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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困淺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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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生從小就聽村裏人說她家院子裏的那棵老槐樹不吉利,但是她並不能理解這老槐樹是怎麽個不吉利法,反而覺得這老槐樹很親切,因為這就好像是她的大型玩具,她爬過它的樹枝,在它的樹蔭下乘涼,甚至白羽生的爺爺在樹下擺了一套桌具,夏日炎熱的時候,一家人還會在樹蔭下吃飯。

直到再長大一點,白羽生才明白,村裏人所說的不吉利的老槐樹,不過是風水裏的說法罷了。白羽生的家裏四周都圍了院墻,而這老槐樹恰好就在院墻之內,槐樹數陰,最易招致鬼魂,這樣的格局在風水裏有一個專有名詞叫龍困淺灘,住在這樣的房子裏就跟住在墳墓裏似的。

白羽生的父母在她九歲的時候就外出打工了,奶奶去世的早,家裏就她和爺爺相依為命,爺爺總會和她說以前的故事,說他跟奶奶是怎麽認識的,說家裏的老槐樹有上百年的歷史了,從他的爺爺輩就已經在家裏的院子裏了,說小時候爸爸的糗事,也講爸爸是怎麽娶了身為孤兒的媽媽。

白羽生想,爺爺是不在乎這老槐樹是兇是吉的,在村裏人閑聊的時候提到老白家的老槐樹不吉利,爺爺還會傲氣的跟白羽生說,“這到別人家還沒有呢,這樹長的又俊還好乘涼”。

這話白羽生也認同,自家的樹看著就是比其它的樹好看很多。白羽生以為這樣簡單開心的日子會持續很久,直到她初二那一年,聽到父母在工地裏發生意外雙雙離世的消息。

村裏從未像此刻這般瘋狂的流傳著她家老槐樹不吉利的說法,說她的父母真是因為受到了老槐樹的影響,才招來厄運,剛剛得知父母的死訊時,白羽生是錯愕的,內心一下子失去的支撐,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楞楞的聽著村裏人說都是因為院子裏的老槐樹才害的她父母離世,楞楞的看著自己平日裏精神活潑的爺爺變得神情恍惚甚至痛苦。

白羽生反應了好久,跑去踹了自家的老槐樹好幾腳跑到了爺爺的拽著他的胳膊哭。當一個人的悲傷太多沒辦法承受的時候,會把一部分悲傷轉化為憤怒,她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憤怒發洩給了老槐樹。

白羽生和爺爺緩了很久才慢慢接受了自己親人的死亡,能夠繼續正常的生活下去,爺孫倆是真的相依為命了。

高二那年,白羽生送走了自己年邁的爺爺,白羽生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煞孤星,所以這麽早就失去了自己所有身邊最親近的人,連本來一直惦記她家老宅的二爺爺一家在看到家裏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之後也不常來打擾了,“這下真的只剩自己一個人了”白羽生心想。

靠著父母出了意外之後工地裏給的補償,白羽生上完了大學,用獎學金讀完了研究生,然後回來村裏當起了中學教師,繼續守著她家的老屋。

一個夏日傍晚白羽生在自己槐樹下吃飯的時候不下心打碎了一只碗,收拾的過程中不小心劃破了自己的手,心裏暗嚎倒黴的白羽生把垃圾收拾好處理完傷口之後,再一轉身看見了一個漂亮的不像人間的古裝女子站在自己的槐樹旁。

如果不是那一臉懵逼的表情,白羽生可能會以為她是天上下來的仙女。“你是?”

樹旁那女子張了張口,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模樣,“我?林夙裕?”,林夙裕其實並不能想起她叫什麽,她好像睡了很久,久到忘記了所有,只剩下林夙裕這個名字。

“你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白羽生收拾個東西的功夫,這個好看的不得了的女子就出現在了這裏,即使從小接受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白羽生還是會覺得她莫不是天上飛下來的仙女。

“我......”林夙裕指了指樹“我好像是從這裏跑出來的”,林夙裕眨了眨眼睛,一副呆楞楞的感覺讓她出塵的長相添加了許多活力,顯得十分可愛。

白羽生起了逗弄的心思“你不是槐樹精吧”。

“呃......”林夙裕認真的想了想,“我好像是從這樹裏出來的”。

看著林夙裕一副不知道現在什麽情況的表情,白羽生想,也許現在她眼前的這個人,不是仙女,而是槐樹精?她家院子四周都用圍墻圍了起來,門又沒有開著,剛才也並沒有什麽動靜,如果不是從天上飛下來的,難不成真像林夙裕說的,她是從樹裏跑出來的,說好的建國以後不許成精的呢!如果眼前這個槐樹精身著古裝,莫不是在她還沒出生,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一直看著她們家了。

白羽生瞬間驚起一身冷汗,“你。。。。。。那你一直都在看著我們家嗎?”

看著眼前的人被嚇得眼睛睜的圓鼓鼓的,林夙裕忍不住笑出了聲,轉過身去摸著自己身邊的樹,故意裝出一種感慨的聲線:“沒錯,我在這棵樹裏一直看著你呢,雖然不能從這裏出去,但是因為你一直在這裏,我才不會感到那麽無聊,直到今天出來,終於見到了你”。

白羽生看著眼前的槐樹精,註意到她的側臉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再想她剛才說的話,一直在這裏?不可能,她大學和研究生加起來可是有七年都沒回來了,所以這是一只新生槐樹精。

想到爺爺跟自己說過這棵槐樹已經有上百年了,白羽生突然覺得做妖精不容易啊,修煉不知道幾百年才能從一棵樹變成一只妖。

林夙裕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之前還面露震驚的女孩看自己的眼神突然轉變成了驚喜,難道是以前太缺愛,突然發現有人能一直註視著她,所以非常高興。

白羽生並不知道林夙裕把自己眼裏的敬佩幻想成了驚喜,她只覺得這只槐樹妖好像有些傻乎乎的:“你說我一直在這,不,其實我有七年不在這裏”。

林夙裕有點受挫,從樹裏出來之前,她似乎一直處於一種無意識狀態,在她意識清醒之後,她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這本該是驚慌無措的,可是眼前的這個女孩卻能讓她慢慢安心下來。

她想留在這個女生的身邊:“我能留下來嗎”。對一個剛認識的人說這樣的話,林夙裕有些忐忑,擔心自己能不能留在這裏,除了留下林夙裕也不知道能去哪裏。

白羽生聽到她這麽說,並沒有產生抗拒的感覺,甚至想著自己自從高二失去了所有跟自己最親近的家人後,能有個人陪著自己也不錯,而且是這麽一只顏值爆表的妖:“我想你剛出來應該也無處可去,正好我也是一個人,你留下來也好”。白羽生想,畢竟是自家長出來的樹妖,那就由自己來把她養熟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預知後事如何,還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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