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94.亡靈法師(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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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格裏芬, 白涵丹一點兒抵抗的餘地都沒有。.她只覺得自己頭疼欲裂, 像是有什麽東西闖了進來那般。

那個老人當年來到白家,給他們提供了難以想象的寶物。更別說他還讓當時的自己獲得了遠超同齡人的天資。

隨著年齡的增長, 白涵丹越是明白實力的重要性, 越是感謝那位老人。

可是現在, 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艾思博追了上來,但是那狡猾的亡靈法師已經躲進了少女的身體之中。見狀, 他也明白了不少的事情。

在進行破壞的時候,他已經發現了這裏是白家的駐地, 是白家主脈居住的地方。誰能想到這裏幾乎沒有正常的存活者, 全是偽裝起來的怪物。

看這裏那些傀儡的數量和規模,可想而知那個神秘人布置了多久。

而更讓艾思博覺得驚異的是, 這片駐地之中, 無一人幸存——他們全部都成了傀儡。可是觀往日的舉動,根本看不出有什麽問題!

艾思博目光森冷, 不含半點感情, 帶著審視的目光掃視著現在的“白涵丹”。

“你布置了很久。”

不是疑惑, 不是質問,只是一句陳述, 卻比任何的威脅都還要讓人心驚膽戰。

艾思博順著蕭晨旭的話, 在回避黑霧的情況下, 將所見之物全數清除。他遇見了一個擺放位置有些奇怪的巨石, 想到蕭晨旭那古怪的行動, 便斷定這是一個關鍵之處。

如果這裏已經早早被侵蝕, 做出諸般布置,那麽所有反常的地方恐怕都是對方的故意布置。帶著這樣的猜測,艾思博直接破壞了那看起來沒什麽特殊之處的巖石。

這一下,直接引發了這一整片的震動。見狀艾思博也明白,自己的找對點了。

詛咒的布置和實現,要求十分嚴苛,有一點問題都會造成失敗。而艾思博破壞了節點,相當於釜底抽薪,直接讓這個地方的詛咒崩潰了大半。

格裏芬眼見供自己使用的魔力與死氣流散得越來越嚴重,便避開蕭晨旭,想要對艾思博下手。

如果能得了這個氣運之子的身體,那麽一切都還會有轉機,他就能有反制那個瘋子的機會!

可誰能想到,艾思博的意志鑒定到了難以入侵的地步!

真的會有這種人存在嗎?!

格裏芬以往一直都是遠遠地觀察艾思博的行為舉動,斷定這是一個墨守成規的古板之人。稍顯冷漠,卻又不會高高在上。

這樣的人,即便撇去氣運之子的身份,也是極好的目標。只要能夠奪來他的身體,格裏芬有自信短時間內不會暴露。

這種人內心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法則與作風,輕易不會偏移。好聽點叫意志堅定,難聽點就是固執。這是格裏芬最難得手的人。

無苦無痛,無悲無懼,這個人的意志,沒有短板。

所以他浪費了很多很多的時間,在這個人的周圍進行布置,將能夠接觸他的一個家族劃作了自己的麾下。

傀儡之中,他最重視的便是那兩名女子,兩個性格不同,各有美處的女子,簡直就是上天送來的利器。

美人計是最老土也是最有用的計劃——格裏芬一直都是這麽相信的。

為了讓這兩人至少有一人能對氣運之子的胃口,他提供過不同方向的幫助。

特別是這個白涵丹,他擔心有自己的操控讓她的行為顯得太過刻意,畢竟自己是個謹慎的智者,所以,他僅僅加強了這人的修煉資質。沒有將她煉制成傀儡。

這方圓百裏的白家駐地,恐怕就剩這麽一個大活人了。

格裏芬針對艾思博的襲擊自然又失敗了,甚至還因此暴露了自己的方位,引來了艾思博的攻擊。.

他繼續逃命,雖然心中拒絕,但還是知道,現在必須回到肉體之上,才能減緩自己身上死氣的消耗——他的補給已經斷掉了!

白涵丹,便成了他無奈之下將就的身體。

“不!不可能,這是怎麽回事?!”

白涵丹驚恐地看著周圍的一片黑暗,想要逃跑但是身體卻被定在原地。

“你為什麽要害我!”

她瞪著眼前半透明的老人,慌亂著道。

“害你?我不過是來收一下我當年的利息罷了。”對於這個完全沒用的女人,格裏芬心裏可是一點憐惜都沒有,甚至還有幾分嫌惡,“廢物就是廢物。”

靈魂漸漸入侵,白涵丹只覺得寒意灌滿全身,仿佛墜入冰泉,漸漸失去對身體的掌控。

那個老人看著她的眼神全然沒有了當初的溫柔慈祥,滿滿地都是居高臨下,宛如看著什麽螻蟻一般的眼神。

“你……”白涵丹驚訝到說不出話。

她也曾以這樣的眼神看著別人。

因為她是白家人,她的地位很高,所以可以隨意行事,打殺了什麽人,搶奪了什麽東西,完全不用被問責。

因為她身處高處,這一切都合情合理。

但是這次,白涵丹發現,老人的身影不知何時消失了,周圍出現的,都是一些她認識的不認識的人。

無一例外——他們早已經成了死人。

察覺到那無法躲避的怨恨,白涵丹睜著一雙恐懼到變得空洞的雙眼,被絕望占據。

艾思博看著突然跪倒,而後掙紮著爬起來的白涵丹。

對方的神態與那陰狠的神情直白地宣告,這個人已經被占據身體。

“你做了什麽。”艾思博皺起眉,出身問道。

“沒有做什麽。”

出口的聲音雖然還帶著少女氣息的甜軟語調,但內裏已經完全被換成了腐朽的氣息。“白涵丹”似乎是緩過來了,冷冷地看著艾思博。“智者總是會審時度勢,做出最合適的決定。”

“你霸占了她的身體。”艾思博道。

“哈哈哈……怎麽能說是霸占呢?”“白涵丹”笑道,“這個家夥,可比你們好對付多了。”

意志薄弱,心比天高,行事囂張的情況下惹了不少的債。這種人他見得多了,除了一個年輕的軀體之外,已經腐爛到了靈魂的深處!

將年輕的身體交出來,為他所用,便是物盡其用了。

進入了白涵丹的身體,又輕輕松松摧毀了她的意志後,格裏芬重新掌握周圍還未散去的死氣,與艾思博對峙。

年輕的身體有著無限的好處,格裏芬忽然後悔沒有早一些給自己換個身體了。

“怎麽樣,要出手嗎?”格裏芬用白涵丹的身體笑道,“要對熟人出手嗎?”

那些優柔寡斷的人,面對要對熟人出手的情況,總是顯得拖泥帶水。明明可以一刀解決的情況,卻偏偏收斂力道,糾纏不休。

他最喜歡這樣的場面了。特別是那些所謂的堅持“正義”“光明”的蠢貨,堅持著無意義的教條,老是白白放棄機會。

艾思博此人,是個標準的恪守教條的人,如果能利用好這具身體,說不定能覓得對方意志的空隙。

因為沒有將其改造成傀儡,所以現在的自己能夠最大程度地保存死氣。

劍風掃過,削掉了白涵丹的頭發。

如果不是格裏芬及時避開,那一劍,削中的將會是“他”的腦袋!

長發散落,讓格裏芬看起來無比滑稽。而艾思博見一擊未成,竟是又開始掐劍訣,顯然要接著出招!

“你瘋了!這可是你青梅竹馬的身體!”

格裏芬捂著頭嚎叫道,腳下死氣凝聚,準備找個機會立即逃離!

“……那又如何?”

艾思博輕道,話中滿是冷漠。格裏芬這時候才註意到,那人的眼中滿滿的是冷漠,仿佛攻擊的是一個不認識的路人,而不是相識許久的“朋友”!

“你就一點兒憐惜的心思都沒有嘛!”格裏芬沒有想到這個人孤僻得這麽徹底。

別說找到對方意志的空隙,對方根本就沒打算留手。

白衣少女身上惹了臟汙,一向強勢的神情此時染上了淚水,就像是求救那般喊道“思博哥哥”。

飛劍訊息而至,穿過了少女的心口。

“你已經死了。”

不知是在說格裏芬,還是在說白涵丹。

他毫無憐惜之意地拔出劍,格裏芬看著他的眼睛,忽然陷入了無邊的恐懼之中!

少女的身軀軟倒在地上,周圍的死氣就像是受到了什麽吸引那般瘋狂湧來,在艾思博的身前凝聚成了一顆黑球。而格裏芬的靈魂被裹挾在裏邊,困得死死的。

艾思博拿住那顆黑球,心中卻沒有什麽奇怪的感覺,仿佛在入手的那一刻就明白了這東西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而且他有預感,將這個帶給蕭晨旭,會讓對方很滿意。

事不宜遲,艾思博馬上便要開始找蕭晨旭。

他瞥向了那邊的高塔。從它的位置和高度來看,如果沒出錯,他應該在那上邊。

艾思博到了黑塔的頂層,卻被滿室的血腥鎮住了。

高塔的頂層,蕭晨旭手裏拿著一把刀,不住地紮著地上一個黑袍人的屍體。血液留了滿室,就像是被故意塗上的燃料,猙獰而可怖。

四周都是散落的屍塊,碎到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只能看見令人炫目的赤紅。

明明現場都已經這般慘烈了,蕭晨旭還是不管不顧,一直在拆解手上的屍體。

艾思博近乎是立時沖上去,將那滿身血腥味的人抱住了。對方察覺到他的行動,竟是一刀砍了過來。

堅固的外衣防住了蕭晨旭的攻擊,還反把他的手震回去。染著鮮血的刀掉在地上。艾思博被一嚇,怕傷到蕭晨旭便松了手,蕭晨旭就像是受到刺激那般,連連退後。

他縮在墻角,圓睜著的雙眼沒有了神采,警惕的眼神不斷上下梭巡著艾思博,就好像是被逼至絕境的獸。

見狀,艾思博知道自己莽撞了

蕭晨旭的這個狀態……顯然就是當初大肆攻擊傀儡的時候,被引出來的瘋狂姿態。

明明那般瘋狂,最後喃喃說著的“為什麽來得那麽晚”讓艾思博的心中滿是心痛。

確定這滿室的血液以及蕭晨旭身上已經幹掉的血液都來自地上那人的時候,艾思博微微松了口氣。

但是他的舉動又讓緊繃著的蕭晨旭認為是有有威脅,作勢要逃離。

“等等。”艾思博出身,而後察覺到對面那人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我不會傷你。”

“相信我。”

艾思博溫柔地道。

見對方似乎還有所顧慮的樣子,艾思博看了看自己,忽然明白是自己外衣的原因。

因為防禦的陣法化解了他的攻擊,還反傷了他,讓他覺得自己是有威脅的。

只要這麽去想,便很好理解他現在的行動。

蕭晨旭以往瀟灑肆意的模樣與眼前這仿佛受傷小獸的模樣重疊在一起,只會讓人心痛,並生起無限的憐惜之情。

明白了緣由,艾思博輕嘆一聲,解開了衣服,將那有防禦手段的外衣當著蕭晨旭的面,扔在一邊。同時,他也將地上的刀拋到蕭晨旭那邊,讓他能拿回武器。

果然,見到有拿刀的機會,蕭晨旭以極快的速度撿起武器,那受驚的狀態便減淡了些許,就好像是內心有了底氣那般。同時他見到了艾思博卸去“武器”的模樣,似乎是有些不解,威嚇似的比劃兩刀。

艾思博盡量以溫和的姿態,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點點地去接近蕭晨旭,仿佛對方是水中月,稍微有點異動,便要碎散成一片。

蕭晨旭顯然還是緊繃著的,在此時的他看來,強大的艾思博是新的威脅,是會傷及到生命的存在。但是對方又是把武器還給了自己,又是把那衣服給除去了,如此傳達出來的無攻擊性,讓他微微有些迷茫。

但他還是逞強那般,試圖用小刀嚇退艾思博。

而他的姿態落在艾思博眼裏,則又是另一番意思。

身體縮起,精神緊張,拿著武器張牙舞爪,是極度沒有安全感的表現。似乎是有什麽存在讓他整個人都歇斯底裏了。

他在害怕著什麽。所有的攻擊和氣勢,本質都是因為“恐懼”。

終於到了接近的極限,艾思博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蕭晨旭齊平,而後伸出手,溫和地道,“過來。”

蕭晨旭並不言語,默默地瞪著他。

艾思博並無半分不耐,“不用怕。”

蕭晨旭又拿著刀比劃了兩下。

【“這裏有個小子!”

男人高聲喊道,手裏是個不斷掙紮的男孩。

“還是個硬骨頭,什麽都不說!”

“別管了,先找個地方關起來,其他的再說。”

“……哎喲!這小子還咬人!”

男人重重地將孩子甩在地上,手上已經多了一排牙印。

“你在磨蹭什麽呢!”男人的同伴催促著他,“連個小孩子都對付不了,你也太窩囊了吧!”

“呸!”

男人的心中升騰起火氣,一把將試圖逃跑的男孩抓回來。

“嘴硬是吧,牙硬是吧?那正好,先讓你試試這新藥吧。”

男孩的嘴被掰開,藥劑被灌入嘴裏,暈開了滿滿的惡心。

男孩被丟入了房間,在地上掙紮著,不斷地摳著喉嚨,將胃裏所有的東西都吐出來了,都沒法擺脫那陣惡心感。

他意識到了危機,明白了坐以待斃是不行的。

於是他逃了。】

格裏芬未曾見到的,艾思博身上獨屬於蕭晨旭的溫柔,此刻完全展現出來。而在他的對面,蕭晨旭只覺得精神恍惚。

他終於不再揮舞著刀,艾思博也終於覓得一個時機,將他溫柔地攬入懷裏。

“不用怕……我來了。”

【與野獸雙目對上的那一刻,男孩感覺到了對死亡的恐懼。

從而,孤註一擲。

沒有人能來救自己。】

感覺到艾思博身上的溫暖,蕭晨旭定了定神,忽然像是受到了什麽新的刺激那般,一口咬了下去。

他用足了力氣,而艾思博不舍得讓他受傷,放棄防禦,竟讓他硬生生咬出了血!

血液彌漫,沒有刺激得蕭晨旭更加失控,反而讓他微微回神。

【“雖然現在並無大礙,但日後要多加註意他的精神……”

“這孩子受了太大的刺激,雖然已經把藥吐出來大半,但還是有一些留在了體內。”

“唉……”

男孩默默地看著周圍的人。

為什麽來得那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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