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神主吃驚，同時一把抓向高志，“快進去。”

“嗡！”

另外四十八道封存了大道力量的青氣擋在了高志前方，令神主蹙眉，又緩緩收回了手。

高志轉身看向那光幕，那是帝宮，是他的根。

而現在，他從那其中看到了一道身影，熟悉的身影，是林嵐。

一瞬間，他又看到了許多許多。堅強，疑惑，不舍，擔憂……

沒有言語，同樣也沒有任何交流。

不需要了解太多，便是那熟悉的模樣就讓高志完全清楚。他最終還是迷惑了心智，一切都並沒有變。或者說，從被過去未來佛影響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有所疑惑。

神主收回了巨斧，很是頹敗。

他也沒有再說話，也沒有了任何動作。

“陰暗面對嗎？我也有陰暗面。”

高志輕語，沒有去責問什麽，因為對方是真的為他好。

神主嘆了口氣，看向遠處，低頭看了一下手中的巨斧，忽地直接扔向了前方，巨斧留下一道光影快速消失，速度很快，並非是被扔掉，而是向著他們來的方向飛去。

高志探手，那一道青氣同樣也飛了出去，速度竟然也很快，順著一股情緒的力量以一種極致的速度沖了過去。

神主神情疲憊，在虛空中坐了下來，遙望遠處的星辰。高志也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站在一旁。

“很多很多年前，真正的清虛曾經和我說過這樣一句話。”

神主終於開口，“事情都是有兩面性的，善與惡，對與錯，陰與陽，正與反……生靈也是同樣，老與少，男與女……”

“每一個人其實也應該是兩面性的，陽面與陰面。當陽面占據上風的時候，那這個人就是善的，可當陰面占據上風的時候，這個人就是惡的。只要這個生靈存在，那就不能夠缺少其中一面。”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高志看了神主一眼，點頭道：“所以，各界都缺少了一面。”

“呵呵，是啊，各界都缺少其中一面。包括我神界，又如道界，其實也都是缺少了一面。神界所有生靈都是很有自信的，是非常有自信的那種，因為他們堅信自己就是無所不能的‘神’。”

“道界，那裏的生靈積極向上，目標只有最高點，講究修身養性。但是他們其實都不知道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什麽叫‘欲’，什麽叫真正的活著，也不知道什麽叫為自己活著。從他們誕生的那一刻開始，他們所考慮的就是為了這個世界作出很大的貢獻來，這就是各界的悲哀之處。”

神主嘆了口氣，“換句話說，這就是曾經的清虛認為各界殘缺，不完整的一面。”

“佛界、人界你也都清楚，他們都是進行扼殺的手段，是不允許其他‘異教徒’出現的，只要出現就會被直接抹殺，這是很殘酷的。所以他們必須要小心謹慎的活著，乖乖的活著。”

“雖然我神界的狀況與他們差不多，但是我卻並沒有那麽做過。我給他們創建了一個美好的世界，就讓他們高高在上。可佛界，我就是看不慣，所以我就闖了進去，滅了一群佛子徒孫。”

高志點頭，想來這就是神主當年與佛主他們之間的紛爭。

其實恐怕不止是佛界，連其他世界他也都有所動手。

“主宰之間的實力有的時候相差真的不是很大，我在之後也被他們圍殺，被滅了半個身軀，力量有損。”

神主無奈一笑，卻伸手拿出了兩個金光閃閃的酒壇，“喝一點吧，本想著一直等你一起再像曾經那樣喝上一杯，卻不想會是這個時候。”

高志默默接過了一壇，塞子拿掉的那一刻，酒香四溢，畢生不曾見聞。

“這可是好東西啊，是我神界無數的靈物釀造而成。便是一口就可造就一位，現在清虛界所謂的天尊來。而且年份很久，三十三萬年。”

神主微微一笑，仰頭灌了一大口，神色落寞。

這酒壇是一件寶物，其中的佳釀有很多很多，最起碼幾十缸還是有的。

高志喝了一口，卻嗆的臉色通紅，但是酒水卻仿佛在體內燃燒起來一樣，讓他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哈哈，第一次和你喝酒的時候，你也是這樣。”神主大笑，隨即笑聲停歇，目光看向前方，又沈默了下來。

“在那之後，我本只是找你敘敘這些事情。卻不曾想觸怒了你，那應該是你第一次發怒吧？那個時候你的力量便強的讓我震撼當場，而且只是徒手便可戰四位主宰。”

神主又仰頭灌了一大口，“也是那個時候起，我就明白了，你絕對不是新的主宰。可不管我怎麽求證，我都無法得到詳細的信息，因為那個時候的你，也是什麽都想不起來，仿佛心智被塵封了一樣。”

“三十三萬年前，我為了尋求你的秘密，為了證實你口中的大世界。我便去了最古老的虛界，可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那一次卻是我錯了。等我回來之後，你已經創界了……”

“而且，而且，而且是健全的情感！”

“你創造了清月那丫頭，我並不覺的有什麽，因為在我看來，你是新的主宰，主宰就是要為創界而活著。清風那小子的出現，我同樣不覺的有什麽，甚至覺的那個時候的你已經開始執行自己的義務了。”

“可當我在虛界找到的那一絲痕跡之後，我就知道我錯了，錯的很離譜。但是沒有辦法，你已經消失了，木已成舟，事情已經完全發生了。”

神主慘然一笑，“如果不我離開，不去求證的話，這些事情也許根本就不會發生。我也更不應該教你創造生靈，更不應該和你說創界這種事情。”

“在那過程中，我也想過滅了清虛界，但是我又擔心你無法出現。所以我只能夠等，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還沒有等到你的時候，裁決者就出現了。”

“太強了，強的連身為主宰的我都心顫。那是無法匹敵的力量，也不可能違逆絲毫，那種強勢已經超過了一切。那個時候，我才算真正明白，當年若非你在最後自願的話，將沒有任何人可以殺的了你，就算當世所有主宰全部出手也很難。”

“不過，我也不知道這個想法對還是不對，也許這其中還有別的因故存在，可到底是什麽呢？我不知道啊，沒有任何答案，也無法尋求到對應的答案。因為，那個時候的你已經隕落了。”

神主笑了笑，“我想帶你走，想送你離開。可我還是低估了這些事情，如果不是那些混賬阻攔的話，現在的你早已在玉清天了吧？”

高志輕語，“健全的情感，到底有什麽不好？”

神主看了高志一眼，笑道：“你不是都明白了嗎？只有健全的情感才會有陽面與暗面，健全的情感就是可以滋生這些，滋生出恐怖的欲望，也會出現劣根性。你看你那錯亂世界，勾心鬥角。兄弟反目，原本的愛人互相憎恨著，甚至有殺父滅母……為了力量，他們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他們都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能夠活的更好而施展著各種手段。你不覺的，那很惡心嗎？”

高志低頭，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酒壇，緩緩道：“可是也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不是嗎？”

神主挑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在那種情況下，的確衍生了更多可歌可泣的事情來。美好的愛情，自我犧牲的偉大精神，讓人留戀的情感牽絆……”

“可你也看到了，你也有陰暗面。”

神主搖頭，“連你都有陰暗面，你覺的其他人呢？”

高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道：“但是我可以控制住自己，這就是我的陽面，我就是我，不會被陰暗所侵蝕。”頓了一頓，看向神主，又道：“只是我沒有想到，我的這一面能夠被你利用。”

神主輕笑，“是啊，只要存在的就肯定會有弊病。是我無限放大了你的陰暗面，你所知道的，你所看到的，都在你的記憶之中，都在你的心底。那個時候，你剛剛聚攏了他們的大道力量，那些力量也都有殘留，所以在這個情況下，你絕對是分辨不出來的，除非你出手阻攔所有事情的發生。”

“倒是被你設了個圈套啊。”

高志笑了笑，還有誰會比自己更清楚自己？還有什麽是可以幻術是可以瞞住他高志的？那就是引導他高志去欺騙他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人他都熟悉，既然他都熟悉，他自己又如何分辨？

根本就不存在真假之分，他心底的世界也就是錯亂世界，那些存在的也就是他們。只不過，那些也是不存在的，只是一個虛幻的假設罷了。

“但是有一點卻是正確的。”

神主輕語，“健全的情感的確是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最起碼通過這個方法來尋找你的手段，雖然不是什麽無上法訣，但是卻有自身的獨到之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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