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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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王源會帶著大家在舞蹈室訓練到晚上九點,但自從要躲著王俊凱去洗澡之後,他都會提前十分鐘結束訓練,因為學校的澡堂九點半關門,他需要趕在最後的時間去洗澡。

舞蹈室離宿舍樓有點遠,王源身為團隊裏最有男子氣概且能與Alpha一較高下的Beta,從訓練第一天起就主動擔起了送Omega回宿舍的重任,Omega深夜遇害的新聞在各大高校屢見不鮮,王源可不想他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什麽麻煩。

從教學樓出來後的這條路上路燈又少又暗,需要打著手電筒才能看清腳下,關於這條路的可怕傳聞有不少,幾個膽小的妹子每次都要手牽著手走,雖然她們沒有明說但王源或多或少能感受到擔憂,所以在回去的路上會一直不停地說話分散大家的註意力,王源這個人很能說,說出來的話又很幽默,從來不會出現氣氛尷尬的情況。

今年入秋比較晚,已經九月中旬了氣溫還沒有下降的趨勢,燥熱的晚風吹動著漆黑一團的灌木,樹葉摩擦著沙沙作響,一陣不懷好意的腳步聲在這靜謐的夜裏由遠及近,五個高大的身影不知是從哪個方向竄出來的,橫在一行人面前擋住了去路。

這是最黑的一段路,唯一的光源便是那盞壞了的路燈,忽明忽暗的燈光晃出一股陰森與詭譎,王源停下腳步,伸出手擋了一把,將一群人護在身後。

“訓練到這麽晚啊,辛苦了。”帶頭的人上前一步,王源這才看清了對方的臉,雖然叫不上名字但有點眼熟,好像是街舞社的人,王源剛想松口氣,就被身邊的人在背後小心翼翼地捏住了衣角,他轉過頭看著站在自己旁邊的Omega妹子,不禁心底一涼。

她在發抖。

“你最近是不是惹我們老大不開心了。”

這話是沖王源說的。

“不過沒關系,我們老大心胸寬廣寬宏大量,大人不記小人過,這不,特地派我們來給你們保駕護航。”王源還沒來得及思考自己什麽時候惹王俊凱不開心了,這幾個人就一邊笑著一邊朝他們走來,王源身為一個Beta自然是感受不到Alpha故意散發出的濃烈氣息,但他知道身邊的妹子抖得更厲害了,王源冷著臉說了句“不用”,試圖帶人繞過這幾個難纏的Alpha,他雖然感受不到空氣中的信息素,但能感受到對面濃濃的敵意。

“不要這麽客氣嘛。”帶頭的刺猬頭可不把他們的態度放在眼裏,手一伸就拉走了王源旁邊的妹子,“來來來都不要怕,哥哥保護你們。”不等刺猬頭把人攬進懷裏,妹子的另一只手就被王源拉住了。

“放手。”

王源這人臉蛋生得俊朗乖巧,平日裏也總是眉眼彎彎的,可他現在一橫眉,眼底透出的兇狠確確實實把刺猬頭嚇了一跳,但刺猬頭轉念又想,我們這邊有五個人,還個個比這個Beta高,有什麽好慫的?

“如果我不放呢?”現在他們連正人君子都懶得偽裝了,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子流氓痞氣。

“是王俊凱派你們來的?”王源眉頭的褶皺很深,他的心情有些許覆雜,心裏仿佛有座小火山,滾滾的熔巖正等待著一個時機噴發而出,他想讓面前這個人趕緊開口,趕緊開口吧,把一切都解釋清楚,可又有點害怕對方開口,可能...可能是因為他討厭透了失望的感覺,他不喜歡通過別人的雜言碎語去了解另一個人,在這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裏,他覺得王俊凱這個人雖然稱不上很好相處,但也算不上太壞,他一向認為自己看人挺準,難道這次真的是自己看錯了人嗎?

“是啊,都說了,是老大叫我們來保駕護航的。”

“那他自己怎麽不來。”王源的拳頭已經握緊了,他平穩住聲音問出最後一句話,不知道是在給王俊凱還是在給自己一個機會。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老大對Omega過敏,於是呢,就把這群小可愛分給我們享用了。”刺猬頭笑得油膩,得到了答案的王源狠狠地閉上了眼睛,他頗為嘲諷地笑了笑,不知道是在嘲笑他們的無知,還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你們把Omega當成什麽了?”怎麽可以這麽蠢,竟然會認為王俊凱是個好人。

“乖乖跟我們走吧…操!”王源手上一用力,將妹子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刺猬頭順勢向王源倒來,臉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頭,頓時破口大罵,“你他媽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畜生,你這種人渣生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升上了天也要被上帝用錘子錘到地獄,變成了幽靈也要被所有厲鬼撕咬得魂飛魄散。”

“你…”

“你什麽你?你最好從現在開始日行一善積點德保佑自己下輩子重新投胎做只泰迪,這樣你下輩子就能光明正大地日蒼天日大地了。”

“操…給我打!”刺猬頭氣急敗壞地跳了起來,第一個沖上去拎起王源的衣襟,舉起的手還沒掄出去就被王源截住了,然後左臉一痛,剛剛被打的位置又挨了一拳。

“如果我下輩子養到你這只狗,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給閹了。”

“你們楞著幹嘛呢,上啊!”刺猬頭這下子更急了,他堂堂一個Alpha不僅被一個Beta連著揍了兩拳,還連續受到了對方的言語侮辱,而且是在一群Omega面前!

另外四個人先是看呆了,然後是被罵呆了,一般的嘴炮不都是水貨嗎,怎麽這個嘴炮這麽能打?四個Alpha被刺猬頭的吼聲嚇到回神,趕緊沖上來幫忙。

王源很能打,但再能打也打不過五個正在氣頭上的Alpha,訓練了一天他的體力幾乎耗盡,一開始還能挨過幾招,後來便漸漸招架不住,只覺得哪裏都酸,哪裏都使不上力氣,先是臉上被人擦著打了一拳,後來好像被誰的手鏈劃到了皮膚,臉頰的地方又涼又痛。幾個人在一開始被打得挺慘,這下好不容易占了上風便更不肯善罷甘休,有幾個Omega直接捂著嘴巴哭了出來,不知所措地喊著“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我拍了視頻了!再打就報警了!”不知是誰舉起手機喊了一句。

“操。”聽到警察刺猬頭還是怕了,王源被絆倒在地,整個人都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刺猬頭指著他的鼻尖罵道:“我他媽告訴你,你以後走路上最好小心點。”說完又不解氣似的踹了一腳。

王源全程都沒吭聲,這一腳卻讓他瞬間冒出一背的冷汗,一聲低沈的嗚咽被鎖在了緊閉的唇齒之間。

“王源!”“源哥!”

等那五個人罵罵咧咧地走了,其他人立刻緊張地圍了過來。

“源哥你怎麽樣,你有沒有傷到哪?”

“你的臉!”有個人指著王源的臉驚訝地喊道,王源在眾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用手背摸了把臉頰,摸到了一手的血。

“沒事沒事,皮肉傷。”王源笑著擺擺手,拒絕了他們要幫忙消毒的提議,“我宿舍裏有醫藥箱,真的沒事,我們快走吧,現在已經很晚了。”

王源是強忍著痛把他們送回去的,和腳上的痛比起來,臉上的痛根本算不了什麽。

應該是打架的時候崴到了,刺猬頭最後那一腳又補得恰到好處,現在他走起路來每一步都是鉆心的疼,但王源怕他們擔心,所以全程咬著牙只字不提一聲不吭,他現在只想趕快回去看看腳上的情況,不管傷勢如何,明天那場比賽他都不能缺席。

“記不住動作的上臺前再過一遍啊。”王源在上臺前向小的們再三叮囑,其實事到如今這場比賽的輸贏已經不重要了,他只想讓王俊凱知道Beta和Omega也能跳舞,他保證今晚的表演能很好地證明這一點,如果他們輸了,王源不介意自己帶著這群小孩繼續跳下去。

“我們要不要再來一遍?畢竟占著C位呢。”蘇曉涵走過來撞撞王源的手臂。

“不了,我們保留體力就好。”王源自信地挑挑眉,引來小隊員們的一陣唏噓,小隊長假裝兇狠地瞪著眼讓他們抓緊時間回憶動作,右腳暗戳戳地扭了扭。

不是王源不想在上臺前再練習一遍,而是他的腳大概只能堅持一場表演。

蘇曉涵今天穿了件黑T,上面印了個白色的潑墨骷髏,還披了件松松垮垮的白外套,而王源穿了白T,外面披了件黑外套,“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動作,到那個動作的時候你就使勁撩聽見沒,像這樣扒我衣服,扒到手肘這裏,下一節那個動作換我扒你。”

王源喝了口水狂點頭,看來蘇曉涵今天是鐵了心要讓她女朋友吃醋的,可是他這個壞人當得也太被動了吧!

“我剛剛看到她了,坐在偏左的位置,待會兒做動作的時候記得往那邊側個身哈。”

他們的節目和王俊凱的作為同一類型的表演被合並到了一起,放在整場晚會的最後壓軸,王俊凱他們先上,王源他們再上。

“有一種舞蹈,他很隨意,有一種舞蹈,他很有活力,有一種舞蹈,他有著無窮的吸引力,他就是讓眾多少男少女喜愛的街舞。下面有請計算機系的王俊凱和王源等人帶來精彩的街舞表演。”主持人剛念完主持詞,臺下便響起一陣期待的歡呼聲。王俊凱和王源他們分別站在後臺的兩邊,中間隔了一整個舞臺,王源剛安撫完幾個緊張的小隊員,一轉身就撞到了王俊凱從遠處投向自己的視線。

王俊凱今天套了件牛仔外套,細碎的劉海撥向一邊露出了英氣的劍眉,他勾著一邊的嘴角似笑非笑,如果沒有發生昨天那件事,王源或許還會覺得那雙狹長的桃花眼裏流轉的是滿滿的溫柔,而現在不是了。王源的目光轉移到了王俊凱的身後,刺猬頭站在那裏,也正滿臉鄙夷地看著他,主持人走下臺,音樂準備,刺猬頭在上臺前囂張地朝王源比了個中指。

I want to par-ty…

You want to par-ty…

We need to par-ty…

Let's have a par-ty…

王源沒看過王俊凱跳舞,之前只是想著作為街舞社的社長跳的一定不賴吧,可當音樂響起的時候,他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王源甚至有一秒的懷疑,站在舞臺最中央的那個人,真的是王俊凱嗎。

他與音樂響起前的那個王俊凱簡直判若兩人,眨眼間便收起了一身的散漫慵懶,他的眼神變了,如刀般冷冽逼人,蠻橫有力的動作隨著強烈的鼓點收放自如,“咚咚咚”地直擊人心。

舞臺上有這麽多人,可王俊凱有這樣的一種氣場,讓人覺得偌大的舞臺都是他一個人的,舞臺上的他驕縱放肆,舞臺上的他飛揚跋扈,他仿佛生來就是這個舞臺上的王者,所有人的目光只允許投向他一個人,周圍的一切事物仿佛都黯淡了光彩成為了他的背景板。

誇張而瀟灑的動作帶起了衣擺,臺下的觀眾不知是在為王俊凱的表演而尖叫還是在為王俊凱露出的細腰而尖叫,那裏完美的肌肉線條吸引著躁動的視線。

舞臺上的王俊凱能令人不由自主地顫栗,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懼,王源看過那麽多人跳過那麽多舞,可這是他第一次冒出“原來這就是Alpha”的想法,原來這就是Alpha,原來這就是Alpha與生俱來的氣場。

I am aware sex hittin' is the care

when I share that stick and

So good I might impair that vision

So I dip in, then dip off



羞恥又露骨的歌詞震動著耳膜,王源扶著手邊的桌子控制不住地腿軟,全場這麽多Alpha,他心裏卻很清楚自己現在一切的不正常反應都是因為王俊凱,王源有些不知所措,他從小到大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因為他是個Beta,還是個對信息素極其不敏感的Beta,能被Alpha影響到的可能性小之又小。王源捏緊了拳頭穩住重心,他擔憂地看了圈身邊的Omega們,發現他們一個個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偶爾發出一聲讚嘆,卻沒有半點異常的反應。

難道只有我被影響到了?

但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啊。

See a bad bitch like (Wooah!)

This whole damn city fuckin' go

But this is how the hood go crazy in the MO

...

音樂聲漸漸小了下去,從王源的角度看過去,王俊凱額頭上的汗水被舞臺燈光照得晶亮,胸口輕微起伏著,他又變回了之前那個王俊凱,盛滿喜悅的眸子跳動著熠熠的光彩,忽然他眼神一轉,直直地望向了在一旁候場的王源。

一股電流沿著根根神經從發軟的腿開始直沖心臟,接著連頭皮也跟著發麻,王俊凱的嘴角噙著壞笑,王源卻沒來得及仔細品味其中的含義,他匆忙地撇過頭去,生怕對方發現自己的異樣。

王俊凱從左邊下場,王源他們緊跟著從右邊上臺,音樂還未響起便兩個一組站好了隊,王源和蘇曉涵站在最中間,尖叫聲混著口哨聲,有對剛入學就成了風雲人物的王源的期待,也有對這兩兩組合架勢的調侃,最重要的是,和剛剛那組不同,現在站在舞臺上的沒有一個Alpha,全都是Beta和Omega。

“我操,真讓Omega上來跳啊,他們這是要幹嘛…”刺猬頭喝了口水,對臺下的歡呼聲十分不滿。

王俊凱的笑容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死死地盯著舞臺最中央的兩個人,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瞇起,眸底散發出幽幽的寒光。

“雙人舞。”薄唇輕啟,似是吐出了一口寒氣,低沈的聲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冰霜,刺猬頭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調節一下氣氛,他偷偷看了一眼王俊凱的臉,不禁一哆嗦,最終還是識相地閉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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