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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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千菱發出“我全投了”幾個字之後, 對面遲遲沒有回覆。
倒是宋莫離先發來了信息。
宋莫離：陸千菱, 我是不是沒有告訴你。
宋莫離：我正在和許導，還有任制片一起吃晚餐。
……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陸千菱的心頭。
陸千菱剛要打字, 宋莫離又發來了一條信息。
宋莫離：你說突然想起來的事情, 就是給許遲渡發信息？
宋莫離：給許遲渡發信息，比和我說話更重要嗎？
陸千菱：“……”
宋莫離什麽時候和那兩個人關系這麽好了？
一起吃夜宵就算了，她給許遲渡發的消息, 宋莫離又是怎麽看到的？
這群人還共享信息的？
不能吧……
想了想, 陸千菱決定掙紮一下。
陸千菱：怎麽會呢？
陸千菱：肯定是你更重要。
這句話發出去, 聊天框上方出現了“正在輸入”的字樣，過了一會兒——
宋莫離：那你為什麽和我說到一半, 突然聯系許遲渡，說要給他投資？
宋莫離：我都看見了, 剛剛許遲渡突然拿起手機打字, 然後就和任維說你要投資新電影，讓任維聯系你。
就仿佛為了應證宋莫離的話一般, 許遲渡和任維的信息，也幾乎同時發了過來。
許遲渡：多謝信任，不過投資的相關事宜我都交給任維了，我讓他聯系你。
任維：陸小姐，聽遲渡說他的下一部電影，你想要投資？
任維：咱們找個時間詳聊吧，陸小姐最近什麽時候方便？
陸千菱：“……”
所以說，現在這三個人正坐在一起吃夜宵，但是都在給她發信息？
私聊變群聊？
想了想, 陸千菱給許遲渡回了個好, 又和任維約了時間。
最後, 切回和宋莫離的聊天框。
陸千菱：這次情況特殊。
陸千菱：別生氣了，下次不會了。
發完，陸千菱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這種哄孩子的即視感是怎麽回事？
與此同時，某餐廳包間。
任維放下手機，沖許遲渡“呵呵”笑了起來：“遲渡啊，陸小姐還真是信任你。咱們這還沒正式開始融資呢，陸小姐就主動找來了。”
聞言，許遲渡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茶，沒有回應。
但微微勾起的唇角，暴露了男人的心情還不錯。
任維見怪不怪，轉而拿起自己的杯子，看向宋莫離：“莫離，說起來，你們姐弟倆可真是我和遲渡的福星啊。”
在場三個人，除了任維杯子裏倒的是酒，其餘兩人都是茶。
但任維也不在意，自己喝自己的酒，還很自得其樂。
任維笑著抿了一口酒，繼續說：“當初這片子找不到合適的男主角，還面臨被撤資，我們都以為肯定要推遲開機了。沒想到你和你姐姐一出現，問題全都迎刃而解。”
“今天女主角也定了，原本想叫你們兩個一起。不過小田還有行程，所以這頓飯就只有咱們三個。”
“對了，莫離你還不知道呢吧，過兩天遲渡他——”
許遲渡忽然清了清嗓子，打斷了任維的後半句話，順便給任維遞過去一個眼神。
任維猛地止住話頭，“呵呵”一笑：“先不說那個了。哎，莫離，一直想問你，你和你姐姐關系還挺不錯的，是親姐弟？”
宋莫離的餘光瞥到陸千菱給自己發了信息，正想點開看。
聽到任維的問話，宋莫離收回手，眼神一瞬間有些戒備：“是，怎麽了？”
任維又抿了一口酒，一臉笑：“呵呵，我說也是嘛，要不怎麽關系這麽好。我就是看你們姐弟倆不是一個姓，有些好奇，隨口問的，莫離你千萬別見怪啊。”
“……嗯。”宋莫離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要繼續解釋的意思。
任維也看出來宋莫離不想多說，再問下去就有探聽隱私的嫌疑了。
於是他話鋒一轉，又開始聊電影。
只不過轉移話題之前，任維有意無意地看了許遲渡一眼。
得到的是來自許遲渡的警告的眼神。
陸千菱想趁下期綜藝開始之前，把投資的事情談妥。
於是，她約了和任維第二天見面。
第二天，陸千菱提前十分鐘到達了約定地點，對方已經到了。
而且，許遲渡也在。
陸千菱還以為許遲渡那條信息的意思，是投資都歸任維管，他本人就不出現了。
所以看到許遲渡出現，她略微有些驚訝。
大概是猜出陸千菱的疑問，任維主動解釋：“呵呵，是這樣的陸小姐，這部片子還在籌備初期，我覺得讓遲渡他自己和你聊會更清晰一些，所以就把他也叫來了。”
解釋完，任維隔了一秒鐘，又加了一句：“陸小姐，你不介意吧？”
陸千菱微笑：“當然不會。”
其實，陸千菱只是在看到許遲渡的一瞬間有些驚訝。
比起這個，任維的解釋反而更讓她疑惑。
談電影的投資，導演本人出現很合理。
但任維解釋的時候仿佛有些小心翼翼，又不像是怕她生氣，而是……
陸千菱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面的兩個男人。
任維在她表示“不介意”之後，快速地看了一眼許遲渡，仿佛剛剛的解釋是說給許遲渡聽的一般。
……
三人坐了下來，任維先是問：“陸小姐，您就一個人？”
雖然這次會面不是正式簽合同，但通常談投資的時候，對方都會帶上助理，律師什麽的。
上次是特殊情況，任維直接拿了合同就讓陸千菱簽了。
但這次陸千菱還是一個人來的，任維也是為陸千菱考慮，所以有此一問。
“嗯。”陸千菱點頭，微微一笑，“這次就是簡單聊一聊，而且我相信任制片和許導。”
任維“呵呵”一笑：“那我和遲渡要謝謝陸小姐信任了。”
寒暄完畢，三人開始進入正題。
房間裏有投影儀，任維先是用自己的電腦投影，給陸千菱介紹了一下項目的情況。
然後，許遲渡親自開始講解。
男人的嗓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和人對話時，往往是惜字如金。
但在講自己的電影時，許遲渡如同在講故事一般娓娓道來，就連嗓音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陸千菱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外行人，但許遲渡看起來對此完全不介意，反而是講得十分細致。
遇到專有名詞，許遲渡會特意給陸千菱解釋，解釋完了之後還問她聽懂了沒有。
陸千菱一開始沒想那麽多，只是想投錢，拿分紅而已。
反正她知道，這部片子最終票房口碑雙豐收，還獲得了國際大獎，怎麽都穩賺不賠。
所以這次過來，也只是走個過場，不論怎樣她都會同意投資的。
但現在許遲渡這樣，一點點在她面前講解這部電影的靈感來源，讓她突然有了種很神奇的感覺。
就仿佛，她真的參與了這部作品的創作一般。
於是，陸千菱不知不覺地，就把許遲渡講的內容全都聽進去了。
她發現，許遲渡所講的故事梗概和對劇本的設想，和最終她在電影院看過的成片有一些出入。
應該是許遲渡在後來的創作過程中，又有了改變。
“有關劇本，我暫時就講到這裏吧。”許遲渡說，“陸小姐，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因為聽的太過於投入，許遲渡突然間的提問，讓陸千菱嚇了一跳。
而在陸千菱對面，任維驚訝的表情已經完全藏不住了。
許遲渡對於投資方，一直是一種不想過多交流，能不見面就不見面的態度。
某次就他們兩人的飯局，許遲渡更是直接罵了上部電影的投資方，說這些人什麽都不懂，就知道往裏塞人。
每次談投資，許遲渡都是能不去就不去，就算出席了，也主要是任維負責溝通。
所以……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
許遲渡竟然耐心地和陸千菱講了這麽久電影，最後還問她的想法？
……
陸千菱本來在看幕布，因為許遲渡的提問，她把目光轉向了男人的臉。
許遲渡微微揚了揚眉，但還是認真地看著陸千菱。
並不是禮貌性的結束語，而是真的在問她。
陸千菱眨了眨眼，緩緩開口：“我很喜歡這個故事。”
許遲渡微微揚了揚唇，臉上卻是毫不意外的表情。
顯然，男人對自己的故事很有自信，並不驚訝於這樣的誇獎。
“不過，我確實有個問題。”因為電影不是自己的專業，陸千菱斟酌著字句，說得比較慢。
“我想問的是……”陸千菱說，“故事最後結局的那個場景，應該是需要劇組從頭開始搭設實景，才能完全符合劇本的要求吧？但任制片剛剛說了初步核算的成本，並不高……”
許遲渡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很明顯，是沒料到陸千菱會問出這個問題。
“確實。”過了一會兒，許遲渡才緩緩開口，“我和任維討論過這個問題，我希望專門搭設一個場景來拍攝，但成本比較高，所以還要等最終預算出來再決定。”
任維也跟著說：“陸小姐真厲害，一下子就發現了這一點。這裏也是我和遲渡爭論了很久的地方，那陸小姐你的想法是？”
陸千菱思索了一下。
剛剛任維報的成本是六千萬，相比現在電影動輒幾個億的拍攝成本，這個數並不算多。
但如果要搭設實景來拍攝結局，那成本肯定要更高。
對於陸氏來說，就算是幾倍的投資也拿得出來。
但光憑陸千菱自己，動用那麽多資金還是有些麻煩的。
陸千菱已經給上部電影投資了幾千萬，哪怕是陸承風的親女兒，能隨時動用的現金流也沒有那麽多。
但是……
陸千菱記得，最後這部電影上映的時候，被觀眾詬病最多的就是最後的結局場景。
據傳，當初這部電影不被看好，拖了很久才勉強湊夠了預算。
而在采訪中，許遲渡也說，因為預算原因結局沒有采用實景拍攝，有些遺憾。
想了想，陸千菱說：“我比較偏向於許導的想法，至於因此多出來的預算……雖然不能打包票，但我會盡力爭取的。”
陸千菱說完，任維和許遲渡對視了一眼。
看許遲渡的眼神，任維就知道，他是被陸千菱的話打動了的。
但以許遲渡的個性，恐怕不會輕易道謝……
“陸小姐，”許遲渡目光深沈，“多謝。”
任維：“……”
是他草率了。
是啊，許遲渡都主動要求來這次會面，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想了想，任維也說：“陸小姐，那不論能不能成，先謝謝你了。不得不說，像陸小姐你這樣的投資方……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見過投資方壓價的，沒見過主動加價的。
陸千菱：“沒什麽，最後呈現出的效果好，觀眾才會買賬嘛。”
……
接下來，陸千菱又和兩人聊了一些其他有關電影的情況。
畢竟現在劇本還只是個雛形，所以幾人也沒有聊太久。
準備回去的時候，陸千菱在門口被人攔住了。
“陸小姐，”男人快步走過來，“請等一下。”
任維還留在房間裏整理資料，走廊裏如今只有許遲渡和陸千菱兩個人。
陸千菱轉身，看向許遲渡。
男人沈聲開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陸千菱回答得很快：“可以啊。”
許遲渡：“你為什麽要……為我爭取更高的投資？”
陸千菱笑了：“許導，你這句話說得不是很準確。”
許遲渡：“什麽？”
陸千菱：“我是為了影片最後的效果爭取，不是為了許導你爭取。”
許遲渡：“……”
男人沈默著，似乎還想說什麽。
陸千菱挑起眉：“許導特意攔住我，就是想問這個？莫非許導誤會了，覺得我主動允諾更高的投資，是出於……什麽別的想法？”
……
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許遲渡：“我……沒有。”
陸千菱從容一笑：“沒有誤會就好，那許導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許遲渡：“……沒有了。”
陸千菱：“那我先回去了。”
許遲渡：“好。”
站在原地目送著陸千菱離開，男人有些懊惱地發現——
剛剛某個瞬間，自己的心跳竟然是從未有過的快。
……
“人都走了，還看呢？”耳邊傳來一個有些輕浮的聲音。
是任維整理好資料，從房間裏走出來了。
“別誤會——”任維解釋，“我剛出來，可沒有偷聽你和陸小姐的對話。”
許遲渡回過神，看了一眼任維，沒說話。
任維仿佛沒看到許遲渡不太好的臉色，一臉調侃：“怎麽，心動了？”
許遲渡面色不善，依舊沒答話。
“哎，遲渡，別不好意思嘛——”任維自顧自地繼續說，“陸小姐這樣又漂亮，身材又好，還有錢的女人，哪個男人能不動心？”
許遲渡淡淡地看了任維一眼，終於開口：“我沒你那麽膚淺。”
任維絲毫不受許遲渡冷淡態度的影響，依舊一臉笑：“遲渡，你應該從來沒追過女人吧？要不，我給你支幾招？”
許遲渡：“……不用了。”
任維：“真不感興趣？”
許遲渡：“……”
和許遲渡相處了這麽些年，任維已經摸索出了一套和對方相處的法則。
其中第一條就是，不堅決拒絕，就代表接受。
“咳咳，”任維清了清嗓子，“你看，這位陸小姐這麽有錢，追求她的有錢帥哥估計都是排著隊的。雖說遲渡你這個長相身材，肯定還是其中數一數二的，不過要想脫穎而出，還得是利用好你最大的優勢——”
說到這，任維故意停頓了一下。
許遲渡瞥了任維一眼。
任維忍著笑，補完後半句：“那就是才華！遲渡，你得讓陸小姐看到你作為天才導演的才華！”
許遲渡收回了目光，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任維繼續滔滔不絕：“還有就是，有句話說得好。要追一個女孩，若是她涉世未深，就帶她看盡世界繁華。她若心已滄桑，就帶她去坐旋轉木馬（1）。”
許遲渡皺了皺眉：“這是哪部三流小說裏的句子？”
任維“呵呵”一笑：“出自哪不重要，關鍵是要領悟這個精神。你看，以陸小姐的財力，豪車珠寶肯定是打動不了她。你得送她一些她平常不會接觸的東西，比如——”
再次的停頓，十分刻意。
許遲渡的嘴角抽了抽，直接轉身就走。
任維趕緊也邁開步子，跟在許遲渡後面：“哎哎，我說我說！比如，你可以給她買點有意思的小玩意兒，或者不常見的小零食什麽的。便宜點沒事，她沒見過就行。”
“怎麽樣？”見許遲渡許久沒回應，任維又追問了一句。
前方傳來男人冷漠的聲音：“不怎麽樣。”
回到別墅，陸千菱就在思考，如何能拿到更多的資金。
陸承風給女兒零花錢是很大方，但如果是投資，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因為這種事情一旦開了先例，很可能是個無底洞。
如何說服陸承風，讓對方覺得自己不是心血來潮的胡鬧，這是個問題。
沒想到，下午陸承風就主動打來了電話。
“囡囡。”陸承風說，“聽說你最近在投資電影？”
陸千菱的第一反應是驚訝。
她才和任維許遲渡他們談完，合同都沒開始擬。
陸承風怎麽會這麽快就得到了消息？
就算陸承風的消息來源再強大，她是私下裏和任維約的，今天出門的時候也沒和任何人說。
想了想，陸千菱說：“只是有這個想法，怎麽了？”
陸承風在電話裏說：“囡囡，別瞞著我了，我知道你都已經簽了合同了。還是思銘和我說，我才知道的。”
陸千菱這才意識到，陸承風說的，和她想的應該不是一回事。
聽陸千菱不說話，陸承風又說，“囡囡，你有這份心，我很高興。但思銘和我聊了聊，我們都覺得你才剛開始就投資電影，有些過於急進了……我聽說，你是因為莫離主演，才投資的？”
聞言，陸千菱終於確認，陸承風說的，並不是她今天去談的那部電影。
陸承風以為陸千菱是被戳穿了後不願意說話，繼續說：“囡囡，我知道，你不願意莫離退出娛樂圈。這件事情我們可以之後再討論，但你如果為了賭氣投資電影，那——”
“陸董。”陸千菱終於打斷了陸承風的話，“我不是為了和你賭氣，那部電影的投資合同是我早就簽了的。”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
“囡囡，要不這樣吧。”陸承風說，“你來公司，我們當面談談。恰好思銘也在，你一向聽你堂哥的話，到時候我們一起聊聊。”
“好啊。”陸千菱說。
她正求之不得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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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宋莫離先發來了信息。
宋莫離：陸千菱, 我是不是沒有告訴你。
宋莫離：我正在和許導，還有任制片一起吃晚餐。
……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陸千菱的心頭。
陸千菱剛要打字, 宋莫離又發來了一條信息。
宋莫離：你說突然想起來的事情, 就是給許遲渡發信息？
宋莫離：給許遲渡發信息，比和我說話更重要嗎？
陸千菱：“……”
宋莫離什麽時候和那兩個人關系這麽好了？
一起吃夜宵就算了，她給許遲渡發的消息, 宋莫離又是怎麽看到的？
這群人還共享信息的？
不能吧……
想了想, 陸千菱決定掙紮一下。
陸千菱：怎麽會呢？
陸千菱：肯定是你更重要。
這句話發出去, 聊天框上方出現了“正在輸入”的字樣，過了一會兒——
宋莫離：那你為什麽和我說到一半, 突然聯系許遲渡，說要給他投資？
宋莫離：我都看見了, 剛剛許遲渡突然拿起手機打字, 然後就和任維說你要投資新電影，讓任維聯系你。
就仿佛為了應證宋莫離的話一般, 許遲渡和任維的信息，也幾乎同時發了過來。
許遲渡：多謝信任，不過投資的相關事宜我都交給任維了，我讓他聯系你。
任維：陸小姐，聽遲渡說他的下一部電影，你想要投資？
任維：咱們找個時間詳聊吧，陸小姐最近什麽時候方便？
陸千菱：“……”
所以說，現在這三個人正坐在一起吃夜宵，但是都在給她發信息？
私聊變群聊？
想了想, 陸千菱給許遲渡回了個好, 又和任維約了時間。
最後, 切回和宋莫離的聊天框。
陸千菱：這次情況特殊。
陸千菱：別生氣了，下次不會了。
發完，陸千菱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這種哄孩子的即視感是怎麽回事？
與此同時，某餐廳包間。
任維放下手機，沖許遲渡“呵呵”笑了起來：“遲渡啊，陸小姐還真是信任你。咱們這還沒正式開始融資呢，陸小姐就主動找來了。”
聞言，許遲渡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茶，沒有回應。
但微微勾起的唇角，暴露了男人的心情還不錯。
任維見怪不怪，轉而拿起自己的杯子，看向宋莫離：“莫離，說起來，你們姐弟倆可真是我和遲渡的福星啊。”
在場三個人，除了任維杯子裏倒的是酒，其餘兩人都是茶。
但任維也不在意，自己喝自己的酒，還很自得其樂。
任維笑著抿了一口酒，繼續說：“當初這片子找不到合適的男主角，還面臨被撤資，我們都以為肯定要推遲開機了。沒想到你和你姐姐一出現，問題全都迎刃而解。”
“今天女主角也定了，原本想叫你們兩個一起。不過小田還有行程，所以這頓飯就只有咱們三個。”
“對了，莫離你還不知道呢吧，過兩天遲渡他——”
許遲渡忽然清了清嗓子，打斷了任維的後半句話，順便給任維遞過去一個眼神。
任維猛地止住話頭，“呵呵”一笑：“先不說那個了。哎，莫離，一直想問你，你和你姐姐關系還挺不錯的，是親姐弟？”
宋莫離的餘光瞥到陸千菱給自己發了信息，正想點開看。
聽到任維的問話，宋莫離收回手，眼神一瞬間有些戒備：“是，怎麽了？”
任維又抿了一口酒，一臉笑：“呵呵，我說也是嘛，要不怎麽關系這麽好。我就是看你們姐弟倆不是一個姓，有些好奇，隨口問的，莫離你千萬別見怪啊。”
“……嗯。”宋莫離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要繼續解釋的意思。
任維也看出來宋莫離不想多說，再問下去就有探聽隱私的嫌疑了。
於是他話鋒一轉，又開始聊電影。
只不過轉移話題之前，任維有意無意地看了許遲渡一眼。
得到的是來自許遲渡的警告的眼神。
陸千菱想趁下期綜藝開始之前，把投資的事情談妥。
於是，她約了和任維第二天見面。
第二天，陸千菱提前十分鐘到達了約定地點，對方已經到了。
而且，許遲渡也在。
陸千菱還以為許遲渡那條信息的意思，是投資都歸任維管，他本人就不出現了。
所以看到許遲渡出現，她略微有些驚訝。
大概是猜出陸千菱的疑問，任維主動解釋：“呵呵，是這樣的陸小姐，這部片子還在籌備初期，我覺得讓遲渡他自己和你聊會更清晰一些，所以就把他也叫來了。”
解釋完，任維隔了一秒鐘，又加了一句：“陸小姐，你不介意吧？”
陸千菱微笑：“當然不會。”
其實，陸千菱只是在看到許遲渡的一瞬間有些驚訝。
比起這個，任維的解釋反而更讓她疑惑。
談電影的投資，導演本人出現很合理。
但任維解釋的時候仿佛有些小心翼翼，又不像是怕她生氣，而是……
陸千菱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面的兩個男人。
任維在她表示“不介意”之後，快速地看了一眼許遲渡，仿佛剛剛的解釋是說給許遲渡聽的一般。
……
三人坐了下來，任維先是問：“陸小姐，您就一個人？”
雖然這次會面不是正式簽合同，但通常談投資的時候，對方都會帶上助理，律師什麽的。
上次是特殊情況，任維直接拿了合同就讓陸千菱簽了。
但這次陸千菱還是一個人來的，任維也是為陸千菱考慮，所以有此一問。
“嗯。”陸千菱點頭，微微一笑，“這次就是簡單聊一聊，而且我相信任制片和許導。”
任維“呵呵”一笑：“那我和遲渡要謝謝陸小姐信任了。”
寒暄完畢，三人開始進入正題。
房間裏有投影儀，任維先是用自己的電腦投影，給陸千菱介紹了一下項目的情況。
然後，許遲渡親自開始講解。
男人的嗓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和人對話時，往往是惜字如金。
但在講自己的電影時，許遲渡如同在講故事一般娓娓道來，就連嗓音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陸千菱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外行人，但許遲渡看起來對此完全不介意，反而是講得十分細致。
遇到專有名詞，許遲渡會特意給陸千菱解釋，解釋完了之後還問她聽懂了沒有。
陸千菱一開始沒想那麽多，只是想投錢，拿分紅而已。
反正她知道，這部片子最終票房口碑雙豐收，還獲得了國際大獎，怎麽都穩賺不賠。
所以這次過來，也只是走個過場，不論怎樣她都會同意投資的。
但現在許遲渡這樣，一點點在她面前講解這部電影的靈感來源，讓她突然有了種很神奇的感覺。
就仿佛，她真的參與了這部作品的創作一般。
於是，陸千菱不知不覺地，就把許遲渡講的內容全都聽進去了。
她發現，許遲渡所講的故事梗概和對劇本的設想，和最終她在電影院看過的成片有一些出入。
應該是許遲渡在後來的創作過程中，又有了改變。
“有關劇本，我暫時就講到這裏吧。”許遲渡說，“陸小姐，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因為聽的太過於投入，許遲渡突然間的提問，讓陸千菱嚇了一跳。
而在陸千菱對面，任維驚訝的表情已經完全藏不住了。
許遲渡對於投資方，一直是一種不想過多交流，能不見面就不見面的態度。
某次就他們兩人的飯局，許遲渡更是直接罵了上部電影的投資方，說這些人什麽都不懂，就知道往裏塞人。
每次談投資，許遲渡都是能不去就不去，就算出席了，也主要是任維負責溝通。
所以……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
許遲渡竟然耐心地和陸千菱講了這麽久電影，最後還問她的想法？
……
陸千菱本來在看幕布，因為許遲渡的提問，她把目光轉向了男人的臉。
許遲渡微微揚了揚眉，但還是認真地看著陸千菱。
並不是禮貌性的結束語，而是真的在問她。
陸千菱眨了眨眼，緩緩開口：“我很喜歡這個故事。”
許遲渡微微揚了揚唇，臉上卻是毫不意外的表情。
顯然，男人對自己的故事很有自信，並不驚訝於這樣的誇獎。
“不過，我確實有個問題。”因為電影不是自己的專業，陸千菱斟酌著字句，說得比較慢。
“我想問的是……”陸千菱說，“故事最後結局的那個場景，應該是需要劇組從頭開始搭設實景，才能完全符合劇本的要求吧？但任制片剛剛說了初步核算的成本，並不高……”
許遲渡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很明顯，是沒料到陸千菱會問出這個問題。
“確實。”過了一會兒，許遲渡才緩緩開口，“我和任維討論過這個問題，我希望專門搭設一個場景來拍攝，但成本比較高，所以還要等最終預算出來再決定。”
任維也跟著說：“陸小姐真厲害，一下子就發現了這一點。這裏也是我和遲渡爭論了很久的地方，那陸小姐你的想法是？”
陸千菱思索了一下。
剛剛任維報的成本是六千萬，相比現在電影動輒幾個億的拍攝成本，這個數並不算多。
但如果要搭設實景來拍攝結局，那成本肯定要更高。
對於陸氏來說，就算是幾倍的投資也拿得出來。
但光憑陸千菱自己，動用那麽多資金還是有些麻煩的。
陸千菱已經給上部電影投資了幾千萬，哪怕是陸承風的親女兒，能隨時動用的現金流也沒有那麽多。
但是……
陸千菱記得，最後這部電影上映的時候，被觀眾詬病最多的就是最後的結局場景。
據傳，當初這部電影不被看好，拖了很久才勉強湊夠了預算。
而在采訪中，許遲渡也說，因為預算原因結局沒有采用實景拍攝，有些遺憾。
想了想，陸千菱說：“我比較偏向於許導的想法，至於因此多出來的預算……雖然不能打包票，但我會盡力爭取的。”
陸千菱說完，任維和許遲渡對視了一眼。
看許遲渡的眼神，任維就知道，他是被陸千菱的話打動了的。
但以許遲渡的個性，恐怕不會輕易道謝……
“陸小姐，”許遲渡目光深沈，“多謝。”
任維：“……”
是他草率了。
是啊，許遲渡都主動要求來這次會面，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想了想，任維也說：“陸小姐，那不論能不能成，先謝謝你了。不得不說，像陸小姐你這樣的投資方……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見過投資方壓價的，沒見過主動加價的。
陸千菱：“沒什麽，最後呈現出的效果好，觀眾才會買賬嘛。”
……
接下來，陸千菱又和兩人聊了一些其他有關電影的情況。
畢竟現在劇本還只是個雛形，所以幾人也沒有聊太久。
準備回去的時候，陸千菱在門口被人攔住了。
“陸小姐，”男人快步走過來，“請等一下。”
任維還留在房間裏整理資料，走廊裏如今只有許遲渡和陸千菱兩個人。
陸千菱轉身，看向許遲渡。
男人沈聲開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陸千菱回答得很快：“可以啊。”
許遲渡：“你為什麽要……為我爭取更高的投資？”
陸千菱笑了：“許導，你這句話說得不是很準確。”
許遲渡：“什麽？”
陸千菱：“我是為了影片最後的效果爭取，不是為了許導你爭取。”
許遲渡：“……”
男人沈默著，似乎還想說什麽。
陸千菱挑起眉：“許導特意攔住我，就是想問這個？莫非許導誤會了，覺得我主動允諾更高的投資，是出於……什麽別的想法？”
……
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許遲渡：“我……沒有。”
陸千菱從容一笑：“沒有誤會就好，那許導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許遲渡：“……沒有了。”
陸千菱：“那我先回去了。”
許遲渡：“好。”
站在原地目送著陸千菱離開，男人有些懊惱地發現——
剛剛某個瞬間，自己的心跳竟然是從未有過的快。
……
“人都走了，還看呢？”耳邊傳來一個有些輕浮的聲音。
是任維整理好資料，從房間裏走出來了。
“別誤會——”任維解釋，“我剛出來，可沒有偷聽你和陸小姐的對話。”
許遲渡回過神，看了一眼任維，沒說話。
任維仿佛沒看到許遲渡不太好的臉色，一臉調侃：“怎麽，心動了？”
許遲渡面色不善，依舊沒答話。
“哎，遲渡，別不好意思嘛——”任維自顧自地繼續說，“陸小姐這樣又漂亮，身材又好，還有錢的女人，哪個男人能不動心？”
許遲渡淡淡地看了任維一眼，終於開口：“我沒你那麽膚淺。”
任維絲毫不受許遲渡冷淡態度的影響，依舊一臉笑：“遲渡，你應該從來沒追過女人吧？要不，我給你支幾招？”
許遲渡：“……不用了。”
任維：“真不感興趣？”
許遲渡：“……”
和許遲渡相處了這麽些年，任維已經摸索出了一套和對方相處的法則。
其中第一條就是，不堅決拒絕，就代表接受。
“咳咳，”任維清了清嗓子，“你看，這位陸小姐這麽有錢，追求她的有錢帥哥估計都是排著隊的。雖說遲渡你這個長相身材，肯定還是其中數一數二的，不過要想脫穎而出，還得是利用好你最大的優勢——”
說到這，任維故意停頓了一下。
許遲渡瞥了任維一眼。
任維忍著笑，補完後半句：“那就是才華！遲渡，你得讓陸小姐看到你作為天才導演的才華！”
許遲渡收回了目光，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任維繼續滔滔不絕：“還有就是，有句話說得好。要追一個女孩，若是她涉世未深，就帶她看盡世界繁華。她若心已滄桑，就帶她去坐旋轉木馬（1）。”
許遲渡皺了皺眉：“這是哪部三流小說裏的句子？”
任維“呵呵”一笑：“出自哪不重要，關鍵是要領悟這個精神。你看，以陸小姐的財力，豪車珠寶肯定是打動不了她。你得送她一些她平常不會接觸的東西，比如——”
再次的停頓，十分刻意。
許遲渡的嘴角抽了抽，直接轉身就走。
任維趕緊也邁開步子，跟在許遲渡後面：“哎哎，我說我說！比如，你可以給她買點有意思的小玩意兒，或者不常見的小零食什麽的。便宜點沒事，她沒見過就行。”
“怎麽樣？”見許遲渡許久沒回應，任維又追問了一句。
前方傳來男人冷漠的聲音：“不怎麽樣。”
回到別墅，陸千菱就在思考，如何能拿到更多的資金。
陸承風給女兒零花錢是很大方，但如果是投資，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因為這種事情一旦開了先例，很可能是個無底洞。
如何說服陸承風，讓對方覺得自己不是心血來潮的胡鬧，這是個問題。
沒想到，下午陸承風就主動打來了電話。
“囡囡。”陸承風說，“聽說你最近在投資電影？”
陸千菱的第一反應是驚訝。
她才和任維許遲渡他們談完，合同都沒開始擬。
陸承風怎麽會這麽快就得到了消息？
就算陸承風的消息來源再強大，她是私下裏和任維約的，今天出門的時候也沒和任何人說。
想了想，陸千菱說：“只是有這個想法，怎麽了？”
陸承風在電話裏說：“囡囡，別瞞著我了，我知道你都已經簽了合同了。還是思銘和我說，我才知道的。”
陸千菱這才意識到，陸承風說的，和她想的應該不是一回事。
聽陸千菱不說話，陸承風又說，“囡囡，你有這份心，我很高興。但思銘和我聊了聊，我們都覺得你才剛開始就投資電影，有些過於急進了……我聽說，你是因為莫離主演，才投資的？”
聞言，陸千菱終於確認，陸承風說的，並不是她今天去談的那部電影。
陸承風以為陸千菱是被戳穿了後不願意說話，繼續說：“囡囡，我知道，你不願意莫離退出娛樂圈。這件事情我們可以之後再討論，但你如果為了賭氣投資電影，那——”
“陸董。”陸千菱終於打斷了陸承風的話，“我不是為了和你賭氣，那部電影的投資合同是我早就簽了的。”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
“囡囡，要不這樣吧。”陸承風說，“你來公司，我們當面談談。恰好思銘也在，你一向聽你堂哥的話，到時候我們一起聊聊。”
“好啊。”陸千菱說。
她正求之不得呢。
作者有話說：
（1）源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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