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正慢條斯理地下樓，邊走邊整理袖口，他走到一半，聽到撞擊聲，目光一凝。

“砰！”

大門讓她撞開，林嬈剎車，打轉方向盤，眼盯著坐在會客廳的人。

會客廳的人是沒有想到她竟能這樣做，聽到劇烈的聲響，皆回頭循聲看，滿臉的驚恐。

秦老爺子站起身來，手裏的拐杖指著林嬈：“你幹撞進來試試！”

林嬈冷笑，後退前進，轉動方向，那車頭逐漸正對那夥人。

保鏢反應過來，跑到車前想要阻止，車門讓林嬈反鎖，無能為力。

林嬈正要加速撞上去。突然，秦放站在擋風玻璃前，雙臂抵著車頭，他眉目深邃，一雙眼睛與她對視，張口說了什麽，她有些聽不見，卻有些使不上勁。

秦放打不開車門，又敲了敲車窗，示意她打開車門。會客廳中的人已躲避起來，保鏢用破窗器撕開車窗，秦放一把扯開保鏢，手伸進車窗打開車門。

他手撫著林嬈的肩膀，低沈的聲音緩緩說：“嬈嬈，你先下來。有什麽事情你告訴我。我幫你解決，你這樣解決不了問題。”

林嬈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心忽然難受極了，一梗一跳的厲害，胃裏面也如翻漿倒海般犯惡心。

秦放托著她的手臂，把她抱出車廂，眼風示意讓保鏢把車開出去。

她身上的手機響了，林嬈這才有動作，快速地摸出手機接聽。

只聽，林佳尖銳的嗓音急速道：“姐姐，你快來，媽媽要不行了。你叫不來就別叫了。”

秦放靠得近，也聽見了。

“走，我們到醫院。人帶不了就不帶了，這個時候你應該陪著阿姨。”

秦放聽明白了，抱著林嬈的肩膀就要離開別墅。

秦老爺子拐杖使勁地敲擊著地板，聲音中氣十足地吼著：“秦放，你給我站住，哪裏都不能去。”

林嬈咽了咽酸水，看了眼身側攔著她的人，秦放腳步只一頓，又繼續離開。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可他們卻距離醫院還有一段距離。

他們一路奔到病房，林佳和林道茂緊張地守著門，聽到身後的跑步聲，佳佳回頭看了眼，目光越過兩人，空蕩蕩的走廊中並無王申。

病房中醫務人員正在搶救，不過短短幾秒，林嬈便聽到醫務人員報出死亡時間。

林嬈看著病床上的人，眼淚奪眶而出，視線一片模糊，臉上全是淚水。她身子不斷地發抖如同篩子。秦放緊緊把她抱在懷裏，遮掩著她視線。

林佳嘶吼出聲，跪在病床側，還在緊緊握著林母的手，一遍一遍地喚她，試圖把她叫醒來。

林嬈艱難地推開秦放，抱著林佳，自己悲慟不已卻還要安慰著佳佳：“佳佳，你不要哭，不要傷心，你忘了自己是怎麽答應媽媽的嗎？你說過，不會很傷心的。”

殯儀館的人來了，林佳卻緊緊地抱著林母，怎麽也不讓人擡走，邊哭喊著邊喚著。林嬈和林道茂合力扯開佳佳，這才讓人把林母擡走。

佳佳瘋狂地掙紮著，尖銳的嗓音嘶吼，情緒正劇烈時，忽然兩眼一翻，聲音戛然而止，身子也無力地墜著。

林嬈心瞬間吊起來：“佳佳！”

佳佳是因悲傷過度暈厥，還好沒有什麽大事，林嬈放下心來，又要處理母親的後事。

母親在世時和她談論過這些問題，林母沒有什麽朋友，以前的有些朋友也只是因利益交往，在她和王申離婚時就淡了。林母的要求就是從簡化，一切從簡，無需儀式。

夜晚天空下起雨來，林嬈站在窗戶前，開了扇窗戶，冷冽地空氣湧進來。

躺在病床上的林佳醒了有一會兒了，她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天花板，有冷風輕輕拂過臉龐，她頭偏向一側，看到站在窗前的林嬈。

她用著很平靜的話說：“姐姐，你和秦放分手吧。你們不是一路人，不會在一起的。”

林嬈目光楞怔了下，臉讓風吹得有些僵硬，好半晌，她才關上窗戶，側身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人。未回覆。

入葬那天，天空陰蒙蒙，飄著細細的雨，那風很輕，卻冷得人直打顫。

林母的墓碑前站立著林家三人，三人一身黑衣，手裏撐著黑色的傘。

忙完一切，三人也要離開了。剛一回身，就看到秦放捧著花走來。

林佳只冷冷看了眼秦放，又看了眼林嬈，她冷笑聲，朝著林道茂說：“我們走。”

秦放把花放在墓碑前，鞠了個躬。

雨勢漸大，他肩臂攔著林嬈，替林嬈撐傘：“林阿姨，我會照顧好嬈嬈，請您放心。”

林嬈閉了閉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氣，說：“我們回去吧。”

這些日子下雨，外婆腿腳肩頸都有些酸疼。林道茂開車回家，讓林佳到車庫裏暫躲，他上樓接到外婆，帶著外婆去按摩。

林佳回來是收拾衣物，要在外面常住，以免外婆問她什麽，這才避開外婆。

路過林母的臥室，佳佳停住腳步，打開門看著房間的一切，一如往常。有那麽瞬間，佳佳甚至以為，林母沒有離開，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而已。

林嬈這短短數月瘦不了，臉頰都有些凹陷，整個人也顯得格外憔悴。而他這段時間，也確實很忙，陪林嬈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他把人送到外婆的別墅門前，車子還未停，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高特助打來的催促電話，秦放看了眼沒有接，把人送到裏面，林嬈要下車時，他說：“今晚你是在哪裏睡？”

林嬈略略沈默了會兒，說：“今晚我和佳佳在綠水住，你不用陪我。”

“你要好好吃飯，別太悲傷，也別太隱忍。”秦放握著她的手，緊緊地攥在掌心裏，似乎這樣能傳遞力量給她。”

“嗯！”林嬈點頭，哽咽著嗓子說：“我知道，我會的，你不用擔心。”

秦放眉毛稍顯一蹙，摁著林嬈的後頸擁在懷裏，抱了一會兒，他有些心疼地托起她的下巴，親著她的額頭，低聲說：“你這樣我怎麽能不擔心，這些天你瘦的不成樣了。”

佳佳正在臥室裏坐著，一臉的冷凝。

林嬈走進別墅，看到玄關處佳佳的鞋子，上樓尋找佳佳，看她正在收拾衣物，莫名懸著的心終於落了。

“你衣服別收拾太多，明天我帶你到商場買，你就帶些貼身衣物就可以了，以免外婆起疑。”

佳佳點頭，從衣櫃裏挑出幾件貼身的衣物，她疊好放在行李箱中，忙完後就躺在床上說：“姐姐，我們等等再走。”

林嬈應著，退出房間。林道茂帶外婆剛離開，倆人沒個兩個多小時回不來。

她回到母親臥室，從口袋中摸出兩把鑰匙，打開櫥櫃裏上鎖的抽屜。抽屜中有個木質的盒子，也是上鎖的。她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封信和一個銀項鏈。

看著那項鏈，林嬈緩緩地閉上眼睛，好久，才睜開眼睛，打開信封一字一字看過。

待信看完，她又小心翼翼地疊起來，連著那銀項鏈又一同鎖在盒子裏。

秘密永遠是秘密，無需真相大白。

林嬈在母親的床上躺了很長時間，直到林道茂打電話提醒，她才起來和林佳一同離開。

佳佳比她想象的要鎮定很多，每天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時不時會和林道茂一同散步。

太過正常才是真得不正常。當林嬈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晚了。

這天她到醫院，把這些日子的情況以及佳佳的表現告訴了醫生，就在醫生分析後也說不尋常時，林嬈手機打進來陌生的號碼。

電話那頭是急速的腳步聲，很快傳來王申急躁的聲音：“嬈嬈，你現在人在哪裏？佳佳現在持刀在公司挾持著明念，你快點來，她是不是又犯病了！我現在人不在公司，你快點去阻止她！”

大概是王申提前打過招呼，林嬈過去的時候，保安早已等候多時，帶著她就往電梯間走。

臨上電梯前，林嬈的手機響了下，點開手機，發現林道茂發來消息。

是監控錄像上面顯示的日期是兩個多月前，視頻中的人是林母和秦明念。

保安看著林嬈停步看手機急了，使勁推著她到電梯間。林嬈踉蹌了一下，收起手機，目光緊盯著電梯跳躍的字數。

電梯“叮”的一聲響，緩緩打開門。大廳裏有不少職員在側緊張地站著，對面的外露大陽臺上，身著制服的警察在與林佳對峙。

而秦明念已經捂著脖子，安全地站在大廳中，目光冷冷地看著對面讓警察制服的佳佳。

林嬈幾步走到秦明念跟前，擡起手在秦明念的臉上“啪啪”留下巴掌印。

她用了十足的力氣，那聲音清脆又響亮的在回蕩，周圍也響起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秦明念的臉瞬間紅了，紅白交錯的掌印在臉上格外分明。

她似乎是沒有想到林嬈會這麽做，眼睛都瞪得大了。

她一手捂著脖子，另只手擡起就要往林嬈臉上扇，那手剛擡在半空中，林嬈又是一擡手，在她臉上又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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