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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晉江晉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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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昭儀被從刑室中提到紫宸殿時並沒有時間讓她收拾一下儀表,因此等容辭見到的便是一個衣衫蒙灰,披頭散發,身上還有斑斑血跡的狼狽女人。

謝懷章反倒視若無睹,見容辭沒有被呂氏現在的模樣嚇到就放了心,他冷淡如常,如同沒看見他的妾室被折磨的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似的。

“你把當時的情況再說一遍。”他冷聲道。

呂昭儀一開始能咬牙堅持了那麽久不開口絕對是因為司禮監的人顧忌太多手下留了情,可是他們一動真格的,馬上就讓她嘗到了所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現在她把重要的都一字不漏的招了,事已至此,正是坦白從寬,希望皇帝能從輕處置的時候,因此格外配合,絞盡腦汁的回想當初的細節。

“回陛下的話,臣妾當時不過是去餘才人宮裏串門閑聊罷了,結果中途她被宮人叫走,說是‘那件事’有眉目了。”

大明宮占地甚廣,若是妃嬪多,才人美人之類的還說不定要依附高位妃子同住,可是謝懷章後宮裏統共就這麽小貓兩三只,一個人住一宮也住不滿三分之一,謝懷章也無意在用度上為難苛刻她們,因此便許所有妃嬪不拘位分,每人都可獨居一宮,只是地位低的住的稍偏遠些罷了。

呂昭儀話已經說不太利索了:“臣妾、臣妾原也不是那等多管閑事的好事人......”

司禮監幾個太監都面色古怪——若這呂氏不是好事的人,那全天下的人都是本本分分,從不多事了。

“只是一時好奇......”

謝懷章見她吞吞吐吐,還有力氣為自己掩飾,當即表情淡淡的說道:“來人,把她拖下去......”

“不不不,”呂昭儀立即面帶驚恐,不敢再說廢話了:“臣妾當時就是想看看她們有什麽貓膩,想著抓餘才人一個把柄……結果跟去了只聽到一句‘坡羅國’什麽的,餘才人一見到臣妾就停住了話頭,百般追問之後才吐露了一點,說是......說是......”

容辭揉著額頭,覺得有點暈眩:“她說什麽你就信了?”

這是容辭嫁進宮來之後,呂昭儀第一次見她,心態還沒有調整過來,眼見自己形容狼狽,而對方一個再嫁之女卻高高在上的與皇帝並肩而坐,臉色登時變得不好看了起來,一時也忘了回話。

謝懷章凝起眉頭沈聲呵斥:“呂氏,皇後在問你話!還要朕撬開你的嘴教你怎麽尊敬主母麽?”

昔日的尊卑顛倒,呂昭儀之前還敢與容辭為難,現在卻再也沒那個膽子去跟正宮娘娘作對了,她抽了抽鼻子,踟躕道:“臣妾也不是全信……就是、就是想、想試一試......”

容辭嘆了一口氣,看了謝懷章一眼,謝懷章握著她的手:“來人,將呂氏關押拘禁,著人立即鎖拿餘氏,不得耽擱。”

眾人聽命退下。

容辭這才道:“呂昭儀說的倒不像是謊話,若她所言為真,那餘才人必定脫不了關系,不是故意讓呂昭儀聽見那番話,就是一時疏忽當真被她聽去了機密,為搪塞過去,這才隨口找了個理由以轉移註意。”

“應該是後者,”謝懷章道:“呂氏成事不足,本來□□無縫的事情也能弄的破漏百出,若我是幕後主使,也斷不會在有選擇的情況下多此一舉,找個隨時有可能牽扯出獵手的替罪羊。”

“也確實是這個道理,再就看餘才人能審出什麽來吧。”

餘才人招了。

非常輕易,就在那些準備大展拳腳的施刑人還沒用上幾種手段時,她象征性地掙紮了兩下就全都認了,甚至比呂昭儀還要容易。

她對謀害太子的事情供認不諱,甚至能清楚的說出赤櫻巖的名字、功效,招認這全是她主使。

就是太過容易,容辭反倒有些不敢相信,她近來被這事攪得寢食難安,胸腹中像是堵著什麽東西似的,吃飯都沒有胃口。

此時聽了這消息,更覺得反胃,放下沒沾幾樣菜的筷子道:“她處心積慮要害太子為的是什麽?居然就一點掙紮也沒有,就這麽輕易的全都認了?”

謝懷章看容辭臉色不好看,心裏有些後悔在她用膳的時候放方同進來回話。

“你再吃一點。”

容辭現在是一點胃口也沒有了,她將遞到跟前的飯碗推的遠了一些,搖頭示意吃不下。

謝懷章只得作罷。

容辭能想到的謝懷章也明白,他自然也對結果多有質疑,對著方同道:“你們莫不是屈打成招了吧?”

方同頓時委屈的什麽似的,嘴裏直喊冤枉:“臣那邊還什麽看家手段都沒使出來呢,那點刑罰,別說是這種招了就要全族一起掉腦袋的事,就算是在朱雀大街上隨手偷了個錢袋子也不至於立時招認。”

他說著便是一楞:“對了,陛下,這餘才人沒有全族......她小門小戶出身,過不下去了才將女兒送進宮當宮女,但是沒過幾年其父還是因為沒錢治病身亡,幾個男孩兒也沒活多久,等她當上東宮的侍妾時,家裏都死絕了。”

這身世算得上淒慘了,可是在容辭心裏旁人再慘也抵不過那份愛子之心,想害自己兒子的人,不管能引得多少人同情,她作為圓圓的母親都動不了半分惻隱之心。

謝懷章和容辭異體同心,只覺得餘氏可恨,絲毫也沒有憐惜的意思,他冷笑一聲:“原來呂氏不過是碰巧了,這餘氏才是真正的替罪羊。”

容辭聽他話裏的意思卻是已經認定了幕後主使另有其人。

餘氏不過一個小小的才人,她便是想要做什麽齷齪事也沒那個能力,況且......若是太子出事,她並沒辦法直接得到好處——她的位分是在太低了,一個宮女出身的六品才人,不論皇帝有沒有親生兒子,不論是誰將來繼承大統,和她都扯不上關系。

容辭看著謝懷章:“二哥,若是按照動機猜測,是後宮妃嬪作為的可能性就不高了。”

“事無絕對,”謝懷章想到妻子孩子當時所受的苦就覺得惱恨異常:“一般的妃子這麽做的意義或許不大,但是有一個人......”

話還沒說完我,趙繼達便在外間通傳道:“陛下,杜大人方才遞了折子,說是有急事要稟報。”

杜閣老是內閣的次輔,又人老成精,他說的急事必定真是十萬火急。

謝懷章便準了他的請見。

容辭見狀想先回避,卻被謝懷章按住了:“無妨,卑不抑尊,你是皇後,沒有給臣子讓位的道理,在此旁聽就是了。”

因此等杜閣老進來時,見到正殿中不只有皇帝,還有剛剛被冊封不到半個月的中宮。

他在心裏為難了只一瞬間就放下了猶豫,面不改色的向帝後行了禮,被叫起之後卻沒有動,拖著已經有些老邁的身子跪伏在地上。

“老臣前來請罪,請陛下治臣之罪。”

謝懷章的眼神一動,問:“卿何罪之有?”

杜閣老下頜緊繃,看得出來內心並不平靜,但還是硬著頭皮照實說了:“敢問陛下,前一陣子太子殿下有恙,是否當真是因為一種叫做‘赤櫻巖’的藥石?”

知道赤櫻巖的事並不奇怪,畢竟當初為了救皇太子的命,大梁上下廣貼告示求訪民間名醫,後來太子果然痊愈,人多口雜,其實很多有門路的人都知道太子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但是偏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事,肯定也別有深意。

這件案子一波三折,揪出的竟然都是真兇的障眼法,那人便如同毒蛇一般時時覬覦著那個幼小的孩童。

容辭為了不給謝懷章壓力,面上從沒有表現的太過焦急,但其實每每想到這事兒都如鯁在喉,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她聽了杜閣老這似是帶著深意的話,心中就像是火上潑了一層滾油一般,忍不住先開了口:

“大人,您先把話說清楚。”

皇後的急切讓杜閣老略微差異,他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一咬牙就順勢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臣的孫女......”

承慶宮。

微微的檀香彌漫,室內裝飾十分樸素,絲絲縷縷的煙霧環繞在空氣中。

德妃坐在窗前臨帖,但是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的攥住一般,既痛且慌,手下本來捏的穩穩的毛筆也開始抖個不停。

身旁的大宮女見狀端了一杯茶來:“娘娘是不是累了,快歇歇吧,這字什麽時候練都成,何苦逼的自己這麽緊呢。”

德妃扶著她的手坐在了一旁,撫著胸口道:“不是累,就是覺得心神不寧,像是要出什麽事一樣。”

“能有什麽......”那宮人臉色一變,湊到德妃耳邊低聲道:“娘娘,今日立政殿請安,餘才人不在......”

德妃閉上眼,長出了一口氣:“別提這事了,不管怎麽樣,都與咱們無關。”

這時,殿外突然一陣聲響,德妃的眼睛驟然張開,淩厲的向門口看去。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數名禁衛不顧門口宮人們的阻攔強行把門打開沖了進來。

大宮女臉色難看的伸手去推擋:“放肆,這裏是德妃娘娘的住所,你們怎麽敢如此無禮?!”

德妃揮手示意她退開,起身定定的看著為首的禁衛。

那人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德妃那看似鎮定實則陰沈無比的眼神,將一道金冊高舉:“承慶宮娘娘,陛下手諭,請您跟我們走一趟吧”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就快要完結了,已經定好了幾個要寫的番外,你們如果有特別想看的就提一下,要是我有靈感的話可以添上一兩個,有點舍不得,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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