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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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正很快就趕了回來,直沖陳雲端打躬作揖,連連感謝:“勞煩大哥了,弟弟實在是抱愧不已。我這才回家,便興師動眾的,給大哥大嫂不知添了多少麻煩……”

陳雲端謙遜道:“小六兒你太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這幾年你不在家,城裏也算是發生了好多變化,若不是怕你對城裏的人和事不熟,娘怕你連路都會認錯,也不會叫我出面了。”

兩兄弟客氣過後,陳雲正便將這年輕的大夫介紹給陳雲正:“這是鐘大夫,素來有千金聖手之稱……你大嫂、侄女有什麽頭疼腦熱,都是請鐘大夫來看診的。”既是陳家慣常用的,想來很能讓人放心。

這鐘大夫年紀不大,看上去極是精明,陳雲正打量一時,便兩廂廝見過,道:“內子小疾,多勞鐘大夫。”

陳雲正領著鐘大夫進門,陳雲端則等在花廳裏喝茶。

司玲放下帳幔,曼曼伸出手,手腕上還搭著一方素色絹帕。鐘大夫在小杌子上坐了,伸出手指輕擱到曼曼腕上,診了一時,又換了另一只手腕,再診一時,便垂眉斂目,與陳雲正退到外間說話。

開過了藥方,陳雲正親自將鐘大夫送出門。

陳雲端走過來道:“把藥方給我吧,我去替你抓藥,一來省了你的事,也好叫你多些時間歇歇,再來咱家就有藥鋪,不必去旁人家了。”

陳雲正不疑有它,將藥方遞與陳雲端,笑道:“大哥辦事,素來穩重,爹和娘都是極其放心的,更何況是我。知道大哥疼我,這藥錢索性大哥一並出了罷。”

陳雲端無耐的笑道:“你慣會拿這話擠兌我,不過些許小錢,我還能跟你要不成?知道的只當你言行無忌,不知道的還只當我這做大哥的為人慳吝,要刻薄你和弟妹呢。”

送走陳雲端,陳雲正施施然回房,曼曼這會早就坐了起來,理了理鬢發,正同司玲說話:“鐘大夫怎麽說?”

她心下有點惶然,不知道自己平日服的藥此時是否會有端倪顯現。她服用避子藥是瞞著陳雲正的,索性這些日子他不在家,她斷了好些時候,但就怕他發現真相,會大動肝火。

司玲將幔帳掛好,道:“那鐘大夫年紀不大,卻像個老夫子,搖頭晃腦,說了什麽脾肝腎肺,又什麽氣血之類的,我一句都沒聽懂。想來問題不大,否則六爺也不至於那麽沈穩從容,奶奶不必憂心,回頭問過六爺便知。”

陳雲正恰巧進來,坐下道:“你只管問我好了。”

曼曼示意司玲下去,親自倒了杯茶端給陳雲正,討好的問:“鐘大夫怎麽說?”

陳雲正不好好接茶,只顧捂住曼曼微涼的手,道:“他說你體寒性涼,氣血稍虧,沒什麽大礙。”

曼曼察顏觀色,見陳雲正不像生氣的模樣,便知道她私下偷服避子藥的事他尚不知曉。松了口氣,道:“我就說沒事,你非要興師動眾的請醫問藥,今早太太忽然提起這事,倒讓我楞怔了半晌,十分下不來臺,好像我多嬌弱金貴一樣,這才回來便折騰人。”

陳雲正道:“母親過問,那是疼你,長輩對小輩的關心體貼,有什麽不妥?你有什麽可窘的,只安然接受就是。”

曼曼怎麽好說婆婆與媳婦就是天敵,媳婦做的再完美,婆婆都要雞蛋裏挑骨頭,何況她在陳夫人心裏早有前科?面上越是裝的和睦親密,曼曼心下越是不安。

可這話說出來就有點誅心了。陳夫人過問她的身體,總是一番盛情厚意,她不領已是不對,還要私下裏和人家的兒子議論當娘的是非,就過分了,憑白招人嫌惡。因此曼曼輕笑道:“太太也算得上是愛屋及烏吧,我可是沾了六爺的福氣了。”

愛屋及烏是沒錯,哪有當娘的不心疼兒子的?兒子偏向媳婦,做娘的沒法,也只好面上應承應承。

曼曼可以不領陳夫人的情,卻必須領陳雲正的情,不是他在陳夫人面前替她遮擋,陳夫人肯定不會對她有現在這樣的好臉。

都說夾在中間的男人不好當,曼曼現在深有感觸,不用想也知道在陳夫人跟前,陳雲正沒少挨罵,因此她時刻提醒自己不能跟陳雲正抱怨陳家如何,陳家的人如何,更不能抱怨他對她如何。

誰知陳雲正當仁不讓的承認道:“那是,爺早就說過,你跟著我是要享福的。”兩頰鼓著,目光烔烔,一副“你就是沒嫁錯人”的架勢。

從前舊事,現在想來曼曼還是覺得臉紅,聽這話越發窘迫,便微微一扭頭,哼了一聲道:“你又知道了?”從前兩小無猜,他對她也未必就是這種感情。現在情深意濃,也未見得便會持續一輩子,說這話不嫌太早太輕浮麽?

陳雲正點點頭,道:“當然,我問過月老了,他說一早就給咱們牽了紅線,除了我,你嫁不成別人,就算是嫁了,也是吃苦受累的命,到頭來還得嫁我。所以說咱倆是生生世世拴在一起的命,你就感恩戴德吧。”

曼曼笑的不能自抑,刮著臉頰羞陳雲正:“見過臉皮厚的,可沒見過像你這般臉皮厚的,讓我瞧瞧你這臉到底是幾層?剝了一層是不是底下還有?”

陳雲正安撫了曼曼,自去找陳夫人回話。

陳夫人卻是早就看過了陳雲端手裏的藥方,見不過是些婦人尋常用的滋陰養顏之藥,也就沒說什麽,囑咐陳雲端好生抓藥,熬好了給秋蘊院送過去。

見陳雲正進來,便擱下手頭的事,含笑問他:“你怎麽又進來了?你爹不是叫趁著這會兒閑著沒事多散光散光嗎?怎麽沒到街上逛逛?”忽然呀一聲,醒悟過來道:“你瞧我這記性,想來你手頭也不富裕,我叫蓮媽媽昨個從帳上支了一千兩銀子,你想著走時帶回去,要添置什麽只管添置……居家過日子,不比從前,處處都要花銷,你又年輕不懂得柴米油鹽,只怕時常入不敷出也是有的。自己頂門立戶,不可大手大腳,可也千萬別為了一文錢就委屈了自己,總之什麽該花,什麽不該花,你心裏有個譜。娘不在你身邊,你得學著照顧自己。”

陳雲正大喇喇坐了,聽著陳夫人絮叨,心頭盈過一陳暖流,看陳夫人的眼神也就多了幾分柔軟。

陳夫人問完了瑣事,才問起曼曼的事來:“鐘大夫來過了?他怎麽說?”

陳雲正道:“來過了,他說曼曼性寒,不易受孕。”

陳夫人便滿臉遺憾的道:“瞧瞧我說什麽來著?還真讓我說中了。看她就是個身子薄弱,不像個福德綿厚的,果然這子嗣上就有些艱難,小六兒,不是娘非要逆了你的意,要拆散你們兩個,這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連老天都不幫她,你有什麽法兒?”

陳雲正不服氣,擡頭道:“可鐘大夫說這都是尋常疾病,並非不可醫治之屙疾,吃幾副藥,總會見效的。”

陳夫人眼裏露出了幾許失望,可也只是沈沈嘆了口氣,道:“罷了,不撞南墻不回頭,娘說再多也無益,你只會誤解娘的意思。既然你不死心,那便叫那溫氏服藥試試吧。不過可說好,只以三月為限,倘若藥石無效,你務必納寵。”

陳雲正一臉欣喜的道:“娘,你答應了?我就知道娘最好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督促曼曼服藥,盡快讓您抱上孫子。”

陳雲正屁顛屁顛的跑走了去給曼曼送信兒,小丫頭回說大爺回來了。陳夫人叫他進來,看一眼他提的藥包,只問了一聲:“都在這兒了?”

陳雲端點頭,道:“是。”

陳夫人便嗯了一聲,道:“行了,我知道了,把這藥交給廚房裏的榮媽媽吧,由她煎好了著人送到秋蘊院。”

藥熬好了,送到了曼曼房裏。她看一眼這黑黝黝的苦藥湯,就皺起了眉。這藥是燙的,冒著熱汽,空氣裏一下就茵蘊了這濃郁的苦味。

曼曼一捂嘴,為難的道:“呃,放下吧,我一會兒再喝。”

來送藥的是陳夫人身邊的大丫環見福,她輕笑道:“六奶奶,榮媽媽再三囑咐,這藥務必得趁熱喝,若是涼了,藥效就要打折扣,您還是閉著眼捏著鼻子一氣喝了省事。”

曼曼鼻子都皺了起來,端起碗,試探著擱到了嘴邊,還是覺得又腥又澀,勾的她胃裏翻湧。她只得用另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視死如歸的道:“算了,橫豎是要喝的,熱了涼了又有什麽分別。”

見福一臉擔心,無意識的上前了半步,恨不得替曼曼拿穩了藥碗,免得藥灑出來。曼曼只做看不見,心裏猶豫,卻還是堅定的將碗送進唇邊,剛要喝,就聽見門口腳步響,陳雲正跟一陣風似的沖進來,大聲道:“曼曼,你瞧我給你帶什麽來了。唉喲——”他的力道太猛,無意中撞到了曼曼的胳膊肘,那藥碗便脫了手,啪一下掉到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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