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178.現世(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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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沒有其他人的打擾, 那界面又刷出了新的內容,交代一些漏下的事情。.

在蕭晨旭進入數據世界之後, 它會作為系統為其提供幫助。

在白房間的時候,非此即彼,交流的對象只有一個,稱呼是無意義的存在。如果不是名字被深深地銘刻在大腦之中,蕭晨旭覺得漫長的時間消磨下來,他可能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

也許門口那兒的數字和名字就是提醒他本名的。但可惜的是, 名字他記得, 但是那串長長的數字, 他已經忘了意思了。

現如今, 進入數據世界後, 那小小的金屬圓球, 也就是蕭晨旭眼前只有他看得見的小界面, 獲得了新的稱呼。

系統。

一個沒什麽獨特之處,卻又獨一無二的稱呼。

系統寄宿在蕭晨旭的身上,當他需要的時候, 便可以喚出界面, 使用裏邊的功能。

蕭晨旭順著系統的指導,對界面進行操作。不管是喚出界面還是移動它的方位,蕭晨旭都掌握得特別快。照理說他這種沒有經驗的存在不會學得那麽順暢,可蕭晨旭就是那麽游刃有餘。

就像他在白房間裏的時候, 在能夠自由活動後, 他迅速開始鍛煉對身體的掌控能力。

雖然沒有記憶, 但是有些事情已經被身體記住,成為了一個本能。蕭晨旭從未因為記憶相關的事情多想,整日在從未改變過的白房間裏鍛煉。

這是一個心理與精神特別強大的人。對於這樣的人來說,會有這般表現根本不奇怪。

也只有他,能應對已經紊亂了的數據世界,對付那些導致世界崩壞的根源。

搞清楚主腦給他的能力之後,蕭晨旭似乎是覺得無趣——畢竟要針對病毒下手的話,現在這副姿態還是太不方便了。

不過有個稱得上好處的地方,那就是系統保證江茗的剝奪氣運無法對他起效。

不然回來的路上早就出事了。而且對於蕭晨旭來說,如果主腦把他送來對付病毒,結果讓他享受喝涼水都塞牙的待遇的話,罷工是免不了的。

他隨意地躺在床上,懶洋洋地翻了個滾,將自己完全滾進床裏。

對於傷處他倒是沒有常人那般小心顧忌,除了束縛感讓他十分不爽外,那點兒沈重感和疼痛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先前吃下的蛋糕細細想來還讓人心馳神往。蕭晨旭眨眨眼,想起了那個男子。

作為來到這個數據世界後第一個見到的男人,蕭晨旭對他的印象還算不錯。對方在門口的時候,他就看到了。

除了“這個男人長得還不錯”以外,便是些微的警惕感。本能在告訴蕭晨旭,眼前的男人是個強者。

不是那種直接表現出來,仿佛極地大雪一般的凜冽,更像是收刀入鞘後藏起來的鋒芒,比起那些大刺刺展露實力,以實力壓制對手的人,後者要更加可怖得多。因為這種人的心思往往幽深如寒潭,一眼望不見底——

一旦出手,後果也無法估計。

看那樣子,江茗是盯上了這個男人?

她怎麽——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她難道沒有註意到,那個男人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路旁平平無奇的石頭嗎?

不過一切的警惕在那男人送來甜點並給他切好之後散得差不多了。

糖分是能讓人愉悅起來的存在。既然那個男人不是他可以折騰的目標,那就無所謂了。

“系統啊,這個數據世界是回檔過的吧?”

【是的。有什麽問題嗎?】

“我只是突然好奇……”蕭晨旭問道,“如果按照原本的發展,那個男人的結局是什麽?”

【……】

系統沈默了好半天,似乎是在查詢,又似乎只是單純卡頓了。過了一會兒,它終於刷新內容。

【按照原本的發展,江茗通過第一個關鍵點獲得了大量的氣運,那個人的氣運也在內。】

也就是說難逃被收割氣運的命運?

蕭晨旭皺起眉。

即便氣息那般強大,也難逃病毒之手嗎?

【不過他的經歷,隨著你的數據改變,也變得不一樣了。】

說完,系統便展示了原本的發展。

在“蕭晨旭”出車禍後,蕭家為其舉辦了葬禮。.在葬禮上,江茗與艾思博偶遇。

而現在,同樣試圖借助蕭晨旭作為跳板屆時艾思博的江茗,因為蕭晨旭的搗亂,沒能認識艾思博就落荒而逃。

蕭晨旭琢磨了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沒多久,門口傳來吳伯的聲音。

“少爺?休息了嗎?”

“沒有,怎麽?”

“這個時間已經是晚餐時間了,您現在正是需要補營養的時期,要把晚飯送過來嗎?”

蕭晨旭正想應下,但似乎想到了什麽,便道,“江茗也在家裏吃晚餐?”

“是的,如果介意……”

“蕭晨旭”對江茗的態度說不上好,蕭家上下也都知道收留江茗是蕭母一人的決定,對於蕭晨旭這個繼承人來說,江茗的定位十分尷尬。

“不,我怎麽會介意?”蕭晨旭懶洋洋地道,“我的傷又沒危及生命,為什麽要躲在房間裏吃晚飯?”

“……”

吳伯頓了頓,不過他到底是名經驗豐富的管家了,當即便問道,“那少爺的意思是……”

“希望餐桌上有我喜歡的菜。”

“明白了。”

吳伯回應後,便問需不需要開門推輪椅,被蕭晨旭拒絕。於是吳伯安排一人等在門口,隨時準備給蕭晨旭推輪椅。

蕭晨旭本來是想拒絕輪椅的,但是如果沒有輪椅自己得蹦跶著走——那吳伯,完全沒有沒有準備拐杖給他。

試想一下,在餐桌前,他單腳一蹦一蹦地移動——那到底是去給人添堵的還是去給人找樂子的?

太遜了,他拒絕。

蕭晨旭微微撇嘴。

晚飯時間,餐桌前只有兩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老婦人,服裝簡約,沒有過多繁覆的花紋與裝飾,乍一看平平無奇,但不會有人認為這是什麽便宜貨。雖然面上有歲月留下的滄桑,但是她周身的氣質沒有半分頹喪,反而顯得端莊典雅,落落大方。

老人見到坐著輪椅,被推著來的蕭晨旭,眼中閃過幾分心疼,立時道,“哎呀怎麽下來了,傷得這麽重都不曉得好好休息!”

餐桌旁的江茗看看老婦人,再看看蕭晨旭,接腔道,“是啊,晨旭哥怎麽不好好休息呢?”

老婦人是蕭晨旭的奶奶,也就是當初那婦人口中的“老夫人”。

“怎麽?我一受傷奶奶就嫌棄我,不想看見我了不成。”蕭晨旭面露失望,似乎十分委屈,擺手讓身後的仆人把自己推回房間。

“這說的什麽話!”老人面露不悅,“我怎麽會嫌棄我的乖孫!”

乖孫……

這親昵的稱呼一出,蕭晨旭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顫了顫,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出來起立。

這感覺……真難得。

好在蕭晨旭是坐在輪椅上的,這異狀表現得並不明顯,至少在旁人看來,他只是顫了顫,除此以外沒有其他奇怪的表現。

蕭晨旭的到來顯然並不符合江茗的期望,至少在仆人把蕭晨旭推到餐桌旁的時候,江茗的臉色就黑了一層。

蕭家奶奶是個疼孫子的老人,但畢竟年紀大了,行動不便,也不好勞累。在得知蕭晨旭出事的時候,如果不是管家吳伯制止,她早就趕到醫院去了。

蕭晨旭回家後,為了讓他好好休息,蕭家奶奶特地吩咐所有人都不準幹擾少爺的休息。

現在蕭晨旭主動過來,不管是老人還是江茗,都是意外的。

在蕭晨旭來之前,老人還會和江茗聊上幾句。但蕭晨旭出現之後,老人的目光幾乎是黏在蕭晨旭身上的——有什麽比受傷的孫子更讓人擔心的存在呢?

看看這手腳,看看這些繃帶,她的乖孫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什麽叫“皮肉傷,無大礙”,這分明就是重傷!

蕭晨旭的輪椅推到了餐桌前,在仆人的協助下坐上了椅子。

這時候廚房的菜也送上來了。蕭晨旭發現自己左手邊擺了勺子和叉子,擺在自己眼前的菜色,也多是切成小塊的肉或者湯。

這顯然是吳伯的安排,既貼心,也不會傷及傷者的自尊心。至少蕭晨旭對於這樣的安排還是很滿意的。

右手被包起來,只有左手能動。但這並沒有影響蕭晨旭的食欲,他接過老人推過來的菜,笑意盈盈。

江茗的臉色就沒有那麽好看了。

不管多少次,只要蕭晨旭出現在這個宅子裏,那麽所有人都會去關註他,從而將自己忽視。

明明她剛剛和蕭家奶奶聊天的氣氛不錯,也能自然而然地提起某個話題。為什麽這蕭晨旭要突然出現!

她暗暗咬牙,但面上還得擺出和氣的笑容,關心蕭晨旭的傷情。

“都說了住在外邊太危險了,你偏不聽,看吧,不聽老人言。”老人喃喃念著,“現在不管你怎麽說,在傷好之前,不能住外邊去了!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身體。”

“好啦,奶奶,不用那麽生氣嘛。”蕭晨旭一邊安撫老人,另一邊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一口一口,細嚼慢咽嘗著桌上的菜色。

進食,對他來說絕對是個新鮮事。不過眼前這些貼心的菜,完全沒有之前那個甜點的驚喜感。

“艾家的那小子也真是的,這麽大的事,怎麽就在這種地方除了紕漏呢!”老人數落道,“要不是你們之前關系不錯,我都要懷疑是不是他故意這麽安排的了。怎麽就這麽趕巧,送你回去的車出了毛病呢……”

確實是趕巧,也確實是運氣不好。

想到某個積極接鍋的男人,蕭晨旭便道:“其實我身上的傷還好,嗯……艾思博他也願意承擔責任。反正我傷得也不重,讓他們家送點主廚做的甜點來就行了。”

蕭晨旭沒想到的是,老人露出了一副了然的模樣,似乎早就知道蕭晨旭會這麽說。

“你這孩子,一直都這樣。這還用你說?艾家早就把那些小玩意送來了。也就你一直心心念念要吃了。”

老人面上嚴厲,然嘴硬心軟,雖然嘴上一直在念叨蕭晨旭的錯處,但蕭晨旭感覺不到半分的嫌棄。

看到江茗不甘的眼神,蕭晨旭內心輕笑。

剝奪氣運又不是剝奪感情。縱然有諸多氣運加持,但某些關系,可不是單憑氣運能夠改變的。

對於眼前的老人來說,蕭晨旭是她的孫子,而江茗是蕭母半路收留的一個女孩,誰更親那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似乎是不甘被忽視,江茗等了一會兒,找了個時機,開口道,“說起來,蕭哥傷得這麽重,必須要好好休養吧?”

老人點點頭,顯然是認同江茗的說法。

“既然如此,那壽宴上的表演,恐怕就不行了吧?”

聞言,蕭晨旭微微挑了眉。

壽宴?表演?

“這個確實是個問題。”老人嘆口氣道,“都傷成這樣了,哪有什麽心情辦壽宴啊!”

“這可不行啊!”江茗趕緊道,“大壽辰意義重大,哪能說不辦就不辦了呢?蕭阿姨他們不是很早就在準備了嗎?”

“興師動眾的,有什麽好慶的!”蕭家奶奶擺擺手,道,“他們兩個記得回來,我就謝天謝地了!”

原來,過一段日子就是蕭家奶奶的壽辰,還是逢十的大壽辰,蕭家本來就要設宴慶祝。其中有個環節便是蕭晨旭的表演。

蕭晨旭看了看自己纏滿繃帶的右手。

他算是搞懂艾思博那微妙的歉意是怎麽來的了。

感情上來就給蛋糕,是怕興師問罪?還是說在求饒?

看江茗極力爭取的樣子,就足以證明她有目的。

這難不成就是系統說的造成混亂的關鍵點?

鋼琴演奏必須有,作為向壽星祝福的樂曲,它必然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的“蕭晨旭”顯然有這方面的喜好,他在臥室裏也看到了幾個放在櫃子裏的獎杯。從兒童組到青少年組的獎杯都有,顯然原本的蕭晨旭在音樂上的成績還不錯。

但有點蹊蹺的是,獎杯只截止到青少年這個年齡區,在這之後就沒了,看上去就好像成年之後就隕落了一般。看回檔前的數據,似乎是在成年之後,“蕭晨旭”就不去參加比賽了,大學畢業之後就進入了公司任職。

標準的富二代路線,還是沒什麽上進心的那種。雖然往往掛著好聽的名頭,但是走這條路的富二代乃至富三代其實就是在啃老而已。

因為成年後的獎杯可能被放在別處,蕭晨旭也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蕭晨旭在屋內找了找,果然在一旁的櫃子裏找到了成打的琴譜。琴譜都有翻動過的痕跡,甚至有些地方還有極其細微的標記,像是學生上課後做的筆記,顯然這富家少爺成年後也沒少練習。

蕭晨旭看著琴譜,有點發愁。

雖然知道這是五線譜……但是他看不懂啊!

壽宴上的表演必須由他來上,不然江茗必然下手。雖然她要收割氣運需要達成條件,但是氣運加身的她想做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有可能完成。對她抱以漠視態度的“蕭晨旭”不也在堅持了一段時間後遭殃了?

只有他自己上,才是最安全的。

蕭晨旭拿好琴譜,坐在鋼琴凳上,屏息凝神,將手指放在了琴鍵上。

嗯,很好,他現在確定一件事了——他有很多本能程度的知識,但是這並不包括彈鋼琴。

這就有點尷尬了。

蕭晨旭隨意敲擊著黑白交錯的鋼琴鍵,出來的“音樂”散亂不成調,就像是有只動物在鋼琴鍵上隨意踩踏。

【有什麽問題嗎?】

系統刷出了關切的話語。

“問題大了去,”蕭晨旭道,“這玩意我不會。”

【……這確實有點麻煩。】

系統知道病毒的情況,也知道被主腦幹涉過的蕭晨旭是唯一能夠免疫病毒能力的人。換成其他人來的話,很可能被病毒截胡。

壽宴的演出是病毒能力增長的關鍵點,如果不破壞掉,之後要想對付病毒會更加麻煩——縱然不怕被收割氣運,但大量氣運的庇護本身就是一種障礙。

氣運這玩意,雖然縹緲無形,想要用來傷害人也沒什麽直觀的結果,但就因這縹緲無形的特性才顯得可怕。

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何況這“賊”還無影無形!

【那麽,現在想辦法取消掉壽宴?】

系統試探性地建議。

蕭晨旭微微撇嘴,隨意的敲擊著琴鍵,聽著那叮叮咚咚的聲音,似乎是沒有什麽主意。

系統甚至看到這個人隨手拿出設備上網直接查鋼琴相關的……入門知識。

蕭晨旭掙紮了一番,非常肯定——這玩意,他真的不會。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好像並不具備欣賞這玩意的能力。

蕭晨旭嘗試聽了一些鋼琴曲,除了“這是鋼琴曲”以外,他似乎,找不到什麽大的區別。

這不僅是尷尬,還是麻煩了。

系統的提議蕭晨旭似乎並不想搭理。在反覆掙紮了一番後,他決定暫時擱置這個問題——反正現在似乎也找不到什麽解決的辦法。

現在距離壽宴還有一段日子,應該有挽回的餘地。只是他必須快點找到辦法,不然要是被有氣運加成的江茗找到突破口就不好玩了。

他還想見到對方氣到崩潰的樣子呢!

出了琴房,有仆人在門口等著,見蕭晨旭出來了,便告訴他晚餐已經備好,就等他一人了。

蕭晨旭過去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餐桌那兒並不只有蕭家奶奶,還有另外兩人。

也就是“蕭晨旭”這串數據的父親和母親。

蕭文卓是蕭家奶奶的大兒子,也是蕭氏集團的掌權者。蕭氏主營音樂器材設備,此外還涉足多個行業。作為母公司的蕭氏音行,是最為核心的產業。

這次蕭晨旭出事的時候,夫妻二人正在國外洽談新的合作條約,得知兒子出事,他們匆匆了結手頭上的事,把後續的處理事宜交給手下後準備趕回來,沒成想遇上了惡劣天氣,飛機不起航,足足把夫婦二人耽擱到現在。

按照回檔前世界的數據來看,原本的蕭家夫婦二人也是這麽被耽擱的。

……

蕭晨旭明白了——這就是江茗身上的氣運起的效果。

如果夫婦二人提前趕了回來,那麽親眼面對兒子喪生這個事實,他們定然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痛不欲生,說不定會直接取消壽宴。但如果回來的時候人已經走了好幾天,毫無搶救的餘地的話,他們只能開始籌備葬禮。

這個時候,江茗只要找類似於“讓逝者開開心心地走”“珍惜眼前人”一類雞湯般的理由,在氣運的加持下一定能奇跡般地讓這對夫婦同意如期舉辦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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