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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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 相安無事。

沈拾月起床之時, 卻見小榻上已經沒了人影。

她於是喚了小霜進來,問道:“殿下出去了麽?”

小霜道:“殿下天才亮就出去了。”

沈拾月:“……”

天才亮就出去……是怕再晚一會兒會被她罵嗎?

她於是又問道:“殿下走時可說什麽了?”

卻見小霜道:“殿下說不要吵醒王妃, 還說, 不要告訴您他來這裏。”

沈拾月:“……”

果然還是個小傻子嘖,都在這睡了一晚了,還以為她會沒瞧見他?

咳, 有本事今日別再來找她蹭吃蹭喝就好。

沈拾月於是不再過問, 先下床穿衣洗漱, 而後又享用熱乎乎的早膳。

而待吃過早膳,慶王府送了幾匹蜀錦到府, 說慶王妃昨日赴宴的謝禮。

那蜀錦一瞧就是好料子,當然, 更重要的卻是這份心意, 沈拾月很是驚喜,忙將東西收下, 又叫人回了兩盒蟲草並一條高麗參作為回禮。

等送走了慶王府的人,卻見表嫂徐虹玉又叫人給她送了四盒瓊脂珍珠膏來,據說是大長公主府中的獨家秘方研制,乃是美容養顏的佳品。

沈拾月同樣驚喜,忙收下,又挑了幾樣山珍回禮。

而等再送走表嫂的人,眼看就差不多到了晌午,王廚特意做了花膠燉雞送來,用上等的南海花膠與新鮮母雞熬制而成, 十分濃稠鮮香, 叫沈拾月一口氣吃了兩碗, 十分滿足。

待吃完,她趁著消食的空當又去戲園子裏走了一趟,但見大家都在十分認真的準備新戲,尤其那幾位少年郎,唱念做打俱都十分像樣。

叫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一陣。

而等出了戲園,食是消得差不多了,困意又湧了上來,她便又回房睡了一覺。

沒想到這一覺睡得足,等醒來之時,天已經黑了。

丫鬟們圍上來幫她穿衣梳頭,小霜問道:“天不早了,該傳飯了,不知王妃想吃什麽。”

沈拾月卻覺得奇怪,小傻子居然一天沒來?

她於是先問小雪:“殿下今日沒來?”

卻見小雪搖頭:“沒有。”

沈拾月不由挑眉,小傻子這什麽意思?

明明昨兒還來這睡了一整夜,今兒又不來了?

莫非還在同她置氣?

她於是先吩咐小霜:“叫膳房準備兩條鮮魚片成薄片,魚骨魚頭熬湯,再準備些豆腐白菜,今晚就吃涮魚。”

哼,若小傻子還敢同她置氣,就別怪她關起門來吃好吃的。

小霜應是,便出門去了膳房。

然而不過眨眼的功夫又回到房中,與她稟報道:“王妃,殿下在院門外站著呢。”

沈拾月啊了一聲:“殿下?”

小霜忙點頭:“似乎時候不久了,奴婢瞧著殿下的臉都凍紅了……”

沈拾月:“……”

小傻子這是又做什麽呢?

她於是先起身,幾步來到院門外,果然見道某人正在門口站著。

院門口燈籠的映照下,果然瞧著臉蛋有些紅……

卻見一旁的福順道:“王妃可出來了,殿下方才就出了門要來找您,可到了門口又不往裏進,也不叫奴才通報,就在這幹站著,已經站了至少兩刻鐘了。”

沈拾月:“……”

這小傻子,居然凍了兩刻鐘?

她於是問道:“殿下怎麽不進來?”

卻見某人道:“怕你生氣。”

邊說還邊小心翼翼瞥她一眼,而後又趕緊挪開目光。

一臉做賊心虛的模樣。

沈拾月覺得好笑,便又問道:“我為何生氣?”

卻見小傻子道:“昨日本王不小心在這睡著了。”

沈拾月繃住笑意,又問:“那殿下睡得可好?”

卻見小傻子嗯了一聲:“做了怪夢。”

怪夢?

沈拾月不由挑眉:“夢見什麽了?”

哪知卻聽小傻子道:“夢見一只大螃蟹,伸出鉗子,夾本王。”

沈拾月:“……”

大螃蟹?

……該不會是說她吧。

然這話一出,卻見福順笑道:“殿下只是做夢而已,王妃這裏怎麽會有大螃蟹?”

慕容霄一臉認真的點頭,又瞧著那姑娘,道:“有,她的鉗子,好涼。”

話音才落,卻見沈拾月便一把拉住他,道:“外頭太冷,殿下快隨我進去吧,今晚咱們吃涮魚。”

——咳,不能再叫他說下去,再說下去,怕不是要說她摸他的事……

而被她拉著的慕容霄則乖乖跟著她走,一邊心間默默得意。

成了。

他就知道,她聽不下去。

……

~~

眼看在娘子房中享受了一頓鮮嫩無比的涮魚火鍋後,景王殿下又以害怕大螃蟹夾自己為由,硬是在媳婦房中成功留宿了一晚

當然,前提是他依然睡小榻,且絕不亂動。

但無論如何,總比前幾日一個人冷冰冰的睡前院好多了。

就這般度過一夜,第二日恰逢小年。

依照慣例,二人需進宮向太皇太後請安,並一起陪著老太太吃小年飯。

於是趕在中午前,二人便準備一番進了宮。

馬車行駛一路,眼瞧到了宮中。

二人下了馬車步行,沒走幾步卻正碰見慶王一家。

沈拾月便加快幾步向前,同他們打了招呼。

“參見叔父,嬸母,多謝嬸母昨日送來的蜀錦,這般貴重的料子,真是破費了。”

慶王妃笑道:“一家人客氣什麽,再說你不是也回禮了?說來說去,還是你府裏的戲太好看,我只盼著下回再去過過癮呢。”

沈拾月笑著點頭:“眼看就要過年,只要嬸母得空,隨時來聽便是。”

慶王妃點了點頭。

卻見慶王往她身旁瞅了瞅,問道:“阿霄呢?今日沒隨你來嗎?”

這可把沈拾月問得一頓,忙往身邊瞅了瞅,這才發現,小傻子不知何時不在身邊了。

她趕忙放眼望向四周,卻見那人原來去了宮道上站崗的侍衛身邊。

仿佛還在說著什麽。

她不由奇怪,這人怎麽跟侍衛聊上了?

……

盯著不遠處眾人的目光,慕容霄卻淡定的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卻見對方形容消瘦,目光無神,還一臉胡子,看起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於是開口:“阿柏,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常雪柏聞言一楞。

他實在沒想到,景王殿下居然還記得他。

一時間,心間不由百感交集,他不可置信的道:“殿下還記得微臣?”

卻見景王又將他上下打量一眼,道:“你以前,不是如此模樣。”

說著又道了一句:“無論何時,都要振作才是。”

常雪柏一楞,竟忽然跪在地上痛哭起來。

“殿下!是微臣沒用啊!”

……

這情景,只叫不遠處正看著他們的沈拾月一楞,這什麽情況???

那人為何對小傻子哭?

慶王妃也奇怪道:“這個侍衛怎麽哭了?”

慶王則直接發話道:“過去看看。”

幾人道好,便一同走了過去。

而來到近前,卻見那侍衛繼續跪在地上痛哭,小傻子卻彎腰去摸他的腦袋,宛如撫摸一只寵物那般,嘴裏還哄道:“不哭了。”

這不由叫眾人更加奇怪,慶王問道:“這是怎麽了?”

卻見慕容霄看他道:“叔父,有人欺負他,他很可憐。”

慶王楞了楞,又問那哭泣的侍衛:“你姓甚名誰,為何哭泣?”

話音落下,慕容霄又跟了一句:“別怕,我叔父會替你做主。”

慶王:“……”

這傻孩子,什麽事還沒問清楚,先給他安了差事。

然隨著慕容霄這話一出,那哭泣的侍衛終於開了口:“微臣淮安侯府常雪柏,受那上林苑左監丞柴可為欺辱,如今妻離子散,走投無路,還請慶王爺做主啊。”

沈拾月:“???”

淮安侯府?

這人該不會就是……那個媳婦跟姐夫有一腿的無敵忍王吧???

一定了,他不也說是受了那上林苑左監丞柴可為的欺辱嗎?

嘿,這也太巧了吧?

~~

待聽完那可憐蟲常雪柏的哭訴,一幹人等再到達太皇太後跟前時,卻見皇帝與田太後都已經到了。

田太後笑得有幾分陰陽怪氣,道:“方才才說,怎麽幾位還沒來,這會兒竟一起來了?莫不是約好了一起叫我們等?”

慶王道:“方才在外頭遇見點事,來往了,還請母後與太後,陛下恕罪。”

太皇太後聞言哦了一聲:“什麽事啊?”

話音才落,還沒等慶王回話,卻見慕容霄道:“吏部尚書,欺負人,妻離子散。”

什麽?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直叫眾人一楞。

還是慶王補充道:“方才兒臣幾人路遇金吾衛中郎將,也就是淮安侯的次子常雪柏,其對兒臣當場喊冤,說那吏部尚書的兒子,就是上林苑監的左監丞,叫柴可為的,與其妻通奸,事情敗露後,其妻回了娘家,這柴可為又教唆其丈母娘家扣住媳婦不放。這常雪柏幾次上門,竟然都被岳丈家的人打了出來,說如今家中一片淩亂,幼子整日嚎哭,家不像家。”

太皇太後聞言立時皺起眉來,道:“竟有此事?那勾引他媳婦的那小子,卻又如何教唆了他的岳丈家打他?”

話音落下,沈拾月極想同老太太解釋一番,畢竟可是前日才吃過的瓜啊!

然而此時她開口恐怕不好,只好忍著。

好在慶王及時道:“因為這兩人其實是連襟,這常雪柏的丈母娘家,便是柴可為的丈母娘家。”

慶王妃也補充道:“柴可為娶得是大姑娘,常雪柏娶得是二姑娘,此事說白了,就是姐夫與小姨子有染,坑了連襟。”

話音落下,太皇太後總算聽明白了,又搖頭道:“這岳丈家竟然如此厚此薄彼?莫非那大姑爺家權勢要比二姑爺家高不成?”

這話一出,慶王夫婦不由互看一眼,心道那確實。

大姑爺的爹吏部尚書,可是現在皇帝眼前的紅人呢。

但皇帝此時就在眼前,他們可不敢說。

便見皇帝與田太後的臉色都有些不自然。

見此情景,沈拾月心間很是著急。

她能理解慶王的顧慮,但眼看這事兒都開頭了,總不能就卡在這兒了吧?

而正在此時,卻見小傻子道:“雪柏,一臉胡子,跟孫兒哭,好可憐,皇祖母為他主持公道吧。”

沈拾月眼睛一亮。

小傻子好樣的,總是能在這種時候破開局面。

果然,這話一出,就見太皇太後瞥他一眼,道:“就知道給哀家找事兒,這不還有陛下在麽?這點事,陛下自會替他們主持公道的。”

這話一出,皇帝只能趕緊應是:“朕回頭便叫人詢問此事。”

太皇太後頷了頷首,又道:“若是有了結果,記得叫人來哀家跟前說一聲。”

皇帝一頓,又應了聲是。

沈拾月又是眼睛一亮。

有了這話,就算皇帝想護短都不行了。

就是……等結果出來,能不能也告訴她一聲?

她也好想知道。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

感謝小夥伴們的理解與慰問,今天作者發燒第二天,體溫沒有很高,酸痛感也消失了一些,不過開始咳嗽(狗帶)

不知道明天什麽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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