跟前撩撥撩撥。男人都是賤胚子,嘗了甜頭,一時半會是撂不開手的……”

文氏便蹙了眉,更覺窩火。她還不夠做小伏低麽?她還不夠自輕自賤麽?可遇上陳雲正那頭瘋子,哪裏把她當女人看當女人待了?逼著她剝了衣裳,卻叫個下人進來侮辱她,她還哪敢往他跟前湊。

文初霽說的再多,可也知道這日子是人自己過的,眼見得自己這個小妹原本也是麗質天生,可自打成親後,容貌氣質竟似乎越來越下乘,再兼神色萎靡,竟露了頹勢,不像這個年紀的青蔥少婦,倒是比自己還要顯老,眉眼之間俱是空閨怨婦的態勢,不免在心中嘆氣。

又見她強忍不耐,再無從前那種自信雍容的笑意,只有敷衍和隱忍,也知道她嫌自己嘮叨呢。

因此心也冷了,想著自己還惦念著姐妹情深呢,可到底又有什麽好處落到自己身上?沒的還讓人厭煩。原本還想問她現在和陳雲正夫妻感情如何,見文氏這般,也不耐煩問了。

文氏回娘家,原本是想尋求鼓勵、支持和勇氣的,可轉了一圈,只換了一肚子郁悶回來,當晚便有些悶悶不樂,只說天冷著了風,晚飯也沒吃幾口,便推說身體不舒服,早早的上床歇了。

冬日裏黑的早,越發顯的長夜漫漫。耳朵裏聽著外面如夜哭一樣的風聲,蓋了再多的被子也只覺得冷。文氏睡不著,手下意識的便往枕頭底下伸。

摸著一個冰涼又硬的硌手的一物,文氏將手縮回來,只覺得氣息有些不足。可到底無事可做,在被子裏蜷了一忽,又把手伸了出去。

握著那物,貼著自己的肌膚,只覺得氣血翻湧,不禁又是羞恥,又是渴望,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有些顫栗。

那種感覺,會讓人上癮。明明知道不過是片刻的歡愉,又短暫又飄緲,可還是想要,就為了那一會兒的痛快。

也不過是片刻的時間,文氏就蜷起了身子,額頭上有細密的汗滲出來,她緊蹙著蛾眉,圓瞪著一雙水潤的有些茫然的眸子,緊咬著鮮紅的唇,還是克制不住有那麽一兩聲吟哦。

被子被她蹬開了半幅,褻衣倒還完整,只褻褲扯下了一半,露著白瑩瑩的肌膚。

偏這時門上傳來緊急的叩響。

文氏身子一僵,下意識的松開手,緊扯著被子將自己裹住了,這才顫著聲音問:“誰啊?”

錦繡輕道:“奶奶,三爺來了。”

文氏頗有點惱怒。大半夜的,他一個外男,怎麽說進內院就進內院?這簡直是豈有此理。可見這府裏是不能再容得他們在這住下去了。

文氏不悅的道:“不見。時辰晚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錦繡何嘗不知道這個時辰不適合,可……她硬著頭皮道:“奶奶,三爺說是有要緊的事。”

文氏無耐,只得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檢查了自己不致露什麽破綻,這才披了衣服開門,卻只是站在門口,扶著門框,斜眼望著錦繡道:“什麽要緊的事?可是太太那邊——”話才出口,文氏便怔住了,陳雲方那雙沒事還要撩撥人的眸子正如附骨之蛆一般的粘在她的身上,好像已經將她本就松散的衣服剝開了一樣。

文氏很是驚愕,一時倒也忘了氣憤,見錦繡低眉順眼的退後一步站著,便啐道:“你這賤蹄子,我平日是怎麽教你當差的,三爺來了,你怎麽不吱一聲?倒叫三爺在這忤著吹冷風。”文氏勉強鎮定心神,攏了下衣服,朝著陳雲方道:“不知道三哥會來,多有怠慢……還請三哥到前廳稍待。”

文氏到底不想和陳雲方撕破臉。她自然能體察得到陳雲方對她的那點情意,但凡女人就沒有不虛榮的,有男人喜歡,況且又是個如陳雲方這般皮相不錯的男人,文氏不免有一絲得意。

她的心裏甚至有一點痛快之意。你陳雲正不喜歡我,不是我不夠好,只是你有眼不識金鑲玉而已,如今事實證明,我也是有人喜歡的。

她不想迎合陳雲方是一回事,但掉著他的胃口看他像條狗一樣在自己跟前搖尾乞憐權當樂子是另一回事。

陳雲方還處在只有賊心的地步,文氏亦無所畏懼,因此即使不悅,說出來的話還是給足了陳雲方的面子。

陳雲方辯顏辯色,對文氏的心理抓握的很準,既然她沒嚴詞拒絕,便是無形中默認了給他更進一步的餘地。因此陳雲方不但沒退,反倒往前更進一步,逼的文氏後退,讓開了門口。陳雲方神情十分緊張的道:“事態緊急,沒時間耽擱了,還請弟妹原諒,門口冷,我們進去說話。”

不容文氏說話,他一伸手,就將文氏半挾半摟的帶進了屋子,順勢用腳一勾,將門關上了。文氏只來得及看見錦繡了然的垂頭往後退了一步,竟是無動於衷的模樣。

文氏有些惱,可是頭一次和男人如此親密的近身接觸,又陌生,又新鮮,又刺激,還有點快意。她紅了臉,從陳雲方的懷裏掙脫開來,恨恨的道:“你最好真的有要緊的事,否則我即刻叫人把你捉起來立時打死。”像他這種敢公然覬覦兄弟媳婦,並公然勾引想要成就奸情的沒人倫沒廉恥的東西,便是打死了,陳老爺只怕也不敢吭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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