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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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沒有睡好的人也不止他一個人。沈巖將自己裹在被子裏,捂住自己跳得有些厲害的心臟,卻又想起幾小時前他的手曾經將她這裏緊緊握住,頓時心跳更快了。同房間的其他女生都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她仍然輾轉反側,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他有些潮紅的臉頰和耳廓。

一行人在淺水鎮待了三天,每天都是吃吃喝喝拍拍照,到後來難免覺得有些沒意思,遂在當天下午乘車返回了B市。

九月份沈巖動身去S大報道的那天,是傅敘澄陪她一起去的。孫嘉萍布藝店裏忙得抽不開身,沈巖遂決定自己前往,傅敘澄得知以後非要送她去報到。

“其實不用這麽麻煩,我自己可以的。”要他這麽奔波,沈巖有些過意不去。

他扯路邊雜草的手停頓了一下,“幹嘛,嫌我給你丟人啊?行李那麽重,你細胳膊細腿兒的能行嗎?”

“不是不是,”她擺擺手,想了想說道,“前幾天吳崢找我了,他們學校跟我們學校就隔了兩條街,他說跟我一塊兒去,順便可以幫我拿拿東西。”

哪知道傅敘澄聽了這話,更生氣了,“那我就更要去了,他是你什麽人啊?你別忘了我才是你男朋友!再說了,你們不是鬧掰了嗎,他幹嘛這麽大獻殷勤。”他嘀嘀咕咕地說出了後面那句話。

“那,好吧。我跟他說一下,就不用麻煩他了。”

T大報到時間晚於S大,往返兩天也並不耽誤什麽事,況且行李箱於她而言也的確有些重,有個人幫忙哪一些也好,於是就這麽由著他了。

S大只有一個校區,占地面積很大,坐落在C市靠近郊外的地方,故而交通不是那麽便利。來報道的新生很多,車和行人把路堵得水洩不通,九月初正是秋老虎肆虐南方的時候,到學校的時候傅敘澄的黑色T恤早已被汗水浸濕。

“這什麽鬼地方,這麽熱。”他扯著T恤領口給自己扇風。

她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遞到他面前:“擦擦汗,一股味道。”

他雙手輕輕搭在胯上有些不爽地看著她,“你有沒有良心啊,我搞成這副鬼模樣都是為了誰?”

“好好好,”她輕輕鞠了個躬,笑著說,“您辛苦了,請您擦汗!”

“這還差不多,”他把臉湊過去,“你給我擦。”

“別鬧,這人來人往的,人家看見了。”

“看見怎麽了?犯法啊?”

她說不過他,兩人面對面靠這麽近實在引人註目,她索性抽了一張紙巾出來攤開蓋在他臉上胡亂揉一通。

“能不能溫柔點,這麽粗魯幹什麽,嫉妒我長得好看是吧。”他笑著接過她手裏的紙巾,擦幹凈自己臉上和脖子上的汗。

女生宿舍今天熱鬧非凡,來來往往的學生和家長,行李箱和各類洗漱用品雜亂無章地堆在走廊上。

那時大學的宿舍條件遠不如現在,上下鋪,□□個人住一間,宿舍正中央拼著兩張木頭制的桌子用作共用。而此刻那張桌子上堆滿了大包小包的用品,幾個送女兒來報道的大叔正圍坐在桌子邊翹著二郎腿閑談。

沈巖從箱子中拿出床上用品,準備開始著手鋪床,“你先坐會兒。”

“哦。”他朝四周看了看,唯一能坐的凳子上面放了一個藍色的塑料盆子,還在滴著水。他又不好冒昧地坐在下鋪人家女孩子剛鋪好的床上,尷尬地打量著這間小小的宿舍。

宿舍裏的學生家長都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大男孩,又看看正在上鋪抖床單的那個小個子女孩兒,彼此的眼神在交流中透露出暧昧和猜想。

他有些不習慣被人這樣審視,摸摸鼻子不太自在地問沈巖,“要不你忙著,我先去找住的地方?”

沈巖也覺得這樣比較合適,來送學生的家長很多,估計旅館不太好訂,就催著他趕緊離開。她鋪好床鋪下來正準備去洗把臉,被同宿舍幾個女孩子圍住。

這時候家長都出去了,宿舍裏就四個女生在。其中一個穿著墨綠色吊帶長得很漂亮的女孩一邊啃蘋果一邊好奇地問她,“來送你的,是你哥哥?挺帥的啊。”

“是男朋友吧,”一個穿著牛仔短裙的女生端著半盆水從門外走進來,忙不疊地插話道,“剛才我去超市買毛巾,回來的時候在樓底下看見他倆了,情意綿綿的,還給對方擦汗來著。”

沈巖笑了笑,沒解釋。

沈巖下午和室友一起打掃了宿舍的衛生,然後去報到註冊,不知不覺忙完就到了晚飯的時間,為了日後能和室友好好相處,在有人提出晚飯一起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她沒有拒絕。她打電話給傅敘澄說明晚上不能陪他一起吃飯,有些內疚,他雖然沒說什麽但聽得出來還是有些不開心。

第二天一大早沈巖起床後就到酒店去找他,有些心急,生怕去晚了他不高興。

敲了半天他才慢悠悠地來開門,頭發亂糟糟的,一臉沒睡醒的模樣。原本他準備是要發作的,到底是哪個不識相的大清早擾人清夢,開門見到是她以後才作罷。

“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他揉著頭發往裏走。

沈巖關好門進去,將書包放在沙發上,環顧一圈,才住一個晚上就把房間搞得亂七八糟,衣服、鞋子、游戲機隨便亂扔,還有打開了沒吃完的零食。床上還攤著幾本旅游雜志,他竟然也睡得著。

他打個哈欠掀開被子又鉆了進去,“你先自己玩兒,我睡會兒。”

“都九點了還睡,你屬豬的?”她抱怨道。

被教訓的人絲毫不在乎,他用被子捂著頭,“你說是就是吧。我很困,讓我睡會兒,我昨天打游戲到三點多才睡。”

“玩物喪志還心安理得。”她在房間裏轉了轉,發現窗戶外面竟然有一個很大的人工噴泉,不遠處竟然還有一片人造的小海灘,環境實在太好。她不禁感嘆這位少爺真是半分不肯委屈自己,就住一晚也要找條件這麽好的地方住。

她在洗手間門口發現了他換下來的衣服和褲子,昨天出了汗他不願意再穿了,肯定又到商場買了新的,因為她剛剛在垃圾桶邊上發現了吊牌。

沈巖嘆了口氣,看看現在外面日頭很好,今天天氣不錯,早上洗了到晚上他走的時候也差不多幹了。她認命地撿起地上的T恤和長褲走進了洗手間。

他這一覺睡到下午兩點多,醒來的時候發現沈巖正捧著一本雜志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看。她看得很投入,翻書的動作有些遲緩,絲毫沒發現他已經醒了。她細小嫩白的腕子在陽光下看著特別好看,有一層細細軟軟的絨毛,他突然覺得,戴個手鏈一定會更好看。

“醒啦?餓不餓?”她放下書走到床邊。

他揉了揉太陽穴,輕輕握住她的手腕,“你呢?等我到現在什麽也沒吃嗎?”

“嗯。”她輕輕點點頭。

傅敘澄有些內疚,正想說什麽,偏頭就看到了掛在陽臺上的衣裳,突然就想逗逗她,“喲,這麽賢惠啊,給我洗衣服了?”

沈巖看他那副要笑不笑的樣子就來氣,甩開他的手,“沒有。”

傅敘澄重新去拉她的手,讓她坐在床上,“我這不是在誇你嗎,怎麽還生上氣了?”

“還不是因為你懶,又不講衛生。”

“誰說的,”他眉頭一皺,“你才不講衛生呢,少爺我走哪兒都人模人樣!”

“切。”她不買賬。

傅敘澄從床上坐起來,伸出手輕輕環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裏摟,輕輕地去親她的耳朵:“再說了,不是還有你給我洗衣服嗎?”

沈巖身子一僵,忙推開他,“你少不要臉了,我憑什麽要給你洗衣服?”

他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嬉皮笑臉,“因為你喜歡我。”

“誰喜歡你了,反正我不喜歡。”

“真不喜歡?那現在這個你不喜歡的人想請你吃頓飯,肯不肯賞臉?去嗎?”

“去。”她撿起自己的書包率先走了出去。

傅敘澄笑著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兩人一頓飯吃了許久,飯後又回到酒店待了會兒,七點的時候傅敘澄才收拾好東西準備去車站,沈巖跟在他身後出了酒店,低著頭悶不吭聲。

“怎麽,舍不得我啊?”

“沒有。”

他牽住她的手,“我後天也要報道了,不然可以多陪陪你。”

“嗯。”她低著頭踢路邊的小石子。

他捏了捏她的臉,“好好待著,國慶節假期我再來陪你。”

“真的?”她聽到這話擡起頭來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巴掌大的小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

傅敘澄感覺自己的心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用拇指摩挲著她的嘴唇,語氣認真,“嗯,真的。”

“那,你走吧。我看著你上出租車再去公交車站。”她輕輕搖著他的手臂,有些撒嬌的意味在裏面。

他忽然就有些舍不得走,低著頭抵著她的額頭,“抱一下再走。”

沈巖有點不好意思,“馬路上呢。”

他聽了這話將她拉進了岔路口的一個小巷子裏,“現在沒人了。”

她紅著臉張開雙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身,有些慶幸夜色太黑看不清彼此的臉,“好了。”她迅速放開。

她仰起頭正準備說再見,傅敘澄低頭就親了下來,不像高考結束時那次親臉頰,也不同於上次在淺水鎮他小心翼翼地試探和淺嘗輒止,這一次是熱烈的,熱烈到讓她有些難以承受。

他離她很近,胸膛緊緊貼著她的胸口,壓得她有點難受。傅敘澄低著頭,舌頭在她嘴裏攪動,沈巖只覺得心臟快要蹦出來了,難受地推他的肩膀,想讓他力氣小一點,他卻誤以為她在掙紮,幹脆伸出手捉住她的手腕舉過頭頂,將她整個人推到墻上壓住,待確認她動不了又才低頭專心致志地親她。

幾米之外就是人來人往的大馬路,她甚至可以聽見汽車駛過的聲音還能聽見夜晚散步遛狗經過的人的說話聲,她生怕被人家瞧見,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在他略微有些強勢的親吻和輕咬下,沈巖覺得自己骨頭都軟化了,整個人失去了重心像一攤水一樣靠在他懷裏。

等他終於親夠了,將她抱在懷裏喘著氣逗,“臉是不是紅了?我看看。”

“滾。”她害羞地把頭埋在他胸口,手放在他胸膛緊緊揪住他的T恤揉來揉去,一小會兒的功夫,他的衣裳皺得沒法看。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傅敘澄將她送上了公交車才心滿意足地打出租車去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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