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吃完飯, 向梔意負責收拾桌子，程聿珩正在廚房裏洗碗。

向梔意把碗摞好放到洗碗池裏，撐在臺面上看著他, “哥哥, 我明天還想吃糖醋排骨，我都沒吃飽。”

程聿珩擦盤子的手一頓, 神色倦怠嚴肅，過一會兒開口，嗓音有些壓抑的啞：“你管誰，都叫哥哥嗎？”

這人很高, 此刻因為洗碗, 低著頭，背部微微下弓，棘突從黑色短袖中顯露出來。

向梔意感到周身被無形的低氣壓包圍。

她沒聽出他語氣有什麽不對，實話實說, “沒有啊，好像只叫過你吧。”

“碗放在這, 去玩兒吧。”程聿珩話接的很快，嘴角平直緊繃，和剛剛沒什麽兩樣。

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消失了。

向梔意沒走, 拿過擦碗布甩了甩，“我跟你一起洗。”

程聿珩將洗好的碗遞給她，向梔意小心翼翼的接過擦幹, 又眼巴巴的等著下一個。

“你看著我也沒用, 明天不吃糖醋排骨。”程聿珩垂眸眤她, 眼皮向下耷拉, 顯出很深的眼皮褶皺, 眼窩深邃，散漫的勾起嘴角，他欣賞了一會兒向梔意從怔楞到委屈的表情，又慢悠悠的開口：“張司瑞找我們吃飯，明天去軒和吃。”

“幹嘛，這是給我的精神損失賠償嗎。”

向梔意嘟起下嘴唇，不開心了，胡亂的在盤子上亂擦。

程聿珩洗完碗，將手沖幹凈拿過被她催殘的盤子和擦碗布，側頭看她。

小姑娘眉毛皺成倒八字，眼神放空，一臉幽怨。

“這麽害怕啊。”程聿珩問。

“嗯！”向梔意緩慢又沈重的點頭，“我今天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他開車真的很要命，為了廣大人民群眾的安全，就應該剝奪他的駕駛證。”

“是嗎，我怎麽記著某人在後邊睡得很熟，到家門口半小時了也沒醒。”

“……”

“我那是……太困了，而且我充分的相信你可以監督好張司瑞，你看，你不負期待，完成了任務。”向梔意一楞，眼珠靈動的轉了轉，腳往後蹭：“你這麽優秀，洗碗的任務肯定也不在話下，交給你了，別讓組織失望。”

程聿珩目送她顛顛的跑走，拿出手機發消息。

。：【明天換個地方】

張司瑞：【你家那位有要求?】

程聿珩手指一頓，指腹摩擦著“你家”這兩字，撩起眼皮向後看。

向梔意正沒個正形的癱在沙發上，感受到目光，拿著遙控像他揮手，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她用口型詢問：“怎麽了？”

程聿珩沒答話，低下頭回覆消息。

。：【嗯，有要求。】

小姑娘想吃排骨了。

——

第二天一早，向梔意被林萍女士從被窩裏揪出來，並伴隨著：都幾點了還睡覺，豬都起了你還沒起，假期期間保持體重等充滿母愛的問候。

她看著林萍先撩開她被子，又極速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明媚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光束撒滿一地。

林萍站在床尾叉腰註視她，向梔意認命的起床，她拿過床頭的手機看，七點二十四……以她媽媽現在的火氣來看，她還以為起碼中午了呢。

假期放假第一天，她昨晚睡覺睡得很晚，走到室內衛生間只刷了牙，沒有洗臉，等她媽去上班了她還可以睡個回籠覺。

向梔意揉著眼睛走出門，她慢悠悠地趿拉著拖鞋往餐桌走去，餘光瞥到有個人影坐在沙發上，她擡起手，隨意揮了下，困倦著說：“爸爸，早。”

程聿珩掀起眼皮，只一眼便收回了眼光。握著手機的五指收緊，喉結微微滾動，“早”這個字吞咽在喉嚨裏。

向梔意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反應過來，她爸什麽時候愛穿黑色衛衣了？

眼睛驚訝的睜大，困意被嚇跑了，她呆呆的扭過頭，就看到程聿珩坐在單人沙發上，眼神躲避。

她第一個念頭：她叫錯人了，很尷尬，但是沒睡醒可以接受。第二個念頭：她好像，沒有穿，內衣。

向梔意穿著純白的睡裙，衣擺長到小腿，半袖的袖口和衣領繡著小碎花，衣服柔軟的貼合在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手臂緩緩的環抱在胸前，身體機械的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回房間。

林萍正在給她疊被子，見她又回來了，疑惑問：“你咋又進來了，去吃飯啊。”

“媽，程聿珩在外邊。”向梔意手還沒放下來，她手臂向上環繞，手指抓著肩膀上的小碎花。

“對呀，聿珩買來的早飯，”林萍揚起被子抖落開，餘光撇到她現在的姿勢，慢半拍反應過來，被子在半空中停滯一秒後自由落在床上。

林萍扭頭看向向梔意，視線在她胸口位置徘徊，“你該不會？”

向梔意擡頭仰望天花板，牙齒咬著下嘴唇，無奈又羞恥的嗯了一聲。

林萍不好意思的將手放到向梔意的肩膀上，寬慰說：“媽媽忘記了，這不是想著你倆從小一起長大，一不小心忽視了性別，我覺得聿珩說不定也這麽想……”

向梔意不樂意了，她松開手，把胸一挺，不滿道：“這還是有點差距的吧！”

林萍欲言又止：“你確定？”

“……我這身材剛剛好，不然不好練舞了。”

向梔意換了一件百褶裙，上面搭配白襯衫，衣擺塞進裙子裏，細腰更顯纖細均勻。一雙長腿又細又直，卻充滿力量，小腿處有少許肌肉，線條流暢均勻，是多年練舞訓練出來的。向梔意在班級裏不算高，但身材比例極好，給人很高的感覺。

向梔意換好衣服出來前，特意去衛生間裏好好收拾了一番，順便畫了個淡妝，林萍正在掃床，只看了她一眼，便指著衛生間門口勸道：“乖，擦了吧，素顏也很美。”

——

程聿珩正坐在餐桌旁，背對著臥室，向梔意走過去跟他打招呼，剛剛那個小插曲沒往心裏去。

桌子上的早餐很豐盛，向梔意坐到他對面，拿起一個小籠包問：“我們是中午去吃飯嘛？”

程聿珩正低頭看手機，手指來回滑動手機屏幕，耳朵根紅成一片，半響，擡起頭說：“是，換了地方，他們剛剛約著去看電影，你要不要去。”

向梔意咬著包子搖了搖頭，果斷拒絕，“我一會要去補覺。”

“好，那我一會接你，先走了。”

向梔意連忙搖手比劃，阻止人走，程聿珩動作一頓，從桌上倒了杯豆漿給她：“慢點。”

她艱難的吞下手中的包子，指著桌子上的早飯說：“你不吃早飯嗎，我媽說是你早上剛買來的。”

“不吃了，飽了。”程聿珩視線移到別處，捂嘴咳嗽一聲，快速推開門跑了。

林萍正好目睹程聿珩離開的背影，火速跑到向梔意面前問：“你又欺負他了？他怎麽走了？”

向梔意抿嘴，瞇著眼睛無奈的看林萍一眼：“林女士，是什麽蒙蔽住你的雙眼，我什麽時候欺負過他，都是他欺負我。”

林萍將桌子的食物分出一半裝回盒子裏打包好，囑咐向梔意道：“我去上班，你吃完給聿珩送點過去，冰箱裏有我昨天包的餛飩，都給他拿點，省的他又不吃飯。”

向梔意早起本來就不太餓，把剛剛那杯豆漿喝完，拿起打包好的早餐下樓。

她站在門口，手指熟練的點在電子鎖上，還差最後一個數字，“框”的一下，把鎖合上了。

不行，向梔意抱著早餐袋子轉身倚在門上，萬一我隨意進去，又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怎麽辦，想到這，向梔意退後兩步，咳嗽了一聲，矜持又淑女的按響門鈴，等待，一分…兩分…

門內毫無動靜。

向梔意一拍腦門兒，想到剛剛在已經在家裏看到過他了，還能尷尬到哪去。她將電子鎖又推上去，打開門，對著空氣喊：“珩珩，姐姐給你送早餐來了。”

她還維持著右手捏著袋子向前遞，身體微微向前探的姿勢，嘴角因為最後一句話而微微上揚，半響，沒有絲毫動靜。

向梔意狐疑的在客廳和廚房間轉了一圈，沒見到人，把早餐擱在飯桌上，拿起手機正要發消息。

下一秒，哢噠一聲，門鎖打開的聲音。

向梔意順著聲音擡頭看過去。

出來的人上半身沒穿衣服，下面穿了條黑色短褲。頭發沒幹還掛著水，稀碎的頭發被水壓下來，一滴水滴到胸口處，又順著線條滑下來，淹沒在黑色邊緣。

程聿珩低著頭，將遮住眉眼的頭發撩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

一擡頭，看到正前方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下半部分的位置，程聿珩順著她的視線看，先是看到自己的裸露的上半身，又看到幾滴水正在腹肌位置徘徊。

他張了張嘴，又停頓下來，大咧咧的敞著，任由頭發上的水珠滴落下來，冰涼的水碰到溫熱的身體，留下一道道水跡。

向梔意眼睛還停在褲子邊緣沒有收回去，直勾勾的定在那裏，眼睛中帶了絲探索和迷茫。

感受到視線，她順著勁瘦的腰身一路看上去，陷進一雙明亮深沈的眼睛裏。

“好看嗎？”程聿珩垂眸睨她，“不夠我再往下脫。”

作者有話說：

程聿珩: 夠嗎孩子 （內心: 雖然我害羞但我不說就沒人能看出來）

向梔意捂著眼睛，露出兩條縫: 這不合適吧。（內心: 你脫啊，你別光說，你倒是脫啊!）

惜洇: 兒子別害羞，給大家夥展示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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