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小番外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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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但是你要學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啊。心裏在想什麽就告訴他什麽，疑惑什麽就去問什麽，捂著不說到最後後悔的遺憾的或許就都是你了。”
“對啊對啊，情敵出現了一定要主動出擊啊！”楊柳槐順勢附和，那眉飛色舞的神態卻打破了戴依曼營造的正經氣氛。
林淺終於繃不住笑出來，“我知道了，謝謝你們！”一把挽起兩邊兩個人的胳膊，她溺水的心好像得救了。
“下午只有一節課，你可以下課後去他們實驗室找他。”戴依曼歪著頭想了想，給她建議。
“誒？”林淺顯然沒有料到，自己這個安安靜靜的室友做事卻是雷厲風行的風格。
“擇日不如撞日啊。”戴依曼一臉的理所應當，“何況拖得越久呢，不僅夜長夢多，還影響你的學習效率和生活質量哦！當然——還會影響到我和楊柳天天為你擔心！”
“嗯嗯嗯！”楊柳槐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撕逼這種事呢還是要盡早！”
——雖然她似乎並不清楚戴依曼和林淺在說什麽。
林淺垂眸略一思索，無奈道：“好吧，我知道啦。”
在戴依曼的監督下拿出手機給陳書墨發了條消息，“你今天下午有課嗎？”
“沒有，下午都會在實驗室，怎麽了？”
——想到那兩個人現在應該在一起吃飯或者走在去吃飯的路上就不爽，但是這條秒回的信息卻給了她些許寬慰。
“那我下午去找你吧~還沒去過你們實驗室呢”
——前面那個葛靜薇說什麽來著，去你們實驗室找你什麽的，哼以為我不會做嗎！
“好，在五教樓315”
“OK，等我喲~”鑒於某人的良好表現，林淺心下放松了不少，語氣也恢覆了輕快。
陳書墨發過來一個“好”字，還配合著一個乖乖的表情。
戴依曼眼看著某人臉上風雲變幻過後又雨過天晴，心頭忍不住生出一種“功成身退”的自豪感：不管怎麽說，這件事幫到這裏，剩下的相信他們兩個自己一定會解決好的吧。
陳書墨發完消息剛擡頭就看到葛靜薇一臉戲謔的表情，“怎麽，是你那位小女友吧？不生你氣了？”
他不自覺牽起嘴角，卻並沒有否認：“她沒生氣。”
“也是啊，”葛靜薇放下茶杯朝椅背上懶懶一靠，“小姑娘嘛，是該耍耍小性子才可愛哦？不過——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竟然會哄女孩子開心啊？”
陳書墨斂了笑看她。坐在對面的她跟從前一樣甚至比從前更加美艷，不變的卻是那股子高深莫測，叫人捉摸不透。
“你找我出來有什麽事要說。”他只沈默了片刻就開口問。
“沒事不能找你吃個飯？我們倆之間情分已經淺薄至此了嘛？”葛靜薇臉上仍是不輕不重的玩笑神情，眼睛裏卻透露出若有似無的苦澀，也不知道她這句話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可惜陳書墨並沒去揣測她話裏有幾分真心，因為他根本不在乎。此刻他面上甚至已有了些許不耐煩的神色，“靜薇，我……”
“開個玩笑嘛~那麽嚴肅幹嘛。”葛靜薇出聲打斷他，臉上換了嗔意，“我的確是有事情找你幫忙啦。難道現在找你幫忙也不行啦？”
陳書墨被她的話噎到，一時沈默不語。
……
林淺來到五號教學樓樓下的時候正是下午三點多鐘。雖然日頭已經偏西，可是去了一趟SweetHouse打包甜品再回來的她難免還是覺得頭頂的陽光烈了些。
戴依曼說她既然是第一次去人家實驗室拜訪，總要給人帶些禮物作犒勞。她雖然覺得不是必要，卻也不拒絕錦上添花。
說實在的，陳書墨並不喜歡甜食，但是學校附近這家SweetHouse的cupcake是個例外，幾乎每次跟他去都看到他點。所以，林淺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去那邊打包幾份咖啡和cupcake再過來。
一路上都騰不出手來打傘，她幾乎是飛也似的逃進了五教樓裏。路上走得又快，竟有些喘氣，好在進門就看到樓梯邊上擺著幾張桌子幾把椅子。
——湊近了才知道，原來是這裏的樓梯間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小的咖啡吧。
還挺有創意啊，林淺收住正要上樓的腳步，改行到一張桌子邊。把手裏提的兩個袋子放下，又從包裏掏出鏡子——正好補補妝，這一路的大太陽還真把她逼出汗來了。
畢竟對手那麽強勁，她也不能示弱啊！
頭頂傳來腳步聲的時候，她還沒在意，可腳步聲停下後傳入耳裏的聲音卻驚得她差點摔了手裏的小鏡子。
“你到底想說什麽啊非把我拉出來不可，你還有什麽事是需要瞞著阿墨的？”——是趙炙楷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炙楷，我們以前也是好朋友……”
“誒別別別，你要是拉我出來是為了敘舊，那還是請回吧，我沒這個美國時間陪您追憶往昔。”
——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女聲被趙炙楷粗魯的打斷，林淺第一次聽見趙炙楷這麽不待見的語氣，心中幾乎可以確認那女聲的主人就是葛靜薇了。
“你誤會了……”女生的聲音裏帶著絲苦澀，“你們都誤會了……”
林淺聽見自己猛然間加快的心跳聲，不自覺朝樓梯間內側挪了挪，那兩個人似乎就在她頭頂通往一樓的平臺上。
“呵”趙炙楷顯然是楞了一會兒的，不過很快又是一聲冷笑，“大姐你在說什麽啊？誤會你？真是搞笑，不好意思我很忙，就不跟您廢話了。”
急促的腳步聲剛響了幾拍就被叫住。
“等等，你可不可以聽我說完，就幾分鐘時間。”女生的聲音裏帶著點哀求的味道，又似乎很是悲傷。
腳步聲沒有再響起，趙炙楷大約是在等她的下文。
林淺沒發覺自己攥緊了衣角的手，她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無意偷聽他們的談話，可是卻控制不住此刻自己高度緊張的神經。
——她也在等她的下文。?
☆、遲早
? “額同學，你這是……？”
林淺把塞進嘴裏的最後一個杯子蛋糕艱難地咽了下去，差點被自己噎死，隨手端起一杯咖啡就仰頭猛灌了一口。
草真特麽苦……她沒忍住撇了撇嘴，這才朝來人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外面太熱坐著歇歇腳。”
站在面前的是個個子小小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妹子。此時她瞟了一眼桌上一堆的cupcake留下的紙杯殘骸，又看了看三杯咖啡，顯然心裏正打量著面前這個“奇葩”的女生。
不過顯然人姑娘的修養是極好的，她並沒有多問什麽只道：“噢，沒事，你坐吧~不過麻煩你給我讓個路哈。”
姑娘說著擡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提的兩個大袋子。樓梯間的空間本就不大，擺上幾張桌椅後更顯得擁擠，像她這樣提著兩大袋子還真不方便走進去。
林淺會意地將椅子推進桌下又側過身讓出走道：“這家咖吧是你開的？”
“沒有，我在這家咖吧打工而已。”姑娘小心翼翼地從過道裏挪了進去，回頭沖林淺和善地笑，“謝謝啊。”
“沒事沒事。”林淺擺了擺手，“既然你們要營業了，我就不在這兒霸著了。”她欠了欠身將桌上的紙杯殘骸收進空出來的袋子裏，望著桌上的咖啡卻皺起眉頭。
“喏，這杯咖啡給你吧。”林淺把袋子裏還沒動過的一杯咖啡遞給那個姑娘的時候她顯然有些驚訝。
“啊？這——”
林淺將咖啡一把塞入姑娘的手中堵住了她後面的話。
“額，那就謝謝了。”姑娘改口，又忽然叫住剛轉身的林淺，“哎等等。”
她指了指林淺手中那個裝了垃圾的袋子，又指了指門口的紙簍，“扔那邊就好啦，咖吧關門的時候會一起收拾掉的。”
林淺點點頭，出門前順手將兩個紙袋都投進了咖吧的紙簍裏。
坐著的時候倒不覺得，這出門後沒走出多遠才發覺胸口堵得慌。
楊柳是怎麽說的來著，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靠吃過不去的坎？林淺有點懷疑，難道是剛剛吃得還不夠多？要不然為什麽心裏還又悶又堵呢？
其實呢，葛靜薇也沒說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大秘辛來。沒有什麽棒打鴛鴦的橋段，也沒有什麽迫不得已的心酸——當然，早前凡煙所說的“綠帽”事件還真是個誤會。據她所說，她在出國前就跟陳書墨和平分手了，而那什麽照片裏的歪果仁也根本不是她的男朋友。
分手的細節她自然沒有多說，因為她把趙炙楷叫出來想表達的中心思想並不在此。
總結來說就是：兩人當年分開實屬無奈，但卻約定過都要成為更好的人。這麽些年過去兩人也都守身如玉，她這次回來本是想要重修舊好，卻沒想到陳書墨已經有了新的女友，所以便不打算久留了，只托趙炙楷好好照顧他這個兄弟。
趙炙楷當時沒有立即告訴她林淺和陳書墨並沒有在一起的事，但是葛靜薇的話想來還是給他造成了震撼。畢竟她成功塑造了一個理智大度、善解人意又深愛著他兄弟的前女友形象。
可她那一番說辭聽下來，林淺卻憋屈得直想爆粗：這特麽明裏說她是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暗裏就直接把她當小三了吧？這一股撲面而來的“正室風度”怎麽就那麽欠抽呢？你果真這麽大度又跑去找人最好的兄弟嗶嗶啥？是吃準了趙炙楷這個人藏不住心裏話吧！
林淺越想越覺得糟心，不知不覺就站到了校門口那家她最愛的奶茶店門口：“要一杯熊貓奶茶，要超大杯！多加糖！”
林淺當然知道不能聽葛靜薇的一面之詞，她信任她家師父。無論是游戲裏處處維護她的書墨半盞茶，還是現實中處處照顧她的陳書墨——她在漸漸地了解他，也開始相信真正的他同游戲裏的師父一樣值得她信賴和依靠。
可正是因為信任她家師父的為人，回想這幾日發生的事卻忍不住要多想：敘舊的話一次也該敘夠了吧？她知道師父不是一個喜歡拖拖拉拉、不清不楚的人。但這幾日他卻和葛靜薇幾乎同進同出——難道真是餘情未了？
——所以，那一次在游戲裏的表白之後才沒有了消息嗎？
林淺覺得胸中難受極了，負面情緒像是倒塌的多米諾骨牌，不消一分鐘就將原本就有些動搖的心意攪得天翻地覆。她只好大口大口地喝那杯甜到發膩的奶茶，來沖散積郁的不快。
“聊什麽呢那麽久？”陳書墨面對著電腦頭都沒轉一下，手上鍵盤按得飛快，對一前一後踏進門的兩人說道。
“沒什麽啊”葛靜薇跟趙炙楷對視了一眼走到陳書墨身旁一把靠背椅上坐下，竟對這裏表現得熟門熟路，“隨便敘敘舊。”
陳書墨回頭瞥了趙炙楷一眼，卻見他撓撓頭附和葛靜薇，臉上神色不由得古怪起來。
“還不快過來幫忙測驗這個程序，不打算吃晚飯了？”他深深看了神色如常的葛靜薇一眼，轉頭招呼趙炙楷來幹正事。
順手抓起桌上的手機，快四點了還不他家小徒兒過來。他皺著眉發過去一條消息：怎麽了？有事不來了？
“唔，你一說倒還真有點餓了。”葛靜薇聽他說完卻歪著頭看他。
趙炙楷脫口而出：“你不早說，樓下有個咖吧，早知道剛才順便買點吃的上來啊。”
陳書墨愈發覺得古怪，前兩次見到葛靜薇時，趙炙楷從沒給過好臉色，甚至剛才兩人出去之前氣氛還很冷冽來著。這兩個人到底出去說了什麽？
“我哪兒知道你們這兒有什麽好吃的呀~”葛靜薇嗔怪地飛了趙炙楷一個白眼，從軟椅子上起身，“行了，我下去替你們買點下午茶吧。書墨是白咖啡對吧，炙楷你呢？”
“我……”
“我去吧。”陳書墨打斷了趙炙楷的話，他拿起手機踹進褲兜裏也不等他們回答便大步朝外走去。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消息沒回，電話也不接，難道真是臨時有事兒？陳書墨思索著自家徒兒就是有什麽特殊情況也一定會知會他一聲，現在這種情況還真是頭一回。
“學長，你點的東西都打包好了。”咖吧的姑娘貼心地將三杯咖啡和點心裝好袋，見陳書墨直直盯著她放在臺子上的那杯咖啡，沒發現他在發呆便解釋道，“學長你在看SweetHouse的咖啡嘛？不是我自己買的啦。今天有個奇怪的妹子送我的。”姑娘話裏帶著笑意。
陳書墨這才反映過來，他原本沒有註意到，聽咖吧的姑娘這麽說視線才聚焦到了那杯咖啡上，卻也只是掃了一眼沒太留心。
他接過打包好的袋子道了謝，剛一回身卻踢倒了腳邊的什麽東西。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咖吧的店員小姑娘居然搶在他前面道起歉來。
“是我抱歉才對。”陳書墨重新放下東西就要蹲下.身去幫小姑娘的忙。
“哎別別別。”姑娘猛揮手，“我剛才收拾東西把門口的紙簍拎過來忘記放回去了。我的錯我的錯，真是不好意思啊。”
紙簍打翻，一些紙殼子撒了出來，倒黴的是居然還有咖啡倒翻，灑了一地。
“學長真不用你幫忙，我們這兒就一把拖把，我來就行了。您走吧沒事兒。”
陳書墨替姑娘將幾個袋子裏沒撒的東西重新放回紙簍後只得再說聲抱歉，不好意思地走了。
陳書墨和趙炙楷兩人忙完已是日暮西陲。葛靜薇沒有在他們的實驗室待太久，早就離去了。
陳書墨站起來甩了甩手臂，摸出手機卻發現還是沒有林淺的消息。他心中隱隱有些擔憂，飛快地撥號出去。
“阿墨。”趙炙楷磨磨蹭蹭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卻忽然停下來叫了他一聲。
“想說什麽？”陳書墨早有預感這家夥有話要說，自從被葛靜薇叫出去回來以後就一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猶豫了那麽久果然憋不住了。
“其實吧——葛靜薇她沒有男朋友。”趙炙楷是個典型的不善言辭的理工男，他能用他直來直去的腦袋想出一句繞了那麽多個彎兒的話也實屬不易了。
不過這卻讓陳書墨一頭霧水。
他皺眉掛斷了又開始“請稍後再撥”的電話，重新撥了出去，“她有沒有男朋友關我什麽事。”
趙炙楷苦惱地撓了撓頭“呃……也不是……我是說……額……你對她就一點舊情都沒有了嗎？”
“我有女朋友了。”陳書墨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談定，顯然趙炙楷這個“難以啟齒”的問題並沒有讓他心緒產生半點波瀾。
“啊？”倒是趙炙楷被嚇了一跳，“我那天追問你半天，你不是說人林淺妹子還沒答應嗎？”
“那是因為我還沒正式跟她說，她遲早會是我女朋友。”陳書墨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說“地球繞著太陽轉”那般篤定自然。
這副自信的模樣看在女生眼裏恐怕真是帥得沒邊兒，但是看在趙炙楷眼裏卻老覺得有些欠揍——不過他不敢說出來，只好自個兒低聲吐槽：“那你最近還跟葛靜薇走那麽近……”
“餵，陳學長啊！”電話就快要被掛斷時總算是接通了，但聽到的卻是楊柳槐的聲音，陳書墨一楞。
“小淺呢？”他脫口而出。
“我們現在在醫院呢，她不方便接電話。”
“醫院？”陳書墨的心像是突然被一只手給攥緊，眉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怎麽回事？你們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話沒說完便奪門而出。?
☆、意料之外
? 學校附近的第三醫院並不很大，但離幾所學校卻很近，幾乎可以算是專門為大學城服務的。可盡管如此，第三醫院還是跟其他的大醫院一樣常年“人滿為患”。
外頭暮色尚淺，輸液大廳就亮起了明晃晃的燈。林淺躺在一把靠椅上忍不住瞇起眼睛，忙喊戴依曼幫她把椅背調起來些。
“喏，”楊柳從外面走廊裏進來，把她的包放在椅子上又把手機遞給她，“剛才陳學長給你打電話了。”
林淺用沒吊著點滴的右手接過手機，淡淡“嗯”了一聲，垂頭邊按手機邊問：“你接啦？”
楊柳槐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不是我想接，實在是他一直打啊，我怕打擾到別人嘛就先替你接了。”
林淺心底嘆了口氣，道：“算了沒事。”
楊柳看出她臉色不好，卻只當是病得才顯虛弱，趕緊出言逗她開心：“嘿嘿，你都不知道陳學長有多著急。現在應該在趕來的路上呢。”
“他要來？”林淺總算擡起了頭，“你沒跟他說我不要緊麽？”
“說了呀，我說沒什麽大事兒，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就火急火燎地要過來。”楊柳撇撇嘴連忙證明自己的無辜。
林淺眉頭幾不可聞的蹙了蹙，卻還是被站在一旁的戴依曼發覺了。
她的沈默讓楊柳有些莫名，戴依曼卻瞧出了些端倪。她本就覺得林淺這急性腸胃炎來得蹊蹺，這會兒更是認定了倆人下午發生過什麽。
“你怎麽會突然就急性腸胃炎了？下午沒見到陳學長麽？”戴依曼輕聲詢問，看著林淺蒼白的臉色有些心疼。
林淺頓了頓才“嗯”聲：“沒見到他，倒是半路碰到了葛靜薇。”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緒已經比下午平靜了不少。主要是因為回寢室後不久就開始胃疼，疼得她沒心思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就是現在，這疼也還沒緩過來，看來人在虛弱的時候思維確實會跟著變遲鈍。
“行了行了，看你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就別費腦細胞想那些破事了。等你把身體養好再說吧。醫生說你這是暴飲暴食引起的急性腸胃炎，好在不嚴重。你說你沒事幹嘛跟自己過不去啊？還暴飲暴食。”戴依曼難得語氣嚴肅地批評她。
“楊柳說的啊，沒有什麽靠吃過不去的坎。”林淺倒沒故作委屈，但她此刻俏臉白白的，眼眶紅紅的，咋看都是一副委屈的模樣。
楊柳黛眉一挑正待辯駁林淺卻又補了一刀：“我這是以實踐檢驗真理啊，的確沒有什麽靠吃過不去的坎，因為吃還能給你帶來另一個坎。”
“噗。”戴依曼被逗笑，看到她還有力氣耍貧嘴心下安定了不少。
然而楊柳卻被噎住了，尷尬地把原話咽了回去嘀咕道：“掛水話還那麽多。”
陳書墨趕到醫院時正好看見這一幕，坐在靠椅上的女孩兒左手吊著點滴，臉龐雖然有些蒼白，但嘴角卻掛著虛弱的笑。他心中的石頭落了地，卻緊跟著生出一股心疼在胸中彌漫開來。
“誒，學長你來啦。”楊柳跟見到了救星似得，終於不用被兩個女人聯手吐槽了。
陳書墨朝她們點點頭，走到林淺的椅子面前自然而然地屈膝蹲下來：“怎麽會突然腸胃炎？吃壞東西了？”
“應該是吧。”林淺連忙答應，生怕楊柳搶答不是。她當然不想讓他知道真正的原因。暴飲暴食？為什麽暴飲暴食？因為偷聽了你和你前女友的故事？
“怎麽會那麽不小心，現在還難受嗎？”
陳書墨的語氣太過溫柔，眼底的深情像是冬日溫泉升起一層層霧蒙蒙的水汽，讓林淺原本平靜下來的心好一陣狂跳：陳書墨你丫這是開掛了呀，知道這是作弊嘛嚶嚶嚶QAQ
“好多了已經。”林淺勉強地笑，心裏殘留的理智在咆哮，在跟高舉小白旗的妥協做抗爭。
“咳，正好學長你來了，我和楊柳去藥房拿小淺的藥。麻煩你照顧她一下。”戴依曼突然出聲。
“啊，藥我剛剛不是已經……”楊柳槐被戴依曼果斷拉出了輸液大廳，她的聲音也硬生生被阻隔在了一道大門之外。
這兩個人還能再明顯一點嗎……林淺很無力，只好尷尬地轉移陳書墨註意力，“其實你不用過來的，醫生說我掛完這瓶葡萄糖回去休息休息就好。”
“你不想我來？”陳書墨略起身把身後的椅子拖到林淺的靠椅旁邊挨著她坐下來。
林淺沈默了，她知道他在開玩笑。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表現出一副稀松平常的樣子。
可是她知道，特別是下午聽了葛靜薇和趙炙楷的談話後，她心底情緒很覆雜，沒法再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了。
“怎麽了？”久不見她有什麽反應，竟是在發呆，陳書墨叫她，“小淺。”
“嗯？”林淺盯著雪白墻壁的視線重新聚焦，偏頭望他。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陳書墨心中有很多疑惑，也似乎有些模糊的預感。
林淺在糾結，要不要說，要說什麽，一時沒有開口。陳書墨也不急，就靜靜等她。
秋天的夜晚如果起風便很有些涼意了。醫院的輸液大廳這會兒有些空曠，窗外的風吹進來，輕易就能在屋子裏打個轉兒。饒是林淺穿著條薄外套也冷不防打了個噴嚏。
陳書墨起身去關窗，回來後自然地拉過林淺閑著的那只手。
“怎麽這麽涼。”他皺著眉將她的手覆在手心。林淺嘗試著抽出來，卻被他一雙大手牢牢固定住了，只好放棄抵抗。
陳書墨欠身將輸液調節器放慢了速度：“輸太快手容易涼。”
林淺暗自嘆了口氣，高舉小白旗的妥協還是贏了，想了想輕聲問道：“你還喜歡葛靜薇麽？”
陳書墨先是一楞，隨即卻笑了。
林淺睜著大眼睛瞪他，她猶豫了半天那麽認真這家夥居然在笑？？？
陳書墨覺得自家徒兒的神情非常可愛，但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也不敢再刺激她，忙斂了笑：“今天這是怎麽了，先是趙炙楷，然後又是你，葛靜薇請你們吃飯了？”
“你都知道了？”林淺沒有被他這個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逗笑，她在想趙炙楷果然是替葛靜薇把該說的都說了麽？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陳書墨嘴角還是掛著笑意，“你都知道了？”他家小徒弟這是在吃醋麽？
“咳，”林淺被他的話噎住，這倒好，三言兩語就把問題拋回給了她，“這不是重點。”
“那重點是什麽？”陳書墨眼裏閃過狡黠的光，順著她的話問。
“重點是——”林淺頓了頓，雖然覺得他這副樣子沒安好心卻還是誠實地把話題帶回了最初的問題，“你到底覺得她怎麽樣啊？”
陳書墨故作深沈道：“唔，她很優秀。”
話音剛落，他手中那只柔軟的小手就忽然發力要離開他掌心。陳書墨反應很迅速，忍著笑意牢牢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我還沒說完呢。”
“說啥？我也覺得她很優秀呢。”林淺朝他扯扯嘴角，咬牙道：“放手，我要去上廁所！”
“不放。”陳書墨笑得很無賴，看在林淺眼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這耍賴皮跟誰學的！”林淺氣急敗壞卻只能幹瞪眼。
“唔，”陳書墨很淡定，“跟我的好徒兒學的。”
林淺氣極，要不是一只手吊著鹽水，她真恨不得撲上去咬他。這人誰啊？她那個成熟穩重的師父去哪兒了？
看著她氣鼓鼓的眉眼，陳書墨忽然覺得逗他家徒兒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難怪他家小徒兒自從在游戲裏認識起就成天想著法兒逗他。
“葛靜薇這次過來是因為她們學校和我們學校要合作一個交流項目，她跟校方說我是她老同學，希望讓我在項目協商方面幫她些忙，所以學校就派我負責跟進協調這個項目。”
林淺重新看向他，錯愕取代了先前的怒容，她沒想到陳書墨會解釋這個。
“至於她有沒有其他什麽目的，我並不感興趣。”他又恢覆一貫的淡定模樣，語氣很嚴肅不再跟她開玩笑。
林淺反應了幾秒，楞楞地開口：“可是她說，你們當初分開是迫於無奈，還有變得更好的約定什麽的，我以為……”
“以為什麽。”陳書墨突然朝她的臉伸出手去，林淺條件反射地閉眼朝後縮了縮，卻發覺他只是將她一綹調皮遮在眼前的發絲理到額後，“她說迫於無奈？”
“呃，嗯。”這個時候林淺也只能硬著頭皮承認了。
“沒有無奈。”陳書墨盯著她的眼睛認真否認，“她是個很聰明也很理智的人。分開就是因為我和她都清楚選擇什麽樣的路對自己最好。任何會成為阻礙的東西，比如我和她之間的感情我們都可以放棄。所以根本沒有脅迫無奈一說。現在想來，那時候在一起也不過是因為我們是同種人罷了。”
林淺聽得一陣楞神，陳書墨卻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我一直以為邏輯和原則構建的世界裏感情是可以舍棄的部分。在遇到你以前我也的確是按照這個信條生活的。但遇到你以後我發現你是個例外，對你的感情竟然也成為了我不可以舍棄的東西。”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陳書墨一向深沈的眸子裏如同亮起一整片的星光。
他俊朗眉眼下，那片溫柔的、深情的、閃亮的星光盛著千言萬語勝過她曾見過的任何一個璀璨星月夜。
林淺小心地挪了挪坐麻的屁股，掌心傳來的溫度那麽熾熱，直從心裏燒到臉上。
“你這是在跟我表白嗎？”她只好裝作調笑來掩蓋自己的砰砰心跳聲。
沒想到陳書墨盯著她的目光是全然的篤定：“是啊。”
——看來原本計劃好的一個正式而浪漫的表白是用不到了。醫院雖然不是個好地方，但是顯然今晚的情況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好在他已經習慣，他家小徒弟總是在他的計劃和意料之外。
“所以，林淺小姐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要啊。”林淺脫口而出，看到陳書墨牽起的嘴角才後悔自己答應的太過急切了，好丟人。
這下好了，臉上的熾熱都快燒到耳根了，她只想立馬掩面逃走。
使勁兒想要抽出右手，某個耍無賴的人卻還不肯放松。
“我是真想上廁所，你帶我去嗎？”林淺臉憋得通紅，她發誓這回真不是裝的。
一瓶葡萄糖掛進去怎麽可能不想上廁所，只不過前面心思全放在別的事上忽略了生理的需求。
陳書墨看她這副模樣才尷尬地松開手道：“我去叫你室友。”?
☆、牽線
? 夾著尾巴從混亂的班聚現場逃離出來後，林淺由衷得感激自己前幾日的急性腸胃炎。萬萬沒想到班裏這群人平常都是安靜的美男子美女子，一浪起來局面那麽可怕。要不是她用“急性腸胃炎身體還沒恢覆”做借口，恐怕還真沒辦法順利逃出來。
趕回寢室的第一件事就是開電腦上游戲。雖說她已經期待了好多天，終於熬到可以開啟寵物奇緣的下一個階段了，但是此刻心情卻沒有想象中那麽激動。難道是因為只有她一個人？
昨天兩人去吃飯的路上碰巧遇見來跟陳書墨道別的葛靜薇。她今天下午的飛機回美國。陳書墨禮貌地詢問她有沒有人相送，沒想到她順勢麻煩老同學送她去機場。雖然知道陳書墨的詢問是出於紳士風度，但是葛靜薇的要求還是讓林淺心底一陣別扭。
這個時候，這兩人應該已經出發去機場了吧。林淺盯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出神，不自覺撇嘴。
沒想到剛一上線卻收到了陳書墨的消息。
書墨半盞茶：怎麽那麽晚才回來
林淺一邊吃驚一邊又有些高興：難道她家師父並沒有去送機？還有這透著股幽怨的語氣，莫名戳她萌點誒~不對不對，她可是個有原則的boy，千萬不能被這些花招迷惑！林淺撅起嘴提醒自己：我在生氣！然後才慢悠悠回覆。
風過林淺唱：師父大人，現在是白天誒，哪裏晚啦【摳鼻】
風過林淺唱：話說你怎麽還不去送機，不會是不想讓人回去吧【微笑】
書墨半盞茶：……以前沒發現你那麽會吃醋【挑眉】
風過林淺唱：【斜眼】就你能吃我不能吃？你這叫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書墨半盞茶：不錯 都會用成語了【摸頭】
風過林淺唱：這是俗語
書墨半盞茶：……
嗆了他幾句總算是心情舒暢了，林淺發覺雖然自己莽莽撞撞答應了自家師父的表白（其實明明對這份感情考慮了好久，只不過她一直對自己“秒回”帶來的尷尬耿耿於懷），但好處是真不少。她家師父似乎越來越縱容她了。
書墨半盞茶：送機我讓阿楷去了，放心我本來就沒打算去【摸頭】
見他耐心解釋，林淺心中早已甜蜜泛濫，表面上卻還在垂死掙紮。
風過林淺唱：啊咧，你不看老同學的情面啦？她不是說“拜托老同學”了嘛~
書墨半盞茶：阿楷是她老同學啊
風過林淺唱：……
靠，居然忘了這茬。陳書墨的語氣一本正經，林淺卻哭笑不得：自家師父說得好有道理，她無言以對。
書墨半盞茶：林小姐還來一壇醋嗎？【笑】
風過林淺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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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對啊，情敵出現了一定要主動出擊啊！”楊柳槐順勢附和，那眉飛色舞的神態卻打破了戴依曼營造的正經氣氛。
林淺終於繃不住笑出來，“我知道了，謝謝你們！”一把挽起兩邊兩個人的胳膊，她溺水的心好像得救了。
“下午只有一節課，你可以下課後去他們實驗室找他。”戴依曼歪著頭想了想，給她建議。
“誒？”林淺顯然沒有料到，自己這個安安靜靜的室友做事卻是雷厲風行的風格。
“擇日不如撞日啊。”戴依曼一臉的理所應當，“何況拖得越久呢，不僅夜長夢多，還影響你的學習效率和生活質量哦！當然——還會影響到我和楊柳天天為你擔心！”
“嗯嗯嗯！”楊柳槐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撕逼這種事呢還是要盡早！”
——雖然她似乎並不清楚戴依曼和林淺在說什麽。
林淺垂眸略一思索，無奈道：“好吧，我知道啦。”
在戴依曼的監督下拿出手機給陳書墨發了條消息，“你今天下午有課嗎？”
“沒有，下午都會在實驗室，怎麽了？”
——想到那兩個人現在應該在一起吃飯或者走在去吃飯的路上就不爽，但是這條秒回的信息卻給了她些許寬慰。
“那我下午去找你吧~還沒去過你們實驗室呢”
——前面那個葛靜薇說什麽來著，去你們實驗室找你什麽的，哼以為我不會做嗎！
“好，在五教樓315”
“OK，等我喲~”鑒於某人的良好表現，林淺心下放松了不少，語氣也恢覆了輕快。
陳書墨發過來一個“好”字，還配合著一個乖乖的表情。
戴依曼眼看著某人臉上風雲變幻過後又雨過天晴，心頭忍不住生出一種“功成身退”的自豪感：不管怎麽說，這件事幫到這裏，剩下的相信他們兩個自己一定會解決好的吧。
陳書墨發完消息剛擡頭就看到葛靜薇一臉戲謔的表情，“怎麽，是你那位小女友吧？不生你氣了？”
他不自覺牽起嘴角，卻並沒有否認：“她沒生氣。”
“也是啊，”葛靜薇放下茶杯朝椅背上懶懶一靠，“小姑娘嘛，是該耍耍小性子才可愛哦？不過——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竟然會哄女孩子開心啊？”
陳書墨斂了笑看她。坐在對面的她跟從前一樣甚至比從前更加美艷，不變的卻是那股子高深莫測，叫人捉摸不透。
“你找我出來有什麽事要說。”他只沈默了片刻就開口問。
“沒事不能找你吃個飯？我們倆之間情分已經淺薄至此了嘛？”葛靜薇臉上仍是不輕不重的玩笑神情，眼睛裏卻透露出若有似無的苦澀，也不知道她這句話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可惜陳書墨並沒去揣測她話裏有幾分真心，因為他根本不在乎。此刻他面上甚至已有了些許不耐煩的神色，“靜薇，我……”
“開個玩笑嘛~那麽嚴肅幹嘛。”葛靜薇出聲打斷他，臉上換了嗔意，“我的確是有事情找你幫忙啦。難道現在找你幫忙也不行啦？”
陳書墨被她的話噎到，一時沈默不語。
……
林淺來到五號教學樓樓下的時候正是下午三點多鐘。雖然日頭已經偏西，可是去了一趟SweetHouse打包甜品再回來的她難免還是覺得頭頂的陽光烈了些。
戴依曼說她既然是第一次去人家實驗室拜訪，總要給人帶些禮物作犒勞。她雖然覺得不是必要，卻也不拒絕錦上添花。
說實在的，陳書墨並不喜歡甜食，但是學校附近這家SweetHouse的cupcake是個例外，幾乎每次跟他去都看到他點。所以，林淺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去那邊打包幾份咖啡和cupcake再過來。
一路上都騰不出手來打傘，她幾乎是飛也似的逃進了五教樓裏。路上走得又快，竟有些喘氣，好在進門就看到樓梯邊上擺著幾張桌子幾把椅子。
——湊近了才知道，原來是這裏的樓梯間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小的咖啡吧。
還挺有創意啊，林淺收住正要上樓的腳步，改行到一張桌子邊。把手裏提的兩個袋子放下，又從包裏掏出鏡子——正好補補妝，這一路的大太陽還真把她逼出汗來了。
畢竟對手那麽強勁，她也不能示弱啊！
頭頂傳來腳步聲的時候，她還沒在意，可腳步聲停下後傳入耳裏的聲音卻驚得她差點摔了手裏的小鏡子。
“你到底想說什麽啊非把我拉出來不可，你還有什麽事是需要瞞著阿墨的？”——是趙炙楷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炙楷，我們以前也是好朋友……”
“誒別別別，你要是拉我出來是為了敘舊，那還是請回吧，我沒這個美國時間陪您追憶往昔。”
——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女聲被趙炙楷粗魯的打斷，林淺第一次聽見趙炙楷這麽不待見的語氣，心中幾乎可以確認那女聲的主人就是葛靜薇了。
“你誤會了……”女生的聲音裏帶著絲苦澀，“你們都誤會了……”
林淺聽見自己猛然間加快的心跳聲，不自覺朝樓梯間內側挪了挪，那兩個人似乎就在她頭頂通往一樓的平臺上。
“呵”趙炙楷顯然是楞了一會兒的，不過很快又是一聲冷笑，“大姐你在說什麽啊？誤會你？真是搞笑，不好意思我很忙，就不跟您廢話了。”
急促的腳步聲剛響了幾拍就被叫住。
“等等，你可不可以聽我說完，就幾分鐘時間。”女生的聲音裏帶著點哀求的味道，又似乎很是悲傷。
腳步聲沒有再響起，趙炙楷大約是在等她的下文。
林淺沒發覺自己攥緊了衣角的手，她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無意偷聽他們的談話，可是卻控制不住此刻自己高度緊張的神經。
——她也在等她的下文。?
☆、遲早
? “額同學，你這是……？”
林淺把塞進嘴裏的最後一個杯子蛋糕艱難地咽了下去，差點被自己噎死，隨手端起一杯咖啡就仰頭猛灌了一口。
草真特麽苦……她沒忍住撇了撇嘴，這才朝來人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外面太熱坐著歇歇腳。”
站在面前的是個個子小小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妹子。此時她瞟了一眼桌上一堆的cupcake留下的紙杯殘骸，又看了看三杯咖啡，顯然心裏正打量著面前這個“奇葩”的女生。
不過顯然人姑娘的修養是極好的，她並沒有多問什麽只道：“噢，沒事，你坐吧~不過麻煩你給我讓個路哈。”
姑娘說著擡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提的兩個大袋子。樓梯間的空間本就不大，擺上幾張桌椅後更顯得擁擠，像她這樣提著兩大袋子還真不方便走進去。
林淺會意地將椅子推進桌下又側過身讓出走道：“這家咖吧是你開的？”
“沒有，我在這家咖吧打工而已。”姑娘小心翼翼地從過道裏挪了進去，回頭沖林淺和善地笑，“謝謝啊。”
“沒事沒事。”林淺擺了擺手，“既然你們要營業了，我就不在這兒霸著了。”她欠了欠身將桌上的紙杯殘骸收進空出來的袋子裏，望著桌上的咖啡卻皺起眉頭。
“喏，這杯咖啡給你吧。”林淺把袋子裏還沒動過的一杯咖啡遞給那個姑娘的時候她顯然有些驚訝。
“啊？這——”
林淺將咖啡一把塞入姑娘的手中堵住了她後面的話。
“額，那就謝謝了。”姑娘改口，又忽然叫住剛轉身的林淺，“哎等等。”
她指了指林淺手中那個裝了垃圾的袋子，又指了指門口的紙簍，“扔那邊就好啦，咖吧關門的時候會一起收拾掉的。”
林淺點點頭，出門前順手將兩個紙袋都投進了咖吧的紙簍裏。
坐著的時候倒不覺得，這出門後沒走出多遠才發覺胸口堵得慌。
楊柳是怎麽說的來著，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靠吃過不去的坎？林淺有點懷疑，難道是剛剛吃得還不夠多？要不然為什麽心裏還又悶又堵呢？
其實呢，葛靜薇也沒說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大秘辛來。沒有什麽棒打鴛鴦的橋段，也沒有什麽迫不得已的心酸——當然，早前凡煙所說的“綠帽”事件還真是個誤會。據她所說，她在出國前就跟陳書墨和平分手了，而那什麽照片裏的歪果仁也根本不是她的男朋友。
分手的細節她自然沒有多說，因為她把趙炙楷叫出來想表達的中心思想並不在此。
總結來說就是：兩人當年分開實屬無奈，但卻約定過都要成為更好的人。這麽些年過去兩人也都守身如玉，她這次回來本是想要重修舊好，卻沒想到陳書墨已經有了新的女友，所以便不打算久留了，只托趙炙楷好好照顧他這個兄弟。
趙炙楷當時沒有立即告訴她林淺和陳書墨並沒有在一起的事，但是葛靜薇的話想來還是給他造成了震撼。畢竟她成功塑造了一個理智大度、善解人意又深愛著他兄弟的前女友形象。
可她那一番說辭聽下來，林淺卻憋屈得直想爆粗：這特麽明裏說她是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暗裏就直接把她當小三了吧？這一股撲面而來的“正室風度”怎麽就那麽欠抽呢？你果真這麽大度又跑去找人最好的兄弟嗶嗶啥？是吃準了趙炙楷這個人藏不住心裏話吧！
林淺越想越覺得糟心，不知不覺就站到了校門口那家她最愛的奶茶店門口：“要一杯熊貓奶茶，要超大杯！多加糖！”
林淺當然知道不能聽葛靜薇的一面之詞，她信任她家師父。無論是游戲裏處處維護她的書墨半盞茶，還是現實中處處照顧她的陳書墨——她在漸漸地了解他，也開始相信真正的他同游戲裏的師父一樣值得她信賴和依靠。
可正是因為信任她家師父的為人，回想這幾日發生的事卻忍不住要多想：敘舊的話一次也該敘夠了吧？她知道師父不是一個喜歡拖拖拉拉、不清不楚的人。但這幾日他卻和葛靜薇幾乎同進同出——難道真是餘情未了？
——所以，那一次在游戲裏的表白之後才沒有了消息嗎？
林淺覺得胸中難受極了，負面情緒像是倒塌的多米諾骨牌，不消一分鐘就將原本就有些動搖的心意攪得天翻地覆。她只好大口大口地喝那杯甜到發膩的奶茶，來沖散積郁的不快。
“聊什麽呢那麽久？”陳書墨面對著電腦頭都沒轉一下，手上鍵盤按得飛快，對一前一後踏進門的兩人說道。
“沒什麽啊”葛靜薇跟趙炙楷對視了一眼走到陳書墨身旁一把靠背椅上坐下，竟對這裏表現得熟門熟路，“隨便敘敘舊。”
陳書墨回頭瞥了趙炙楷一眼，卻見他撓撓頭附和葛靜薇，臉上神色不由得古怪起來。
“還不快過來幫忙測驗這個程序，不打算吃晚飯了？”他深深看了神色如常的葛靜薇一眼，轉頭招呼趙炙楷來幹正事。
順手抓起桌上的手機，快四點了還不他家小徒兒過來。他皺著眉發過去一條消息：怎麽了？有事不來了？
“唔，你一說倒還真有點餓了。”葛靜薇聽他說完卻歪著頭看他。
趙炙楷脫口而出：“你不早說，樓下有個咖吧，早知道剛才順便買點吃的上來啊。”
陳書墨愈發覺得古怪，前兩次見到葛靜薇時，趙炙楷從沒給過好臉色，甚至剛才兩人出去之前氣氛還很冷冽來著。這兩個人到底出去說了什麽？
“我哪兒知道你們這兒有什麽好吃的呀~”葛靜薇嗔怪地飛了趙炙楷一個白眼，從軟椅子上起身，“行了，我下去替你們買點下午茶吧。書墨是白咖啡對吧，炙楷你呢？”
“我……”
“我去吧。”陳書墨打斷了趙炙楷的話，他拿起手機踹進褲兜裏也不等他們回答便大步朝外走去。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消息沒回，電話也不接，難道真是臨時有事兒？陳書墨思索著自家徒兒就是有什麽特殊情況也一定會知會他一聲，現在這種情況還真是頭一回。
“學長，你點的東西都打包好了。”咖吧的姑娘貼心地將三杯咖啡和點心裝好袋，見陳書墨直直盯著她放在臺子上的那杯咖啡，沒發現他在發呆便解釋道，“學長你在看SweetHouse的咖啡嘛？不是我自己買的啦。今天有個奇怪的妹子送我的。”姑娘話裏帶著笑意。
陳書墨這才反映過來，他原本沒有註意到，聽咖吧的姑娘這麽說視線才聚焦到了那杯咖啡上，卻也只是掃了一眼沒太留心。
他接過打包好的袋子道了謝，剛一回身卻踢倒了腳邊的什麽東西。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咖吧的店員小姑娘居然搶在他前面道起歉來。
“是我抱歉才對。”陳書墨重新放下東西就要蹲下.身去幫小姑娘的忙。
“哎別別別。”姑娘猛揮手，“我剛才收拾東西把門口的紙簍拎過來忘記放回去了。我的錯我的錯，真是不好意思啊。”
紙簍打翻，一些紙殼子撒了出來，倒黴的是居然還有咖啡倒翻，灑了一地。
“學長真不用你幫忙，我們這兒就一把拖把，我來就行了。您走吧沒事兒。”
陳書墨替姑娘將幾個袋子裏沒撒的東西重新放回紙簍後只得再說聲抱歉，不好意思地走了。
陳書墨和趙炙楷兩人忙完已是日暮西陲。葛靜薇沒有在他們的實驗室待太久，早就離去了。
陳書墨站起來甩了甩手臂，摸出手機卻發現還是沒有林淺的消息。他心中隱隱有些擔憂，飛快地撥號出去。
“阿墨。”趙炙楷磨磨蹭蹭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卻忽然停下來叫了他一聲。
“想說什麽？”陳書墨早有預感這家夥有話要說，自從被葛靜薇叫出去回來以後就一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猶豫了那麽久果然憋不住了。
“其實吧——葛靜薇她沒有男朋友。”趙炙楷是個典型的不善言辭的理工男，他能用他直來直去的腦袋想出一句繞了那麽多個彎兒的話也實屬不易了。
不過這卻讓陳書墨一頭霧水。
他皺眉掛斷了又開始“請稍後再撥”的電話，重新撥了出去，“她有沒有男朋友關我什麽事。”
趙炙楷苦惱地撓了撓頭“呃……也不是……我是說……額……你對她就一點舊情都沒有了嗎？”
“我有女朋友了。”陳書墨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談定，顯然趙炙楷這個“難以啟齒”的問題並沒有讓他心緒產生半點波瀾。
“啊？”倒是趙炙楷被嚇了一跳，“我那天追問你半天，你不是說人林淺妹子還沒答應嗎？”
“那是因為我還沒正式跟她說，她遲早會是我女朋友。”陳書墨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說“地球繞著太陽轉”那般篤定自然。
這副自信的模樣看在女生眼裏恐怕真是帥得沒邊兒，但是看在趙炙楷眼裏卻老覺得有些欠揍——不過他不敢說出來，只好自個兒低聲吐槽：“那你最近還跟葛靜薇走那麽近……”
“餵，陳學長啊！”電話就快要被掛斷時總算是接通了，但聽到的卻是楊柳槐的聲音，陳書墨一楞。
“小淺呢？”他脫口而出。
“我們現在在醫院呢，她不方便接電話。”
“醫院？”陳書墨的心像是突然被一只手給攥緊，眉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怎麽回事？你們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話沒說完便奪門而出。?
☆、意料之外
? 學校附近的第三醫院並不很大，但離幾所學校卻很近，幾乎可以算是專門為大學城服務的。可盡管如此，第三醫院還是跟其他的大醫院一樣常年“人滿為患”。
外頭暮色尚淺，輸液大廳就亮起了明晃晃的燈。林淺躺在一把靠椅上忍不住瞇起眼睛，忙喊戴依曼幫她把椅背調起來些。
“喏，”楊柳從外面走廊裏進來，把她的包放在椅子上又把手機遞給她，“剛才陳學長給你打電話了。”
林淺用沒吊著點滴的右手接過手機，淡淡“嗯”了一聲，垂頭邊按手機邊問：“你接啦？”
楊柳槐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不是我想接，實在是他一直打啊，我怕打擾到別人嘛就先替你接了。”
林淺心底嘆了口氣，道：“算了沒事。”
楊柳看出她臉色不好，卻只當是病得才顯虛弱，趕緊出言逗她開心：“嘿嘿，你都不知道陳學長有多著急。現在應該在趕來的路上呢。”
“他要來？”林淺總算擡起了頭，“你沒跟他說我不要緊麽？”
“說了呀，我說沒什麽大事兒，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就火急火燎地要過來。”楊柳撇撇嘴連忙證明自己的無辜。
林淺眉頭幾不可聞的蹙了蹙，卻還是被站在一旁的戴依曼發覺了。
她的沈默讓楊柳有些莫名，戴依曼卻瞧出了些端倪。她本就覺得林淺這急性腸胃炎來得蹊蹺，這會兒更是認定了倆人下午發生過什麽。
“你怎麽會突然就急性腸胃炎了？下午沒見到陳學長麽？”戴依曼輕聲詢問，看著林淺蒼白的臉色有些心疼。
林淺頓了頓才“嗯”聲：“沒見到他，倒是半路碰到了葛靜薇。”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緒已經比下午平靜了不少。主要是因為回寢室後不久就開始胃疼，疼得她沒心思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就是現在，這疼也還沒緩過來，看來人在虛弱的時候思維確實會跟著變遲鈍。
“行了行了，看你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就別費腦細胞想那些破事了。等你把身體養好再說吧。醫生說你這是暴飲暴食引起的急性腸胃炎，好在不嚴重。你說你沒事幹嘛跟自己過不去啊？還暴飲暴食。”戴依曼難得語氣嚴肅地批評她。
“楊柳說的啊，沒有什麽靠吃過不去的坎。”林淺倒沒故作委屈，但她此刻俏臉白白的，眼眶紅紅的，咋看都是一副委屈的模樣。
楊柳黛眉一挑正待辯駁林淺卻又補了一刀：“我這是以實踐檢驗真理啊，的確沒有什麽靠吃過不去的坎，因為吃還能給你帶來另一個坎。”
“噗。”戴依曼被逗笑，看到她還有力氣耍貧嘴心下安定了不少。
然而楊柳卻被噎住了，尷尬地把原話咽了回去嘀咕道：“掛水話還那麽多。”
陳書墨趕到醫院時正好看見這一幕，坐在靠椅上的女孩兒左手吊著點滴，臉龐雖然有些蒼白，但嘴角卻掛著虛弱的笑。他心中的石頭落了地，卻緊跟著生出一股心疼在胸中彌漫開來。
“誒，學長你來啦。”楊柳跟見到了救星似得，終於不用被兩個女人聯手吐槽了。
陳書墨朝她們點點頭，走到林淺的椅子面前自然而然地屈膝蹲下來：“怎麽會突然腸胃炎？吃壞東西了？”
“應該是吧。”林淺連忙答應，生怕楊柳搶答不是。她當然不想讓他知道真正的原因。暴飲暴食？為什麽暴飲暴食？因為偷聽了你和你前女友的故事？
“怎麽會那麽不小心，現在還難受嗎？”
陳書墨的語氣太過溫柔，眼底的深情像是冬日溫泉升起一層層霧蒙蒙的水汽，讓林淺原本平靜下來的心好一陣狂跳：陳書墨你丫這是開掛了呀，知道這是作弊嘛嚶嚶嚶QAQ
“好多了已經。”林淺勉強地笑，心裏殘留的理智在咆哮，在跟高舉小白旗的妥協做抗爭。
“咳，正好學長你來了，我和楊柳去藥房拿小淺的藥。麻煩你照顧她一下。”戴依曼突然出聲。
“啊，藥我剛剛不是已經……”楊柳槐被戴依曼果斷拉出了輸液大廳，她的聲音也硬生生被阻隔在了一道大門之外。
這兩個人還能再明顯一點嗎……林淺很無力，只好尷尬地轉移陳書墨註意力，“其實你不用過來的，醫生說我掛完這瓶葡萄糖回去休息休息就好。”
“你不想我來？”陳書墨略起身把身後的椅子拖到林淺的靠椅旁邊挨著她坐下來。
林淺沈默了，她知道他在開玩笑。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表現出一副稀松平常的樣子。
可是她知道，特別是下午聽了葛靜薇和趙炙楷的談話後，她心底情緒很覆雜，沒法再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了。
“怎麽了？”久不見她有什麽反應，竟是在發呆，陳書墨叫她，“小淺。”
“嗯？”林淺盯著雪白墻壁的視線重新聚焦，偏頭望他。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陳書墨心中有很多疑惑，也似乎有些模糊的預感。
林淺在糾結，要不要說，要說什麽，一時沒有開口。陳書墨也不急，就靜靜等她。
秋天的夜晚如果起風便很有些涼意了。醫院的輸液大廳這會兒有些空曠，窗外的風吹進來，輕易就能在屋子裏打個轉兒。饒是林淺穿著條薄外套也冷不防打了個噴嚏。
陳書墨起身去關窗，回來後自然地拉過林淺閑著的那只手。
“怎麽這麽涼。”他皺著眉將她的手覆在手心。林淺嘗試著抽出來，卻被他一雙大手牢牢固定住了，只好放棄抵抗。
陳書墨欠身將輸液調節器放慢了速度：“輸太快手容易涼。”
林淺暗自嘆了口氣，高舉小白旗的妥協還是贏了，想了想輕聲問道：“你還喜歡葛靜薇麽？”
陳書墨先是一楞，隨即卻笑了。
林淺睜著大眼睛瞪他，她猶豫了半天那麽認真這家夥居然在笑？？？
陳書墨覺得自家徒兒的神情非常可愛，但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也不敢再刺激她，忙斂了笑：“今天這是怎麽了，先是趙炙楷，然後又是你，葛靜薇請你們吃飯了？”
“你都知道了？”林淺沒有被他這個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逗笑，她在想趙炙楷果然是替葛靜薇把該說的都說了麽？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陳書墨嘴角還是掛著笑意，“你都知道了？”他家小徒弟這是在吃醋麽？
“咳，”林淺被他的話噎住，這倒好，三言兩語就把問題拋回給了她，“這不是重點。”
“那重點是什麽？”陳書墨眼裏閃過狡黠的光，順著她的話問。
“重點是——”林淺頓了頓，雖然覺得他這副樣子沒安好心卻還是誠實地把話題帶回了最初的問題，“你到底覺得她怎麽樣啊？”
陳書墨故作深沈道：“唔，她很優秀。”
話音剛落，他手中那只柔軟的小手就忽然發力要離開他掌心。陳書墨反應很迅速，忍著笑意牢牢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我還沒說完呢。”
“說啥？我也覺得她很優秀呢。”林淺朝他扯扯嘴角，咬牙道：“放手，我要去上廁所！”
“不放。”陳書墨笑得很無賴，看在林淺眼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這耍賴皮跟誰學的！”林淺氣急敗壞卻只能幹瞪眼。
“唔，”陳書墨很淡定，“跟我的好徒兒學的。”
林淺氣極，要不是一只手吊著鹽水，她真恨不得撲上去咬他。這人誰啊？她那個成熟穩重的師父去哪兒了？
看著她氣鼓鼓的眉眼，陳書墨忽然覺得逗他家徒兒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難怪他家小徒兒自從在游戲裏認識起就成天想著法兒逗他。
“葛靜薇這次過來是因為她們學校和我們學校要合作一個交流項目，她跟校方說我是她老同學，希望讓我在項目協商方面幫她些忙，所以學校就派我負責跟進協調這個項目。”
林淺重新看向他，錯愕取代了先前的怒容，她沒想到陳書墨會解釋這個。
“至於她有沒有其他什麽目的，我並不感興趣。”他又恢覆一貫的淡定模樣，語氣很嚴肅不再跟她開玩笑。
林淺反應了幾秒，楞楞地開口：“可是她說，你們當初分開是迫於無奈，還有變得更好的約定什麽的，我以為……”
“以為什麽。”陳書墨突然朝她的臉伸出手去，林淺條件反射地閉眼朝後縮了縮，卻發覺他只是將她一綹調皮遮在眼前的發絲理到額後，“她說迫於無奈？”
“呃，嗯。”這個時候林淺也只能硬著頭皮承認了。
“沒有無奈。”陳書墨盯著她的眼睛認真否認，“她是個很聰明也很理智的人。分開就是因為我和她都清楚選擇什麽樣的路對自己最好。任何會成為阻礙的東西，比如我和她之間的感情我們都可以放棄。所以根本沒有脅迫無奈一說。現在想來，那時候在一起也不過是因為我們是同種人罷了。”
林淺聽得一陣楞神，陳書墨卻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我一直以為邏輯和原則構建的世界裏感情是可以舍棄的部分。在遇到你以前我也的確是按照這個信條生活的。但遇到你以後我發現你是個例外，對你的感情竟然也成為了我不可以舍棄的東西。”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陳書墨一向深沈的眸子裏如同亮起一整片的星光。
他俊朗眉眼下，那片溫柔的、深情的、閃亮的星光盛著千言萬語勝過她曾見過的任何一個璀璨星月夜。
林淺小心地挪了挪坐麻的屁股，掌心傳來的溫度那麽熾熱，直從心裏燒到臉上。
“你這是在跟我表白嗎？”她只好裝作調笑來掩蓋自己的砰砰心跳聲。
沒想到陳書墨盯著她的目光是全然的篤定：“是啊。”
——看來原本計劃好的一個正式而浪漫的表白是用不到了。醫院雖然不是個好地方，但是顯然今晚的情況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好在他已經習慣，他家小徒弟總是在他的計劃和意料之外。
“所以，林淺小姐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要啊。”林淺脫口而出，看到陳書墨牽起的嘴角才後悔自己答應的太過急切了，好丟人。
這下好了，臉上的熾熱都快燒到耳根了，她只想立馬掩面逃走。
使勁兒想要抽出右手，某個耍無賴的人卻還不肯放松。
“我是真想上廁所，你帶我去嗎？”林淺臉憋得通紅，她發誓這回真不是裝的。
一瓶葡萄糖掛進去怎麽可能不想上廁所，只不過前面心思全放在別的事上忽略了生理的需求。
陳書墨看她這副模樣才尷尬地松開手道：“我去叫你室友。”?
☆、牽線
? 夾著尾巴從混亂的班聚現場逃離出來後，林淺由衷得感激自己前幾日的急性腸胃炎。萬萬沒想到班裏這群人平常都是安靜的美男子美女子，一浪起來局面那麽可怕。要不是她用“急性腸胃炎身體還沒恢覆”做借口，恐怕還真沒辦法順利逃出來。
趕回寢室的第一件事就是開電腦上游戲。雖說她已經期待了好多天，終於熬到可以開啟寵物奇緣的下一個階段了，但是此刻心情卻沒有想象中那麽激動。難道是因為只有她一個人？
昨天兩人去吃飯的路上碰巧遇見來跟陳書墨道別的葛靜薇。她今天下午的飛機回美國。陳書墨禮貌地詢問她有沒有人相送，沒想到她順勢麻煩老同學送她去機場。雖然知道陳書墨的詢問是出於紳士風度，但是葛靜薇的要求還是讓林淺心底一陣別扭。
這個時候，這兩人應該已經出發去機場了吧。林淺盯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出神，不自覺撇嘴。
沒想到剛一上線卻收到了陳書墨的消息。
書墨半盞茶：怎麽那麽晚才回來
林淺一邊吃驚一邊又有些高興：難道她家師父並沒有去送機？還有這透著股幽怨的語氣，莫名戳她萌點誒~不對不對，她可是個有原則的boy，千萬不能被這些花招迷惑！林淺撅起嘴提醒自己：我在生氣！然後才慢悠悠回覆。
風過林淺唱：師父大人，現在是白天誒，哪裏晚啦【摳鼻】
風過林淺唱：話說你怎麽還不去送機，不會是不想讓人回去吧【微笑】
書墨半盞茶：……以前沒發現你那麽會吃醋【挑眉】
風過林淺唱：【斜眼】就你能吃我不能吃？你這叫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書墨半盞茶：不錯 都會用成語了【摸頭】
風過林淺唱：這是俗語
書墨半盞茶：……
嗆了他幾句總算是心情舒暢了，林淺發覺雖然自己莽莽撞撞答應了自家師父的表白（其實明明對這份感情考慮了好久，只不過她一直對自己“秒回”帶來的尷尬耿耿於懷），但好處是真不少。她家師父似乎越來越縱容她了。
書墨半盞茶：送機我讓阿楷去了，放心我本來就沒打算去【摸頭】
見他耐心解釋，林淺心中早已甜蜜泛濫，表面上卻還在垂死掙紮。
風過林淺唱：啊咧，你不看老同學的情面啦？她不是說“拜托老同學”了嘛~
書墨半盞茶：阿楷是她老同學啊
風過林淺唱：……
靠，居然忘了這茬。陳書墨的語氣一本正經，林淺卻哭笑不得：自家師父說得好有道理，她無言以對。
書墨半盞茶：林小姐還來一壇醋嗎？【笑】
風過林淺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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