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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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梔意垂頭看著自己剛打上的話，還沒來的及感慨，一陣風吹過，凍的她打一激靈, 把她的大腦給吹醒了。
酸掉牙了, 這幾行文字。
她點到返回鍵，來到新建立的話題頁面上。晚上滑冰時產生的念頭，到現在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在腦海中盤旋，揮灑不去。
向梔意有些迷茫, 回憶起了程聿珩的態度，在滑冰場時手把手帶著她滑冰，還有在之前, 在電影院的那句，我聽她的，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都好像超出了一個普通的青梅竹馬的界限。這完全, 就是哄女朋友的架勢啊。
張司瑞他們三個, 平時也會讓著她, 但從來沒有說出過這樣的話來, 更沒有直接牽手, 親密的身體接觸大概是，她把人揍一頓，她的手背觸碰到他們的身體上，帶勁兒的那種。
她倒是不怕和異性牽手擁抱，畢竟有時候雙人舞，少不了和舞伴親密接觸，但是除此之外，在平常沒有必要的事件裏，是絕對絕對不會這樣的。
她不想換位置，程聿珩完全可以不動，卻主動換了個位置挨著她，她不會滑冰，可以扶著墻慢慢玩，但程聿珩找了個椅子推她，還手把手的扶著。還有之前讓她臉紅心跳的老婆本，說的那麽暧昧不清，一語雙關的。
“唔～”向梔意捂著臉，一頭栽進被子裏。跪坐起來彎著身子，把被子拱起一個包，摸過手機，又打開那個小女孩的軟件，在剛剛的那個暗戀日記中寫下第二章 ，我懷疑程聿珩對我有好感，並且是有理有據的懷疑，絕對絕對沒有幻想，所以我要加快追人的進度了。
外面還有人在放煙花鞭炮，劈裏啪啦的，煙花五彩絢爛，向梔意睡不著覺，幹脆爬起來走到窗戶邊看煙花，窗戶沒有關嚴，刺骨寒風順著縫刮進來，直接吹到她的臉上，向梔意當場打了個噴嚏，這一打，還讓她回想起，她不是第一次直面這個問題，在高中時，就曾被問過。
那會她的同桌是個喜歡研究星座塔羅牌的小姑娘，還喜歡幫人算姻緣。
課間下課，向梔意和同桌在班門口聊八卦，等著程聿珩給她送忘拿的練習冊。
同桌靠著欄桿上指著不遠處偷偷談戀愛的班級同學說：“你看看，前幾天還說只是班級同學好朋友，現在就已經談上戀愛了。果然啊，男女生之間怎麽會有純友誼啊。”
“有啊 我和程聿珩就是啊。”向梔意往那邊瞄了一眼，正色道：“我們兩個之間可是十多年的好兄弟。”
同桌不信的看著她：“他那麽帥，你難道不喜歡他嗎？”
“妹妹，你不覺得喜歡親兄弟這事稍微有點變態嗎，我連他穿開襠褲的照片都有。”
她剛說完，頭就被身後的人拿練習冊敲了一下，她回頭，看到程聿珩黑著一張臉，把練習冊往她懷裏一塞，話都沒說就走了，倒是張司瑞滿臉不懷好意的對著她笑，笑夠了才去追程聿珩。
想到這，向梔意輕輕打了下自己的嘴，年少輕狂，童言無忌。
就希望這事程聿珩已經忘記了，不然她可真就懂了什麽叫禍從口出。
向梔意沒了興致再看煙花，把窗戶關上，躲在被子裏蒙著臉亂想，熬了幾天的夜，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聽到客廳中有程聿珩的聲音，一陣恍惚。
夢境與現實重合，做了一晚上春/夢的男主角，此刻就在外面。向梔意坐起身，頭倚在身後的白墻上，等著紅透的臉涼下來。
那個夢的場景的劇情在慢慢消散，唯一記著的，就是血脈僨張手臂，和肌肉感飽滿的腰腹。
“誒呦我的兒呀，我在門口看你半天了，你這是睡覺睡傻了嗎？”林萍在門後邊，磕著瓜子看她。
向梔意聽到這話，什麽旖旎心思都沒了，呆呆的望過去，“啊？”
“你幹媽來了，趕緊起床來打個招呼。”林萍把門關上，走進來站在床尾處居高臨下的盯著她。
向梔意被看的發毛，從床上爬起來，跪在一邊疊被子，“幹媽來找你玩嗎？”
“不是，”林萍幫她把被子的一角疊上去，“他們要去鄉下姥姥家，過來串個門。”
向梔意的手不動了，木訥的轉過頭，不確定的問：“他們？”
“是啊，你幹媽還有聿珩都去。”林萍催促她：“你快點的吧，人家都要走了。”
話剛落，房間的敲門聲“鐺鐺”響起，劉悅推開一條縫，見向梔意穿著衣服跪坐床上，打開門進來，“小意，我們這幾天去鄉下過年，你要不要跟我們去玩會兒？”
還沒等向梔意矜持的思考一下，林萍已經幫她回絕：“她可算了吧，天天跟個大懶蟲似的，起都起不來。”
林萍遞給她一把瓜子，說：“她奶奶想見她了，明天等她爸值完班還得去她奶奶家逛一圈，你們去吧，你好不容易能休息幾天。”
倆人邊說話，邊磕著瓜子出去了。
向梔意把被子疊好，看了看身上的睡衣，從衣櫃裏拿出她的新衣服，換好出門。
客廳裏，程聿珩一個人坐在單人沙發上，閑適的低頭玩手機，兩姐妹聊的熱火朝天，根本顧不上他。
向梔意走出去，悄悄的坐到程聿珩身邊，低聲說：“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不知道呢，看我媽吧。”程聿珩收了手機，側過頭看她，視線突然在她臉上停住。
向梔意呼吸一窒，緊張的問：“怎麽了？”
“口紅塗出來了。”程聿珩自然的擡起手，指腹摩擦她的嘴角，將那一點紅抹掉，動作很輕柔。
向梔意咽了咽口水，視線追隨著他的手指，骨節修長白皙，那一抹紅色刺激著她的眼睛。她僵硬的坐直，眼珠子轉動，探過身，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給他，“謝謝，我沒註意，你擦擦吧。”
程聿珩另一只手將紙接過，沒有直接擦。
她現在應該再多說一些話的，把現在尷尬的氣氛揭過，可她現在連呼吸都調不均勻，唇邊好像還留著他指腹的觸感。
兩個人安靜下來，只能聽到他們媽媽的說話聲。向梔意平時聽到八卦，早就沖過去一起聊起來了，但此時此刻屁股像是粘了膠，一動不動的，乖的要命。
“那我們就先走了，不然到家天該黑了。”劉悅站起來，招呼程聿珩。
向梔意這才大夢初醒般站起身，站在林萍身後，目送他們出去。
程聿珩走在劉悅後面，他要先回家拿行李，手上的口紅印被他保留的很好，到現在也沒被蹭到，無人看到的地方，他偷偷的放在嘴唇上，輕輕的，撚了一下。
——
向梔意癱倒在沙發上，抿了抿嘴唇。打開手機相機，看自己塗抹的口紅。她出來的快，只顧著抹上一層素顏霜和口紅，就想著，可以提提氣色。
她叫住看電視的林萍，期待的問：“媽，你看我有什麽變化不？”
林萍分出個眼神給她，撇了一眼說：“吃火龍果沒擦嘴。”
“咱家哪來的火龍果啊。”向梔意崩潰的看著她，抽出紙巾把口紅擦掉了，反正想讓看到的人，也已經看到了。
第二天家裏人都放了假，一家三口開車往奶奶家趕。
奶奶家也在這個市，不過在鄉下住著，前幾年蓋了二層小樓，院子很大。
他們到時，家裏的親戚也已經來了，中午吃了頓團圓飯，以往向梔意總會被抓住在親戚面前跳舞，這會她吃完飯就回到房間躲起來了，直到晚上放鞭炮，才從屋裏出來。
她走到二樓陽臺，扶著欄桿和室友聊天。
置頂的人發來消息:【在幹嘛，方便視頻嗎？】
室友群裏還在等著向梔意回消息，她沒管，直接給程聿珩發了視頻過去，對方接的很快。
手機裏露出完整的一張臉，眼中的眸色深不可測，五官在屏幕中放大，好像近在咫尺。
“打視頻要幹嘛？”向梔意對著屏幕問。
“想給你看這個”程聿珩將攝像頭調轉，露出手中拿的東西。
“仙女棒嗎？我奶奶家這沒有賣的，只有那樣的鞭炮。”向梔意看著手機屏幕裏的煙花，有些羨慕，她左右尋摸了一下，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跟他展示：“你看，我也有仙女棒，仙女和木棒。”向梔意指了指自己。
程聿珩把攝像頭調回來，手機裏的人嘴角上揚，眼神好像在勾著她，弄的她心裏癢癢的。
“仙女，新年快樂。”程聿珩看著她，聲音經過話筒處理，更富有磁性，語氣散漫慵懶，“祝你每一天都快樂。”
“好，”向梔意輕輕的應了一句，她聽到背景音有人在叫他，程聿珩扭過頭喊了句馬上。
向梔意知道現在要掛斷視頻了，鞭炮在此刻放起，她縮回屋裏，看著對面的人安慰她，控制不住的話脫口而出：“你能不能早點回來。”
對方明顯楞了一下，半響，答了句好。
向梔意看著兩人的聊天頁面，心臟快速跳動起來，最上方還不斷顯示著室友的消息，問她去了哪裏，怎麽還不回消息。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前，聽著心跳的震動聲，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說，想要發洩出來。她點進宿舍群：【各位，我好快樂。】
趙梓彤：【啊？】
趙梓彤: 【中大獎了？壓歲錢收了很多？阿姨允許你明天還能睡懶覺。】
向梔意摸著心臟，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彎起:【比那些加起來，都要快樂。】
程聿珩在初六那天回來的，劉悅又去了別的城市工作。
向梔意去找他玩，卻被告知，他初七要去學車。
他在年前就已經過了科一科二，向梔意跟他一起學的，科二沒有過，所以這個寒假沒有打算再去。
她坐在在程聿珩家的沙發上，抿著嘴看他：“你真的要去學嘛，不是有三年的時間麽。”
學車時間很長，從早到晚，倆人很少能見到面，她有點舍不得。
程聿珩正在低頭收拾行李，將衣服拿衣架掛起來，他動作沒停，坐在凳子上回她：“你開學還想坐張司瑞的車？”
向梔意竟然猶豫了一下，沒有回答上來。按照以往，她肯定先是控訴張司瑞的車技幾百遍，再發誓再坐他的車就是狗，之後再感謝所有，讓她的小命到現在還留著。
但是現在，她居然遲疑了，在命與程聿珩之間，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做出選擇。向梔意垂眸看著程聿珩的側臉想。
啊，我真的好喜歡他！
——
二月十五號開學，向梔意如願的坐上了程聿珩的車。他在報名駕校的時候，劉悅就已經去4S店給他買了一輛，開學前幾天剛好提出來。
他們早上吃過早飯，便往學校趕。
林萍和向管元在醫院上班，只叮囑了幾句，轉了生活費，便沒再管。
他們有時候愛嘮叨她，行李物品都想給她收拾好，讓她可以直接帶走，怕她總是忘東忘西的。但一旦得知她是和程聿珩一起，什麽話都沒有了，程聿珩在所有人的眼中，就是成熟穩重可靠的代名詞。
向梔意枕著抱枕，靠在窗戶上睡得香甜，直到到了學校門口，才醒過來。
“真是謝謝您對我車技的肯定，記著給個好評。”程聿珩含眼底笑的看著她。
向梔意不好意思的坐直身體，“不客氣程師傅，再接再厲。”
“傻樣兒。”程聿珩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下車去拿行李。
依舊把她送到宿舍樓下，程聿珩仰著下巴沖向宿舍門，“進去吧，記著把床單被罩都換了，不會就找室友求助。”
向梔意拉著行李箱要走，才走幾步，又折返回來，“要不，我把你送到你宿舍樓下吧。”
她想到了她現在是個追求者，應該表現的好點才行：“我把你送到宿舍樓下，然後我再回來，你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程聿珩兩手摟住她的肩膀，讓她原地向後轉，彎下腰，貼著她的耳朵說：“直接上去吧，我在下邊看著你。乖啊。”
向梔意心臟一顫，手指抓緊行李箱拉桿，她像只提線木偶，讓幹嘛就幹嘛，四肢僵硬的爬到五樓，直到站在宿舍門口，才稍微喘過氣。
她站在門口掏出手機，又往暗戀日記裏加了一條，證據第十條:他對我說乖啊。往上翻，有給她看仙女棒，為她學開車，幫她蹭口紅……雖然有些看起來都很無關緊要，甚至就算不是為了她，程聿珩也是要學的，但她就是要寫進去，暗示自己，程聿珩對她是不同的，只有這樣，她才能鼓起勇氣慢慢的跨過那道坎，去追求人，她需要這份自信。
宿舍裏的人已經都來全，她是最後一個到的。先是熱情的擁抱了一下室友，然後跑到陽臺，正好看到程聿珩擡頭往窗戶看。
向梔意跟他揮手，程聿珩掏出手機，給她發：【走了，有事叫我。】
目送著他的背影走遠，向梔意戀戀不舍的轉過頭，就看到三個腦袋湊到一起，揶揄的看著她。
“來吧，聊聊。”趙梓彤拍拍桌子，翹起二郎腿，一臉嚴肅。
黃顏和徐思年搬了椅子在中間過道，堵住她的退路。
向梔意扭捏的走過來，將頭發挽到耳後，害羞的問：“聊什麽呀？”
“呵，想說很久了吧，憋不住了吧，你瞧瞧你樣兒。我九十歲的太奶奶都能看出來你春心萌動。”趙梓彤扶額，滿臉寫著這孩子不爭氣。
“就那樣唄。”向梔意兩手指頭相對。
“談著呢？”
“還沒有，我還在追他。”
向梔意坐回到自己座位上，把發現喜歡程聿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我那會也是剛剛發現，所以不好意思說，但是我現在特別特別確定了！”
“所以你喜歡的是程聿珩，你竹馬？”黃顏慢半拍反應過來，震驚的看著她。
“是啊，不然你覺得是誰？”
“我以為是那個天文社的，你們那天回家我看到他推著你，結果當天晚上玩游戲你就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我還想著果然竹馬幹不過天降呢。”
她說完，松了一口氣的跌回去，拍拍胸脯，“還好，我沒磕錯cp。”
“啥cp？”向梔意一臉懵，怎麽好像所有人都比她這個當事人要清楚許多。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宿舍即將有人要脫單了！”趙梓彤站起來，那本書卷著當話筒放在嘴邊，鄭重其事道：“為了慶祝我們宿舍再也不是單身狗宿舍，我決定，今晚去happy，校外的那家清吧我可是饞了好久了。”
“同意！”徐思年竟然第一個舉起手，向梔意沒法拒絕，由著她們去。
晚上六點多，她們步行到校外後門的那條街上。
清吧和她想象中很不一樣，沒有火辣四射的舞蹈和喧鬧的打碟，就是像一家普通的奶茶店，裝修布置很現代化，周圍擺著樂器模型當做裝飾。
天色昏暗，漆黑的天幕上，寥落的掛著幾顆星星。
她們四個人在角落裏找了一張桌子坐下來。幾個人商量的歡，但其實都是第一次來，到了才有些尷尬。
好在趙梓彤適應的很快，招呼服務員點了一些小食和酒。
她們之前在程聿珩生日時就喝過，知道彼此的酒量，這次也沒有少要。
向梔意默默低頭吃薯條，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有人在看她，讓她好不自在。
手機屏幕亮起，在昏暗的場景裏顯得刺眼，向梔意調低亮度，打開發來的消息。
程聿珩：【收拾完了嗎？要不要出來吃飯。】
向梔意心虛的不敢看手機，手指點到聊天框，不小心摁出幾個逗號來。對方也註意到，又發來了消息：【在幹嘛？拿到手機了不回消息。】
她擡起頭，環顧四周，有人走上中間用木板搭起的舞臺，拿起吉他唱歌，歌聲清潤好聽娓娓道來，是一首熟悉的民謠，低下他的朋友們在為他歡呼。
桌子上還擺著幾瓶雞尾酒，她總覺得她敢把地址發出去，她別說暗戀了，小命都要沒了。
向梔意熟練的打哈哈：【還能在哪。】
程聿珩：【你微信運動快一萬步了，你是在樓道裏連疾走嗎。】
向梔意看著手機陷入沈思，她現在是真的想和室友玩會，不想那麽早回去。她心一橫，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不動了。
徐思年坐在她旁邊，註意到她的動作，壓低聲音問：“出什麽事了麽？”
“沒事，就是程聿珩找我，不用管他。”向梔意底氣不足的回。
趙梓彤豎起大拇指：“好，就是要這樣，男人不可以影響你拔劍的速度，讓他獨守空房去吧。”
向梔意看著她哭笑不得，“你喝醉了吧。”
餘光掃到桌面上，一半的酒都進了她的肚子，趙梓彤坐過來挨著她，往她手裏塞酒杯，“大寶兒，今天我是開心才喝酒的，你是主角，你得陪著我喝。”
向梔意將酒一飲而盡，喝完她就後悔了，這酒入口是水果的酸甜味，但後勁很大，火辣氣從嗓子裏冒出來，她吐了吐舌頭。
趙梓彤又拿來第第二瓶，“那杯酒不好喝嘛，沒事，你喝這個，這個好喝。”
向梔意好似感到脾臟在燒，腦子有些暈乎乎的，她舉著瓶子看，“那個是什麽酒啊，感覺度數不低。”
徐思年還算清醒，拿起單子看，“沒寫著名字，後面的註釋是伏加特加橙汁。”
向梔意拿了幾根薯條和雞翅吃，給肚子墊墊食，這會不敢一飲而盡了，拿著酒瓶小口小口的啄，但意識卻越來越渙散。
她仰躺在椅背上，又把第二瓶酒喝光。
手機鈴聲響起，她看都沒看來電人，直接接了：“餵？”
“向梔意，你長本事了。”程聿珩聲音低沈沙啞，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珩珩！”向梔意對著屏幕傻呵呵的笑起來，大腦反應遲鈍，除了叫他的名字，說不出別的話來。
“你好美女，看了你好久了，給個聯系方式唄。”
讓人不舒服的視線又挪過來了，向梔意遲緩的擡起頭，入眼是一部手機，上面是加好友的二維碼，她看不清那男人的相貌，本能的搖頭，“不加。”
徐思年也看著那個男人，“我們不加好友，麻煩你走開。”
那個男人不僅沒走，還往前一大步，把手機直接往臉上懟，手伸到一半，手腕被人抓住，勁兒大的好像要捏斷他的骨頭，痛的嗷嗷叫。
“沒聽到說不要嗎，滾開。”話筒中的聲音和現實中重疊，帶著冷冰冰的暴戾，程聿珩將他的手甩開，站在中間，把人隔開。
“艹，你他媽是誰啊。”那個男人甩甩手，一臉不屑。
程聿珩居高臨下的睨著他，眼中有藏不住的怒氣，“你再往前一步，我當場能讓你手臂斷了，不信你可以試試。”
那個人沒他高，氣勢上就弱了一大半。把手機收回去，爆著臟口走遠了。
空氣好似凝固。本就寒冷的天氣，此刻更低了，像是入了負幾十度的冰窖裏，沒有人再說話。
舞臺上的歌聲剛好結束，座位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好不熱鬧，唯獨這一桌安靜的連吞咽聲都不敢發出。
“那個……”趙梓彤看著他渾身戾氣也有點杵，但還是想解釋一下，“我們就是宿舍裏的人來玩，一會就回去了，沒打算玩很久。”
“我知道，謝謝你告訴我地址。”
聽到這麽語調平靜的話，其他兩個人，更不敢說話了。
唯獨向梔意半躺著癱在椅子上，絲毫不怕他，她仰頭看著來人，又傻呵呵的叫他名字。
舞臺上的燈光打過來，將他的眉眼勾勒的更深，一閃而過，又很快隱在黑暗裏。
向梔意往徐思年的方向挪了挪位置，手拍著凳子，特別義氣的喊：“坐啊，你也坐。”
程聿珩快要被她這幅模樣氣笑了，說她醉吧倒是還能認出他的人，叫出他的名字，知道不可以跟著外人走，但要是沒醉，現在的她，可不敢這麽大膽的讓他坐下，可能在接到他電話的那一刻就跑路了。
他跟一個喝醉的酒鬼沒什麽可算賬的，單膝後撤蹲下去，伸手將她懷裏抱著的酒瓶拿掉，放在桌子上跟人商量：“我們現在先回宿舍好嘛。”
向梔意看向酒瓶的方向，又轉過來和程聿珩對視，她坐直身體，艱難的擡起一只手臂，向他勾勾手指頭。
程聿珩又湊近了些。
“吧唧。”向梔意抱著他的臉親了一下，發出很大的聲響，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楞住。
向梔意自顧自的笑起來，手捧著他的臉，說話斷斷續續：“這個是，是你找到我的獎勵，你找到我了，在，在晚上，嘿嘿。”
作者有話說：
程聿珩:有沒有人幫忙拍個照，我怕她睡醒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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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掉牙了, 這幾行文字。
她點到返回鍵，來到新建立的話題頁面上。晚上滑冰時產生的念頭，到現在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在腦海中盤旋，揮灑不去。
向梔意有些迷茫, 回憶起了程聿珩的態度，在滑冰場時手把手帶著她滑冰，還有在之前, 在電影院的那句，我聽她的，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都好像超出了一個普通的青梅竹馬的界限。這完全, 就是哄女朋友的架勢啊。
張司瑞他們三個, 平時也會讓著她, 但從來沒有說出過這樣的話來, 更沒有直接牽手, 親密的身體接觸大概是，她把人揍一頓，她的手背觸碰到他們的身體上，帶勁兒的那種。
她倒是不怕和異性牽手擁抱，畢竟有時候雙人舞，少不了和舞伴親密接觸，但是除此之外，在平常沒有必要的事件裏，是絕對絕對不會這樣的。
她不想換位置，程聿珩完全可以不動，卻主動換了個位置挨著她，她不會滑冰，可以扶著墻慢慢玩，但程聿珩找了個椅子推她，還手把手的扶著。還有之前讓她臉紅心跳的老婆本，說的那麽暧昧不清，一語雙關的。
“唔～”向梔意捂著臉，一頭栽進被子裏。跪坐起來彎著身子，把被子拱起一個包，摸過手機，又打開那個小女孩的軟件，在剛剛的那個暗戀日記中寫下第二章 ，我懷疑程聿珩對我有好感，並且是有理有據的懷疑，絕對絕對沒有幻想，所以我要加快追人的進度了。
外面還有人在放煙花鞭炮，劈裏啪啦的，煙花五彩絢爛，向梔意睡不著覺，幹脆爬起來走到窗戶邊看煙花，窗戶沒有關嚴，刺骨寒風順著縫刮進來，直接吹到她的臉上，向梔意當場打了個噴嚏，這一打，還讓她回想起，她不是第一次直面這個問題，在高中時，就曾被問過。
那會她的同桌是個喜歡研究星座塔羅牌的小姑娘，還喜歡幫人算姻緣。
課間下課，向梔意和同桌在班門口聊八卦，等著程聿珩給她送忘拿的練習冊。
同桌靠著欄桿上指著不遠處偷偷談戀愛的班級同學說：“你看看，前幾天還說只是班級同學好朋友，現在就已經談上戀愛了。果然啊，男女生之間怎麽會有純友誼啊。”
“有啊 我和程聿珩就是啊。”向梔意往那邊瞄了一眼，正色道：“我們兩個之間可是十多年的好兄弟。”
同桌不信的看著她：“他那麽帥，你難道不喜歡他嗎？”
“妹妹，你不覺得喜歡親兄弟這事稍微有點變態嗎，我連他穿開襠褲的照片都有。”
她剛說完，頭就被身後的人拿練習冊敲了一下，她回頭，看到程聿珩黑著一張臉，把練習冊往她懷裏一塞，話都沒說就走了，倒是張司瑞滿臉不懷好意的對著她笑，笑夠了才去追程聿珩。
想到這，向梔意輕輕打了下自己的嘴，年少輕狂，童言無忌。
就希望這事程聿珩已經忘記了，不然她可真就懂了什麽叫禍從口出。
向梔意沒了興致再看煙花，把窗戶關上，躲在被子裏蒙著臉亂想，熬了幾天的夜，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聽到客廳中有程聿珩的聲音，一陣恍惚。
夢境與現實重合，做了一晚上春/夢的男主角，此刻就在外面。向梔意坐起身，頭倚在身後的白墻上，等著紅透的臉涼下來。
那個夢的場景的劇情在慢慢消散，唯一記著的，就是血脈僨張手臂，和肌肉感飽滿的腰腹。
“誒呦我的兒呀，我在門口看你半天了，你這是睡覺睡傻了嗎？”林萍在門後邊，磕著瓜子看她。
向梔意聽到這話，什麽旖旎心思都沒了，呆呆的望過去，“啊？”
“你幹媽來了，趕緊起床來打個招呼。”林萍把門關上，走進來站在床尾處居高臨下的盯著她。
向梔意被看的發毛，從床上爬起來，跪在一邊疊被子，“幹媽來找你玩嗎？”
“不是，”林萍幫她把被子的一角疊上去，“他們要去鄉下姥姥家，過來串個門。”
向梔意的手不動了，木訥的轉過頭，不確定的問：“他們？”
“是啊，你幹媽還有聿珩都去。”林萍催促她：“你快點的吧，人家都要走了。”
話剛落，房間的敲門聲“鐺鐺”響起，劉悅推開一條縫，見向梔意穿著衣服跪坐床上，打開門進來，“小意，我們這幾天去鄉下過年，你要不要跟我們去玩會兒？”
還沒等向梔意矜持的思考一下，林萍已經幫她回絕：“她可算了吧，天天跟個大懶蟲似的，起都起不來。”
林萍遞給她一把瓜子，說：“她奶奶想見她了，明天等她爸值完班還得去她奶奶家逛一圈，你們去吧，你好不容易能休息幾天。”
倆人邊說話，邊磕著瓜子出去了。
向梔意把被子疊好，看了看身上的睡衣，從衣櫃裏拿出她的新衣服，換好出門。
客廳裏，程聿珩一個人坐在單人沙發上，閑適的低頭玩手機，兩姐妹聊的熱火朝天，根本顧不上他。
向梔意走出去，悄悄的坐到程聿珩身邊，低聲說：“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不知道呢，看我媽吧。”程聿珩收了手機，側過頭看她，視線突然在她臉上停住。
向梔意呼吸一窒，緊張的問：“怎麽了？”
“口紅塗出來了。”程聿珩自然的擡起手，指腹摩擦她的嘴角，將那一點紅抹掉，動作很輕柔。
向梔意咽了咽口水，視線追隨著他的手指，骨節修長白皙，那一抹紅色刺激著她的眼睛。她僵硬的坐直，眼珠子轉動，探過身，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給他，“謝謝，我沒註意，你擦擦吧。”
程聿珩另一只手將紙接過，沒有直接擦。
她現在應該再多說一些話的，把現在尷尬的氣氛揭過，可她現在連呼吸都調不均勻，唇邊好像還留著他指腹的觸感。
兩個人安靜下來，只能聽到他們媽媽的說話聲。向梔意平時聽到八卦，早就沖過去一起聊起來了，但此時此刻屁股像是粘了膠，一動不動的，乖的要命。
“那我們就先走了，不然到家天該黑了。”劉悅站起來，招呼程聿珩。
向梔意這才大夢初醒般站起身，站在林萍身後，目送他們出去。
程聿珩走在劉悅後面，他要先回家拿行李，手上的口紅印被他保留的很好，到現在也沒被蹭到，無人看到的地方，他偷偷的放在嘴唇上，輕輕的，撚了一下。
——
向梔意癱倒在沙發上，抿了抿嘴唇。打開手機相機，看自己塗抹的口紅。她出來的快，只顧著抹上一層素顏霜和口紅，就想著，可以提提氣色。
她叫住看電視的林萍，期待的問：“媽，你看我有什麽變化不？”
林萍分出個眼神給她，撇了一眼說：“吃火龍果沒擦嘴。”
“咱家哪來的火龍果啊。”向梔意崩潰的看著她，抽出紙巾把口紅擦掉了，反正想讓看到的人，也已經看到了。
第二天家裏人都放了假，一家三口開車往奶奶家趕。
奶奶家也在這個市，不過在鄉下住著，前幾年蓋了二層小樓，院子很大。
他們到時，家裏的親戚也已經來了，中午吃了頓團圓飯，以往向梔意總會被抓住在親戚面前跳舞，這會她吃完飯就回到房間躲起來了，直到晚上放鞭炮，才從屋裏出來。
她走到二樓陽臺，扶著欄桿和室友聊天。
置頂的人發來消息:【在幹嘛，方便視頻嗎？】
室友群裏還在等著向梔意回消息，她沒管，直接給程聿珩發了視頻過去，對方接的很快。
手機裏露出完整的一張臉，眼中的眸色深不可測，五官在屏幕中放大，好像近在咫尺。
“打視頻要幹嘛？”向梔意對著屏幕問。
“想給你看這個”程聿珩將攝像頭調轉，露出手中拿的東西。
“仙女棒嗎？我奶奶家這沒有賣的，只有那樣的鞭炮。”向梔意看著手機屏幕裏的煙花，有些羨慕，她左右尋摸了一下，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跟他展示：“你看，我也有仙女棒，仙女和木棒。”向梔意指了指自己。
程聿珩把攝像頭調回來，手機裏的人嘴角上揚，眼神好像在勾著她，弄的她心裏癢癢的。
“仙女，新年快樂。”程聿珩看著她，聲音經過話筒處理，更富有磁性，語氣散漫慵懶，“祝你每一天都快樂。”
“好，”向梔意輕輕的應了一句，她聽到背景音有人在叫他，程聿珩扭過頭喊了句馬上。
向梔意知道現在要掛斷視頻了，鞭炮在此刻放起，她縮回屋裏，看著對面的人安慰她，控制不住的話脫口而出：“你能不能早點回來。”
對方明顯楞了一下，半響，答了句好。
向梔意看著兩人的聊天頁面，心臟快速跳動起來，最上方還不斷顯示著室友的消息，問她去了哪裏，怎麽還不回消息。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前，聽著心跳的震動聲，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說，想要發洩出來。她點進宿舍群：【各位，我好快樂。】
趙梓彤：【啊？】
趙梓彤: 【中大獎了？壓歲錢收了很多？阿姨允許你明天還能睡懶覺。】
向梔意摸著心臟，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彎起:【比那些加起來，都要快樂。】
程聿珩在初六那天回來的，劉悅又去了別的城市工作。
向梔意去找他玩，卻被告知，他初七要去學車。
他在年前就已經過了科一科二，向梔意跟他一起學的，科二沒有過，所以這個寒假沒有打算再去。
她坐在在程聿珩家的沙發上，抿著嘴看他：“你真的要去學嘛，不是有三年的時間麽。”
學車時間很長，從早到晚，倆人很少能見到面，她有點舍不得。
程聿珩正在低頭收拾行李，將衣服拿衣架掛起來，他動作沒停，坐在凳子上回她：“你開學還想坐張司瑞的車？”
向梔意竟然猶豫了一下，沒有回答上來。按照以往，她肯定先是控訴張司瑞的車技幾百遍，再發誓再坐他的車就是狗，之後再感謝所有，讓她的小命到現在還留著。
但是現在，她居然遲疑了，在命與程聿珩之間，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做出選擇。向梔意垂眸看著程聿珩的側臉想。
啊，我真的好喜歡他！
——
二月十五號開學，向梔意如願的坐上了程聿珩的車。他在報名駕校的時候，劉悅就已經去4S店給他買了一輛，開學前幾天剛好提出來。
他們早上吃過早飯，便往學校趕。
林萍和向管元在醫院上班，只叮囑了幾句，轉了生活費，便沒再管。
他們有時候愛嘮叨她，行李物品都想給她收拾好，讓她可以直接帶走，怕她總是忘東忘西的。但一旦得知她是和程聿珩一起，什麽話都沒有了，程聿珩在所有人的眼中，就是成熟穩重可靠的代名詞。
向梔意枕著抱枕，靠在窗戶上睡得香甜，直到到了學校門口，才醒過來。
“真是謝謝您對我車技的肯定，記著給個好評。”程聿珩含眼底笑的看著她。
向梔意不好意思的坐直身體，“不客氣程師傅，再接再厲。”
“傻樣兒。”程聿珩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下車去拿行李。
依舊把她送到宿舍樓下，程聿珩仰著下巴沖向宿舍門，“進去吧，記著把床單被罩都換了，不會就找室友求助。”
向梔意拉著行李箱要走，才走幾步，又折返回來，“要不，我把你送到你宿舍樓下吧。”
她想到了她現在是個追求者，應該表現的好點才行：“我把你送到宿舍樓下，然後我再回來，你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程聿珩兩手摟住她的肩膀，讓她原地向後轉，彎下腰，貼著她的耳朵說：“直接上去吧，我在下邊看著你。乖啊。”
向梔意心臟一顫，手指抓緊行李箱拉桿，她像只提線木偶，讓幹嘛就幹嘛，四肢僵硬的爬到五樓，直到站在宿舍門口，才稍微喘過氣。
她站在門口掏出手機，又往暗戀日記裏加了一條，證據第十條:他對我說乖啊。往上翻，有給她看仙女棒，為她學開車，幫她蹭口紅……雖然有些看起來都很無關緊要，甚至就算不是為了她，程聿珩也是要學的，但她就是要寫進去，暗示自己，程聿珩對她是不同的，只有這樣，她才能鼓起勇氣慢慢的跨過那道坎，去追求人，她需要這份自信。
宿舍裏的人已經都來全，她是最後一個到的。先是熱情的擁抱了一下室友，然後跑到陽臺，正好看到程聿珩擡頭往窗戶看。
向梔意跟他揮手，程聿珩掏出手機，給她發：【走了，有事叫我。】
目送著他的背影走遠，向梔意戀戀不舍的轉過頭，就看到三個腦袋湊到一起，揶揄的看著她。
“來吧，聊聊。”趙梓彤拍拍桌子，翹起二郎腿，一臉嚴肅。
黃顏和徐思年搬了椅子在中間過道，堵住她的退路。
向梔意扭捏的走過來，將頭發挽到耳後，害羞的問：“聊什麽呀？”
“呵，想說很久了吧，憋不住了吧，你瞧瞧你樣兒。我九十歲的太奶奶都能看出來你春心萌動。”趙梓彤扶額，滿臉寫著這孩子不爭氣。
“就那樣唄。”向梔意兩手指頭相對。
“談著呢？”
“還沒有，我還在追他。”
向梔意坐回到自己座位上，把發現喜歡程聿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我那會也是剛剛發現，所以不好意思說，但是我現在特別特別確定了！”
“所以你喜歡的是程聿珩，你竹馬？”黃顏慢半拍反應過來，震驚的看著她。
“是啊，不然你覺得是誰？”
“我以為是那個天文社的，你們那天回家我看到他推著你，結果當天晚上玩游戲你就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我還想著果然竹馬幹不過天降呢。”
她說完，松了一口氣的跌回去，拍拍胸脯，“還好，我沒磕錯cp。”
“啥cp？”向梔意一臉懵，怎麽好像所有人都比她這個當事人要清楚許多。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宿舍即將有人要脫單了！”趙梓彤站起來，那本書卷著當話筒放在嘴邊，鄭重其事道：“為了慶祝我們宿舍再也不是單身狗宿舍，我決定，今晚去happy，校外的那家清吧我可是饞了好久了。”
“同意！”徐思年竟然第一個舉起手，向梔意沒法拒絕，由著她們去。
晚上六點多，她們步行到校外後門的那條街上。
清吧和她想象中很不一樣，沒有火辣四射的舞蹈和喧鬧的打碟，就是像一家普通的奶茶店，裝修布置很現代化，周圍擺著樂器模型當做裝飾。
天色昏暗，漆黑的天幕上，寥落的掛著幾顆星星。
她們四個人在角落裏找了一張桌子坐下來。幾個人商量的歡，但其實都是第一次來，到了才有些尷尬。
好在趙梓彤適應的很快，招呼服務員點了一些小食和酒。
她們之前在程聿珩生日時就喝過，知道彼此的酒量，這次也沒有少要。
向梔意默默低頭吃薯條，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有人在看她，讓她好不自在。
手機屏幕亮起，在昏暗的場景裏顯得刺眼，向梔意調低亮度，打開發來的消息。
程聿珩：【收拾完了嗎？要不要出來吃飯。】
向梔意心虛的不敢看手機，手指點到聊天框，不小心摁出幾個逗號來。對方也註意到，又發來了消息：【在幹嘛？拿到手機了不回消息。】
她擡起頭，環顧四周，有人走上中間用木板搭起的舞臺，拿起吉他唱歌，歌聲清潤好聽娓娓道來，是一首熟悉的民謠，低下他的朋友們在為他歡呼。
桌子上還擺著幾瓶雞尾酒，她總覺得她敢把地址發出去，她別說暗戀了，小命都要沒了。
向梔意熟練的打哈哈：【還能在哪。】
程聿珩：【你微信運動快一萬步了，你是在樓道裏連疾走嗎。】
向梔意看著手機陷入沈思，她現在是真的想和室友玩會，不想那麽早回去。她心一橫，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不動了。
徐思年坐在她旁邊，註意到她的動作，壓低聲音問：“出什麽事了麽？”
“沒事，就是程聿珩找我，不用管他。”向梔意底氣不足的回。
趙梓彤豎起大拇指：“好，就是要這樣，男人不可以影響你拔劍的速度，讓他獨守空房去吧。”
向梔意看著她哭笑不得，“你喝醉了吧。”
餘光掃到桌面上，一半的酒都進了她的肚子，趙梓彤坐過來挨著她，往她手裏塞酒杯，“大寶兒，今天我是開心才喝酒的，你是主角，你得陪著我喝。”
向梔意將酒一飲而盡，喝完她就後悔了，這酒入口是水果的酸甜味，但後勁很大，火辣氣從嗓子裏冒出來，她吐了吐舌頭。
趙梓彤又拿來第第二瓶，“那杯酒不好喝嘛，沒事，你喝這個，這個好喝。”
向梔意好似感到脾臟在燒，腦子有些暈乎乎的，她舉著瓶子看，“那個是什麽酒啊，感覺度數不低。”
徐思年還算清醒，拿起單子看，“沒寫著名字，後面的註釋是伏加特加橙汁。”
向梔意拿了幾根薯條和雞翅吃，給肚子墊墊食，這會不敢一飲而盡了，拿著酒瓶小口小口的啄，但意識卻越來越渙散。
她仰躺在椅背上，又把第二瓶酒喝光。
手機鈴聲響起，她看都沒看來電人，直接接了：“餵？”
“向梔意，你長本事了。”程聿珩聲音低沈沙啞，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珩珩！”向梔意對著屏幕傻呵呵的笑起來，大腦反應遲鈍，除了叫他的名字，說不出別的話來。
“你好美女，看了你好久了，給個聯系方式唄。”
讓人不舒服的視線又挪過來了，向梔意遲緩的擡起頭，入眼是一部手機，上面是加好友的二維碼，她看不清那男人的相貌，本能的搖頭，“不加。”
徐思年也看著那個男人，“我們不加好友，麻煩你走開。”
那個男人不僅沒走，還往前一大步，把手機直接往臉上懟，手伸到一半，手腕被人抓住，勁兒大的好像要捏斷他的骨頭，痛的嗷嗷叫。
“沒聽到說不要嗎，滾開。”話筒中的聲音和現實中重疊，帶著冷冰冰的暴戾，程聿珩將他的手甩開，站在中間，把人隔開。
“艹，你他媽是誰啊。”那個男人甩甩手，一臉不屑。
程聿珩居高臨下的睨著他，眼中有藏不住的怒氣，“你再往前一步，我當場能讓你手臂斷了，不信你可以試試。”
那個人沒他高，氣勢上就弱了一大半。把手機收回去，爆著臟口走遠了。
空氣好似凝固。本就寒冷的天氣，此刻更低了，像是入了負幾十度的冰窖裏，沒有人再說話。
舞臺上的歌聲剛好結束，座位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好不熱鬧，唯獨這一桌安靜的連吞咽聲都不敢發出。
“那個……”趙梓彤看著他渾身戾氣也有點杵，但還是想解釋一下，“我們就是宿舍裏的人來玩，一會就回去了，沒打算玩很久。”
“我知道，謝謝你告訴我地址。”
聽到這麽語調平靜的話，其他兩個人，更不敢說話了。
唯獨向梔意半躺著癱在椅子上，絲毫不怕他，她仰頭看著來人，又傻呵呵的叫他名字。
舞臺上的燈光打過來，將他的眉眼勾勒的更深，一閃而過，又很快隱在黑暗裏。
向梔意往徐思年的方向挪了挪位置，手拍著凳子，特別義氣的喊：“坐啊，你也坐。”
程聿珩快要被她這幅模樣氣笑了，說她醉吧倒是還能認出他的人，叫出他的名字，知道不可以跟著外人走，但要是沒醉，現在的她，可不敢這麽大膽的讓他坐下，可能在接到他電話的那一刻就跑路了。
他跟一個喝醉的酒鬼沒什麽可算賬的，單膝後撤蹲下去，伸手將她懷裏抱著的酒瓶拿掉，放在桌子上跟人商量：“我們現在先回宿舍好嘛。”
向梔意看向酒瓶的方向，又轉過來和程聿珩對視，她坐直身體，艱難的擡起一只手臂，向他勾勾手指頭。
程聿珩又湊近了些。
“吧唧。”向梔意抱著他的臉親了一下，發出很大的聲響，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楞住。
向梔意自顧自的笑起來，手捧著他的臉，說話斷斷續續：“這個是，是你找到我的獎勵，你找到我了，在，在晚上，嘿嘿。”
作者有話說：
程聿珩:有沒有人幫忙拍個照，我怕她睡醒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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