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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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千菱原本坐在吧臺前的高腳椅上。
因為腿足夠長, 她的腳尖恰好能夠到地面。
看到女孩的動作, 陸千菱輕松地站了起來，身子往旁邊一側。
女孩沒碰到陸千菱, 自己卻失去了平衡, 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吧臺椅上。
陸千菱在旁邊冷眼看著，沒有動作。
女孩摔下去的時候下意識用雙手撐在了身前，不會有危險。
陸千菱沒那麽好心以德報怨, 不打算扶她。
宋莫離也沒有動, 只是微微皺著眉, 問陸千菱：“你不認識她？”
陸千菱“嗯”了一聲，想了一下, 又說：“可能是韓紹榮的表妹之類的吧。”
畢竟，女孩口口聲聲都是“韓哥哥”。
因為疼痛, 女孩在摔倒時的驚呼之後, 一直沒有再發出聲音。
然而聽到陸千菱和宋莫離的對話，女孩居然強撐著開口：“我, 我不是他表妹。”
陸千菱有些驚訝地看向女孩。
都這麽痛了，居然還有力氣否認。
女孩扶著吧臺椅，表情痛苦，卻仍堅持著說：“我是韓哥哥未來的女朋友！”
陸千菱：“……”
過了幾秒，女孩緩了過來，站直了身體，義正言辭地開口：“所以，我不許你汙蔑韓哥哥！”
陸千菱覺得自己可能知道這是誰了。
陸千菱問：“你叫杜雪嫣？”
女孩驚訝了一瞬，然後表情有些得意：“對, 看來你也知道, 韓哥哥對我是不一樣的。”
陸千菱若有所思地看著杜雪嫣。
她記得原劇情裏, 有個一直愛慕著韓紹榮的女配，給韓紹榮的正牌女友“陸千菱”制造了不少麻煩。
這個女配就叫做杜雪嫣。
但陸思銘奪權後，韓紹榮擔心杜雪嫣影響自己和陸思銘的親妹妹聯姻，於是把還沒成年的杜雪嫣“送”給了自己的朋友。
陸千菱打心底厭惡韓紹榮，也是因為這件事。
韓紹榮和其他女人亂搞，還可以說是你情我願。
但對未成年女孩做出這種事情，已經觸及到陸千菱的底線了?婲。
杜雪嫣見陸千菱不理自己，又問：“你還沒回答我呢，你為什麽要汙蔑韓哥哥！”
陸千菱回過神，反問：“我汙蔑你的韓哥哥什麽了？”
杜雪嫣一怔，回答：“你，你說他臟。”
“我說的是事實。”陸千菱說，“怎麽能叫汙蔑呢？”
杜雪嫣楞了一下，愈發激動：“你胡說！韓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陸千菱一臉平靜：“那你可能需要見見世面。”
杜雪嫣瞪大雙眼：“你，你什麽意思！，你有本事說出來，韓哥哥到底哪裏不好！”
陸千菱微微一笑，把杜雪嫣看得又是一楞。
“你確定想讓我說？”陸千菱問，“那不如我們去外面，我說給大家一起聽。只不過——”
陸千菱刻意頓了一下：“到時候，你的韓哥哥知道是你讓我說的，你猜他會不會怪你。”
說完，陸千菱好整以暇地看著杜雪嫣一臉楞怔的模樣，明顯是被說懵了。
片刻，杜雪嫣憋出來幾個字：“你，我，我才不怕……”
陸千菱微笑著反問：“是嗎？”
杜雪嫣又不說話了，盯著陸千菱看了一會兒，突然轉身跑了。
陸千菱看著杜雪嫣的背影，自言自語般開口：“果然是個小妹妹，這麽輕易就被嚇跑了。”
其實，陸千菱雖然知道些韓紹榮見不得人的事情，但她並不打算現在說出來。
對於韓紹榮這種不知羞恥的人來說，僅僅揭穿他和女人亂搞還遠遠不夠。
假以時日，她會讓韓紹榮得到他真正應得的報應。
陸千菱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邊的橙汁。
剛剛說了好些話，嗓子都有些幹了。
轉頭，恰好對上宋莫離的視線。
陸千菱挑了挑眉：“怎麽了？”
宋莫離垂下眼眸：“沒什麽。”
陸千菱喝下一口橙汁，漫不經心地開口：“我知道，你不喜歡覆雜的人際關系，更討厭這些口角之爭。”
對方沒接話，但陸千菱知道自己說對了。
宋莫離不喜歡“人情世故”，甚至有些孤僻。
在娛樂圈裏，這可以說是致命的缺點。
正因如此，原劇情裏宋莫離被全網黑之時，圈中幾乎沒有人站出來為他說話。
“所以正好。”陸千菱輕描淡寫地說，“以後這種和別人爭論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反正對她來說不過是動動嘴皮，再輕松不過。
說完，陸千菱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時間也快到了，我們出去吧。”
走了幾步，陸千菱回頭看宋莫離，發現對方還站在原地。
直到陸千菱看了他好幾秒，宋莫離這才回過神，跟上陸千菱。
“對了。”陸千菱說，“謝謝你剛才擋在我前面。”
……
“不客氣。”宋莫離聽到自己說。
心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陸千菱和宋莫離出現在外場的時候，陸承風正好剛到不久。
見到兩人出現，陸承風笑得一臉慈祥：“來來，囡囡，莫離，我還說你們到哪去了。”
在眾人的目光中，陸千菱走到陸承風身邊，宋莫離卻還停留在原地。
陸承風也不強求，宋莫離能來他就已經很高興了。
要知道，就在一個月前，宋莫離還視陸家如洪水猛獸，更不可能來參加這個宴會。
陸承風相信，宋莫離總有一天會認祖歸宗，不急於一時。
與此同時，在場眾人的猜測又多了幾分。
對於網絡熱搜的的鬧劇，大多數人都聽說了。
雖然陸千菱“認”了宋莫離是親弟弟，但實際上她說了不算，陸承風的表態才是重點。
宋莫離究竟是不是陸承風的兒子，是不是親生的，又是不是“私生子”，一切都未可知。
這次看到陸承風對宋莫離的態度，不少人心裏都在盤算，是不是要轉而討好宋莫離。
那些已經站隊了陸思銘的人，更是心中打鼓。
有幾人已經走到了宋莫離身旁，套起了近乎。
陸思銘將一切看在眼裏，眼神暗了暗，不動聲色地走到陸承風身邊交談起來。
宴會過半，按照慣例，以陸承風為首的老一輩們都陸續離場。
下半場，是年輕人們的主場。
沒有了長輩在場，小一輩們也更隨意放松。
說來諷刺，陸承風走後，陸思銘才終於成了這場生日宴當之無愧的主角。
一群人將陸思銘圍在中間，正催著他拆禮物。
這是每次生日宴的“保留節目”之一，一部分人暗自較勁，另一部分人則負責捧場和看熱鬧。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韓紹榮不在，剛剛來找陸千菱麻煩的杜雪嫣也不在。
陸千菱應付完數不清第幾位來搭訕的男士，正巧和不遠處的陸思銘對上了眼神。
陸思銘揚了揚下巴：“小千，你怎麽一個人在那坐著，快過來和哥哥一起。”
眾人的目光也都看了過來。
陸千菱在眾目睽睽中站起身：“可以啊。”
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看看熱鬧。
陸千菱看了一眼旁邊的宋莫離，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看到宋莫離回望的目光，陸千菱知道他是不想去湊熱鬧。
於是陸千菱一個人走向人群。
人們再次自動為陸千菱讓出了一條路，仿佛她走到哪裏，就是天生的主角。
陸思銘的左右原本都有人。
左邊是一個栗色卷發的女孩，是陸思銘的親妹妹陸若晴。
右邊是一個披散著黑色長直發的年輕女性，長相清秀白凈，乍一看和沈君夢有幾分相似。
原劇情裏，陸思銘曾和一個家境普通的女生有過暧昧，但沒有正式確認關系。
陸千菱記得那個女生叫趙沐汐，是名校在讀大學生，在某次活動中和陸思銘相識。
沈君夢和陸思銘在一起之後，還嘲諷趙沐汐是自己的低配版。
但在陸千菱看來，這不過是因為陸思銘的審美單一，就喜歡這種外表清純，看起來溫柔無害的女生。
見陸千菱過來，陸思銘原本搭在趙沐汐肩膀上的手，不動聲色地用了幾分力。
同時親昵地對著陸千菱笑：“小千，來，來哥哥旁邊。”
趙沐汐猝不及防地被陸思銘這麽一推，踉蹌了一下，向旁邊退了兩步。
她神色愕然了一瞬，看著陸思銘笑著招呼陸千菱，眾人的目光也都在陸千菱身上。
陸思銘沖著陸千菱說了什麽，周圍的人都附和著笑了起來。
根本沒有人註意到她差點被絆倒。
趙沐汐垂下眼眸，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陸思銘溫柔地對著陸千菱笑：“小千，哥哥聽你的，你說我先拆哪個的禮物？”
人群中投來幾道艷羨的目光，仿佛這是什麽難得的優待。
陸千菱只覺得有些好笑，興致缺缺地回答：“都可以。”
陸思銘微微挑起眉梢：“小千，你——”
站在另一邊的陸若晴忽然說：“哥，我可是你的親妹妹，你怎麽不先問我？”
陸思銘一臉無奈地笑了笑：“好，好，那不如我先拆若晴的禮物吧，是哪個？”
陸若晴“哼”了一聲，指向其中一個銀色緞面包裝的禮盒：“喏，就是那個。”
陸思銘拿起陸若晴的禮物拆開，裏面是一瓶男士香水。
陸若晴揚著下巴解釋：“這可不是一般的香水，是我讓最有名的調香師私人定制的，這麽一小瓶就要十幾萬塊呢。”
陸思銘笑著說：“若晴有心了，是哪位調香師？”
陸若晴說：“是個女調香師，叫蘇酒。找她的人可多了，別人排隊都等不到呢。”
另一位富家千金附和著說：“我知道若晴說的這個調香師，我之前找她定制香水，光排隊就排了快半年。”
陸若晴一臉驕傲：“是吧，還好我插了個隊，不然就趕不上哥哥的生日了。”
有人問：“若晴，什麽時候也幫我介紹一下，我也想定制一款私人香水。”
陸若晴點點頭：“可以，到時候我幫你問問。”
眾人爭相奉承著陸若晴，只有陸千菱若有所思。
她記得，第一天穿來的時候，她問管家負責別墅裏香薰蠟燭調制的人是誰。
管家的回答，就是蘇酒。
陸千菱當時讓管家轉告蘇酒有空來找她，不過對方一直沒有出現。
看來，這位叫做蘇酒的調香師，在有錢人的圈子裏頗有名氣。
如果這些人知道，自己別墅裏每一層的香薰都是蘇酒特別定制的，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
拆完陸若晴的禮物，陸思銘作勢要選下一個禮物。
之前被陸思銘推到一邊的趙沐汐突然開口：“若晴妹妹的禮物真是別出心裁，不知道千菱小姐會給思銘送什麽呢？”
趙沐汐說完，全場安靜了一瞬。
一半人在看趙沐汐，另一半在看陸千菱。
陸千菱揚起了眉毛。
按照原劇情，她和趙沐汐都是被沈君夢當作墊腳石的炮灰。
但現在，趙沐汐顯然是把她當作假想敵了。
陸千菱的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句話：炮灰何苦為難炮灰？
沒等陸千菱說話，陸若晴倒是先開口了：“誰是你的若晴妹妹？少套近乎。”
趙沐汐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知從人群何處傳來一聲嗤笑，伴隨著竊竊私語聲。
“普通”，“不合時宜”幾個詞依稀傳入趙沐汐的耳中，讓她覺得如芒在背。
趙沐汐懷著一絲希望看向陸思銘，期盼對方能給自己撐腰。
但陸思銘只是看了一眼陸若晴，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好了若晴，別任性。”
壓根沒有看趙沐汐。
趙沐汐死死咬住下唇。
不過，趙沐汐的話還是起了些作用。
陸思銘想了想，問陸千菱：“小千，哪個是你的禮物？”
陸千菱隨意地指向一個印著C家LOGO的禮袋：“那個。”
陸思銘笑著拿出紙袋裏的東西，是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塊表。
眾人立刻又開始恭維。
“這是C家這一季度新出的鑲鉆款男表吧，這色澤真好看啊。”
“名表配英雄，正適合思銘這樣年少有為的男士。”
陸思銘將眾人的議論聽入耳中，滿意地勾起嘴角。
然而，沒等他開口，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我記得千菱小姐在節目裏給弟弟送的，也是C家的手表吧，好像還是限量款……”
那人說到一半，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閉了嘴。
但這句話已經被大多數人都聽到了，包括陸思銘。
眾人互相交換著眼神，都有些尷尬。
陸千菱送陸思銘的這塊C家新款機械表價值近百萬，作為生日禮物，絕對拿得出手。
但什麽就怕比。
陸千菱在節目上送給宋莫離的，同樣是C家新款表，卻是全球限量款，價值千萬。
在場的都是年輕人，陸千菱在節目裏送宋莫離手表的片段上過熱門，不少人都看過。
而陸思銘雖然沒看節目，但也從眾人的議論中大概猜到了事情始末。
於是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陸千菱這是什麽意思，故意侮辱他嗎？暗示他比不上宋莫離？
還是在這麽多人面前。
偏偏陸千菱還一臉無辜：“怎麽了，堂哥你不喜歡我的禮物嗎？”
陸思銘咬牙切齒，卻只能擠出笑容：“喜歡，小千送什麽，哥哥都喜歡。”
……
看完陸千菱的禮物之後，陸思銘對眾人說剩下的禮物回去慢慢看，然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裏。
主角不在了，剩下的人也都不再聚集在一起，三三兩兩交談了起來。
而始作俑者陸千菱，則在角落裏一臉悠閑地吃著餐後甜點。
那個手表，陸千菱還真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把采購禮物的任務交給了管家，讓管家看著買。
在陸思銘拆禮物之前，陸千菱自己都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現在陸千菱才想起來，原劇情裏陸思銘奪權後，第一批處理掉的人裏似乎就有那位管家。
陸千菱有理由懷疑，那位管家早就和陸思銘有過節。
對此陸千菱只想對管家說，做得好。
陸千菱將一勺冰淇淋塞進嘴裏，享受地瞇起眼。
別的不說，宴會上的食物都出自五星級大廚，味道都是頂級的。
宋莫離在旁邊嗤笑了一聲。
陸千菱看過去。
“有這麽好吃嗎？”宋莫離問。
“好吃。”陸千菱眨了眨眼，“不過，沒有你做的菜好吃。”
原本眼神略帶嘲弄的宋莫離，忽得楞住。
然後，別過頭。
陸千菱笑出聲。
她現在有些摸透宋莫離的性格了。
吃完一碗香草冰淇淋，陸千菱正想再去拿點別的甜品。
一直不見蹤影的韓紹榮，突然出現在陸千菱的視線裏。
“千千。”韓紹榮快步走過來，“原來你在這裏，我找你好久了。”
陸千菱放下手裏的勺子，默默在心裏說了句：晦氣。
韓紹榮走到陸千菱對面，看了一眼陸千菱身邊的宋莫離，然後直接無視了後者。
他的身上帶著些許酒氣，一臉深情：“千千，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現在有很多話想和你說。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談談，好嗎？”
陸千菱在內心翻了個白眼，剛想拒絕，卻突然想到了什麽。
宋莫離在一旁問：“需要我和你一起嗎？”
聞言，韓紹榮猛地看向宋莫離。
但由於某種原因，韓紹榮沒說話，只是隱忍地皺了皺眉。
陸千菱也稍微有些驚訝。
她想了想，對宋莫離說：“不用了。不過，我想讓你幫我另一個忙。”
說著，陸千菱湊近宋莫離的耳朵，說了幾句話。
宋莫離的眼神有些疑惑，不過還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韓紹榮按捺下心中的不快，用關心的語氣問：“千千，有什麽事非要讓他幫忙？我也可以的。”
陸千菱冷冷地看了韓紹榮一眼，吐出兩個字：“家事。”
韓紹榮：……
韓紹榮咬牙：“好，我不問。那千千，你願意和我單獨談談了嗎？”
陸千菱點頭：“可以，走吧。”
韓紹榮帶著陸千菱走到宴會廳的角落，一個沒人會註意到的陽臺。
拉上陽臺的玻璃門，韓紹榮深情地開口：“千千，這段日子，我真的很想你。”
陸千菱不為所動地看著他：“嗯，你想說什麽？”
韓紹榮抿了抿唇：“我知道我錯了，千千，你就原諒我吧。”
陸千菱揚了揚眉毛：“原諒你什麽？”
韓紹榮早就料到陸千菱會這麽問，立刻說：“我不該幹涉你上綜藝的事情，以後千千想參加什麽節目，我都支持。”
陸千菱：“還有呢？”
韓紹榮捏緊拳頭：“你和你那個弟弟的事情，我也可以不問。”
反正，陸思銘已經答應他，會“處理”宋莫離。
陸千菱：“還有呢？”
韓紹榮愕然：“千千，還有什麽？”
陸千菱：“你和那些女人的事情呢？”
韓紹榮一怔，忽然伸手拉住陸千菱：“千千，你在說什麽呢。別的不說，我對你絕對是一心一意的！”
陸千菱甩開韓紹榮的手，嫌惡地皺了皺眉。
韓紹榮急道：“千千，難道你不相信我了嗎？”
陸千菱眨了眨眼，突然低下頭，一臉憂傷：“可是，你和其他女人的事情，思銘哥哥都和我說了。”
韓紹榮的表情一僵。
怎麽可能？陸思銘不是一直站在他這一邊的嗎？
但陸千菱的表情又太過真實。
韓紹榮試探著問：“千千，思銘他和你說了什麽？”
陸千菱沒有回答，而是一臉希冀地擡頭：“我還是願意相信你的，你親口和我解釋，好不好？”
韓紹榮猶豫了。
想了想，他避重就輕地開口：“千千，我和那些女人都是逢場作戲，我真正愛的只有你一個。”
陸千菱問：“是嗎？你對李小姐，王小姐，都沒有認真嗎？”
韓紹榮立刻說：“當然了！我和她們都是玩玩而已！”
陸千菱又問：“那杜雪嫣呢？聽思銘哥哥說，你對她很不一樣。”
韓紹榮毫不猶豫：“怎麽可能！和千千你比，杜雪嫣算是什麽東西！”
陸千菱低頭：“可是……”
韓紹榮急道：“千千，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肯原諒我？”
陸千菱微微擡眼：“你願意跪下發誓嗎？”
韓紹榮楞住。
陸千菱搖了搖頭，向門口走：“算了，我不想勉強你。”
“等等，千千！”韓紹榮趕忙叫住陸千菱。
在陸千菱的目光中，韓紹榮用力攥拳，然後——
“砰”地一聲，跪在了地上。
陸千菱：……
她只是想找個理由脫身而已。
誰能想到，韓紹榮居然這麽輕易地就跪下了？
傻眼的不止陸千菱。
還有陽臺玻璃門後的兩人。
剛剛，宋莫離在宴會廳某處找到了杜雪嫣。
本來以為要花一番功夫，才能讓小姑娘跟著自己走。
結果杜雪嫣一聽是要帶她去找韓紹榮，立刻就跟著他走了。
宋莫離帶著杜雪嫣，往之前那兩人離開的方向找了幾分鐘，就看到了陸千菱和韓紹榮。
想到陸千菱說的，宋莫離拉住了按捺不住想沖過去的杜雪嫣。
杜雪嫣被宋莫離拉住手腕，一怔之下看了看宋莫離，竟然就這麽乖乖地站住不動了。
接著，兩人親眼見證了韓紹榮是怎麽求陸千菱原諒自己的。
聽到韓紹榮說出“杜雪嫣算是什麽東西”的時候，連宋莫離都有些看不下去。
但杜雪嫣居然沒什麽反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宋莫離在杜雪嫣身後，看不到杜雪嫣的表情。
然後，韓紹榮就這麽跪下了。
宋莫離驚訝之後，就這麽和陸千菱對上了視線。
他從陸千菱的眼神裏，讀出了同樣的訝異。
看樣子，陸千菱也沒想到韓紹榮會這麽“幹脆”。
註意到陸千菱的視線越過了自己，看向遠處，韓紹榮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韓紹榮轉頭，順著陸千菱視線所在的地方看過去，終於發現了杜雪嫣和她身後的宋莫離。
因為是深夜，燈光又昏暗，所以只有仔細看才能發現兩人。
一瞬間，韓紹榮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頭沖上頭頂。
對韓紹榮來說，私下裏給陸千菱下跪，算不上什麽艱難的決定。
為了從陸家拿到訂單，他已經犧牲尊嚴哄了陸千菱兩年，下個跪又算什麽？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下跪的瞬間，竟然被一個他看不起的戲子，和一個未成年的女孩看得一清二楚。
韓紹榮清楚地看到，杜雪嫣望向自己的眼神，不可置信中帶著一絲鄙夷。
極其憤怒之下，韓紹榮猛得站起身，向陸千菱沖過去。
但幾乎是在他沖出去的一瞬間，幾個保鏢迅速上前，把韓紹榮拉開了。
韓紹榮被保鏢制住，昏沈的頭腦終於清晰了一些。
宴會廳裏確實有保鏢，但不可能恰好有這麽多人守在這個隱蔽的小陽臺。
這一切，都是陸千菱計劃好的！
此時，韓紹榮已經無暇考慮自己下跪的畫面，究竟被多少人圍觀了。
幾位保鏢將他的胳膊死死鉗住，他不僅無法移動，甚至連站直身體都做不到。
陸千菱就這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地開口：“韓少爺喝醉了，送他回家休息吧。”
而因為這邊的騷動，宴會廳裏已經有不少人註意到了這個角落。
韓紹榮想要掙紮，質問，但僅剩的一點理智告訴他。
如果繼續鬧大，他只會在更多人的面前丟臉。
韓紹榮紅著眼，憤恨地看著陸千菱，從牙關裏擠出幾個字：“我自己會走。”
……
韓紹榮走後，杜雪嫣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似乎無法消化自己看到的場景。
半晌，她覆雜地看了陸千菱一眼，然後跑開了。
陸千菱和宋莫離對上眼神。
宋莫離問：“你不去追她？”
陸千菱聳了聳肩：“我看起來像是那麽愛管閑事的人嗎？”
原劇情裏，杜雪嫣雖然驕縱跋扈了些，但卻是陸家發生變故之後，少數沒有對陸千菱落井下石的人。
恰好韓紹榮給了機會，陸千菱就想順便試著拉杜雪嫣一把，避免她被韓紹榮糟蹋。
如果這樣杜雪嫣還執迷不悟，那她也沒辦法。
一個人如果決定一條道走到黑，誰也救不了。
宋莫離看了陸千菱片刻，忽然輕聲開口：“可是你已經管了。”
陸千菱沒聽清：“嗯？”
宋莫離輕輕搖頭：“沒什麽。”
暫時解決了韓紹榮，時間已經接近午夜了。
陸千菱打了個呵欠，是時候回家睡覺了。
她可以為了看劇或者打游戲熬夜，但絕對不是為了陸思銘的生日會。
因為他不值得。
陸千菱一邊向外場走，一邊拿出手機通知王叔來接她。
給王叔發完短信，陸千菱打算順道去一下衛生間。
剛剛被韓紹榮碰了手，她想去洗一下。
剛走進去，陸千菱就和一個有些眼熟的人對上了視線。
是趙沐汐。
雖然在陸千菱的視角裏，自己和趙沐汐確實有些共同之處，那就是大家同為原書中被沈君夢踩在腳下的炮灰。
不過陸千菱沒興趣搞什麽“惺惺相惜”的戲碼。
所以她只是看了趙沐汐一眼，就準備繼續往前走。
但正要移開目光的瞬間，陸千菱註意到，趙沐汐的姿勢有些奇怪。
趙沐汐整個人背對著鏡子，一手扯著裙子。
回想到自己剛進來的時候，趙沐汐正扭著頭看的地方，陸千菱靈光一現。
衛生間裏沒有其他人，陸千菱直接問：“你來月經了？”
趙沐汐一怔。
陸千菱又問：“忘記帶了？”
趙沐汐遲疑了一下，點頭。
為了參加這次生日會，趙沐汐花光自己勤工儉學攢了一年多的積蓄，買了一條奢侈品牌的連衣裙。
但她卻沒有多餘的錢，再買一個可以與之相配大牌的包。
算日子應該還有幾天，所以她就報了僥幸心理。
沒想到……
陸千菱“嗯”了一聲，從手包裏拿出了一包沒開封的衛生巾，遞給趙沐汐。
因為不知道這副身體的情況，所以陸千菱隨身都會準備一包備著。
見對方遲疑之後接了過去，陸千菱點了點頭，越過趙沐汐，走到另一個洗手池前。
過了幾秒，陸千菱聽到趙沐汐問：“你……為什麽要幫我？你不討厭我嗎？”
“為什麽要討厭你？”陸千菱一邊洗手，一邊輕飄飄地開口，“我都不認識你。”
如果是平常的趙沐汐，一定會覺得陸千菱是在諷刺自己。
但今天的趙沐汐已經受到了足夠多的打擊，疲憊之下，她竟然不再覺得憤怒或者不甘。
她只是覺得有些釋然。
趙沐汐低頭輕笑：“是啊，我和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陸千菱和陸若晴這樣的人，一出生就站在了她的終點線。
她早該認清這一點的，根本就不該央求陸思銘，帶自己來參加這個和自己身份不符的宴會。
看到陸千菱洗完手打算離開，趙沐汐突然說：“陸小姐，謝謝你。”
陸千菱腳步一頓，忽然說：“我聽說，你是S大法律系的？”
趙沐汐一怔：“你怎麽知道？”
“沒什麽。”陸千菱說，“對了，我幫你看了，裙子後面沒有沾到血。”
說完，陸千菱就走了。
留趙沐汐一個人楞在原地。
和來的時候一樣，陸千菱讓王叔先把宋莫離送回家。
兩個人還是一起坐在後排。
雖然這次生日會有些波折，但如果要形容一下感受，陸千菱還是會說沒什麽意思。
陸千菱想，如果下次還有類似的宴會，她就找個借口不去了。
眼皮有些沈，陸千菱緩緩閉上了眼睛。
身子忽然一暖，似乎是一件外套蓋在了她的腿上。
昏沈之間，陸千菱輕哼了一聲，向更溫暖的一邊靠了靠。
……
宋莫離看著倚在自己肩膀上的陸千菱，忽然輕聲開口：“王叔，直接去她家吧，到了我自己打車回家就行。”
王叔有些詫異：“宋先生，你確定？”
宋莫離住的小區在宴會廳和陸千菱住處的中間，只需要稍微繞不到十分鐘的路。
但如果直接去別墅，宋莫離就要再多花半個小時才能回家了。
“嗯。”宋莫離的聲音很輕。
王叔從後視鏡看了兩人一眼，點頭：“好的，宋先生。”
其實，王叔並不介意自己再多開個來回，送宋莫離回去。
這是他的工作，在被陸董派來單獨照顧千菱小姐之前，他也經常應陸董要求送客人回家。
但以王叔多年的看人經驗，宋莫離一定會拒絕自己。
畢竟就連“宋先生”這個稱呼，也是陸董親自叮囑過不要叫“少爺”，以免惹得宋莫離不高興。
跟了陸董幾十年，王叔能看出來，陸董對宋莫離非常重視。
同樣，他也看得出來，這份重視讓千菱小姐對宋莫離很不滿。
他曾經勸過幾句，讓陸董安撫一下千菱小姐。
但陸董只是笑著說：“千菱只是一時鬧脾氣，她是個懂事的孩子，會自己想明白的。”
好在，現在看來，陸董是對的。
陸小姐和宋先生的關系，比他想象的要好。
《世界上的另一個我》第一期直播結束之後，在網絡上的熱度一直高居不下。
節目的精編剪輯版還沒有正式推出，但直播的剪輯視頻已經風靡各大視頻網站。
再加上之前的熱搜事件，越來越多的人關註到了這個節目。
一周後，第二期節目開始，直播間的在線人數比第一期開播的時候翻了一倍。
【終於又開播了！這周我每天都在數著日子！】
【宋莫離宋莫離宋莫離！】
【我是來看宋莫離的姐姐是不是真的那麽好看的，嘻嘻！】
【第二期終於來了！等得我好辛苦！】
中午十二點，直播間準時開始播放片頭動畫。
接著，畫面切到了現場，之前的六位嘉賓都出現在了鏡頭裏。
老觀眾很快發現，拍攝的場地有點熟悉。
【這個墻紙怎麽有點眼熟？】
【這不是上期住的別墅嗎？這期還在這裏拍嗎？】
【好耶！我最喜歡看大家都住在一起的節目了！很溫馨的感覺！】
【這裏不是只有六間臥室嗎，那飛行嘉賓住哪？】
【對哦，我都忘了還有飛行嘉賓！】
按照節目組一開始公布的賽制，從第二期開始，每期都會有飛行嘉賓一起錄制。
觀眾還在討論著，導演已經出現了。
“各位嘉賓上午好。”導演笑瞇瞇地說，“時隔一周，大家終於又在老地方相聚，但這次不同的是，我們還有新朋友加入。”
“請大家掌聲熱烈歡迎，第二期的飛行嘉賓！”
說要，導演帶頭沖著別墅門口鼓起了掌。
為了直播效果，節目組沒有提前告知大家飛行嘉賓會是誰。
嘉賓們都有些好奇地看向門口。
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看到來人，陸千菱微微挑眉。
她記得原劇情裏，這一期的飛行嘉賓並不是他們。
看來，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陸千菱的旁邊，宋莫離皺了皺眉。
她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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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腿足夠長, 她的腳尖恰好能夠到地面。
看到女孩的動作, 陸千菱輕松地站了起來，身子往旁邊一側。
女孩沒碰到陸千菱, 自己卻失去了平衡, 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吧臺椅上。
陸千菱在旁邊冷眼看著，沒有動作。
女孩摔下去的時候下意識用雙手撐在了身前，不會有危險。
陸千菱沒那麽好心以德報怨, 不打算扶她。
宋莫離也沒有動, 只是微微皺著眉, 問陸千菱：“你不認識她？”
陸千菱“嗯”了一聲，想了一下, 又說：“可能是韓紹榮的表妹之類的吧。”
畢竟，女孩口口聲聲都是“韓哥哥”。
因為疼痛, 女孩在摔倒時的驚呼之後, 一直沒有再發出聲音。
然而聽到陸千菱和宋莫離的對話，女孩居然強撐著開口：“我, 我不是他表妹。”
陸千菱有些驚訝地看向女孩。
都這麽痛了，居然還有力氣否認。
女孩扶著吧臺椅，表情痛苦，卻仍堅持著說：“我是韓哥哥未來的女朋友！”
陸千菱：“……”
過了幾秒，女孩緩了過來，站直了身體，義正言辭地開口：“所以，我不許你汙蔑韓哥哥！”
陸千菱覺得自己可能知道這是誰了。
陸千菱問：“你叫杜雪嫣？”
女孩驚訝了一瞬，然後表情有些得意：“對, 看來你也知道, 韓哥哥對我是不一樣的。”
陸千菱若有所思地看著杜雪嫣。
她記得原劇情裏, 有個一直愛慕著韓紹榮的女配，給韓紹榮的正牌女友“陸千菱”制造了不少麻煩。
這個女配就叫做杜雪嫣。
但陸思銘奪權後，韓紹榮擔心杜雪嫣影響自己和陸思銘的親妹妹聯姻，於是把還沒成年的杜雪嫣“送”給了自己的朋友。
陸千菱打心底厭惡韓紹榮，也是因為這件事。
韓紹榮和其他女人亂搞，還可以說是你情我願。
但對未成年女孩做出這種事情，已經觸及到陸千菱的底線了?婲。
杜雪嫣見陸千菱不理自己，又問：“你還沒回答我呢，你為什麽要汙蔑韓哥哥！”
陸千菱回過神，反問：“我汙蔑你的韓哥哥什麽了？”
杜雪嫣一怔，回答：“你，你說他臟。”
“我說的是事實。”陸千菱說，“怎麽能叫汙蔑呢？”
杜雪嫣楞了一下，愈發激動：“你胡說！韓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陸千菱一臉平靜：“那你可能需要見見世面。”
杜雪嫣瞪大雙眼：“你，你什麽意思！，你有本事說出來，韓哥哥到底哪裏不好！”
陸千菱微微一笑，把杜雪嫣看得又是一楞。
“你確定想讓我說？”陸千菱問，“那不如我們去外面，我說給大家一起聽。只不過——”
陸千菱刻意頓了一下：“到時候，你的韓哥哥知道是你讓我說的，你猜他會不會怪你。”
說完，陸千菱好整以暇地看著杜雪嫣一臉楞怔的模樣，明顯是被說懵了。
片刻，杜雪嫣憋出來幾個字：“你，我，我才不怕……”
陸千菱微笑著反問：“是嗎？”
杜雪嫣又不說話了，盯著陸千菱看了一會兒，突然轉身跑了。
陸千菱看著杜雪嫣的背影，自言自語般開口：“果然是個小妹妹，這麽輕易就被嚇跑了。”
其實，陸千菱雖然知道些韓紹榮見不得人的事情，但她並不打算現在說出來。
對於韓紹榮這種不知羞恥的人來說，僅僅揭穿他和女人亂搞還遠遠不夠。
假以時日，她會讓韓紹榮得到他真正應得的報應。
陸千菱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邊的橙汁。
剛剛說了好些話，嗓子都有些幹了。
轉頭，恰好對上宋莫離的視線。
陸千菱挑了挑眉：“怎麽了？”
宋莫離垂下眼眸：“沒什麽。”
陸千菱喝下一口橙汁，漫不經心地開口：“我知道，你不喜歡覆雜的人際關系，更討厭這些口角之爭。”
對方沒接話，但陸千菱知道自己說對了。
宋莫離不喜歡“人情世故”，甚至有些孤僻。
在娛樂圈裏，這可以說是致命的缺點。
正因如此，原劇情裏宋莫離被全網黑之時，圈中幾乎沒有人站出來為他說話。
“所以正好。”陸千菱輕描淡寫地說，“以後這種和別人爭論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反正對她來說不過是動動嘴皮，再輕松不過。
說完，陸千菱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時間也快到了，我們出去吧。”
走了幾步，陸千菱回頭看宋莫離，發現對方還站在原地。
直到陸千菱看了他好幾秒，宋莫離這才回過神，跟上陸千菱。
“對了。”陸千菱說，“謝謝你剛才擋在我前面。”
……
“不客氣。”宋莫離聽到自己說。
心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陸千菱和宋莫離出現在外場的時候，陸承風正好剛到不久。
見到兩人出現，陸承風笑得一臉慈祥：“來來，囡囡，莫離，我還說你們到哪去了。”
在眾人的目光中，陸千菱走到陸承風身邊，宋莫離卻還停留在原地。
陸承風也不強求，宋莫離能來他就已經很高興了。
要知道，就在一個月前，宋莫離還視陸家如洪水猛獸，更不可能來參加這個宴會。
陸承風相信，宋莫離總有一天會認祖歸宗，不急於一時。
與此同時，在場眾人的猜測又多了幾分。
對於網絡熱搜的的鬧劇，大多數人都聽說了。
雖然陸千菱“認”了宋莫離是親弟弟，但實際上她說了不算，陸承風的表態才是重點。
宋莫離究竟是不是陸承風的兒子，是不是親生的，又是不是“私生子”，一切都未可知。
這次看到陸承風對宋莫離的態度，不少人心裏都在盤算，是不是要轉而討好宋莫離。
那些已經站隊了陸思銘的人，更是心中打鼓。
有幾人已經走到了宋莫離身旁，套起了近乎。
陸思銘將一切看在眼裏，眼神暗了暗，不動聲色地走到陸承風身邊交談起來。
宴會過半，按照慣例，以陸承風為首的老一輩們都陸續離場。
下半場，是年輕人們的主場。
沒有了長輩在場，小一輩們也更隨意放松。
說來諷刺，陸承風走後，陸思銘才終於成了這場生日宴當之無愧的主角。
一群人將陸思銘圍在中間，正催著他拆禮物。
這是每次生日宴的“保留節目”之一，一部分人暗自較勁，另一部分人則負責捧場和看熱鬧。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韓紹榮不在，剛剛來找陸千菱麻煩的杜雪嫣也不在。
陸千菱應付完數不清第幾位來搭訕的男士，正巧和不遠處的陸思銘對上了眼神。
陸思銘揚了揚下巴：“小千，你怎麽一個人在那坐著，快過來和哥哥一起。”
眾人的目光也都看了過來。
陸千菱在眾目睽睽中站起身：“可以啊。”
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看看熱鬧。
陸千菱看了一眼旁邊的宋莫離，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看到宋莫離回望的目光，陸千菱知道他是不想去湊熱鬧。
於是陸千菱一個人走向人群。
人們再次自動為陸千菱讓出了一條路，仿佛她走到哪裏，就是天生的主角。
陸思銘的左右原本都有人。
左邊是一個栗色卷發的女孩，是陸思銘的親妹妹陸若晴。
右邊是一個披散著黑色長直發的年輕女性，長相清秀白凈，乍一看和沈君夢有幾分相似。
原劇情裏，陸思銘曾和一個家境普通的女生有過暧昧，但沒有正式確認關系。
陸千菱記得那個女生叫趙沐汐，是名校在讀大學生，在某次活動中和陸思銘相識。
沈君夢和陸思銘在一起之後，還嘲諷趙沐汐是自己的低配版。
但在陸千菱看來，這不過是因為陸思銘的審美單一，就喜歡這種外表清純，看起來溫柔無害的女生。
見陸千菱過來，陸思銘原本搭在趙沐汐肩膀上的手，不動聲色地用了幾分力。
同時親昵地對著陸千菱笑：“小千，來，來哥哥旁邊。”
趙沐汐猝不及防地被陸思銘這麽一推，踉蹌了一下，向旁邊退了兩步。
她神色愕然了一瞬，看著陸思銘笑著招呼陸千菱，眾人的目光也都在陸千菱身上。
陸思銘沖著陸千菱說了什麽，周圍的人都附和著笑了起來。
根本沒有人註意到她差點被絆倒。
趙沐汐垂下眼眸，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陸思銘溫柔地對著陸千菱笑：“小千，哥哥聽你的，你說我先拆哪個的禮物？”
人群中投來幾道艷羨的目光，仿佛這是什麽難得的優待。
陸千菱只覺得有些好笑，興致缺缺地回答：“都可以。”
陸思銘微微挑起眉梢：“小千，你——”
站在另一邊的陸若晴忽然說：“哥，我可是你的親妹妹，你怎麽不先問我？”
陸思銘一臉無奈地笑了笑：“好，好，那不如我先拆若晴的禮物吧，是哪個？”
陸若晴“哼”了一聲，指向其中一個銀色緞面包裝的禮盒：“喏，就是那個。”
陸思銘拿起陸若晴的禮物拆開，裏面是一瓶男士香水。
陸若晴揚著下巴解釋：“這可不是一般的香水，是我讓最有名的調香師私人定制的，這麽一小瓶就要十幾萬塊呢。”
陸思銘笑著說：“若晴有心了，是哪位調香師？”
陸若晴說：“是個女調香師，叫蘇酒。找她的人可多了，別人排隊都等不到呢。”
另一位富家千金附和著說：“我知道若晴說的這個調香師，我之前找她定制香水，光排隊就排了快半年。”
陸若晴一臉驕傲：“是吧，還好我插了個隊，不然就趕不上哥哥的生日了。”
有人問：“若晴，什麽時候也幫我介紹一下，我也想定制一款私人香水。”
陸若晴點點頭：“可以，到時候我幫你問問。”
眾人爭相奉承著陸若晴，只有陸千菱若有所思。
她記得，第一天穿來的時候，她問管家負責別墅裏香薰蠟燭調制的人是誰。
管家的回答，就是蘇酒。
陸千菱當時讓管家轉告蘇酒有空來找她，不過對方一直沒有出現。
看來，這位叫做蘇酒的調香師，在有錢人的圈子裏頗有名氣。
如果這些人知道，自己別墅裏每一層的香薰都是蘇酒特別定制的，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
拆完陸若晴的禮物，陸思銘作勢要選下一個禮物。
之前被陸思銘推到一邊的趙沐汐突然開口：“若晴妹妹的禮物真是別出心裁，不知道千菱小姐會給思銘送什麽呢？”
趙沐汐說完，全場安靜了一瞬。
一半人在看趙沐汐，另一半在看陸千菱。
陸千菱揚起了眉毛。
按照原劇情，她和趙沐汐都是被沈君夢當作墊腳石的炮灰。
但現在，趙沐汐顯然是把她當作假想敵了。
陸千菱的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句話：炮灰何苦為難炮灰？
沒等陸千菱說話，陸若晴倒是先開口了：“誰是你的若晴妹妹？少套近乎。”
趙沐汐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知從人群何處傳來一聲嗤笑，伴隨著竊竊私語聲。
“普通”，“不合時宜”幾個詞依稀傳入趙沐汐的耳中，讓她覺得如芒在背。
趙沐汐懷著一絲希望看向陸思銘，期盼對方能給自己撐腰。
但陸思銘只是看了一眼陸若晴，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好了若晴，別任性。”
壓根沒有看趙沐汐。
趙沐汐死死咬住下唇。
不過，趙沐汐的話還是起了些作用。
陸思銘想了想，問陸千菱：“小千，哪個是你的禮物？”
陸千菱隨意地指向一個印著C家LOGO的禮袋：“那個。”
陸思銘笑著拿出紙袋裏的東西，是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塊表。
眾人立刻又開始恭維。
“這是C家這一季度新出的鑲鉆款男表吧，這色澤真好看啊。”
“名表配英雄，正適合思銘這樣年少有為的男士。”
陸思銘將眾人的議論聽入耳中，滿意地勾起嘴角。
然而，沒等他開口，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我記得千菱小姐在節目裏給弟弟送的，也是C家的手表吧，好像還是限量款……”
那人說到一半，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閉了嘴。
但這句話已經被大多數人都聽到了，包括陸思銘。
眾人互相交換著眼神，都有些尷尬。
陸千菱送陸思銘的這塊C家新款機械表價值近百萬，作為生日禮物，絕對拿得出手。
但什麽就怕比。
陸千菱在節目上送給宋莫離的，同樣是C家新款表，卻是全球限量款，價值千萬。
在場的都是年輕人，陸千菱在節目裏送宋莫離手表的片段上過熱門，不少人都看過。
而陸思銘雖然沒看節目，但也從眾人的議論中大概猜到了事情始末。
於是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陸千菱這是什麽意思，故意侮辱他嗎？暗示他比不上宋莫離？
還是在這麽多人面前。
偏偏陸千菱還一臉無辜：“怎麽了，堂哥你不喜歡我的禮物嗎？”
陸思銘咬牙切齒，卻只能擠出笑容：“喜歡，小千送什麽，哥哥都喜歡。”
……
看完陸千菱的禮物之後，陸思銘對眾人說剩下的禮物回去慢慢看，然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裏。
主角不在了，剩下的人也都不再聚集在一起，三三兩兩交談了起來。
而始作俑者陸千菱，則在角落裏一臉悠閑地吃著餐後甜點。
那個手表，陸千菱還真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把采購禮物的任務交給了管家，讓管家看著買。
在陸思銘拆禮物之前，陸千菱自己都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現在陸千菱才想起來，原劇情裏陸思銘奪權後，第一批處理掉的人裏似乎就有那位管家。
陸千菱有理由懷疑，那位管家早就和陸思銘有過節。
對此陸千菱只想對管家說，做得好。
陸千菱將一勺冰淇淋塞進嘴裏，享受地瞇起眼。
別的不說，宴會上的食物都出自五星級大廚，味道都是頂級的。
宋莫離在旁邊嗤笑了一聲。
陸千菱看過去。
“有這麽好吃嗎？”宋莫離問。
“好吃。”陸千菱眨了眨眼，“不過，沒有你做的菜好吃。”
原本眼神略帶嘲弄的宋莫離，忽得楞住。
然後，別過頭。
陸千菱笑出聲。
她現在有些摸透宋莫離的性格了。
吃完一碗香草冰淇淋，陸千菱正想再去拿點別的甜品。
一直不見蹤影的韓紹榮，突然出現在陸千菱的視線裏。
“千千。”韓紹榮快步走過來，“原來你在這裏，我找你好久了。”
陸千菱放下手裏的勺子，默默在心裏說了句：晦氣。
韓紹榮走到陸千菱對面，看了一眼陸千菱身邊的宋莫離，然後直接無視了後者。
他的身上帶著些許酒氣，一臉深情：“千千，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現在有很多話想和你說。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談談，好嗎？”
陸千菱在內心翻了個白眼，剛想拒絕，卻突然想到了什麽。
宋莫離在一旁問：“需要我和你一起嗎？”
聞言，韓紹榮猛地看向宋莫離。
但由於某種原因，韓紹榮沒說話，只是隱忍地皺了皺眉。
陸千菱也稍微有些驚訝。
她想了想，對宋莫離說：“不用了。不過，我想讓你幫我另一個忙。”
說著，陸千菱湊近宋莫離的耳朵，說了幾句話。
宋莫離的眼神有些疑惑，不過還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韓紹榮按捺下心中的不快，用關心的語氣問：“千千，有什麽事非要讓他幫忙？我也可以的。”
陸千菱冷冷地看了韓紹榮一眼，吐出兩個字：“家事。”
韓紹榮：……
韓紹榮咬牙：“好，我不問。那千千，你願意和我單獨談談了嗎？”
陸千菱點頭：“可以，走吧。”
韓紹榮帶著陸千菱走到宴會廳的角落，一個沒人會註意到的陽臺。
拉上陽臺的玻璃門，韓紹榮深情地開口：“千千，這段日子，我真的很想你。”
陸千菱不為所動地看著他：“嗯，你想說什麽？”
韓紹榮抿了抿唇：“我知道我錯了，千千，你就原諒我吧。”
陸千菱揚了揚眉毛：“原諒你什麽？”
韓紹榮早就料到陸千菱會這麽問，立刻說：“我不該幹涉你上綜藝的事情，以後千千想參加什麽節目，我都支持。”
陸千菱：“還有呢？”
韓紹榮捏緊拳頭：“你和你那個弟弟的事情，我也可以不問。”
反正，陸思銘已經答應他，會“處理”宋莫離。
陸千菱：“還有呢？”
韓紹榮愕然：“千千，還有什麽？”
陸千菱：“你和那些女人的事情呢？”
韓紹榮一怔，忽然伸手拉住陸千菱：“千千，你在說什麽呢。別的不說，我對你絕對是一心一意的！”
陸千菱甩開韓紹榮的手，嫌惡地皺了皺眉。
韓紹榮急道：“千千，難道你不相信我了嗎？”
陸千菱眨了眨眼，突然低下頭，一臉憂傷：“可是，你和其他女人的事情，思銘哥哥都和我說了。”
韓紹榮的表情一僵。
怎麽可能？陸思銘不是一直站在他這一邊的嗎？
但陸千菱的表情又太過真實。
韓紹榮試探著問：“千千，思銘他和你說了什麽？”
陸千菱沒有回答，而是一臉希冀地擡頭：“我還是願意相信你的，你親口和我解釋，好不好？”
韓紹榮猶豫了。
想了想，他避重就輕地開口：“千千，我和那些女人都是逢場作戲，我真正愛的只有你一個。”
陸千菱問：“是嗎？你對李小姐，王小姐，都沒有認真嗎？”
韓紹榮立刻說：“當然了！我和她們都是玩玩而已！”
陸千菱又問：“那杜雪嫣呢？聽思銘哥哥說，你對她很不一樣。”
韓紹榮毫不猶豫：“怎麽可能！和千千你比，杜雪嫣算是什麽東西！”
陸千菱低頭：“可是……”
韓紹榮急道：“千千，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肯原諒我？”
陸千菱微微擡眼：“你願意跪下發誓嗎？”
韓紹榮楞住。
陸千菱搖了搖頭，向門口走：“算了，我不想勉強你。”
“等等，千千！”韓紹榮趕忙叫住陸千菱。
在陸千菱的目光中，韓紹榮用力攥拳，然後——
“砰”地一聲，跪在了地上。
陸千菱：……
她只是想找個理由脫身而已。
誰能想到，韓紹榮居然這麽輕易地就跪下了？
傻眼的不止陸千菱。
還有陽臺玻璃門後的兩人。
剛剛，宋莫離在宴會廳某處找到了杜雪嫣。
本來以為要花一番功夫，才能讓小姑娘跟著自己走。
結果杜雪嫣一聽是要帶她去找韓紹榮，立刻就跟著他走了。
宋莫離帶著杜雪嫣，往之前那兩人離開的方向找了幾分鐘，就看到了陸千菱和韓紹榮。
想到陸千菱說的，宋莫離拉住了按捺不住想沖過去的杜雪嫣。
杜雪嫣被宋莫離拉住手腕，一怔之下看了看宋莫離，竟然就這麽乖乖地站住不動了。
接著，兩人親眼見證了韓紹榮是怎麽求陸千菱原諒自己的。
聽到韓紹榮說出“杜雪嫣算是什麽東西”的時候，連宋莫離都有些看不下去。
但杜雪嫣居然沒什麽反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宋莫離在杜雪嫣身後，看不到杜雪嫣的表情。
然後，韓紹榮就這麽跪下了。
宋莫離驚訝之後，就這麽和陸千菱對上了視線。
他從陸千菱的眼神裏，讀出了同樣的訝異。
看樣子，陸千菱也沒想到韓紹榮會這麽“幹脆”。
註意到陸千菱的視線越過了自己，看向遠處，韓紹榮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韓紹榮轉頭，順著陸千菱視線所在的地方看過去，終於發現了杜雪嫣和她身後的宋莫離。
因為是深夜，燈光又昏暗，所以只有仔細看才能發現兩人。
一瞬間，韓紹榮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頭沖上頭頂。
對韓紹榮來說，私下裏給陸千菱下跪，算不上什麽艱難的決定。
為了從陸家拿到訂單，他已經犧牲尊嚴哄了陸千菱兩年，下個跪又算什麽？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下跪的瞬間，竟然被一個他看不起的戲子，和一個未成年的女孩看得一清二楚。
韓紹榮清楚地看到，杜雪嫣望向自己的眼神，不可置信中帶著一絲鄙夷。
極其憤怒之下，韓紹榮猛得站起身，向陸千菱沖過去。
但幾乎是在他沖出去的一瞬間，幾個保鏢迅速上前，把韓紹榮拉開了。
韓紹榮被保鏢制住，昏沈的頭腦終於清晰了一些。
宴會廳裏確實有保鏢，但不可能恰好有這麽多人守在這個隱蔽的小陽臺。
這一切，都是陸千菱計劃好的！
此時，韓紹榮已經無暇考慮自己下跪的畫面，究竟被多少人圍觀了。
幾位保鏢將他的胳膊死死鉗住，他不僅無法移動，甚至連站直身體都做不到。
陸千菱就這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地開口：“韓少爺喝醉了，送他回家休息吧。”
而因為這邊的騷動，宴會廳裏已經有不少人註意到了這個角落。
韓紹榮想要掙紮，質問，但僅剩的一點理智告訴他。
如果繼續鬧大，他只會在更多人的面前丟臉。
韓紹榮紅著眼，憤恨地看著陸千菱，從牙關裏擠出幾個字：“我自己會走。”
……
韓紹榮走後，杜雪嫣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似乎無法消化自己看到的場景。
半晌，她覆雜地看了陸千菱一眼，然後跑開了。
陸千菱和宋莫離對上眼神。
宋莫離問：“你不去追她？”
陸千菱聳了聳肩：“我看起來像是那麽愛管閑事的人嗎？”
原劇情裏，杜雪嫣雖然驕縱跋扈了些，但卻是陸家發生變故之後，少數沒有對陸千菱落井下石的人。
恰好韓紹榮給了機會，陸千菱就想順便試著拉杜雪嫣一把，避免她被韓紹榮糟蹋。
如果這樣杜雪嫣還執迷不悟，那她也沒辦法。
一個人如果決定一條道走到黑，誰也救不了。
宋莫離看了陸千菱片刻，忽然輕聲開口：“可是你已經管了。”
陸千菱沒聽清：“嗯？”
宋莫離輕輕搖頭：“沒什麽。”
暫時解決了韓紹榮，時間已經接近午夜了。
陸千菱打了個呵欠，是時候回家睡覺了。
她可以為了看劇或者打游戲熬夜，但絕對不是為了陸思銘的生日會。
因為他不值得。
陸千菱一邊向外場走，一邊拿出手機通知王叔來接她。
給王叔發完短信，陸千菱打算順道去一下衛生間。
剛剛被韓紹榮碰了手，她想去洗一下。
剛走進去，陸千菱就和一個有些眼熟的人對上了視線。
是趙沐汐。
雖然在陸千菱的視角裏，自己和趙沐汐確實有些共同之處，那就是大家同為原書中被沈君夢踩在腳下的炮灰。
不過陸千菱沒興趣搞什麽“惺惺相惜”的戲碼。
所以她只是看了趙沐汐一眼，就準備繼續往前走。
但正要移開目光的瞬間，陸千菱註意到，趙沐汐的姿勢有些奇怪。
趙沐汐整個人背對著鏡子，一手扯著裙子。
回想到自己剛進來的時候，趙沐汐正扭著頭看的地方，陸千菱靈光一現。
衛生間裏沒有其他人，陸千菱直接問：“你來月經了？”
趙沐汐一怔。
陸千菱又問：“忘記帶了？”
趙沐汐遲疑了一下，點頭。
為了參加這次生日會，趙沐汐花光自己勤工儉學攢了一年多的積蓄，買了一條奢侈品牌的連衣裙。
但她卻沒有多餘的錢，再買一個可以與之相配大牌的包。
算日子應該還有幾天，所以她就報了僥幸心理。
沒想到……
陸千菱“嗯”了一聲，從手包裏拿出了一包沒開封的衛生巾，遞給趙沐汐。
因為不知道這副身體的情況，所以陸千菱隨身都會準備一包備著。
見對方遲疑之後接了過去，陸千菱點了點頭，越過趙沐汐，走到另一個洗手池前。
過了幾秒，陸千菱聽到趙沐汐問：“你……為什麽要幫我？你不討厭我嗎？”
“為什麽要討厭你？”陸千菱一邊洗手，一邊輕飄飄地開口，“我都不認識你。”
如果是平常的趙沐汐，一定會覺得陸千菱是在諷刺自己。
但今天的趙沐汐已經受到了足夠多的打擊，疲憊之下，她竟然不再覺得憤怒或者不甘。
她只是覺得有些釋然。
趙沐汐低頭輕笑：“是啊，我和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陸千菱和陸若晴這樣的人，一出生就站在了她的終點線。
她早該認清這一點的，根本就不該央求陸思銘，帶自己來參加這個和自己身份不符的宴會。
看到陸千菱洗完手打算離開，趙沐汐突然說：“陸小姐，謝謝你。”
陸千菱腳步一頓，忽然說：“我聽說，你是S大法律系的？”
趙沐汐一怔：“你怎麽知道？”
“沒什麽。”陸千菱說，“對了，我幫你看了，裙子後面沒有沾到血。”
說完，陸千菱就走了。
留趙沐汐一個人楞在原地。
和來的時候一樣，陸千菱讓王叔先把宋莫離送回家。
兩個人還是一起坐在後排。
雖然這次生日會有些波折，但如果要形容一下感受，陸千菱還是會說沒什麽意思。
陸千菱想，如果下次還有類似的宴會，她就找個借口不去了。
眼皮有些沈，陸千菱緩緩閉上了眼睛。
身子忽然一暖，似乎是一件外套蓋在了她的腿上。
昏沈之間，陸千菱輕哼了一聲，向更溫暖的一邊靠了靠。
……
宋莫離看著倚在自己肩膀上的陸千菱，忽然輕聲開口：“王叔，直接去她家吧，到了我自己打車回家就行。”
王叔有些詫異：“宋先生，你確定？”
宋莫離住的小區在宴會廳和陸千菱住處的中間，只需要稍微繞不到十分鐘的路。
但如果直接去別墅，宋莫離就要再多花半個小時才能回家了。
“嗯。”宋莫離的聲音很輕。
王叔從後視鏡看了兩人一眼，點頭：“好的，宋先生。”
其實，王叔並不介意自己再多開個來回，送宋莫離回去。
這是他的工作，在被陸董派來單獨照顧千菱小姐之前，他也經常應陸董要求送客人回家。
但以王叔多年的看人經驗，宋莫離一定會拒絕自己。
畢竟就連“宋先生”這個稱呼，也是陸董親自叮囑過不要叫“少爺”，以免惹得宋莫離不高興。
跟了陸董幾十年，王叔能看出來，陸董對宋莫離非常重視。
同樣，他也看得出來，這份重視讓千菱小姐對宋莫離很不滿。
他曾經勸過幾句，讓陸董安撫一下千菱小姐。
但陸董只是笑著說：“千菱只是一時鬧脾氣，她是個懂事的孩子，會自己想明白的。”
好在，現在看來，陸董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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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的精編剪輯版還沒有正式推出，但直播的剪輯視頻已經風靡各大視頻網站。
再加上之前的熱搜事件，越來越多的人關註到了這個節目。
一周後，第二期節目開始，直播間的在線人數比第一期開播的時候翻了一倍。
【終於又開播了！這周我每天都在數著日子！】
【宋莫離宋莫離宋莫離！】
【我是來看宋莫離的姐姐是不是真的那麽好看的，嘻嘻！】
【第二期終於來了！等得我好辛苦！】
中午十二點，直播間準時開始播放片頭動畫。
接著，畫面切到了現場，之前的六位嘉賓都出現在了鏡頭裏。
老觀眾很快發現，拍攝的場地有點熟悉。
【這個墻紙怎麽有點眼熟？】
【這不是上期住的別墅嗎？這期還在這裏拍嗎？】
【好耶！我最喜歡看大家都住在一起的節目了！很溫馨的感覺！】
【這裏不是只有六間臥室嗎，那飛行嘉賓住哪？】
【對哦，我都忘了還有飛行嘉賓！】
按照節目組一開始公布的賽制，從第二期開始，每期都會有飛行嘉賓一起錄制。
觀眾還在討論著，導演已經出現了。
“各位嘉賓上午好。”導演笑瞇瞇地說，“時隔一周，大家終於又在老地方相聚，但這次不同的是，我們還有新朋友加入。”
“請大家掌聲熱烈歡迎，第二期的飛行嘉賓！”
說要，導演帶頭沖著別墅門口鼓起了掌。
為了直播效果，節目組沒有提前告知大家飛行嘉賓會是誰。
嘉賓們都有些好奇地看向門口。
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看到來人，陸千菱微微挑眉。
她記得原劇情裏，這一期的飛行嘉賓並不是他們。
看來，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陸千菱的旁邊，宋莫離皺了皺眉。
她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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