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臉笑？勾引別人老公你覺得很光彩是不是？”

我依然是笑，順帶著諷刺了一句：“勾引？爸，這話你可沒資格說，你忘了當初我爸是怎麽跟你離婚的嗎？”

方瑜的媽媽何嘗不是勾引？可我爸幾時承認過？還不是口口聲聲稱他和我媽之間的感情問題，跟別人無關。

每一個出軌的男人都能把背叛說的這麽正義凜然。

“你！”我爸氣急，一時之間無法反駁，他擡手摁著自己的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口，好不容易站起來又重重的跌坐回沙發。

良久不開口的林訣修快步走了過來，觀察著我爸的臉色，回頭瞪我：“你少說兩句，不知道你爸有心臟病嗎？”

我知道，可我忍不住，我也是人，有血有肉有脾氣有尊嚴，蘇夢潔不信我我完全不當回事，但我連我最親的人都不相信我的話，我還怎麽冷靜。

“叫救護車！”

林訣修一聲呵斥，我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我爸臉色變得蒼白，額頭布滿了密密的汗，他仍咬著牙忍著，不吭一聲。

我嚇壞了，拿手機的手都在顫抖，剛翻開通話記錄，我爸猛一揮手，我的手機從掌心飛了出去，我驚愕的望著他，他咬出一個字：“滾！”

都說父子之間沒有隔夜仇，我和我爸之間的怨懟和不滿從來就沒有減少過，從前我恨他背棄我媽，後來我恨他縱容方瑜，再然後我恨他反對張譯。如今我恨他從來沒有拿我當他親生女兒一樣對待，知子莫若父，可我說的話他充耳不聞，一個字都不信。

這一次我是怎麽都不願意再進醫院了，林訣修點著頭，“這樣也好，免得他再受刺激，有什麽情況我會打給你。”

“不用，讓你助理通知我就行了。”我與他保持距離，醫院門口人來人往，我不想跟他有過多糾纏。

我剛要轉身，他伸手拉住我，我轉身，愕然看著他，他微微蹙眉，薄唇輕啟，“四年前，你離家出走過？”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沾染了探究的意味，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但直覺告訴我絕對不是關心，我想甩開他的手，可他握的緊，我根本無法掙脫，“方瑜在趕來的路上了，你就不怕被她看見？”

“回答我！”他不理會我的揶揄，沈聲追問。

“剛才在辦公室，你不是聽的清清楚楚，有問的必要？”

“什麽時候離開家的？”他怕我不理解，補充道，“我指的是白天還是晚上？”

“跟你有關系嗎？”心裏莫名有些煩躁，這一次我甩開他的手，他沒有再糾纏。

“是不是晚上？”他瞇眼問我。

我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腦子裏很亂，像是有一團密密麻麻的線纏繞在了一起，怎麽都理不清。

見我沒否認，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恍然，繼而松了口，“你先回去吧，這裏我替你盯著。”

到底是替我盯著，還是替方瑜盯著？

這話我沒有問出口，答案我們都心知肚明。

回家的路上，一通陌生電話打了進來，一聽是張譯，我登時就想掛電話。

他的聲音已然闖了進來，“方瓊，我知道是我愧對你，你如果覺得委屈或者不甘，我甚至可以彌補你，夢潔對你存在偏見你我都知道原因，她沒有安全感，她怕步你後塵，她胡攪蠻纏你要是不爽了可以打她罵她，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方瓊，孩子是無辜的。”

他前面說了一大串，誠懇的跟真的一樣，我差一點就感動了，結果最後跟了一句屁話，讓我好不容易動搖的心重新沈了下去。

“我很好奇，你們都說監控拍下了我，證據呢，發給我看看。”當所有人都來告訴你就是你錯了的時候，你會產生一種錯覺，會不會真的是自己錯了。

我現在都懷疑我是不是夢游去醫院劫走了他女兒，畢竟我曾經確實有想過報覆他孩子的念頭，憑什麽我的孩子要胎死腹中，蘇夢潔的孩子就可以安然生產。

“我微信發給你。”張譯說了這麽一句就掛了電話。

我迅速打開微信，接受了張譯的好友請求，一個二十幾秒的視頻緊跟著發了過來，我伸手點開認真的瞧。

監控裏的白襯衫加黑色休閑褲，帶著一定深棕色的鴨舌帽，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體型身材，哪怕是唯一能看清的半張側臉都幾乎跟我如出一轍。

我木楞的重覆播放著這條視頻，像是在看驚悚片一樣後背一陣發涼。

張譯的消息追了過來，“嘟嘟在哪，我去接他，你爸那邊我會跟他解釋。”

這就下定結論了？別人看不出來可以理解，可他張譯跟我同床共枕三年，都看不出我和錄像中女人的差別？

想來也是，他從來沒有愛過我，又何曾註意過我。

“我建議你報警吧，別在我身上枉費工夫。”手指飛快的敲出這行字，我又重新把他加入了黑名單。

我穿戴整齊，在家等待警察的上門，從下午等到天黑，別說上門了，連通多餘的電話都沒有。

我有些按捺不住了，拿上外套和車鑰匙出門，剛把車開車車庫，林訣修助理的電話打了進來，“方小姐，你在哪，林總讓我來接你。”

“接我？”我第一反應是我爸出了事。

助理客氣的笑，“沒有，方局長已經沒事了，留院觀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你來接我是？”

“林總說，他有話要跟你說，是方小姐很感興趣的事。”

我感興趣的事？我能有什麽感興趣的事？

嘴上很想拒絕，心裏卻在遲疑，最終我還是遵從了內心，把車倒回車庫。

半個小時後，助理將我放在了淺水灣公寓，“林總讓方小姐進去等，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我很好奇，剛想追問，他已經倒車離開。

我轉身看著這熟悉的院落，心緒不寧。

這個林訣修下午在醫院的時候就很反常，現在又讓我在這等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打開鐵門，邁在棧橋上的步子愈發的沈重，站在指紋鎖前，我遲疑了好一會兒才伸出手。

門被打開，空曠整潔的客廳映入眼簾，空氣中殘存著清淡的薰衣草香。一眼就看見那副熟悉的壁畫，仿佛有種神秘的力量在牽引著我。我慢慢靠近，安靜的觀察著。

腦海中又出現了那場夢，仿佛回到了四年前，我拖著行李箱奪門而出，獨自行走在漫漫雨夜，鹽城的風吹在我臉上，涼徹心扉。鼻息間依稀聞到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我好像意識到了什麽，猛然驚醒。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這幅畫裏的女人是誰？”低沈到有些嘶啞的嗓音自我身後響起，我迅即轉身驚愕的看著他，他清冷的眸光從我臉上略過，落在面前的壁畫上。

他的側臉在水晶燈的籠罩下絕美的有些落寞，他的聲音依然很沈，“四年前，我去鹽城出差，在一個風雨夜看見一個女孩，只身一人拖著行李箱落寞的走。當時我所在的車輛與她擦身而過，激起一灘積水濺在了她白色的衣裙上，她沒有一句抱怨，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僅僅是側目看了我一眼，便繼續前行。”

“我記下了他回眸的那個眼神，看似淡漠實則倔強，有一份與她氣質不符的執著於剛毅。”他從回憶中收回視線，轉身看我，“後來我就憑著記憶畫了這幅畫。”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逡巡，我也呆呆的看著他，我好像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又好像完全沒明白。

所以這個女人其實是我自己？

我這麽看著他，他點頭，不置可否。

我不願意相信，也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你在四年前就對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點頭。

我試探性的問，“一見鐘情？”

他沒表示，眼神變得更加濃郁，仿佛要將我看穿。

我覺得不可思議，但是我的迷惑好像又能理順了。陳遇白曾告訴我，林訣修在一次拍賣會上看見了方瑜，還說方瑜長得像他一個朋友，後來他就主動找上了方瑜，並莫名其妙跟方瑜訂了親。

難道說，他並不是覺得方瑜像夏荷，而是像四年前看到的那個我？

我笑的荒唐，“你跟方瑜訂婚其實是陰差陽錯，你其實想訂婚的對象是我？”

“嗯。”他坦然承認。

“嗯個屁。”我又不傻，“你覺得我會信？”

誰會因為路邊偶遇的陌生人的一個眼神，就送上自己的婚姻？我不傻，林訣修更不傻。

“你可以不相信我，我只是告訴你事實。”林訣修深沈的臉色不像是說謊，但讓我接受這樣一種求和的理由，我做不到。

“你想讓我繼續做你見不得光的情人大可以直說，沒必要費盡心思扯這種小孩子都不會信的理由。”

燈光灑在我們之間，將我們隔出一段距離。

我剜了他一眼，轉身抽離，卻被他抓住了手腕猛地拉進他的懷裏，不等我掙紮，他的嘴唇覆了下來，穩住了我的唇舌，毫無預兆的撬開了我的防備攻城略地，以霸道的姿勢宣誓主權，狂熱的吻在寂靜的夜晚悄無聲息的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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