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雙手環胸，冷笑一聲。她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她站起身，背對著林嬈，似是笑了下：“姐，你照顧好自己。”

話音未落，她大步地邁出病房。

在醫院住了些日子，肚子裏的寶寶也滿了三個月。

秦放接她出的院，來的時候只是有兩三件衣物，走的時候也只是一個小皮箱。

十月初，中午的時候太陽高高掛著，似是夏日還未離開，只是溫度相比較前段時間，確實低了不少，沒有那麽悶熱了。

秦放送她到樓下，還想送她上樓。

林嬈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客氣地道了聲謝：“你送我到這裏就行了。”

倆人握著同一行李桿，秦放不松手，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他手機響了起來，林嬈還想說些什麽，秦放手指放在唇前，示意她先不要說話。

電話那端聲音極小，林嬈聽不清，只是看他眉毛越擰越深，也知不是什麽好事。

電話掛斷，秦放也松開手：“那你自己上去，有什麽事情記得和我聯系，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他邊說，林嬈邊拉著小皮箱離開，背影單薄又孤寂。

秦放一直看著她，看她走進公寓樓，朝著電梯間走去，消失在視線中。

黑色的轎車按原路返回，一路急速。

醫院病房中，秦明念躺在病床上哭得不行。

秦老爺子瞪著站在床側的秦放：“這件事情就交給你處理了，追究到底，我絕對不允許我的女兒讓人隨意的欺負！誰都不行！”

公司事務繁忙，還有很多需要秦老爺子的地方，秦老爺子也待不了多久，吩咐著秦放要做的事情先行離開。

病房中就秦明念和秦放倆人，秦明念停止哭泣，淡聲說：“這件事情爸讓你辦你就辦，如果你因為林嬈一二再而三的忤逆他，只會讓人抓住你的把柄。”

秦放冷冷地看著她，唇抿得更緊了。正如秦明念再說，如果他因為林嬈經常忤逆秦老爺子，只會讓人抓住把柄，借此在林嬈身上動手腳。

今晚有風，烏雲也多，月色隱蔽在烏雲中若隱若現，風時大時小，那光亮隨之時明時暗。

黑暗中，林嬈坐在落地窗前，望著天空的月色，總是有些不安。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佳佳的來電。

夜色尚早，公路上往來車輛不少，林嬈根據導航系統，左轉右轉開到公安局。

拘留室裏只有林道茂一個人，他吊兒郎當翹起二郎腿，聽到開門聲也看了眼。

“你忘記你是怎麽答應我的嗎？”

“為什麽還要招惹秦明念，你一個成年人，做事從不分後果！”

“現在正好是嚴打時期，林道茂你能不能讓人省心點。”

之前，林道茂就曾答應林嬈，絕對不在找秦明念的麻煩，安安穩穩的過著小日子。

據林嬈剛剛的了解，林道茂帶了桶油漆潑在秦明念的身上，他手裏握著打火機，想要燃起火焰，好在讓人攔了下來，沒有釀成大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林道茂坐直身子，腿也收好，聞言只是一聲冷笑，表示不屑：“如果你來只是為了教訓我，那你可以走了。”

顯然一副不想交流的樣子，林嬈也不想再和他耗下去。她剛要離開，林道茂不緊不慢地叫住她：“林嬈你知道了吧？你不是我們家的孩子。姐姐去世了，你都沒有太多悲傷。”

他每說一句，便頓一下，似乎是為了讓林嬈的心更疼上一分，又似是在給她時間回應。

林母還未住院時，就曾和外婆商量，親口告訴林嬈身世，只是佳佳情緒一直不穩定，所以遲遲未告訴。他當時偷聽到的，不確定林母是否告訴了林嬈。林道茂自認為林母應在住院時期就把這件事情告訴林嬈了。

林嬈挨著墻壁，正出神，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陌生的來電，她猶豫了幾秒，這才接通：“餵？”

電話那頭是秦明念從容又得意的聲音：“林嬈，我會讓林道茂把牢底坐穿，不信我們走著瞧。你覺得，秦放是站你這邊，還是站我這邊。”

林佳匆匆走上前，拉住她的手，眉眼間也有了擔憂：“警察那邊怎麽說，舅舅他沒有什麽事情吧。”

林嬈切斷電話，看了眼她的手，又看了眼佳佳身後跟著的孕婦，緩緩抽出來：“佳佳，你們自求多福吧。”

林佳臉色驟變：“你這是什麽意思！”

孕婦也急匆匆的開口了：“只是潑了人油漆而已，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林嬈這才打量起那孕婦，身著灰色的孕婦裝，五官端正，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氣質像是文字工作者。

她問：“你是？”

孕婦抿了抿唇，這才介紹自己：“我叫陳嫒，是林道茂的女朋友。”

“你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他的嗎？”林嬈看了眼她略顯凸起的腹部，問完一句又覺得不妥，忙解釋說：“你別想多，只是從未聽過舅舅說有女朋友，看你的肚子應該月數不小了。”

“我和他談了很久了，前不久是想要介紹大家認識的，一直沒找到機會。”陳嫒話音一頓，沒再繼續說，扯唇笑了笑：“沒有想到，第一次見面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她們聊著話，走廊中出現幾道人影，其中就有秦放。倆人隔著幾米遠的距離，目光淺淺淡淡地對視著。值班警察看到她們，也她們叫了過來。

林嬈收起目光，朝陳嫒說：“我就不過去了，你和佳佳過去吧。”

這件事情應該會很棘手，否則秦放不會過來，秦明念也不會撥打那通電話，特地向她示威。

秦放和律師一起來，律師在與他們交涉，他看林嬈沒有跟著進來，出來尋找林嬈。

林嬈挨著墻壁，聽到腳步聲，微微側了側頭，看著他一個人出來，只扯了扯唇說：“秦明念打算在林道茂身上潑多少臟水。”

秦放沈默了一會兒，說：“這件事情，你不要管，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律師，讓高特助全程跟進。”

林嬈笑了，笑不達眼底，眼底的嘲諷更明顯：“我是應該謝謝你，是吧。”

秦放試圖牽起她的手，林嬈避開了，直徑朝著幾米遠的佳佳走。

陳嫒臉色已不似之前平靜，面色慌亂：“我們也找律師，不過就是潑了油漆，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是，他們還說，舅舅手裏有打火機，是要燒秦明念的。”佳佳緊緊地盯著林嬈，她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樣，最後卻只說：“姐姐，你一定要救出舅舅。”

林嬈有些疲倦，目光在眼前倆人來回看了眼，停留在陳嫒身上：“天色也不早了，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陳嫒摸了摸肚子：“不用，我打車就可以了。”

林嬈看了眼佳佳，佳佳倔強地說：“我要在這裏陪著舅舅，我哪裏都不去。”

林嬈反問她：“那外婆怎麽辦？只有保姆陪著她嗎？你放心嗎？佳佳你不小了，孰輕孰重你得拎得清。”

林佳心裏不服氣，唇幾次開合又閉上。她惡狠狠地瞪了眼秦放：“我們走！”

在車上林佳幾次想要和林嬈說明事情真相，可是那嘴剛開口又閉了上，她好想知道錯誤了，只是無論怎樣她都說不出口。她不認為自己做的是錯的，只是林道茂卻為了他而受了懲罰。

林佳小聲地叫她：“姐姐。”

林嬈輕聲“嗯”了，算作回應。

“舅舅是為了救秦明念，所以才在她身上潑了油漆。是我！舅舅知道我要撞秦明念，和她同歸於盡，是舅舅他為了防止我做這件事情，故意潑了秦明念油漆阻止我。當時我的車就守在路口！”

如果不是他，林佳就開車撞上秦明念，林道茂也算是救了秦明念和林佳。

車子停在別墅公館的人行道上，林嬈摁了摁眉心，腦子裏一團亂，母親不在了，很多事情都壓在她身上，林嬈在佳佳面前的每一句話，都要反覆斟酌，生怕她多想，或者刺激到她的情緒。

“佳佳，你放心，舅舅我會救出來，秦明念想和我們打官司，我奉陪到底。我也希望你不要在做傻事了，不值得。”

林佳眼裏蓄著淚水，重重點頭：“好，我答應你，不會了！”

林嬈放下心來，回身摸了摸佳佳的頭，有車迎面開來，車燈照亮車廂，林嬈看見佳佳臉上的淚水，她楞了下，抽出紙巾幫她擦幹眼淚：“我就送你到這裏了，你自己回去，到家和我通個電話報平安。我找人處理這件事情，你不用擔心。”

佳佳如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她抱著林嬈，在她耳側小聲說：“姐姐，有了寶寶你也要愛我。”

“當然。”林嬈彎唇笑著，抱緊她說：“你和寶寶對我來說，都很重要的。寶寶是小寶寶，你是大寶寶。”

她把車燈打開，照亮前方的道路，林佳慢慢的走著，走到別墅門前，朝林嬈招了招手，打開門走進去。

林嬈這才熄燈，撥通顧歡的電話，詢問她近況，說是有禮物送給她。

說來也巧，明天正好是顧歡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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