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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梅心(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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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季蘭敘了一會子話後,便看見她的大丫鬟如言抱著換好了衣裳的霽哥兒出來,季梅一見,便開口喚道:“明錦,去看看二皇子醒了沒有,若是醒了,便將他抱過來見見他姨母與表弟,這裏有明繡伺候著便是。”

“是,娘娘,奴婢這便去。”明錦聽罷便應了下來。

季蘭一聽她這番話,趕忙推辭道:“娘娘,二皇子身份尊貴,若是與霽哥兒一處玩鬧的時候,不小心讓二皇子磕著碰著,可擔待不起。”

只見季梅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說道:“小孩子嘛,就是要跌跌撞撞地才能長大,有什麽可擔心的,若是整日金尊玉貴地護著,一點兒風雨都不經受,如何能成才?”說罷,眼中還劃過一絲懷念之色。

見她都這般說了,季蘭也不好再推辭,只得點頭應下來。

話音剛落,便擡頭望見在不遠處,明錦正拉著二皇子的手一步一步地走過來,行至二人面前後,規規矩矩地向季梅行了個禮:“兒臣見過母妃。”

“嗯,這是你小姨母,你應當是見過的。”季梅淡淡地說道。

謝堇裕聽罷便轉過小小的身子,欲給季蘭行禮,驚得季蘭急忙站起身來,扶住了他,一邊開口道:“二殿下不必如此。”又擡頭目光殷切地看向季梅。

季梅見她為難成那個樣子,便作罷了,開口說道:“罷了,裕兒,不必行禮了,你稱聲姨母便是。”

“姨母好。”謝堇裕聽罷,乖順地叫人。

相互見過禮之後,季梅招招手喚來明繡,對她交代道:“去帶二皇子同虞小少爺去偏殿玩,小心著點兒。”

明繡面上帶著笑意,躬身應下。

待到將二位小主子都帶下去後,季梅開口問道:“你出嫁後這些年,看來過得不錯。”

季蘭臉上帶了一絲暖意,緩緩地回答道:“公婆和善,夫君……也待我很好。”

聽罷,季梅便嘆息一聲,說道:“既是如此,我便放心了,母親上次去看過你,你觀她氣色如何?”

“氣色不錯,只是面上略有些憂慮,想必是思念娘娘的緣故。”季蘭答道。

聽她說完,季梅幾不可聞地發出一聲嘆息。

“父親他……”

“若你還將我當姐姐的話,就莫要再提他了。”季蘭剛開口,便被季梅截斷了話頭,只得無奈地閉了口。

場面冷了一會兒,季梅還是沒忍住開了口:“當年他要將我送到這深宮之中,任我怎麽求他都不松口,如今我已經貴為貴妃,還生了裕兒,他已經是名副其實的皇親國戚了,呵,賣女求榮這等事倒是做得好。”

“幸虧他未將你也賣了,虞家是個好人家,要不然我定要跟他好好算算賬!”

“姐姐,你從小就待我好,我都明白的,這些年你在宮中,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妹妹也幫不了你,我……”季蘭終於忍不住,泣不成聲地說道。

見她這幅模樣,季梅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兩姐妹相視一眼,均是淚眼婆娑。

痛快哭過一場之後,二人看著對方通紅的眼睛,不禁笑出了聲。過了好一會兒,季梅才說道:“天色不早了,你早點兒帶著霽哥兒回去吧,如今你已經是人家的媳婦了,還是得謹慎些的。”

“嗯,我知道了,姐姐,那我便先回去了。”季蘭答道。

“好,以後有時間便帶著霽哥兒過來同裕兒玩兒,他們表兄弟的,一塊兒長大感情才深。”季梅叮囑道。

季蘭點點頭,答道:“是,若是有時間,我定遞了折子來求見娘娘。”

說罷,便讓如言抱了已經熟睡的霽哥兒過來,向季梅行過禮後,才轉身告退。

目送著季蘭一行人走遠,季梅臉上最後一絲笑容也消失不見,由明錦扶著手,慢慢踱著步子走進寢宮。

待到在妝臺前坐定,伸手取下頭上的釵冠,揉了揉微酸的脖頸,才開口道:“有什麽消息?”

明錦一邊收拾著放好季梅剛剛取下的首飾,一邊輕聲匯報著:“杜閣老讓人送消息過來,說在湖州的事怕是要敗露了,求娘娘助他一回。”

“呵。”

冷笑一聲後,季梅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不必管他,當初我就同他說過,顧行舟和謝堇言不一般,讓他萬萬不要放松警惕,他怎麽跟我說的?說什麽那兩個人不過是毛頭小子,仗著家族的依仗才坐到如今的位置,不足為慮。”

“好一個不足為慮,這下栽了跟頭罷,咎由自取!本宮不救無用之人,此事,收手吧,不必再管了。”冷冷地交代下這句話後,便起身往床榻處走去,明錦只得低聲應下。

待到伺候季梅上塌歇下,明錦正準備退下的時候,冷不丁聽到季梅開口問道:“玉公子……離京了?”

明錦恭順地答道:“是,娘娘。”

“好了,退下吧。”

明錦隨後便依言輕手輕腳地退出室內。

走出宮門,指導上了馬車,季蘭才真正放松下來,伸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後一飲而盡。

如言抱著霽哥兒不解地問道:“少夫人,奴婢看著貴妃娘娘還待您同從前一般親近啊,您怎地……”

放下手中的瓷杯,看了一眼熟睡中還帶著笑意的兒子,季蘭才緩緩開口對她說道:“深宮那是什麽地方?我不說你也知道,那是吃人的地方。”

“你以為她今日對我這一番作態全是真心的嗎?今日這許多話,恐怕只有最後一句是心裏話。”季蘭冷淡地說道。

如言不禁問道:“是什麽話呀,少夫人?”

季蘭便張口答道:“自然是讓我講霽哥兒帶到宮裏同二皇子相處的話,表兄弟相處是虛,想借這層關系拉攏虞閣老才是實。”

聽到季蘭這樣說,如言恍然大悟道:“原是這樣啊。”

季蘭隨即接口說道:“她從小便爭強好勝,看中的東西非得到手不可,物件是如此,人也是如此,不料,卻在那人身上狠狠栽了個跟頭……”越往下說,季蘭的聲音便越低,直到幾不可聞。

如言聽不清,便歪了頭看向季蘭,好奇地問道:“少夫人,您剛剛說什麽啊?”

季蘭看了看她那嬌憨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又不便同她說那些事,便開口說起了別的事。

“正是因為我同她是姐妹,所以才相較旁人更了解她。”

“自從父親選定了她進宮之後,她便又哭又鬧,絕食自裁什麽法子都使過來了,堅決不肯進宮去當皇上的妃子,還說出皇上年紀同父親一般大她死也不嫁這樣的話來,氣得父親將她關在祠堂三天三夜,誰都不許去看望。”

“後來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法子逃出了家,我以為按她的性子可能不會再回來了,而她卻在當天晚上便面容憔悴地回到了家,雙眼通紅地像是哭了許久一般,誰叫也不應,只是兩眼空洞地坐在窗邊看著外面。”

“將父親母親都嚇壞了,正要去拿帖子去請太醫的時候,她忽然開了口,說自己願意進宮。”

“父親問她可是想好了,走了這條路便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她當時說‘是’的樣子,我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說完這些,季蘭也不禁嘆了口氣,閉口不再提,如言看她這樣子,便也識相地不再說話,低下頭將霽哥兒的小毯子又往上拉了拉。

街道上正熱鬧著,載著幾人的馬車一路向著虞府行去。

坤寧宮中,裊裊的檀香正從香爐中散發著縷縷香氣,皇後周氏正站在窗前,手中拿著剪刀全神貫註地修剪著窗上擺放地一盆玉蘭。

突然耳邊響起一道清朗的聲音:“母後,您又在剪這盆玉蘭啊。”原是太子謝堇琛過來了。

皇後聞言便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吩咐宮女端來水,凈過手後才轉過頭去與謝堇琛說話。

“你知道什麽,這花啊,到了該開的時候便會開了,急不得的。”

謝堇琛便笑著附和道:“是是是,母後說得是,是兒臣短見了。”

皇後聽罷,不由得瞥了他一眼,由宮女扶著回到位置上坐好,便開口問道:“說罷,今日有什麽高興事,嘴這麽甜。”

謝堇琛先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後還是開口說道:“方才兒臣被父皇傳召到禦書房去,父皇告知了兒臣一件事。”

“哦?什麽事,還能讓本宮平日都喜怒不形於色的兒子這樣開心。”皇後不禁開口調侃道。

“父皇同兒臣說,將徐大儒的嫡女徐盈賜婚於兒臣,聖旨過幾日便會賜下。”謝堇琛答道。

皇後略一思索,便開口道:“原來是這件事,這件事你父皇同我商量過,都深覺徐家大小姐是個太子妃的好人選,秀外慧中,蕙質蘭心。難得你也覺得滿意,甚好。”

謝堇琛只是嘴角含著笑,並不多言。

皇後看他這樣子,便知道他心中是極滿意的,卻還是不放心地開口叮囑道:“雖你是太子,將來也會三宮六院,但也不好在大婚前便折了未來太子妃的面子,母後便先不給你納側妃了。”

“母後,您將兒臣想成什麽人了,兒臣是那等沈迷女色的人嗎?”謝堇琛聽到皇後的叮囑後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趕忙開口辯解道。

“嗯,這才像話,徐家小姐接到聖旨後,不日便會進京,彼時一直會在盛京待嫁,到時我將她接到宮中來住幾日,你也過來見見,此時相處得好了,婚後才會和美。”皇後隨即又開口說道。

謝堇琛聽罷毫無異議,表態道:“全憑母後做主便是。”

皇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玉蘇容笙一行人已行到了離盛京有千裏之外的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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