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聖哲視角】

從飯館出來，小九就一改之前對小姑娘的冷淡態度，好奇的與她天南地北的胡扯。

我知道，小九好奇小姑娘的能力。聽她道：“你們也別小姑娘小姑娘的喊我，我有名字，你們叫我盤兒好了。”

我點點頭，稱呼其她的閨名。我帶著盤兒來到不遠處的小旅館，定了兩個相鄰的房間，盤兒一間，我住另一件。

太陽落山的時候，街上熙熙攘攘，遠處萬戶燈火。盤兒跑過來找我和小九說話解悶。

就聽小九道：“看你袖中藏著一樣東西，可否方便給我們看看？”

我也註意到，但畢竟這是人家姑娘家的私事，我便沒有多言。

盤兒面帶笑意的望著我們：“想知道？也行。不過你們給我講故事，我最喜歡聽故事，附近的說書館我都去遍了，什麽西游記，小八義，水滸傳的，我都聽了好幾遍。所以你們要給我講新故事，最好還是精彩紛呈的故事。說不定我真個就把袖中的東西給你們看。”

要是平常，小九不會如此上心。這下，他真的挖空心思給盤兒講那些三只眼的妖怪，還有六條腿的蛤蟆。還想到盤兒姑娘都不感興趣。

最後小九無奈，對盤兒說起自己拜師的經歷。不知不覺間月上柳梢頭，盤兒來了精神，一個勁向小九問後來怎麽樣。

“後來？”小九的語氣忽然不滿：“後來我誤吃你妹妹的鮮桃，變成了現在這番模樣。”

盤兒一楞：“你怎麽知道我有妹妹？”

“要我沒說錯，你妹妹就是紫仙人對吧，而你是紅仙人。”

看來小九已經發現端倪，就聽他道：“我已經知道你的詳細情況。一來你是清溪谷的谷主，但不受世俗約束，總喜歡喬裝打扮變作少女，在鎮上賣藝，博得關註度。還有你身上藏著一只血墨猴，沒錯吧。”

盤兒笑了笑，下一秒變換身形。是一個紅衣女子，比之前年長一些，模樣也更加亮麗妖艷。

盤兒道：“算你小子有眼光。沒錯，我就是紫兒的親姐姐。人們口中的紅仙人。你剛才一直想知道我袖中藏著何物？實不相瞞，是個竹籠。”

說著她把袖子中藏著的籠子取出，籠子中赫然出現一只渾身血紅色的墨猴，樣子稀有美麗。

盤兒笑道：“你們離開惠民寺後，我這裏接到紫兒的飛鴿傳書，特地到這裏恭候你們。“

“都什麽時代，還使用飛鴿傳書這麽老土的傳遞消息方式。一個短信不就都解決？”最近小九喜歡神吐槽：“還有您確定您是恭候我們，不是設套坑我們？”

“哪能呢，小兄弟多慮了。”

但我看見血墨猴忽然血灌瞳仁，並且扭動身子不斷反抗，試著逃脫籠子的桎梏。然而看似單薄的竹籠上有個隱藏的結界，將其團團困住，血墨猴像頭困獸一樣，做無望努力。

半晌後小九大驚：“你不是紅仙人，你是誰？”

我一楞：“小九，何出此言。”

小九不看我，瞪著眼盯著盤兒道：“你能瞞住別人，但你瞞不住我。大概你都不曾料到，像我們這樣化作墨猴的生靈，可以聽懂彼此的預言。剛才血墨猴大哥已經告訴我，你是假的紅仙人。真的紅仙人已經被你施計打到。因此血墨猴才被你擒拿，你也以此來騙人。”

盤兒面色不改：“我就知道血墨猴會這麽說。那你說我大費周章為了什麽，為了騙你們這兩個外鄉人？你說我值得麽？”

被盤兒這麽一說，小九反而拿不定註意，問道：“為何血墨猴不肯承認你？”

“本來這是個人隱私，不便多說。但眼下非說不可。”

“你就說。”

“血墨猴不是我大師兄，而是我曾經的戀人。但他喜歡別人。我一氣之下，和那個小賤人大打出手。血墨猴阻攔，被我誤殺。後來我便把他變成如今模樣，以便他永遠不會和我分開。不曾想因此他恨我，一直在別的同類面前誹謗我。”

同類，你說我的小九是墨猴？好吧，他目前確實是墨猴。但不久之後，我會讓他恢覆原形。

同時真讓小九說中了，眼前這漂亮女子，心腸毒辣。

我正欲解釋什麽，倒是小九搶先一步道：“抱歉，仙人姐姐，我無意冒犯您，只是那只臭墨猴誤導了我。害我誤以為您是冒牌的紅仙人。好在這場誤會很快化解，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我暗中點頭，我的小九關鍵時刻不壞大事。

盤兒對小九發自肺腑的道歉頗為受用，馬上擺出大人大度的氣派。當晚她回房休息。

入夜，此地氣溫驟降。但厚厚的墻壁抵擋外面的寒意。我用一碗溫水給小九洗掉身上的塵土。

“大師兄，勞煩你順便運功，幫我把身上的毛烘幹。”

我：“……”

好吧，那就照做。不一會，我的小九一身蓬松黑毛，在我肩頭跳來跳去。我坐在床頭冥想。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不到小九熟悉氣息的存在。驚慌的睜開眼。看見客房不知何時起發生變化，一些藤蔓狀的東西，像綠色的蛇，游走在墻壁和書桌上。

一只藤蔓纏在小九身上，往打開的窗外撤去，冷風從窗口肆虐湧入。我急切的喊他的名字，但他已經毫無意識。我急忙要起身……

我一動，就驚醒過來，心臟仍不受控制的狂跳。倒是胸口處傳來的溫暖，讓我心安。小九以不雅觀的姿勢趴在我胸口酣睡，表情是放松的。

【施聖哲】

這個夢太真實，我微擡頭看四周。桌上的燭燈未滅，映照出客房的景象，墻上和說桌上沒有可怖的藤蔓，窗戶緊閉，窩內溫暖如春。只有我額上滿是冷汗，還在驚異於這個離奇的夢。

是我一路奔波，太累了？還是我內心深處開始胡思亂想，還是說這是一個預知的夢。提醒我要當心，不要弄丟小九？

受到這個惡夢的影響，我這一宿睡得不踏實，能聽的胸口小東西均勻舒緩的喘氣聲。這一刻，我居然感覺很好，如果他永遠維持這樣狀態，我願對他負責一輩子。

待到將近天明，小九也不知做了幾個夢，舒服的在我身上翻身。暴露出毛茸茸小肚皮，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我鬼使神差的伸出一個手指，感受他肚皮的溫暖。

起初他沒有反應。怪我太貪心，輕按的次數多了，他嘴裏嘟囔著清醒過來。

“大師兄，什麽時辰？”他以為我想叫他醒來。

剛好一縷晨光打進房內。小九伸著懶腰起身，沒察覺我的失態。

而我已經把那個夢拋之腦後，收拾行囊，小九經過一夜休息，再度活蹦亂跳。盤兒等在樓下。我們一起退了客房，啟程前往清溪谷。

【蘇展視角】

大師兄和盤兒一前一後走在通往清溪谷的路上，我出神的望著這未知領域，天地間萬物都美得不真實。路邊青草上還帶著露珠，在晨光照射下熠熠生輝。青草和花香飄入我的鼻孔。

這麽美麗的景色，怎麽看都不像假的，就如同眼前過於生性活潑的盤兒，我到真希望她就是我們必須要找到的那位紅仙人。

然而盤兒的身上漏洞百出，不可能稱之為天衣無縫。首先我們在飯館進餐時，她居然不忌葷腥，敢於吃肉。而且她曾經擊殺過她師兄的戀人。

試問世間若有這樣的女子，上天會允許她修仙？而且還是功德圓滿，列位仙班，做了塵世間的一個地仙。

說真格的，我早和大師兄看出玄機，盤兒確實不是紅仙人。但她手裏有血墨猴，血墨猴是真的。這說明什麽，真的紅仙人恐怕已經被盤兒抓住了？

但這個盤兒為什麽這樣做？

昨天我第一次看見盤兒時，就感覺此人氣息好熟悉。後來轉念一想，我在初上鯤山時，遇見一個賣蛇鼠蟲蟻的中年女子，那個婦人雖然話不多，但她身上散發一種奇怪的炁，讓我註目。

眼下盤兒身上也有同樣的炁，這難道說只是一個巧合？

修仙人都知道，炁是很彌足珍貴的寶物。不是人人身上都有，同樣，每個人的修行不同，他的炁也與他人兩樣。

我可以判斷，盤兒已經盯上我和大師兄，這一路上變化身份，跟蹤我們。比起消滅她，我更想知道，她此舉的真實意圖。

憑借這個信念，我和大師兄跟著盤兒，去往清溪谷。傳聞清溪谷中有一條溪水，名曰新溪。據說常用此水沐浴，能讓人潔凈靈魂，也能讓死者的靈魂得以滋潤。

最適合我這樣的生物去療養。

只為了這一點，我也要來這裏，哪怕這裏是龍潭虎穴，我都敢闖一闖。只是恐怕牽連素來清心寡欲的大師兄，要與我一起趟這趟渾水，走一遭。

為了試探，我特意去了說書館，不為探知盤兒是否有預知能力，而是為了知道，她是否真的封鎖此地。我早懷疑，這片小天地間，都已經不知不覺間換上她的臥底。

因此這裏的一切早在她的掌握中。

日上三竿的時候，我們來到紅仙人的住處，那裏取名為如鯉山莊。

那幾個小童一見我們，馬上放下手中的活，聚攏在我們四周，就聽他們七長八短道：“紅仙人，您可算回來了。後院的杜鵑花又被頑皮精毀壞不少。”

我正想哪個是頑皮精的時候，就聽得盤兒馬上道：“怕什麽，有本仙呢。回頭我把它嘴巴封上，不就結了。”

奇了怪，我和大師兄都看盤兒不是紅仙人，但她的家仆卻沒看出眼前之人是贗品。還是說我和大師兄謹慎過度？呵呵，真是稀奇！

盤兒說到既做到，她命令仆人給我和大師兄準備上好客房留宿。照顧我們的仆人名叫阿莽，看著挺樸實憨厚，但他幹起活來非常穩妥。

功夫不大，阿莽安頓好我們，這個暫住的客房不大，但整潔幹凈，讓人心情放松。很快他給我們送來所需物品，離開前他道：“如果二位有什麽需要，可以盡管吩咐我。”

大師兄點頭致謝，阿莽離開。就連我都看出來，阿莽眼中的暗示，似乎他有沒說完的話，才會眼神如此熱切。

我還在臆測他的心意。

大師兄付諸行動，從他送來的枕頭中，找出一張不起眼的小紙條。

我也驚訝：“這個阿莽做事不但不魯莽，還挺有心計。也是，這樣就不擔心外人發現他的異樣舉動。大師兄，你看上面寫著什麽？”

他幹脆被小紙條交給我，讓我自己觀看。

嗯，阿莽的字跡無法恭維。但想到他天天在院裏幹活，哪有閑情逸趣練字陶冶情操。能把意思表達清楚，就萬事大吉了。

信中，阿莽想提醒我們，註意安全，這個清溪谷看似祥和，但在三天前發生可怕變故，早已經今非昔比。

“看來這個阿莽是個好人，他似乎想幫我們。”

“小九，我們經歷太多爾虞我詐，如今你已經這樣，為了穩妥起見，我們更不能冒險。只有那個阿莽是敵是友，我看我先去試探一下。”

我在感慨大師兄的穩健做派之餘，欣然道：“就依大師兄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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