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後一來到這世界……呵呵。.

蕭晨旭輕輕甩了甩手, 沒有繃帶的束縛就是這麽地輕松。

至此，蕭晨旭恢覆良好, 沒有後遺癥與暗傷，對比他當初出車禍的那個規模來說已經是十分奇跡的結果。蕭晨旭其實也並不喜歡醫院的那股消毒水味，因此解決了繃帶之後，便打算直接離開醫院

接下來的安排倒是簡單得多，蕭晨旭嚴格意義上還是處於沒請假的翹班狀態——在自家公司工作的好處就是, 即便真翹班了，也沒人敢記曠工，在打聽到太子爺出了車禍後，病假自己就安排上了。因此他現在完全是自由活動時間。

出了醫院，蕭晨旭覺得外邊的天更藍了草更綠了，連艾思博這個男人也怎麽看怎麽順眼了。

雖然他本來也沒覺得這個人礙眼，還覺得他（帶來的蛋糕）挺親切的。

“雖然已經拆了繃帶, 但還是要註意養護。”艾思博見到蕭晨旭的情緒眼看要沖破天際, 忍不住勸道。

“繃帶都沒了，一切都不是問題。”蕭晨旭自信地道, 與艾思博一同走向停車場。

“那現在我送你回去？”

蕭晨旭對於這個提議似乎並沒有興趣, 他看向艾思博, 雙眼就像落入了星辰般璀璨，“那多無聊！”

他這幾天悶在宅子裏已經悶夠了, 現在沒有什麽能夠阻止他出去兜風的心。

“所以？”

艾思博詢問的話剛說出口, 就被蕭晨旭猛一拍肩。對方就像是在父母的防備下還是偷到了糖的小孩, 面上帶著幾分古靈精怪的笑容, 看著艾思博的眼神就像是在期待著什麽那般。

“你帶我出去兜兜風唄。”蕭晨旭道，“隨便哪裏都好，開車出去玩一玩。這幾天太無聊了。”

這並不是個合理的提議。拆繃帶時護士也交代過，雖然已經養得差不多了，但是這幾天還是要避免劇烈運動，以免留下暗傷。

然後蕭晨旭壓根沒把那個交代放在心上。

但是艾思博鬼使神差地沒有拒絕，只是在蕭晨旭上車後詢問，“你要去哪裏玩？”

“嗯哼？”

蕭晨旭倒是沒有查這方面的資料。對於他來說，現在的一切，不管是樓房還是車，都是新鮮的。

到了這個數據世界，蕭晨旭越來越意識到，自己確實有遺失的記憶。

理論上來說，對他這個只有在白房間裏邊的記憶裏的人來說，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該是陌生的才對。但是蕭晨旭並沒有這種感覺。雖然會覺得新鮮，但是用途與用法他根本不會覺得陌生，完全就是看到的那一瞬間就知道要怎麽用。

就好像他在睜開雙眼的那一刻，雖然沒有人給他解釋，系統也沒來得及給數據，但是他就是知道自己在病院，也知道聞到的詭異味道是消毒水的氣味。

記憶丟失，知識與本能似乎也藏匿到了腦海深處，在他需要的時候才會浮現，令他下意識做出反應與行動。

——不過既然對現在的他來說沒影響，蕭晨旭也不會太過刻意去追尋喪失的記憶。

找樂子才是正經事，白房間的生活太過無聊了。他甚至無聊到把墻上的那串數字背了下來。當然，這對解讀這串數字沒有什麽幫助，最多是讓他閉上眼都能默出這段數字。

見蕭晨旭看著窗外，似乎在思索著什麽，艾思博以為他是在猶豫要去的地點，便接著道，“想好了嗎？”

“嗯……”蕭晨旭轉頭，目光灼灼盯著艾思博，道，“你決定吧。”

“我？”

艾思博有些意外。雖然他脫離家族自己創立了一家娛樂公司，但是這並不代表他熱衷於那些娛樂之事。不如說正相反，他嚴謹認真的性格讓他幾乎與那些娛樂場所絕緣。若非生意夥伴或者有求於他，沒有人會真心邀艾思博一同玩樂。

“對啊，隨便哪個地方都行，出去吹吹風也好。”蕭晨旭笑道，“去你覺得能放松一下的地方唄。”

蕭晨旭不糾結娛樂的場所，反正去哪都新鮮。

看著蕭晨旭的笑臉，艾思博應下了他的要求，將車開往另一個方向，“之後我會送你回去。”

“謝啦！”

蕭晨旭興味盎然地看著車窗外。他現在倒是沒了剛從醫院出來時的興奮，而是面上帶笑，看著周圍一閃而逝的建築與車輛。.

說起來艾思博會帶他去什麽地方？

因為不是上班高峰期，市區內的路況還算不錯，雖然免不了等紅綠燈，但總比堵堵堵舒心一些。艾思博並不主動勾起話題，都是蕭晨旭在沒話找話，有時是感嘆，有時是調侃。

等到了艾思博的目的地，從停車場裏走出來的時候，蕭晨旭的笑容就僵硬了。

“……為什麽來這裏？”

“你說的。”艾思博收起鑰匙，道，“能放松的地方。”

他所說的“放松”確實沒有限定場所，但是正常人都會覺得放松的地方是玩樂的地方吧？

吃喝玩樂，總得沾一個吧？

蕭晨旭擡頭看向那遒勁有力、樸茂工穩的幾個大字，陷入了沈默。

“……看不出來你放松的地方是圖書館。”

是的，艾思博驅車帶蕭晨旭來的地方，正是市內最大的圖書館。這個結果在蕭晨旭的預料之外。

“不喜歡？”

艾思博似乎有心理準備，見蕭晨旭一臉微妙，便道，“那換個地方？”

“不，不用。”蕭晨旭擺擺手道，“這裏也行，沒差。”

看不出來，這麽一個不茍言笑的娛樂公司老總，竟然是個視圖書館為放松之地的……嗯？要怎麽說來著？

蕭晨旭找不出形容的詞，也不糾結，直接跟著艾思博往上走了。

艾思博似乎是真的很熟悉這裏，很快就把蕭晨旭帶到了一個區域。那裏有沙發有桌子，顯然是給看書的人準備的。

蕭晨旭好奇地左右看了看，發現這裏是歷史區域。放眼望去，全是各種史書資料大厚本，偶爾能見到一兩個學生樣的人愁眉苦臉地在搜尋著什麽。

蕭晨旭看到艾思博熟練地拿了一本書翻開看，也跟著他隨便挑了一本，坐在沙發上，試圖“放松身心”。

事實證明，放松是放松了，但是蕭晨旭是放松得睡過去了——那些史書他完全看不懂，勉強看下去，看著看著就犯困了。

艾思博覺得肩頭一重，發現是身旁的人犯困，直接倒在了他的肩頭。他默默搖搖頭，將蕭晨旭手中的那本書抽出放好。

他的動作特別小心，沒有影響到那個拿他肩膀當枕頭的人。

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怎麽說呢，在艾思博的意料之中。從小時候開始，蕭晨旭就不是個愛看書的。他以為看到圖書館那個人會馬上打退堂鼓，沒想到不僅沒有，還跟著自己上來了。

甚至還煞有其事地要拿本書來看，然後就成了這個局面。

圖書館裏睡過去的人有不少，多蕭晨旭一個也不多。就是兩人挨在一起，倒顯得過分親密了些。

工作日的圖書館人本就不多，特別這裏還是各種史書資料的區域，人更加少。兩人倒也得了一個安靜的角落。艾思博輕輕翻著手中的書頁，看向身旁的人。

現在的蕭晨旭，總覺得比自己印象中的還要鮮活一些。似乎這樣更讓人移不開眼神。

艾思博摩挲著書頁，裏邊的內容沒有被看進去——他似乎有點過分在意身邊人的呼吸聲了。

等蕭晨旭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夕陽時分。他迷迷糊糊地睜眼，揉了揉眼睛後才意識到自己拿什麽當了枕頭。

自己竟然還靠著艾思博的肩膀？

他們坐的就是沙發，艾思博大可以將自己推到後邊，靠著沙發睡吧？

蕭晨旭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離開圖書館的時候，艾思博也如他所言，送蕭晨旭回家。

“你家裏應該是有書房的吧？”蕭晨旭疑惑道，“一定要到圖書館嗎？”

“只是覺得圖書館的環境能夠讓人放松罷了。”艾思博道，不由得想起蕭晨旭那時毫無防備的睡顏。

然後他又看到了蕭晨旭那宛若老母雞護崽的眼神，就好像看著要被壞人強拐走的孩子那樣。

這眼神，太詭異了。

“發生了什麽嗎？為什麽那麽看我？”艾思博疑惑道。

“沒啥。”

只是越發覺得艾思博要是遭了病毒的毒手，就太可惜了。

兄弟，你放心，我會幫你攔下病毒的大招，你自己千萬別中招啊。

蕭晨旭在心裏感嘆著，就這麽回了家。

等回了蕭家老宅，在回臥室的路上，蕭晨旭想起了一個非常非常嚴重的問題。

壽宴上的表演，只能由他來，對吧？

他不是“蕭晨旭”，是半路直接替換了這串數據，對吧？

蕭晨旭轉頭就進了琴房。

看著眼前碩大的鋼琴，蕭晨旭陷入了沈思。

這玩意，他……會不會來著？

一顆小圓球忽然出現在房間裏，漸漸飄到少年的正上方，似乎是在觀察他。

電光火石之間，床上的少年身體微微一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圓球。

少年睜開了眼，眉角上挑，看著握在手中的戰利品輕呵一聲，“動作那麽慢，你是故意被我抓住的吧！”

圓球並不動彈，也不掙紮。

它通身帶著金屬的質感，在零件線條的交匯處，有著如同攝像頭那樣的鏡片構造，就好像是“眼睛”一般。

它“看”向少年，投射出了一個界面。

【我需要你的幫助。】

少年頓住，嘴角微勾，“哦？”

與他陽光俊秀的外表不同，少年不過剛剛蘇醒，便隱隱有狂態透出。

他隨手將圓球拋接了兩下，似乎是覺得那界面上的話有值得玩味之處，刻意重覆道：“你，需要我幫助？”

在被把玩的時候，投影出的界面已經消失。如今少年開口問了，界面便再度出現。

【是的。】

【只能是你。】

“這話聽起來不錯。”少年松了下肩膀，盤腿坐著，單手支著下巴，就好像是在等待圓球接下來的話。

【具體的數據我會交給你。】

隨後，少年感覺自己的腦內出現了大量的陌生知識。

這還真是……很久沒試過的體驗了。上次感受到這種數據硬生生被灌進腦裏的感覺，還是他剛剛能夠行動的時候。

少年躺回床上，靜靜吸收那龐大的數據。

他沒有記憶，或者說他的記憶之始就在這個房間裏。房間裏的東西他大約是可以隨意取用的，但是他出不了這個房間，因為動都動不了。

最開始只是有意識，後來有了脖子的感覺，有了手臂的感覺。就好像一幅從頭部開始畫的圖，從頭到腳，一點點擁有該有的模樣。直到最近，他才開始能夠像現在這樣自由活動。

在有意識但無法動彈的期間，與他交流的只有這個會到處亂飛的小圓球。

“我這才剛能行動沒多久，你就急哄哄要我幫忙。”少年笑道，“你不會一開始就掐算時間，指望我來幹這事吧？”

要知道，現在這個時間，距離他完全掌握身體的時間可沒有隔多久。

對於這一點，圓球似乎沒有回應的意向。

傳輸過來的數據很龐大，但是有很多無意義的東西，把有用的信息總結起來，那便是——主腦故障了，造成了大量的數據紊亂，而有些紊亂的數據，直接導致了一整個數據世界的崩毀。

而這金屬球體，便是希望他能夠去那些已經崩毀的數據世界，解決掉那些“病毒”。

在龐大的數據世界之中，有一部分借助數據紊亂獲得強大力量的存在。

他們不僅利用那力量讓己身淩駕於同世界的大部分存在之上，甚至因為行動太過分，造成了整個世界的崩毀。

如此行徑，已經不能用普通紊亂數據來作為歸類，主腦給予了它們“病毒”這個標簽。

“……既然都已經毀了，還解決什麽？”少年面露不解，“既然那世界都毀了，病毒也待不了多久吧？”

【主腦能夠讓數據回檔，回到崩毀之前。】

病毒的出現是因為主腦原因不明的故障，它們破壞世界造成的垃圾數據，又會影響主腦的運行，甚至拖慢自我修覆的進程，這也難怪主腦急著想處理掉它們。

“那一直回檔不就行了？在垃圾數據誕生前回檔唄。”

金屬球體似乎是預料到了少年的話——不如說少年的頭腦本就靈活，他的性格也不是會隨便聽信他人的那種，即便只有在這個房間待著的記憶，也不會妨礙他本能地去思考這件事。

它飛到了空中，將投影出來的系統界面擴大了些，這時候界面裏邊的內容多了很多。

【已經誕生的垃圾數據是不會消失的。如果沒有外力改變，不論回檔多少次，數據世界的垃圾數據都不會少。】

【主腦可以讓數據世界回檔，但是對數據世界的幹涉能力有限。即便出手幹涉，也很容易把控不住力度，讓數據世界迎來更大的紊亂。】

“……”

少年神色有點微妙。

“‘主腦’難道是個玩起游戲不知輕重的小孩嗎？”

在少年還不能自由活動的那些日子，只有這小圓球會與他交流，排遣他的無聊。這期間它便提過所謂的“主腦”。

對於沒有記憶，只知道自己名字的他來說，圓球描述的世界無所謂信，無所謂不信，畢竟他也壓根沒有“世界”這個概念。

從圓球那兒，他知道了這個白色的房間來自一個名為“主腦”的存在。

主腦借助自身的特性，構築了巨量的數據世界並維持它們的運轉。每個數據世界自有自己的一套運轉規則。而少年所在的房間，並不歸屬於任何一個數據世界。

它是獨立且唯一的。

一直以來，少年忙於鍛煉對身體的掌控能力，對於主腦那邊的事情並不關心。而現在，圓球主動找上自己，並且希望自己去摻和主腦的事情，少年的心裏沒有什麽計較，是不可能的。

既然那些所謂的“數據世界”都是主腦自己搞出來的，那作為創造者的它要動動手處理麻煩玩意，不是很輕松嗎？

為什麽要自己來？

他自認不是什麽會被“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需要你的幫助”這種鬼話哄得熱血沸騰的家夥，在圓球讓他幫忙的那一刻，他的臉上只有輕蔑的笑。

這飛來飛去的圓球沒少被他當成鍛煉身體的工具去抓捕，放在以往，哪怕是再敷衍，金屬圓球都會意思一下抖一抖以示掙紮，而現在，可真的是一動不動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自己終於開始能夠自由活動的時機找上來，也太剛好了些。

【數據世界太多太雜，主腦貿然幹涉只會加速世界崩壞，甚至會導致剩餘的數據全數紊亂。】

【主腦主要一個特殊的存在進入那些回檔後的崩壞世界，改變必然崩潰的世界。】

“所以，這個特殊的存在就是我？”

【是的，如果你願意進入那些數據世界，主腦能夠根據你的情況幫你修改一部分數據。但是滅殺病毒，只能靠你針對打擊。】

“一定得是我？”少年的神情之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只能是你。】

他忽然勾起嘴角，“那如果說我不去呢？會有什麽後果嗎？”

【……】

這個人，果真難纏。

金屬圓球的動作停了半晌，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不知道如何處理眼前難纏的少年。球上的鏡片部分正對著少年，就好像是在盯著他那般。

對於小玩意這樣的行動，少年早就熟視無睹。

他也不知道這玩意是個什麽構造，也不是沒想過拆開看看。但好賴和自己聊了那麽久的天，萬一拆了裝不回去可就虧了。

都這麽久了，在身體知覺一段一段出現的漫長時間裏，他找不出第二個能和自己交流的存在。

【如果你能夠幫助處理那些病毒，主腦會幫助你恢覆記憶。】

少年目光一凝，出手如電，似乎是想抓住它。這次，金屬圓球完美地躲過了少年的突襲。

“恢覆記憶？”少年的眼中帶著幾分危險的光，“這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提議。”

他沒有所謂的記憶，甚至可以說還記得的事情就是在這個房間內的事。不用圓球暗示，憑著自己日常下意識的行動，他也猜測過自己是不是遺失了什麽存在。

小圓球這話一出，幾乎是給他的“失憶”蓋棺定論了。

【是的。你有一段遺失的記憶，主腦可以幫助你恢覆。但是你必須先幫助主腦處理掉病毒。】

“……”少年盯著圓球，若有所思。

金屬圓球晃了晃。

原本它以為要等上一會兒才能得到回應，又或者是馬上遭到這少年的刁難，但沒想到的是，對方的回應來得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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