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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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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是先一掌拍爛你的腦袋,再吸幹你的腦髓。還是直接生吃了你?”周大炮的模樣本就嚇人,此時此刻又說出這樣的話,張華雖是水魂境魂客,可平日裏威風八面的勁頭早已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驚恐的目光和顫抖的身體。

“哼……”周大炮冷笑道:“現在的你,哪還有一點高人風範?”

楊草從周大炮身後走出來,道:“他一個水魂境魂客,也配稱高人?”楊草抖抖衣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黑暗中之中,放聲道:“在我楊草面前,就算是金魂境魂客也不配稱作是高人!他又算個什麽!?”

周大炮似乎明白了楊草的意思,連忙恭敬地說道:“是,吾主!是我高看他了!”

“嗯,”楊草威嚴十足的說道:“還和他廢話做什麽?送他去見他的好侄兒。”

“是!”

周大炮轉過頭,望著一臉因精神崩潰而五官扭曲的張華,不再猶豫,一掌拍了下去。

張華還來不及求饒,便全身一震,眼球凸出,僵硬的倒地。

堂堂一個水魂境魂客,就被周大炮這麽輕松的一巴掌給拍死了。

黑暗中仿佛傳來一陣陣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楊草轉過身,對應采鵝道:“你睡覺吧!”然後掩上門。

“等等。”一只纖細的手從門縫中滲出來,扣住了楊草的手腕,道:“你進來陪會我。”

“大炮,你守在外面。”楊草想了想,走了進去。

一進屋,應采鵝的眉毛頓時擠成一團,疑惑道:“楊草,今天的你好嚴肅好嚇人啊!還有,哪怕你是雪夜殺手,可憑什麽說出那麽猖狂的話啊!還說什麽金魂境你都不放在眼裏。若是真的有金魂境魂客來了,你打得過?”

楊草搖搖頭,道:“打不過。”

應采鵝道:“那你還這麽說!”

楊草臉上的嚴肅表情消失,浮現出淡淡的笑容,道:“我若不做這場戲,恐怕張華還沒死的時候,躲在暗處的人就跳出來了。”

“暗處……”應采鵝驚道:“你是說,除了張家叔侄外,還有其他人!?”

“嗯!”楊草點點頭,道:“那些人的實力不在張華之下,我再能打,也耗不過他們。所以只得強勢霸道一些,裝著厲害一些,暫時唬唬他們。要是他們一起來,我可就撐不住了。”

楊草對應采鵝一笑,道:“所以你說的是對的。若是真有金魂境魂客來了,倒下的就是我了。別說是金魂境,就是來個木魂境的人,我也招架不住。木魂境……那可是一個飛躍啊!”

“你是什麽境界?”應采鵝忽然問道。

“水魂境中期。”楊草道。

“的確很棘手啊!”應采鵝皺眉道:“你做的是對的。以你現在的修為,的確抵擋不住他們的合擊。就算不一起對付你,車輪戰也不是你能受得了的。”

“是啊!”

“楊草,才發現你不是一個蠢蛋,倒是有些頭腦。”

楊草意味深長的看著應采鵝,含笑道:“若論頭腦,我又哪裏比得上你?你是不會魂術,若是會魂術,能感受到他們的氣息,你的做法只會比我更高明。”

應采鵝有些驚訝,道:“你這麽看的起我?”

楊草道:“應家家主閣下,有足夠讓我看得起的資本與實力。”

應采鵝心裏猛地一驚,但臉上不動聲色。

“什麽應家家主,你說什麽?”

“應采鵝,你我都是聰明人,何必還裝呢?”

應采鵝神情凝重下來,冷冷的盯著楊草,問道:“什麽時候發現的?”

楊草道:“劉繡來找麻煩的時候,我就懷疑了。你和劉繡在蘇城相遇的時候,我可是在場的。雖然沒有看見你的長相,但你的聲音太獨特不過了。聲音一樣,又和劉繡以姐妹相稱,我若是還猜不出來,那就真是蠢蛋了。”

應采鵝無比失落,原來楊草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為什麽還願意答應我的要求,帶我去玩?”

楊草反問道:“為什麽我知道你的身份後就不能帶你去玩了?”

“這……”應采鵝一時語塞。的確,難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就不能帶自己去玩了?這個道理……好像說不通啊!

可偏偏,應采鵝從小就在這種邏輯思維裏長大。尤其是小小年紀就當上家主了,這種思維在她腦子裏已是根深蒂固。

知道她身份的人,要麽恭恭敬敬,要麽畏畏縮縮,要麽膽戰心驚,要麽驚喜若狂……可哪有會像楊草這樣鎮定平常,還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帶她去玩?

難道,楊草有所企圖?

不對!是周大炮抓得我,是他把我從周大炮手中救出來的。盡管不排除他和周大炮串通一氣的可能。但周大炮的確已被他殺死,並且變成了屍妖。就算他真的和楊草合謀,那也只是合作關系,又怎麽連人都不做了,去做妖?而且,一想起楊草在破祠堂中那副單純的掉渣的蠢蛋模樣,應采鵝怎麽也不會相信楊草會有什麽陰謀。

她更願意相信的,是楊草的這種行為是率性而為。

其實楊草也的確如此,他和應采鵝在一起,盡管知道了應采鵝的身份,可應采鵝不願意說,那他也就不去問。應采鵝想玩,他剛好有時間,那就陪她玩,這對於他來說都是極為平常的事。唯一的前提,就是他已把應采鵝當成了朋友。

楊草的朋友很少,女性朋友更少,而他這個年紀,本就是喜歡交朋友的年紀。什麽陰謀,什麽算計,什麽手段,統統沒有。楊草所做的一切,都還是那四個字。

隨心,隨意。

應采鵝嚴肅地看著楊草,認真地說道:“楊草,其實在書院時我就猜到你是雪夜殺手,看來我的直覺果然準確。但我有一個疑問,那天在書院我邀請你上閣樓,你為什麽不來?”

見應采鵝神情嚴肅下來,楊草也收斂住笑容,道:“我為什麽要來?”

應采鵝道:“你不來,是害怕被我看穿你雪夜殺手的身份?”

楊草道:“若是看不穿,面對面你也看不穿。若是看得穿,那不見面也會被你看穿。這個你倒是想多了。我不來的原因,在那天就已經對你說了。我從沒把自己當成螻蟻,也從沒把你當成老鷹,既然如此,我為什麽要接受你高高在上等同於脅迫的邀請?”

“你真有個性。很多人想上來,卻只能在樓下張大嘴癡癡地望著。”

“那是因為他們把你當成了老鷹,還是一只非常漂亮,沒有伴侶的老鷹。”

“那你把我當什麽?難道你把我當成是螻蟻?而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老鷹?”

楊草搖搖頭,道:“不,我既沒那麽卑微,也沒這麽驕傲。”

“那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麽?”應采鵝很好奇。

楊草凝視著應采鵝的眼睛,頓了一下,道:“我把你當朋友。”

應采鵝臉上的神情凝固,怔怔地看著楊草,嘴中喃喃道:“朋友……”

我……還能有朋友?

應采鵝忽然覺得自己入墜夢中,仿佛聽見了一句在現實中不可能會聽見的真心話。她知道這句話是出自楊草真心的。雖然只和楊草認識一天,但她能感受到楊草言語裏的真情。

朋友,朋友!

多麽美麗的字眼!

原以為,我這一輩子註定不會有朋友這個稀有物。就算有,那也只是整天圍繞在自己周圍陰魂不散的陰陽八衛,又或者是服侍自己的俏麗丫頭,頂多會偶然冒出來一個嘴巴靈巧的小廝,逗得我開心,我也會把朋友這個詞虛假的賞賜給他,得到的依然不是友情,只是被他捧在手心愛不釋手的虛榮。

朋友,對於我來說,那是多麽遙遠的字眼啊。

楊草突然笑了起來,看著應采鵝臉上神情的變化,溫和地說道:“采鵝,以後我們說話能不這麽嚴肅嗎?”

“不這麽嚴肅?”應采鵝詫異地說道:“你是說……還是和之前那樣嘻嘻鬧鬧的說話?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楊草伸出一只手,搭在應采鵝的肩膀上,道:“在我心裏,你從來就不是什麽應家家主。我認識的應采鵝,就只是我的朋友。”

“真的!?”應采鵝睜大眼睛。

“當然是真的。”楊草微笑道:“除非你不把我當朋友。”

應采鵝激動地說道:“怎麽會!難道你想把我甩掉?我告訴你,你楊草這個朋友我要定了!你占盡了我的便宜,就想把我甩開?門都沒有!”

楊草張開雙臂,沒有說什麽,只是面帶笑容的看著應采鵝。

應采鵝也沒說什麽,投入應采鵝的懷抱,和他抱在一起。

北風在窗外嘩嘩的吹著,楊草和應采鵝相擁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溫度。

應采鵝嘗試著將腦袋靠在楊草肩上,見楊草沒有說什麽,便放心的靠了上去。

這一刻,她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默默的自語道:“我們……難道僅僅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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