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小番外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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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半天，這家夥也沒搭理她，剛才打電話又在“通話中”。她心中忐忑地要死：真不知道是師父他老人家故意掛她電話還是怎麽的？
“師父？”林淺一手捏著電話一手攥著衣角小心翼翼地叫他：接了電話不能還不理她吧？
“嗯。”
——還好還好，一個字也是理。
林淺在心裏安慰自己，然後鼓起勇氣問道：“你是不是生氣啦？”頓了頓又補充，“要是我哪裏做錯了，要告訴我啊——”
自家徒兒的聲音聽起來透著點委屈，陳書墨輕嘆出一口氣，語氣也不自覺放軟了，便順著她的話問：“你就沒什麽想告訴我的？”
只聽得她呆呆“啊？”了一聲，然後便自言自語地小聲嘀咕，似乎在回憶到底有什麽事被遺漏了。
私聊頻道這時候忽然跳動起來，陳書墨關了自家徒兒刷的滿屏表情，點開新消息。
青燈古佛：有件事忘了說
書墨半盞茶：嗯
青燈古佛：前段時間那個叫什麽長街的弓手常常去找六七她們的麻煩，我恰好碰到過一次，還沒好好收拾他就讓他跑了【摳鼻】
書墨半盞茶：嗯
青燈古佛：你知道這件事？我看他還不打算罷休，本來想直接收拾掉的，你覺得？
林淺其實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師父指的是什麽事，畢竟中午兩人見面的時候還好好的；可她怎麽也想不明白的是她師父的氣跟這件事又有什麽關系呢？不敢拖延，當下只好試探道：“額，要說嘛還真有件事兒，在師父你上線之前——我跟人打了一架，輸了。”
“就這麽簡單？”陳書墨聽她這麽含糊其辭，看屏幕上青燈古佛的話，不由又有些惱了。可心中雖惱，手上動作卻不停，用耳朵肩膀夾著手機，他飛速地回了消息過去。
書墨半盞茶：不，你這麽做小淺肯定要生氣
青燈古佛：【摳鼻】我又不讓她知道
“呃，其實也沒那麽簡單——”林淺不是聽不出自家師父言語間溫度的變化，眼見著此一句比上一句又降了幾度，只好誠誠懇懇原原本本地給他講述了一遍事情經過，雖然她心中隱隱覺得他應該早已經知道了。
——難道這就是他生氣的原因？氣是從別人那兒聽來的，而不是自己告訴他的？
書墨半盞茶：她不會喜歡別人替她做決定。
青燈古佛：【摳鼻】好酸……
這邊游戲裏陳書墨和青燈結束了對話，電話裏林淺的“故事”也講得差不多了。
“他真的太過分了，小七都要氣死了……”
“那你呢？”
“啊？”那頭一直默不作聲的人突然打斷了她，林淺有些措手不及，“我什麽？”
“你不生氣？或者——難過？”通過電話線傳來的聲音沈著溫和，字字句句如同初春陽光下化開的薄雪，滲入土裏，是暖的。
“生氣啊，但也不全是生氣，就覺得——好沒用啊……”
那死在長街手下後洶湧而來的無力感被突如其來的更重要的事件所掩蓋，她還來不及宣洩就被一股腦兒埋進了心裏。此刻她師父卻輕輕替她掀開一角。這一角便成了所有負面情緒的出口。
她覺得委屈又覺得高興，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陳書墨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任由她沈默了一會兒，“等軍訓結束，我會教你PK手法，今天輸的你可以自己贏回來。”
說的是“你可以自己贏回來”而不是“我幫你贏回來”。這明明是個概率事件，甚至以目前的情況看來還是個小概率事件，陳書墨的語氣卻那麽篤定，那麽毋庸置疑。
可是他說，林淺就不由地信。
“好。”少女唇邊不自覺掛上淺笑。不是毫不猶豫，也不是顧慮再三，只是跟你一樣篤信。
日子越是充實，似乎過起來就越快，為期半個月的軍訓也就這麽從眾新生的眼皮子底下過去了。
在那個“禍不單行”的下午之後林淺還抽空上過一次游戲，沒碰上來找麻煩的，倒是被她家師父拖去練了PK技巧。然後又被某人催促著下線睡覺，害得她都沒跟快開學的碧落等人說上兩句話。
對於林淺跟她家師父之間發展極度緩慢的感情，陸柒表示很著急。
可是她急也沒有用，人林淺可文藝地給她打了個比方，說是“有人喜歡天雷勾地火，轟轟烈烈的感情；但也有人就喜歡做兩條溫溫吞吞的熱帶魚，在同一個魚缸裏吐泡泡。”
林淺的意思當然是說自己屬於後者，但當時隔著電話她也能感受到陸柒翻過來的大白眼，她說：“熱帶魚吐泡泡那都是要生了。”
好吧，這句話當然不是林淺自己講的，是她的室友楊柳槐說的——林淺只好受著陸柒的吐槽暗自腹誹：就說楊柳怎麽講得出那麽有道理的話來，敢情還是瞎說……
而此時，某個瞎說小公主正圍著她的“竹馬”轉，順便時時飛過幾道眼神來要她放慢手上收拾的動作呢。
今天上午軍訓的最後一項活動“閱兵式”結束，葉宸就等在林淺的寢室樓下了。
軍訓結束後有兩天半的小假期，林淺早就決定要回家。但是林爸爸臨時有事，葉宸便自告奮勇說要送林淺回去，中午順便應葉家媽媽邀請去他們S市的家裏做客。
林淺原本也沒去過葉家在S市的房子，既然葉宸要送她，葉媽媽那邊又盛情難卻，於是幹脆不做推脫一口應了下來。
葉宸只比林淺早了一天開學，所以也是才結束軍訓。兩人學校雖然很近，但卻因為軍訓期間滿滿的日程並沒有見過面。
剛一見面葉宸就十分惡劣地嘲笑了自己的“青梅”被曬黑，林淺自然也不甘示弱，可是摸著良心講：丫比原來黑一點看起來反倒更帥了是怎麽回事？同樣是曬黑了，差距怎麽就那麽大？上天對男女平等這件事還是這麽的不上心！
再看她的室友們，一個本來是打算直接回家的，看到葉宸以後硬是說忘帶東西跟著回了寢室；另一個呢，就是現在圍著葉宸問長問短還時不時拿眼神威脅她的楊柳槐。
林淺無奈望天，嘆了口氣：這個世界太現實了……
然而陳書墨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進來的，看到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林淺原本陰郁的心情又被點亮了：其實世界還是很美好噠！
“餵師父？”少女輕輕揚起地尾音像是小鳥掠過心頭，翅膀“撲棱”的聲音，輕快又動聽。
“還在寢室嗎？”陳書墨也被帶動，語氣不由輕快。
“是呀，收拾一下就走了。”林淺之前告訴過他自己要回家，“怎麽，有什麽事嗎？”
“沒事，想到你大學第一次回家，來送送你。”陳書墨聲音總是跟他的表情一樣淡淡的，可仔細看還是能捕捉到字裏行間透露出來的暖意。
林淺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聽到電話裏又傳來一個有些“飄忽”的聲音：“他是不放心你啊林淺妹子！”
——是趙炙楷。前幾天跟陳書墨一起去軍訓場地看過她。是個很逗的人。
那邊傳來趙炙楷誇張的大呼小叫，林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趕緊替他解圍：“不用啦，我朋友會送我的。只好謝過師父關心啦。”
陳書墨原本制住趙炙楷的手突然在空中頓住，默默斂了笑：“我們已經在你寢室樓下了。”
“呃，啊？”林淺沒想到兩人已經等在樓下，瞥了眼葉宸卻見他含笑望著自己，心中頓生窘迫。
“等你下來再說吧。”
“呃，好。”林淺遲疑片刻，還是應了下來。?
☆、發小是來使壞的
? “怎麽？剛來這半個月就已經有追求者啦？”葉宸挑著眉一臉的戲謔，“嘖嘖，是哪個不開眼的啊？”
林淺掛了電話剛飛過去一個白眼，那邊楊柳槐就搶著幫她回答了。
“葉宸你還不知道吧，咱們學校一個很牛逼的學長，他居然是小淺游戲裏的師父呢！”
“哦？”葉宸很配合地做出一個訝異的表情，盯著林淺的眼裏卻是藏不住的笑意。
楊柳槐得到回應更起勁了，開始手舞足蹈地給他講述林淺和學長的故事：“你不知道，我們開學典禮那天他還特意陪著小淺報到誒！我們也是翻貼吧才發現這個學長居然這麽厲害。誒，按理說嘛他們大四應該很忙，可是軍訓期間他還經常來看小淺，給她帶各種好吃的，看得我和依曼眼紅的要死，依曼你說是吧？”
“好意思說，吃的不都被你們搶去瓜分了麽？”林淺趁著她換口氣兒的間隙不滿反駁。
“誒你看你看，她這多不舍得她家陳學長送來的心意喲~依我看啊，陳學長也真是——追了那麽久還不表……”
“楊柳槐！”
楊柳槐自顧自講得起勁根本沒註意到林淺早就憋紅了的臉，此時被某人氣急敗壞的打斷才算反應過來，“啊，怪我不小心說漏嘴啦。”她沖葉宸吐了吐舌頭，又瞥了那邊已然怒火中燒的某人一眼，趕緊往後挪了挪躲到葉宸身後。
葉宸其實在聽見她電話中的“師父”“送”幾個關鍵詞的時候心中就有了猜測，此刻得到她室友的證實，高興之餘又忍不住調侃：“誒，今天很熱嗎？小淺你臉怎麽那麽紅？”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葉宸早就把“一句話戳中林淺痛處”這個技能練的出神入化。
看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還一臉誠懇的樣子，林淺只恨不能沖上去往他英俊的臉上踩兩腳。礙於兩個室友還“含情脈脈”、“滿心期待”地看著這個尚還單身的“優秀”男青年，林淺忍下了心中的暴力沖動，只惡狠狠剜了他一眼，冷聲道，“我收拾完了，還走不走？”
不等他回答又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微笑：“不然你留下？反正楊柳和依曼還想跟你好好聊聊呢。”
身後楊柳槐沖林淺擠眉弄眼，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葉宸掛上他標志性的痞笑兩步走到林淺面前，抽出插在褲兜裏的左手拉過她身前的小行李箱，“我留下讓你樓下陳學長送你回家嗎？”
林淺一時語塞，心中暗罵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然而葉宸卻徑自回頭跟另外兩個女孩子招呼去了：“美女們，下次有機會再見哈~我跟小淺趕時間，就先走了。”說罷拋給楞在原地的林淺一個示意的眼神，拖著箱子出了門。
“餵——”林淺匆忙喊他，前面的人卻沒回頭，只好跟兩個室友道別，“那我走啦，拜拜。”
葉宸腿長卻有意放慢了速度。林淺快步追上他，摸出手機狀似漫不經心的跟他並排朝樓梯走去。
“咳，”清了清嗓子，一道男聲從頭頂慢慢悠悠地飄下來，“你師父在追你？”
林淺其實早料到他會問，所以拿捏好了一個恰當的表情擡頭，卻沒想到葉宸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神色竟是難得的嚴肅。
準備好的說辭剛到嘴邊又被咽了回去，他那麽認真林淺也不想說假話，垂頭思索了一會兒慢慢吞吞答道：“唔，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追……但是，他對我挺好的……”
葉宸看著少女覆雜的神色，微蹙的眉頭似是心中有些焦慮，但無意掀起的嘴角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愉快的回憶。
“你喜歡他？”
少女聞言慌亂擡頭，但在看清他眼裏的了然後卻輕輕松了口氣，“是啊。”
一個人如果可以在他面前肆無忌憚，那麽同樣地，也可以在他面前敞開心扉。對林淺來說，這樣的人並不多，可是葉宸算一個。
林淺的坦誠有些出乎葉宸意料。他沈默了一會兒，眼前少女，清澈的眸子裏閃著動人的光，未施脂粉的面孔看起來明明還有些稚嫩，可唇邊若有似無的淺笑卻篤定而自信。
他勾起唇角輕輕笑了，看來那個屁顛顛兒跟在他身後的小丫頭是長大了。
“哎，樓下那家夥要是這麽問你，你可不能這麽回答啊。”
“啊？”林淺顯然沒有反應過來，等看清某人臉上又掛上了惡作劇前的壞笑時，心下忽覺不妙。
“戀愛這種事，男人不主動還算什麽男人。”這回葉宸的臉上倒是明明白白寫著“不滿”，淺褐色眸子裏有狡黠一閃而過。
“誒——”林淺心中不安更甚，剛開口卻被葉宸一把拉住了左手飛快得朝樓下跑去。
“我靠葉宸你是不是想死，慢點啊！”葉宸仗著自己腿長，步子邁得極大，三個臺階一步，林淺掙紮無果，只好一邊緊緊盯著腳下樓梯，一邊咒罵。
就這麽一路心驚膽戰地沖到了一樓大廳，林淺還在試圖甩開葉宸那只輕輕松松扣住她左手的大手，卻被這家夥一句“阿姨好”給嚇了一跳。
她偏頭尷尬地沖阿姨笑笑，回頭怒氣沖沖地瞪他，手上卻忽然一松。
終於松開了手的葉宸一臉“驚喜”地提步朝大門口的自動販賣機那邊走去。
順著他的方向望過去，林淺只覺得腦袋裏面被人空投下一顆炸彈，“轟”地一聲——白茫茫一片。
此時陳書墨正站在自動販賣機旁，遙遙投來的視線越過葉宸，落腳在她身上。
他兩只手都插在褲兜裏，原本是一個閑散的姿勢，卻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有些僵硬，一向淡然的臉上此刻的表情也有些覆雜。
林淺從前沒有見過他這樣的表情，只呆呆望向他深邃的眼，不知道那道匆匆隱入墨色的情緒到底是不是如她所想——驚訝？錯愕？還是醋意？
葉宸站定在陳書墨眼前，當他寬闊的後背出現在林淺視線裏的時候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匆忙移開眼後硬著頭皮跟上去，心下卻是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陳書墨每次來找她不是都在外面等的嗎？？？他從來沒有進來過啊啊啊！！！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剛才都看到了吧？看到葉宸拉著她的手了吧？天啦擼，千萬不要誤會啊啊啊！！！
心中草泥馬在咆哮，不敢再看陳書墨的某少女視線只好在有限的空間內亂不斷轉移，這時才看到陳書墨身邊的趙炙楷。
趙炙楷大約也是目睹了剛才林淺和葉宸下樓來的那一幕，此時見到林淺看過來只好尷尬地沖她傻笑。
無意瞥見他窘迫中無處安放的手，以及手上拿著的冰礦泉水——林淺終於眼含熱淚地明白了：原來罪魁禍首就是你！一定是他想進來在自動販賣機上買水，才把她家師父拖進來的！
“小淺？小淺！”趙炙楷正為林淺徒然變得幽怨憤恨的目光摸不著頭腦，旁邊葉宸的呼喚解救了他。
“幹嘛！”此時的少女還沒從憤懣的情緒裏走出來，瞥了葉宸一眼很沒好氣。
不過，她要是知道自己現在這個眼神表情看在旁人眼裏像極了“受委屈的小媳婦”，那她一定不會這麽做！她會好聲好氣地喊葉宸“大爺”！
可惜的是她不知道。所以在陳書墨和趙炙楷，甚至還有宿管阿姨眼裏，這幅神態的她倒愈發像是在和男朋友鬧脾氣的小姑娘了。而這個男朋友嘛，自然就是她從下樓就沒給過好臉色的葉宸了。
葉宸覺得好笑，明明是這丫頭真情流露反倒像是在配合他演戲。當下也不含糊，就著這大好“資源”繼續他的“大業”。
伸手想戳她額頭，卻被她懊惱地躲了過去，葉宸也不惱，對陳書墨聳聳肩無奈道：“她就是這樣，喜歡耍小孩子脾氣。”
“你在說什麽啊！”林淺覺得自己再不說話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可是剛剛打斷他，話頭卻又被陳書墨奪了過去，於是趁機偷瞄陳書墨，卻沒想到他也在看自己。
“是嗎。我倒覺得這樣才可愛。”他唇邊的笑意恰到好處，眼神卻是涼涼的。
聽起來像是在誇她，卻半點聽不出誇她的意思。林淺心中很不是滋味，生硬地挪開了與他相交的視線。
葉宸默默將兩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再接再厲繼續挖坑：“剛才聽小淺的室友說，最近這半個月多虧了學長的照顧。小淺初來乍到的，真是要謝謝你。”
“不用，都是應該的。”把視線移回葉宸身上，陳書墨淡然道，“何況小淺自己會謝我。”
意思是不需要我多管閑事咯？葉宸一挑眉，心中輕嗤了一聲，表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是啊，小淺是該好好謝你的。不過——”他作勢擡手看了看表，“今天看樣子是不行了，我媽一早就準備了一桌她愛吃的菜，我要是不準點把她帶回去可就要遭殃了。”說話間還頗無奈地看了林淺一眼。
沒給他們任何人插話的機會，他繼續道：“就不聊了，我們先走了啊。”
林淺眼看著陳書墨好看的眉輕輕蹙起，眸子裏投映出的光也漸冷，四周的空氣仿佛驟降至冰點，心中慌亂異軍突起，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葉宸當然不會給他們倆思考的機會，抓住她左手便朝門外行去。
“陳書墨，”她掙紮著扭過頭急急地喊他的名字，“不是……”後面半句終究被隔在了玻璃門外。?
☆、吃醋
? 趙炙楷已經很久沒看到過陳書墨臉黑至此了。上一次看到他這副模樣還是在高三的時候，這家夥跟女朋友分手，哦不對，現在是前女友了。
林淺和葉宸走後，他一直維持著這副表情：眉頭緊鎖，嘴唇緊抿。趙炙楷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莫非這家夥真的只有遭遇情感問題的時候才會苦惱？平常總是讓人看不透，這大概是他唯一能讓人看穿心思的時候了！
事實上經過這幾日，陳書墨對這個叫林淺的小學妹是什麽想法，趙炙楷早看出了端倪，現在心中更是不覺暗爽。
開學這段時間為了趕項目deadline，他們幾個天天被導師催著忙得飛起，但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要擠出時間去看她，傻子都能看出來了吧？更何況他趙炙楷那麽聰明機智……
半個月來，雖然兩人之間沒什麽實質性進展，但趙炙楷從沒多嘴說過什麽。
陳書墨這個人他再了解不過，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就沒有做不到的。所以他既有驕傲的資本，本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的確很驕傲。在這樣一個人面前，最愚蠢的行為就是指手畫腳。
而他之所以遲遲沒有什麽行動，大概也是因為對林淺這個妹子勢在必得吧？想想還真是挺欠的，趙炙楷跟在陳書墨身後默默吐槽：他有今日的“悲劇”純屬活該。
不過，對於那個成功給陳書墨填了堵的男人，他還真是有些好奇，此時即便是冒著生命危險也忍不住要問：“誒，剛才那人你是不是也認識啊？他跟林淺妹子啥關系？”
“不知道。”陳書墨目不斜視，語氣冰冷又生硬。
趙炙楷拼命忍住笑意，繼續追問：“難道是她男朋友？”
這句話總算讓身邊的人有了點反應。陳書墨突然頓住，轉頭深深看了他一眼，幽深的眸子裏卻滿是凜冽。
趙炙楷沒來得及躲開，直直白白對上他投來的目光，禁不住就是一個哆嗦，立馬幹笑著開口：“哈哈哈，我開玩笑的。”
某人收回殺人的目光徑自邁步，趙炙楷也趕緊提步跟上。
“他們只是朋友。”沒想到陳書墨居然會回答他，雖然言辭間的寒意沒有削弱多少。
趙炙楷楞了楞，不由自主地接了一句：“那你幹嘛還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然而陳書墨卻給了他一個意外地沈默。
戰戰兢兢等了好一會兒才等來他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就是不爽……”語氣竟難得的有些幽怨。
趙炙楷忍不住“噗嗤”笑出來：“你這是——吃醋了？”
一語中的，陳書墨不爽地挑起一邊眉毛，犟道：“我吃毛醋啊。”
趙炙楷似是料到他的反應，斂了笑附和：“是是是，人又不是你女朋友，你當然不會吃醋。不過如果那男的真不是她男朋友，我倒是挺替他擔心啊。”
眼看著某人愈發不妙的臉色，趙炙楷乘勝追擊：“這麽優質的妹子，他真得抓緊啊。等正式上課了，不曉得還得冒出多少競爭對手呢。”
“阿墨你說是吧？”
趙炙楷一臉了然的笑，聰明如陳書墨又怎麽會聽不出他話裏的含沙射影。
默了默，他眼中凜冽散去，恢覆了一貫的淡然：“管好你自己吧。”
看他眸色恢覆往日深沈似一潭莫測池水，唇角也微微掀起一個自信的弧度，趙炙楷知道他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林淺其實很早就到家了，半個多月沒見到家人自然甚是想念，也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要訴說。下午陪休息在家的林媽媽逛街，一路跟她講了許多軍訓期間有趣的事。晚上一家人吃過晚飯後她才心滿意足地回到房間。
此時剛洗完澡的她，一邊同陸柒講電話，一邊等著電腦上游戲更新。陸柒學校前幾天就開學了，所以現在人並不在Z市。
“所以說葉宸今天是故意刺激了他？”聽完林淺的抱怨，電話那頭的女生卻顯得很興奮。
“大概吧。”林淺一手握著手機，一手不自覺地摳著桌角的突起，皺著的眉顯出焦慮的模樣。
電話那頭陸柒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追問道：“那他是什麽反應啊？有沒有吃醋啊哈哈哈？太可惜了那麽精彩的一幕你應該錄下來給我看！”
“沒有吧。”沒有理會陸柒的玩笑，林淺想了想，眉間陰郁卻更深了幾分，“他中午之後就沒聯系過我了。”
“啊？——”陸柒拖長了調子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那你也沒聯系他？”
“嗯啊，”林淺一撇嘴，“我怎麽聯系他啊——我當時都告訴他了不是他想的那樣嘛——”
“嘖，你也太沈不住氣了。”陸柒語氣裏頗有些責備的味道，說出來的話卻是唯恐天下不亂，“幹嘛急著解釋呢。”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當時就是很著急，煩死了……”聽陸柒這麽說，林淺更是懊惱。
“算了算了，看你的表現他也該知道你什麽態度了。這樣也挺好。”陸柒放軟了口氣安慰，“你放心吧，我以人格擔保，他今天一定被葉宸氣得不輕，哈哈哈。”說著說著，又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林淺卻並不相信她的擔保，煩躁地揮揮手，仿佛真能把這些煩心事從腦海中掃開似得：“不說這個了，你們軍訓到什麽時候？”
“再有一個禮拜左右吧。”
“那下下個周一開新版本你正好趕上？”盯著游戲登陸界面最醒目的新版本公告，林淺順便問道。
“是啊，幸好九歌官方把新版本推遲到九月底了，嘿嘿。”說到這個陸柒就開心，原本游戲公司決定九月初開新版本的，但是臨公測前又檢測到幾個BUG沒有處理好，無奈之下將公測日期推遲到了九月底。
這一行為雖然引起了眾多玩家的不滿，尤其是那些從八月中旬線下活動以後就期待著新版本的玩家們；但是對陸柒和林淺來說卻無疑是個好消息。因為九月底公測恰好完美地避開了兩人剛開學最繁忙的軍訓時間。
於是，兩人又聊了好一會兒彼此的開學和軍訓才道別。
掛了電話後登錄游戲，林淺盯著載入界面不斷更換的游戲原畫出神：這個時間還早，陳書墨應該不會在的……他最近那麽忙，上游戲的時間應該也不多吧？……為什麽明知道他應該不在線心裏還是會有期待啊？……好煩啊——想他幹嘛？
……
剛在心裏點著腦袋教育了自己，畫面一黑，重新顯示在眼前的游戲畫面卻徒然讓她不爭氣地心跳加速。
在上一次下線的金陵城演武場邊，雙辨小靈師嬌俏可人的形象現出身來。
金陵的街頭同往日一般熱鬧：演武場的木樁前有不少人在練習，沿街的藥坊、武器鋪子生意也一如既往的火熱，更別說大街上或駐足或策馬而過的玩家們……
小靈師只是他們之中普普通通的一個，可讓她覺得不普通的是她身邊還有一個高挑瘦削的身影——
上一次下線之前，陳書墨帶著她在這裏練習PK技巧。身邊的青衫術士難道在那之後也沒有再上過游戲？總不能是巧到兩人同時上線吧？
私聊頻道閃個不停，那種又期待又害怕的感覺又出現了——林淺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嘴唇，心裏的焦躁像是鋪了滿地的落葉，一腳踩上去，“嘩啦”作響。
點開果然是陳書墨的消息。
書墨半盞茶：來了
噗——滿心鼓鼓囊囊的少女情懷像是被紮了個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
林淺盯著她師父發來的話良久，內心是忍不住地失望。
組隊邀請跟著到了，她忍住十二萬分想要點下拒絕的心，先在私聊裏回覆了一句。
風過林淺唱：我今天的日常還沒做
她師父的反應很迅速，可是回應卻讓林淺跌破了眼鏡。
書墨半盞茶：一起【笑】
“一起”是什麽意思？？？還【笑】？？？林淺腦海中飄過三個大寫的問號。她75級，她師父？滿級！
風過林淺唱：啥？
書墨半盞茶：一起做吧，我帶你
九歌的日常任務雖然形式和內容相同，但不同等級的難度要求是不同的，一般來說五級為一界線。就是說在組隊的情況下，玩家們也傾向於在自己的等級階段內尋找隊友。
——陳書墨和林淺的等級顯然是做不到一起去的，林淺就算要跟著也只能打打醬油。
風過林淺唱：不用了吧，跟著你我沒有輸出只能當拖油瓶【發呆】
書墨半盞茶：沒事，你當我家屬就行【摸頭】
屏幕上跳出的消息讓林淺又是好一陣沒回過神來。
其實在游戲中“家屬”就是指隊伍中由一位玩家附帶的另一名玩家，不需要參與戰鬥，也不需要達到隊伍的水平要求，一般來說都是大號帶的小號。
這還是陳書墨第一次提出要她做他的“家屬”，跟著水經驗——可惜林淺驚訝之餘並沒有想到她師父這麽做的原因。平日裏一直和林淺一起做日常任務的陸柒等人都開學了，此時她們的固定隊只有林淺一人在線。
——他怕她沒有人陪，所以主動提出了帶她。
書墨半盞茶：？有什麽問題嗎
風過林淺唱：……沒有
大腦當機中的小靈師雖然有心多想可是也沒想到什麽，只好點下了接受。?
☆、論寵物和結婚的關系
? 昆侖山脈位於九歌地圖的最西部，山脈連綿，遠離繁華，終年白雪皚皚。這裏零零散散分布著一些80級以上的野怪以及該階段的練級副本，但因為怪物數量少，刷新速度慢，始終沒能成為九歌的熱門練級區。
地理位置的偏僻加上任務點稀少，自然就導致了此地人跡罕至，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你就是在昆侖山脈晃蕩一下午，都不一定能遇到幾個活人。
而此時此刻，一襲青衫的清俊術士和一對雙辨的小靈師正“漫步”在這一片天地蒼茫之間。
天色是暗沈的灰蒙蒙，偶從天降的星點雪白也不知道究竟來自灰暗裏的哪一處。山腳的積雪薄薄一層，隨意灑在地上還蓋不住土地原本的暗色；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上，薄雪漸厚才總算能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林淺是第一次來昆侖，她以前一直以為九歌雪景當屬長白山，這也是九歌眾多玩家公認的。可此時置身昆侖，她總算感受到原來這裏的凜冽和荒蕪才勾勒出了雪原真正的模樣。
天地無聲，四野茫然，畫面中央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仿佛成了唯一。沒有盡頭地，沒有目的地，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走下去，似乎也很好，只要有身邊這個人在的話。
腦海中這個念頭浮現的剎那，似乎有電流躥上心尖，林淺驀地生出一種微妙的卻出奇靜謐的感覺：原本一肚子的困惑和滿腦子似有若無的煩惱都被這無聲雪白給覆蓋了。
來的路上她還想問她師父來這裏做什麽，可是現在卻覺得做什麽都無關緊要了。
反倒是陳書墨先打破了這份寧靜。
【隊伍】書墨半盞茶：快到了，待會兒在坐標213,85附近找找看白狐
【隊伍】風過林淺唱：？？？
【隊伍】風過林淺唱：白狐？你說那個官網上的？珍惜寵物？
一連問了三遍也難消她心頭亢奮，怪只怪她家師父的語氣太過淡定，很讓林淺懷疑是自己眼花看錯了還是他手滑打錯了。
看到自家徒兒激動得像個孩子，陳書墨卻摸了摸鼻子不由自主地笑了。
【隊伍】書墨半盞茶：是
興奮如同開閘洪流肆虐而過，憋了半天她才把一句完整的話打出來。
【隊伍】風過林淺唱：天啦啦啦啦我竟然要看到傳說中的珍稀寵物了嚶嚶嚶師父我好激動
【隊伍】書墨半盞茶：不認真找的話就沒機會見了【笑】
這句話當然是嚇唬她的，可那邊卻很受用，立馬安靜了下來拍著胸脯跟他保證一定好好幫他找小狐貍。可哪是幫他啊，陳書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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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林淺一手捏著電話一手攥著衣角小心翼翼地叫他：接了電話不能還不理她吧？
“嗯。”
——還好還好，一個字也是理。
林淺在心裏安慰自己，然後鼓起勇氣問道：“你是不是生氣啦？”頓了頓又補充，“要是我哪裏做錯了，要告訴我啊——”
自家徒兒的聲音聽起來透著點委屈，陳書墨輕嘆出一口氣，語氣也不自覺放軟了，便順著她的話問：“你就沒什麽想告訴我的？”
只聽得她呆呆“啊？”了一聲，然後便自言自語地小聲嘀咕，似乎在回憶到底有什麽事被遺漏了。
私聊頻道這時候忽然跳動起來，陳書墨關了自家徒兒刷的滿屏表情，點開新消息。
青燈古佛：有件事忘了說
書墨半盞茶：嗯
青燈古佛：前段時間那個叫什麽長街的弓手常常去找六七她們的麻煩，我恰好碰到過一次，還沒好好收拾他就讓他跑了【摳鼻】
書墨半盞茶：嗯
青燈古佛：你知道這件事？我看他還不打算罷休，本來想直接收拾掉的，你覺得？
林淺其實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師父指的是什麽事，畢竟中午兩人見面的時候還好好的；可她怎麽也想不明白的是她師父的氣跟這件事又有什麽關系呢？不敢拖延，當下只好試探道：“額，要說嘛還真有件事兒，在師父你上線之前——我跟人打了一架，輸了。”
“就這麽簡單？”陳書墨聽她這麽含糊其辭，看屏幕上青燈古佛的話，不由又有些惱了。可心中雖惱，手上動作卻不停，用耳朵肩膀夾著手機，他飛速地回了消息過去。
書墨半盞茶：不，你這麽做小淺肯定要生氣
青燈古佛：【摳鼻】我又不讓她知道
“呃，其實也沒那麽簡單——”林淺不是聽不出自家師父言語間溫度的變化，眼見著此一句比上一句又降了幾度，只好誠誠懇懇原原本本地給他講述了一遍事情經過，雖然她心中隱隱覺得他應該早已經知道了。
——難道這就是他生氣的原因？氣是從別人那兒聽來的，而不是自己告訴他的？
書墨半盞茶：她不會喜歡別人替她做決定。
青燈古佛：【摳鼻】好酸……
這邊游戲裏陳書墨和青燈結束了對話，電話裏林淺的“故事”也講得差不多了。
“他真的太過分了，小七都要氣死了……”
“那你呢？”
“啊？”那頭一直默不作聲的人突然打斷了她，林淺有些措手不及，“我什麽？”
“你不生氣？或者——難過？”通過電話線傳來的聲音沈著溫和，字字句句如同初春陽光下化開的薄雪，滲入土裏，是暖的。
“生氣啊，但也不全是生氣，就覺得——好沒用啊……”
那死在長街手下後洶湧而來的無力感被突如其來的更重要的事件所掩蓋，她還來不及宣洩就被一股腦兒埋進了心裏。此刻她師父卻輕輕替她掀開一角。這一角便成了所有負面情緒的出口。
她覺得委屈又覺得高興，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陳書墨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任由她沈默了一會兒，“等軍訓結束，我會教你PK手法，今天輸的你可以自己贏回來。”
說的是“你可以自己贏回來”而不是“我幫你贏回來”。這明明是個概率事件，甚至以目前的情況看來還是個小概率事件，陳書墨的語氣卻那麽篤定，那麽毋庸置疑。
可是他說，林淺就不由地信。
“好。”少女唇邊不自覺掛上淺笑。不是毫不猶豫，也不是顧慮再三，只是跟你一樣篤信。
日子越是充實，似乎過起來就越快，為期半個月的軍訓也就這麽從眾新生的眼皮子底下過去了。
在那個“禍不單行”的下午之後林淺還抽空上過一次游戲，沒碰上來找麻煩的，倒是被她家師父拖去練了PK技巧。然後又被某人催促著下線睡覺，害得她都沒跟快開學的碧落等人說上兩句話。
對於林淺跟她家師父之間發展極度緩慢的感情，陸柒表示很著急。
可是她急也沒有用，人林淺可文藝地給她打了個比方，說是“有人喜歡天雷勾地火，轟轟烈烈的感情；但也有人就喜歡做兩條溫溫吞吞的熱帶魚，在同一個魚缸裏吐泡泡。”
林淺的意思當然是說自己屬於後者，但當時隔著電話她也能感受到陸柒翻過來的大白眼，她說：“熱帶魚吐泡泡那都是要生了。”
好吧，這句話當然不是林淺自己講的，是她的室友楊柳槐說的——林淺只好受著陸柒的吐槽暗自腹誹：就說楊柳怎麽講得出那麽有道理的話來，敢情還是瞎說……
而此時，某個瞎說小公主正圍著她的“竹馬”轉，順便時時飛過幾道眼神來要她放慢手上收拾的動作呢。
今天上午軍訓的最後一項活動“閱兵式”結束，葉宸就等在林淺的寢室樓下了。
軍訓結束後有兩天半的小假期，林淺早就決定要回家。但是林爸爸臨時有事，葉宸便自告奮勇說要送林淺回去，中午順便應葉家媽媽邀請去他們S市的家裏做客。
林淺原本也沒去過葉家在S市的房子，既然葉宸要送她，葉媽媽那邊又盛情難卻，於是幹脆不做推脫一口應了下來。
葉宸只比林淺早了一天開學，所以也是才結束軍訓。兩人學校雖然很近，但卻因為軍訓期間滿滿的日程並沒有見過面。
剛一見面葉宸就十分惡劣地嘲笑了自己的“青梅”被曬黑，林淺自然也不甘示弱，可是摸著良心講：丫比原來黑一點看起來反倒更帥了是怎麽回事？同樣是曬黑了，差距怎麽就那麽大？上天對男女平等這件事還是這麽的不上心！
再看她的室友們，一個本來是打算直接回家的，看到葉宸以後硬是說忘帶東西跟著回了寢室；另一個呢，就是現在圍著葉宸問長問短還時不時拿眼神威脅她的楊柳槐。
林淺無奈望天，嘆了口氣：這個世界太現實了……
然而陳書墨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進來的，看到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林淺原本陰郁的心情又被點亮了：其實世界還是很美好噠！
“餵師父？”少女輕輕揚起地尾音像是小鳥掠過心頭，翅膀“撲棱”的聲音，輕快又動聽。
“還在寢室嗎？”陳書墨也被帶動，語氣不由輕快。
“是呀，收拾一下就走了。”林淺之前告訴過他自己要回家，“怎麽，有什麽事嗎？”
“沒事，想到你大學第一次回家，來送送你。”陳書墨聲音總是跟他的表情一樣淡淡的，可仔細看還是能捕捉到字裏行間透露出來的暖意。
林淺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聽到電話裏又傳來一個有些“飄忽”的聲音：“他是不放心你啊林淺妹子！”
——是趙炙楷。前幾天跟陳書墨一起去軍訓場地看過她。是個很逗的人。
那邊傳來趙炙楷誇張的大呼小叫，林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趕緊替他解圍：“不用啦，我朋友會送我的。只好謝過師父關心啦。”
陳書墨原本制住趙炙楷的手突然在空中頓住，默默斂了笑：“我們已經在你寢室樓下了。”
“呃，啊？”林淺沒想到兩人已經等在樓下，瞥了眼葉宸卻見他含笑望著自己，心中頓生窘迫。
“等你下來再說吧。”
“呃，好。”林淺遲疑片刻，還是應了下來。?
☆、發小是來使壞的
? “怎麽？剛來這半個月就已經有追求者啦？”葉宸挑著眉一臉的戲謔，“嘖嘖，是哪個不開眼的啊？”
林淺掛了電話剛飛過去一個白眼，那邊楊柳槐就搶著幫她回答了。
“葉宸你還不知道吧，咱們學校一個很牛逼的學長，他居然是小淺游戲裏的師父呢！”
“哦？”葉宸很配合地做出一個訝異的表情，盯著林淺的眼裏卻是藏不住的笑意。
楊柳槐得到回應更起勁了，開始手舞足蹈地給他講述林淺和學長的故事：“你不知道，我們開學典禮那天他還特意陪著小淺報到誒！我們也是翻貼吧才發現這個學長居然這麽厲害。誒，按理說嘛他們大四應該很忙，可是軍訓期間他還經常來看小淺，給她帶各種好吃的，看得我和依曼眼紅的要死，依曼你說是吧？”
“好意思說，吃的不都被你們搶去瓜分了麽？”林淺趁著她換口氣兒的間隙不滿反駁。
“誒你看你看，她這多不舍得她家陳學長送來的心意喲~依我看啊，陳學長也真是——追了那麽久還不表……”
“楊柳槐！”
楊柳槐自顧自講得起勁根本沒註意到林淺早就憋紅了的臉，此時被某人氣急敗壞的打斷才算反應過來，“啊，怪我不小心說漏嘴啦。”她沖葉宸吐了吐舌頭，又瞥了那邊已然怒火中燒的某人一眼，趕緊往後挪了挪躲到葉宸身後。
葉宸其實在聽見她電話中的“師父”“送”幾個關鍵詞的時候心中就有了猜測，此刻得到她室友的證實，高興之餘又忍不住調侃：“誒，今天很熱嗎？小淺你臉怎麽那麽紅？”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葉宸早就把“一句話戳中林淺痛處”這個技能練的出神入化。
看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還一臉誠懇的樣子，林淺只恨不能沖上去往他英俊的臉上踩兩腳。礙於兩個室友還“含情脈脈”、“滿心期待”地看著這個尚還單身的“優秀”男青年，林淺忍下了心中的暴力沖動，只惡狠狠剜了他一眼，冷聲道，“我收拾完了，還走不走？”
不等他回答又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微笑：“不然你留下？反正楊柳和依曼還想跟你好好聊聊呢。”
身後楊柳槐沖林淺擠眉弄眼，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葉宸掛上他標志性的痞笑兩步走到林淺面前，抽出插在褲兜裏的左手拉過她身前的小行李箱，“我留下讓你樓下陳學長送你回家嗎？”
林淺一時語塞，心中暗罵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然而葉宸卻徑自回頭跟另外兩個女孩子招呼去了：“美女們，下次有機會再見哈~我跟小淺趕時間，就先走了。”說罷拋給楞在原地的林淺一個示意的眼神，拖著箱子出了門。
“餵——”林淺匆忙喊他，前面的人卻沒回頭，只好跟兩個室友道別，“那我走啦，拜拜。”
葉宸腿長卻有意放慢了速度。林淺快步追上他，摸出手機狀似漫不經心的跟他並排朝樓梯走去。
“咳，”清了清嗓子，一道男聲從頭頂慢慢悠悠地飄下來，“你師父在追你？”
林淺其實早料到他會問，所以拿捏好了一個恰當的表情擡頭，卻沒想到葉宸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神色竟是難得的嚴肅。
準備好的說辭剛到嘴邊又被咽了回去，他那麽認真林淺也不想說假話，垂頭思索了一會兒慢慢吞吞答道：“唔，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追……但是，他對我挺好的……”
葉宸看著少女覆雜的神色，微蹙的眉頭似是心中有些焦慮，但無意掀起的嘴角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愉快的回憶。
“你喜歡他？”
少女聞言慌亂擡頭，但在看清他眼裏的了然後卻輕輕松了口氣，“是啊。”
一個人如果可以在他面前肆無忌憚，那麽同樣地，也可以在他面前敞開心扉。對林淺來說，這樣的人並不多，可是葉宸算一個。
林淺的坦誠有些出乎葉宸意料。他沈默了一會兒，眼前少女，清澈的眸子裏閃著動人的光，未施脂粉的面孔看起來明明還有些稚嫩，可唇邊若有似無的淺笑卻篤定而自信。
他勾起唇角輕輕笑了，看來那個屁顛顛兒跟在他身後的小丫頭是長大了。
“哎，樓下那家夥要是這麽問你，你可不能這麽回答啊。”
“啊？”林淺顯然沒有反應過來，等看清某人臉上又掛上了惡作劇前的壞笑時，心下忽覺不妙。
“戀愛這種事，男人不主動還算什麽男人。”這回葉宸的臉上倒是明明白白寫著“不滿”，淺褐色眸子裏有狡黠一閃而過。
“誒——”林淺心中不安更甚，剛開口卻被葉宸一把拉住了左手飛快得朝樓下跑去。
“我靠葉宸你是不是想死，慢點啊！”葉宸仗著自己腿長，步子邁得極大，三個臺階一步，林淺掙紮無果，只好一邊緊緊盯著腳下樓梯，一邊咒罵。
就這麽一路心驚膽戰地沖到了一樓大廳，林淺還在試圖甩開葉宸那只輕輕松松扣住她左手的大手，卻被這家夥一句“阿姨好”給嚇了一跳。
她偏頭尷尬地沖阿姨笑笑，回頭怒氣沖沖地瞪他，手上卻忽然一松。
終於松開了手的葉宸一臉“驚喜”地提步朝大門口的自動販賣機那邊走去。
順著他的方向望過去，林淺只覺得腦袋裏面被人空投下一顆炸彈，“轟”地一聲——白茫茫一片。
此時陳書墨正站在自動販賣機旁，遙遙投來的視線越過葉宸，落腳在她身上。
他兩只手都插在褲兜裏，原本是一個閑散的姿勢，卻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有些僵硬，一向淡然的臉上此刻的表情也有些覆雜。
林淺從前沒有見過他這樣的表情，只呆呆望向他深邃的眼，不知道那道匆匆隱入墨色的情緒到底是不是如她所想——驚訝？錯愕？還是醋意？
葉宸站定在陳書墨眼前，當他寬闊的後背出現在林淺視線裏的時候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匆忙移開眼後硬著頭皮跟上去，心下卻是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陳書墨每次來找她不是都在外面等的嗎？？？他從來沒有進來過啊啊啊！！！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剛才都看到了吧？看到葉宸拉著她的手了吧？天啦擼，千萬不要誤會啊啊啊！！！
心中草泥馬在咆哮，不敢再看陳書墨的某少女視線只好在有限的空間內亂不斷轉移，這時才看到陳書墨身邊的趙炙楷。
趙炙楷大約也是目睹了剛才林淺和葉宸下樓來的那一幕，此時見到林淺看過來只好尷尬地沖她傻笑。
無意瞥見他窘迫中無處安放的手，以及手上拿著的冰礦泉水——林淺終於眼含熱淚地明白了：原來罪魁禍首就是你！一定是他想進來在自動販賣機上買水，才把她家師父拖進來的！
“小淺？小淺！”趙炙楷正為林淺徒然變得幽怨憤恨的目光摸不著頭腦，旁邊葉宸的呼喚解救了他。
“幹嘛！”此時的少女還沒從憤懣的情緒裏走出來，瞥了葉宸一眼很沒好氣。
不過，她要是知道自己現在這個眼神表情看在旁人眼裏像極了“受委屈的小媳婦”，那她一定不會這麽做！她會好聲好氣地喊葉宸“大爺”！
可惜的是她不知道。所以在陳書墨和趙炙楷，甚至還有宿管阿姨眼裏，這幅神態的她倒愈發像是在和男朋友鬧脾氣的小姑娘了。而這個男朋友嘛，自然就是她從下樓就沒給過好臉色的葉宸了。
葉宸覺得好笑，明明是這丫頭真情流露反倒像是在配合他演戲。當下也不含糊，就著這大好“資源”繼續他的“大業”。
伸手想戳她額頭，卻被她懊惱地躲了過去，葉宸也不惱，對陳書墨聳聳肩無奈道：“她就是這樣，喜歡耍小孩子脾氣。”
“你在說什麽啊！”林淺覺得自己再不說話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可是剛剛打斷他，話頭卻又被陳書墨奪了過去，於是趁機偷瞄陳書墨，卻沒想到他也在看自己。
“是嗎。我倒覺得這樣才可愛。”他唇邊的笑意恰到好處，眼神卻是涼涼的。
聽起來像是在誇她，卻半點聽不出誇她的意思。林淺心中很不是滋味，生硬地挪開了與他相交的視線。
葉宸默默將兩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再接再厲繼續挖坑：“剛才聽小淺的室友說，最近這半個月多虧了學長的照顧。小淺初來乍到的，真是要謝謝你。”
“不用，都是應該的。”把視線移回葉宸身上，陳書墨淡然道，“何況小淺自己會謝我。”
意思是不需要我多管閑事咯？葉宸一挑眉，心中輕嗤了一聲，表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是啊，小淺是該好好謝你的。不過——”他作勢擡手看了看表，“今天看樣子是不行了，我媽一早就準備了一桌她愛吃的菜，我要是不準點把她帶回去可就要遭殃了。”說話間還頗無奈地看了林淺一眼。
沒給他們任何人插話的機會，他繼續道：“就不聊了，我們先走了啊。”
林淺眼看著陳書墨好看的眉輕輕蹙起，眸子裏投映出的光也漸冷，四周的空氣仿佛驟降至冰點，心中慌亂異軍突起，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葉宸當然不會給他們倆思考的機會，抓住她左手便朝門外行去。
“陳書墨，”她掙紮著扭過頭急急地喊他的名字，“不是……”後面半句終究被隔在了玻璃門外。?
☆、吃醋
? 趙炙楷已經很久沒看到過陳書墨臉黑至此了。上一次看到他這副模樣還是在高三的時候，這家夥跟女朋友分手，哦不對，現在是前女友了。
林淺和葉宸走後，他一直維持著這副表情：眉頭緊鎖，嘴唇緊抿。趙炙楷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莫非這家夥真的只有遭遇情感問題的時候才會苦惱？平常總是讓人看不透，這大概是他唯一能讓人看穿心思的時候了！
事實上經過這幾日，陳書墨對這個叫林淺的小學妹是什麽想法，趙炙楷早看出了端倪，現在心中更是不覺暗爽。
開學這段時間為了趕項目deadline，他們幾個天天被導師催著忙得飛起，但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要擠出時間去看她，傻子都能看出來了吧？更何況他趙炙楷那麽聰明機智……
半個月來，雖然兩人之間沒什麽實質性進展，但趙炙楷從沒多嘴說過什麽。
陳書墨這個人他再了解不過，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就沒有做不到的。所以他既有驕傲的資本，本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的確很驕傲。在這樣一個人面前，最愚蠢的行為就是指手畫腳。
而他之所以遲遲沒有什麽行動，大概也是因為對林淺這個妹子勢在必得吧？想想還真是挺欠的，趙炙楷跟在陳書墨身後默默吐槽：他有今日的“悲劇”純屬活該。
不過，對於那個成功給陳書墨填了堵的男人，他還真是有些好奇，此時即便是冒著生命危險也忍不住要問：“誒，剛才那人你是不是也認識啊？他跟林淺妹子啥關系？”
“不知道。”陳書墨目不斜視，語氣冰冷又生硬。
趙炙楷拼命忍住笑意，繼續追問：“難道是她男朋友？”
這句話總算讓身邊的人有了點反應。陳書墨突然頓住，轉頭深深看了他一眼，幽深的眸子裏卻滿是凜冽。
趙炙楷沒來得及躲開，直直白白對上他投來的目光，禁不住就是一個哆嗦，立馬幹笑著開口：“哈哈哈，我開玩笑的。”
某人收回殺人的目光徑自邁步，趙炙楷也趕緊提步跟上。
“他們只是朋友。”沒想到陳書墨居然會回答他，雖然言辭間的寒意沒有削弱多少。
趙炙楷楞了楞，不由自主地接了一句：“那你幹嘛還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然而陳書墨卻給了他一個意外地沈默。
戰戰兢兢等了好一會兒才等來他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就是不爽……”語氣竟難得的有些幽怨。
趙炙楷忍不住“噗嗤”笑出來：“你這是——吃醋了？”
一語中的，陳書墨不爽地挑起一邊眉毛，犟道：“我吃毛醋啊。”
趙炙楷似是料到他的反應，斂了笑附和：“是是是，人又不是你女朋友，你當然不會吃醋。不過如果那男的真不是她男朋友，我倒是挺替他擔心啊。”
眼看著某人愈發不妙的臉色，趙炙楷乘勝追擊：“這麽優質的妹子，他真得抓緊啊。等正式上課了，不曉得還得冒出多少競爭對手呢。”
“阿墨你說是吧？”
趙炙楷一臉了然的笑，聰明如陳書墨又怎麽會聽不出他話裏的含沙射影。
默了默，他眼中凜冽散去，恢覆了一貫的淡然：“管好你自己吧。”
看他眸色恢覆往日深沈似一潭莫測池水，唇角也微微掀起一個自信的弧度，趙炙楷知道他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林淺其實很早就到家了，半個多月沒見到家人自然甚是想念，也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要訴說。下午陪休息在家的林媽媽逛街，一路跟她講了許多軍訓期間有趣的事。晚上一家人吃過晚飯後她才心滿意足地回到房間。
此時剛洗完澡的她，一邊同陸柒講電話，一邊等著電腦上游戲更新。陸柒學校前幾天就開學了，所以現在人並不在Z市。
“所以說葉宸今天是故意刺激了他？”聽完林淺的抱怨，電話那頭的女生卻顯得很興奮。
“大概吧。”林淺一手握著手機，一手不自覺地摳著桌角的突起，皺著的眉顯出焦慮的模樣。
電話那頭陸柒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追問道：“那他是什麽反應啊？有沒有吃醋啊哈哈哈？太可惜了那麽精彩的一幕你應該錄下來給我看！”
“沒有吧。”沒有理會陸柒的玩笑，林淺想了想，眉間陰郁卻更深了幾分，“他中午之後就沒聯系過我了。”
“啊？——”陸柒拖長了調子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那你也沒聯系他？”
“嗯啊，”林淺一撇嘴，“我怎麽聯系他啊——我當時都告訴他了不是他想的那樣嘛——”
“嘖，你也太沈不住氣了。”陸柒語氣裏頗有些責備的味道，說出來的話卻是唯恐天下不亂，“幹嘛急著解釋呢。”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當時就是很著急，煩死了……”聽陸柒這麽說，林淺更是懊惱。
“算了算了，看你的表現他也該知道你什麽態度了。這樣也挺好。”陸柒放軟了口氣安慰，“你放心吧，我以人格擔保，他今天一定被葉宸氣得不輕，哈哈哈。”說著說著，又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林淺卻並不相信她的擔保，煩躁地揮揮手，仿佛真能把這些煩心事從腦海中掃開似得：“不說這個了，你們軍訓到什麽時候？”
“再有一個禮拜左右吧。”
“那下下個周一開新版本你正好趕上？”盯著游戲登陸界面最醒目的新版本公告，林淺順便問道。
“是啊，幸好九歌官方把新版本推遲到九月底了，嘿嘿。”說到這個陸柒就開心，原本游戲公司決定九月初開新版本的，但是臨公測前又檢測到幾個BUG沒有處理好，無奈之下將公測日期推遲到了九月底。
這一行為雖然引起了眾多玩家的不滿，尤其是那些從八月中旬線下活動以後就期待著新版本的玩家們；但是對陸柒和林淺來說卻無疑是個好消息。因為九月底公測恰好完美地避開了兩人剛開學最繁忙的軍訓時間。
於是，兩人又聊了好一會兒彼此的開學和軍訓才道別。
掛了電話後登錄游戲，林淺盯著載入界面不斷更換的游戲原畫出神：這個時間還早，陳書墨應該不會在的……他最近那麽忙，上游戲的時間應該也不多吧？……為什麽明知道他應該不在線心裏還是會有期待啊？……好煩啊——想他幹嘛？
……
剛在心裏點著腦袋教育了自己，畫面一黑，重新顯示在眼前的游戲畫面卻徒然讓她不爭氣地心跳加速。
在上一次下線的金陵城演武場邊，雙辨小靈師嬌俏可人的形象現出身來。
金陵的街頭同往日一般熱鬧：演武場的木樁前有不少人在練習，沿街的藥坊、武器鋪子生意也一如既往的火熱，更別說大街上或駐足或策馬而過的玩家們……
小靈師只是他們之中普普通通的一個，可讓她覺得不普通的是她身邊還有一個高挑瘦削的身影——
上一次下線之前，陳書墨帶著她在這裏練習PK技巧。身邊的青衫術士難道在那之後也沒有再上過游戲？總不能是巧到兩人同時上線吧？
私聊頻道閃個不停，那種又期待又害怕的感覺又出現了——林淺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嘴唇，心裏的焦躁像是鋪了滿地的落葉，一腳踩上去，“嘩啦”作響。
點開果然是陳書墨的消息。
書墨半盞茶：來了
噗——滿心鼓鼓囊囊的少女情懷像是被紮了個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
林淺盯著她師父發來的話良久，內心是忍不住地失望。
組隊邀請跟著到了，她忍住十二萬分想要點下拒絕的心，先在私聊裏回覆了一句。
風過林淺唱：我今天的日常還沒做
她師父的反應很迅速，可是回應卻讓林淺跌破了眼鏡。
書墨半盞茶：一起【笑】
“一起”是什麽意思？？？還【笑】？？？林淺腦海中飄過三個大寫的問號。她75級，她師父？滿級！
風過林淺唱：啥？
書墨半盞茶：一起做吧，我帶你
九歌的日常任務雖然形式和內容相同，但不同等級的難度要求是不同的，一般來說五級為一界線。就是說在組隊的情況下，玩家們也傾向於在自己的等級階段內尋找隊友。
——陳書墨和林淺的等級顯然是做不到一起去的，林淺就算要跟著也只能打打醬油。
風過林淺唱：不用了吧，跟著你我沒有輸出只能當拖油瓶【發呆】
書墨半盞茶：沒事，你當我家屬就行【摸頭】
屏幕上跳出的消息讓林淺又是好一陣沒回過神來。
其實在游戲中“家屬”就是指隊伍中由一位玩家附帶的另一名玩家，不需要參與戰鬥，也不需要達到隊伍的水平要求，一般來說都是大號帶的小號。
這還是陳書墨第一次提出要她做他的“家屬”，跟著水經驗——可惜林淺驚訝之餘並沒有想到她師父這麽做的原因。平日裏一直和林淺一起做日常任務的陸柒等人都開學了，此時她們的固定隊只有林淺一人在線。
——他怕她沒有人陪，所以主動提出了帶她。
書墨半盞茶：？有什麽問題嗎
風過林淺唱：……沒有
大腦當機中的小靈師雖然有心多想可是也沒想到什麽，只好點下了接受。?
☆、論寵物和結婚的關系
? 昆侖山脈位於九歌地圖的最西部，山脈連綿，遠離繁華，終年白雪皚皚。這裏零零散散分布著一些80級以上的野怪以及該階段的練級副本，但因為怪物數量少，刷新速度慢，始終沒能成為九歌的熱門練級區。
地理位置的偏僻加上任務點稀少，自然就導致了此地人跡罕至，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你就是在昆侖山脈晃蕩一下午，都不一定能遇到幾個活人。
而此時此刻，一襲青衫的清俊術士和一對雙辨的小靈師正“漫步”在這一片天地蒼茫之間。
天色是暗沈的灰蒙蒙，偶從天降的星點雪白也不知道究竟來自灰暗裏的哪一處。山腳的積雪薄薄一層，隨意灑在地上還蓋不住土地原本的暗色；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上，薄雪漸厚才總算能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林淺是第一次來昆侖，她以前一直以為九歌雪景當屬長白山，這也是九歌眾多玩家公認的。可此時置身昆侖，她總算感受到原來這裏的凜冽和荒蕪才勾勒出了雪原真正的模樣。
天地無聲，四野茫然，畫面中央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仿佛成了唯一。沒有盡頭地，沒有目的地，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走下去，似乎也很好，只要有身邊這個人在的話。
腦海中這個念頭浮現的剎那，似乎有電流躥上心尖，林淺驀地生出一種微妙的卻出奇靜謐的感覺：原本一肚子的困惑和滿腦子似有若無的煩惱都被這無聲雪白給覆蓋了。
來的路上她還想問她師父來這裏做什麽，可是現在卻覺得做什麽都無關緊要了。
反倒是陳書墨先打破了這份寧靜。
【隊伍】書墨半盞茶：快到了，待會兒在坐標213,85附近找找看白狐
【隊伍】風過林淺唱：？？？
【隊伍】風過林淺唱：白狐？你說那個官網上的？珍惜寵物？
一連問了三遍也難消她心頭亢奮，怪只怪她家師父的語氣太過淡定，很讓林淺懷疑是自己眼花看錯了還是他手滑打錯了。
看到自家徒兒激動得像個孩子，陳書墨卻摸了摸鼻子不由自主地笑了。
【隊伍】書墨半盞茶：是
興奮如同開閘洪流肆虐而過，憋了半天她才把一句完整的話打出來。
【隊伍】風過林淺唱：天啦啦啦啦我竟然要看到傳說中的珍稀寵物了嚶嚶嚶師父我好激動
【隊伍】書墨半盞茶：不認真找的話就沒機會見了【笑】
這句話當然是嚇唬她的，可那邊卻很受用，立馬安靜了下來拍著胸脯跟他保證一定好好幫他找小狐貍。可哪是幫他啊，陳書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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