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聖哲視角】

都說好事多磨，我們的歷練才開始。

我和小九上船沒多久，就遇上一個老熟人，是幻雲。小九一見他就大喜，但我感受到幻雲眼中的玩味。

我正不解，小九已經撲上去。但對方已經隱去身影。小九悶悶不樂的跟我進入船艙，還在問：“大師兄你看他那看我們的眼神是不是很具有深意？”

我也有所察覺，心中百味陳雜。看樣子，真如小九所言，幻雲心中有自己想法，不想簡簡單單回歸小九體內，他有何目的？還有他知不知道，小九不易一直這樣半人半鬼生活，剩餘的魂魄會不知不覺間消散。

這迫使我不得不與時間競賽，趕在小九真正湮滅之前，讓他重回人世間。

另外我發現，少了一魂兩魄的蘇展，性格不完全，像極了不懂事的孩子。而我更像他的家長。

入夜，海上起了大海浪，船體搖擺厲害，很多人驚聲尖叫。小九大喊：“大師兄，快離開房間，去甲板。”

船身顛簸異常，平常下盤穩健的我，也是跌跌撞撞才跑出船艙，身後那些乘客跌倒一片，失聲驚呼。場景宛若一場惡夢。

我站在船頭，看見天空逐漸泛紅，海水幽暗深沈，有光從海中折射，詭譎異常，此處必有蹊蹺。小九沒有具體身體，自由穿梭與船中。不一會他露頭，對著陰暗海水大吼：“何方妖孽在此撒野，還不速速現身。”

那妖孽不經說，馬上浮出水面，是個一身鱗片的妖怪：“我家老大派我來問候你們。”

一看不是好事，我趕緊暗中念著避水咒以備不時之需，說不定會有一場惡戰。

“看你這副模樣，你家老大肯定不會太好看。”

我隱約猜出小九激將的目的，故而沒有出言阻攔。對方回話：“我家老大可是一表人才。俗稱笑面閻王的焰惑大人。”

“這個焰惑還沒死？也好，我先會會他的手下”

說話間，小九一個猛子紮入漆黑海水裏。沖著妖怪而去，很快打成一片，頃刻間海浪噴薄，鹹濕的浪花揚了我一身。

再看我身後，還有幾個膽子大的乘客和船員抵抗下海浪的沖擊，冒險站在甲板靠近船舷出，張望海水。

“快看，海中怪獸，一定吃輻射太多，變異的新物種。”

還有人用手機拍照，絲毫沒有危機意識。我心中急躁，口中大喊：“註意安全。”

又是一波巨浪披頭而過。一支支觸須從海面探出，伸向我們。宛若科幻劇中的深海怪獸。我預感不妙，大喊：“小九快回來。”

奇怪是他沒有回應，我沒來由心慌，怕他出意外。

有觸手伸向船舷旁無辜人群，尖叫聲再度響起，慌亂無助。轉眼間有數人被觸手絞纏，還在做無為反抗，死命拉住船舷上的欄桿，避免自己被卷進海中喪命。

我召喚來一把君子劍，縱身過去斬斷那幾條纏繞眾人身上的觸須，避免悲劇發生。

與此同時海下有巨獸在嘶吼，不斷有氣體從海面下噴薄而出。我道：“給我一個皮艇下水。”

馬上有人對我道：“年輕人，你不要命了。”

事情緊急，我直接揮劍斬斷一個皮艇的繩索，皮艇墜入茫茫無際海水，借著浮力，在海上顛簸起伏。

“借你們皮艇一用，我在三十九號船艙裏的錢沒拿出來，就當這條皮艇的使用費。”我頭也不回道：“不過下面情況不明。為保命，希望船長立即改變航道駛離此地。”

“多謝道長救命之恩，我們這就離開。”

聽了船長的話，我縱身從甲板上一躍進入海中。由於避水咒起效，那海水只是將我身體周圍包裹，沒有浸濕我的衣衫，也不妨礙我呼吸和講話。

“小九，你在哪裏，聽到請回答。”

更多的觸手向我這裏圍攏，被我利刃斬斷。斷腕處流出墨汁樣的體液。汙染海水，模糊我的視線。一條觸手纏住我的劍身。我剛擺脫它的糾纏，一個聲音道：“大師兄，它的要害是它的口器。”

我擡頭，眼前黑漆漆一片，忙運功於掌心，發出白色的炁，照亮眼前的情景。這才看清那眾多觸手的主人，是個十餘米長的墨魚。緋紅的眼睛很具有魔力。

再看小九已經被一只觸手綁住手腳，正送往墨魚大張口器中，已經危在旦夕，但他仍毫無懼色，只是道：“大師兄莫怕，剛才我消滅那個長鱗片的怪物。只是沒想到後面還有這個大墨魚，要是把它宰了，夠我們荒村民眾開燒烤派對。”

“都這時候，還有心說笑。”

“我故意讓它抓我，就是為了降低它的警惕心。現在我已經接近它的要害，只等最後一擊。”說話間他的整個身子發亮：“沒空顧及大師兄，你想辦法自保吧。”

這就是了，現如今小九沒有具體身體，但靈力尚在。就算白天無法碰觸凡人，但面對妖怪，還可以使用這靈力襲擊對方，威力之大不言而喻。

何況這是午夜，小九可以顯形，這個時辰也是他威力最大的時候，真可以打敗海下妖孽。一瞬間，我仿佛看見我們清虛派祖師爺，當年打海怪，保護漁民的不凡畫面。

言畢小九已經啟動陣法，巨大的沖擊力在海水中迅速擴張。我運氣自保，海浪將我打上海面。紅光照亮半邊海。剛才那艘船已經不知去向。

至於那個皮艇，因為被我設下符咒，雖然在海浪拍擊下猶如一片無助的浮萍。但好在沒有被海浪沖遠。

我坐上皮艇，海下已經趨於平靜。

這時就看見小九兒像一條靈動的海狗般，在海水裏游來游去，嘴裏不消停道：“大師兄，我看見我們的行李了。一定是船長看我們半路下船，把我們行李還給我們。”

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幽默的小師弟。

“我們的行李在那裏，我得趕快撈。”

不好讓小九一個人受累，我也一個猛子紮入海中，一起打撈我們的行李。

這是我還在想，彼時行囊落入水中，裏面的衣物已經濕了。但無妨，大不了上岸後重新洗幹凈，還能穿。

我把我們的行囊找回。看出來那個船長有心，用厚實的防水袋包裹住我們的行囊。因此即便在海裏浸泡過。裏面的行囊還是幹爽。

打開行囊後，就聽小九兒語帶欣喜道：“大師兄快看，我路上買的桃子一個也沒少。”

我：“……”

不但如此，小九還發現，船長沒有扣下我們的盤纏抵做使用皮艇的費用。相反船長留下一筆數目可觀的感謝費。外加一封短信。

大體是感謝我和小九舍己為人的高尚情操。倘若沒有我們二人出手相助，單說這船本身的造價也不俗，萬一真的讓海妖打沈了，船主真要傾家蕩產。

更何況這船價高，然而這一船的生命更是無價。若真的被海底妖魔纏住，恐怕這一條船的性命堪憂。

按照船主說法，我與小九此舉謂之功德無量。因此這條皮艇算是船主的感謝回饋，另外又送獎金，來酬謝我們的壯舉。

看來我和小九救了個知道感恩的人。

我正感慨，就見小九隨之蹙眉：“不對呀。這錢雖然是好東西，然而我們現在在海上漂泊，要它何用？船主也是，再送我們一點幹糧和淡水啊！雖然我們身邊滿滿的海水，也不能喝。難不成登錄海灘之前，都要我們吸風飲露？”

看不出小九最近這麽多牢騷，見誰都噴。我道：“無妨，這裏離鯤山不遠，堅持一下就好。何況你師兄我最近在辟谷，幾日不吃不喝都沒事。那些桃子，留給小九解渴吧。”

聽見他咽口水的聲音：“那不行，我不吃獨食，我要與大師兄分桃，阿不，我是說我們分著吃這些桃……啊，不行，我們不能分開，要不這樣好了，我們合著吃這些桃？”

我：“……”

話是這麽說，我確實做到不吃不喝，吸風飲露。但小九反而不行，白天他就是一縷不一樣的煙塵，吃不到任何物品，但到了晚上，他會把白天吃不到食物的損失都彌補回來。

因為打怪獸消耗不少靈力，小九肚子餓，他坐在甲板另一頭，狂吃桃。也沒多吃，從後半夜到天亮也就是吃了七八個水蜜桃，每個水蜜桃約有八兩重。

轉眼桃子就剩最後一個，奈何小九還是未解饞。我一想也是，有身體時的小九也未必這麽能吃。但現在他沒有身體的束縛，反而更加能吃。

他咽著口水：“實在對不住大師兄，本來應該我們各吃一半桃子，結果我自己吃過界，吃了大師兄的桃子。要不這樣吧，為了彌補損失，最後一個是大師兄的，我就不和你分桃……不分著吃這個僅存的碩桃了。”

“沒事，大師兄不想吃桃。小九吃吧，要不放壞了，暴殄天物。”

“嗯。”他在天亮前，吃下最後一個桃，肚子飽了。

忽然間，我都怕第二天海上風向改變，如此一來我們漂不到岸邊，小九兒餓極了，會把我當桃子，吃下肚。

這不是兒戲之談，因為當天際即將放亮時，我看見他抱著我的胳膊入睡，哈喇子流在我手臂上。

天亮了，小九還是那縷不一樣的煙塵，他興致勃勃告訴我：“大師兄，這桃子真好吃，我把桃核都留下。我們回到‘仙天下’，你用這些桃核給我種出一片桃園，可好。”

師兄我只想說，自從小九兒歸入我門，已經在我們山上種下幾十畝桃園，年產桃子十萬斤，還不夠小九吃？當然，大部分桃子會被山下水果店老板買走，實際上每年小九能吃到口的桃子真是不多。

我默默打開背包，看見十幾個小桃核安靜躺在背包裏，有了主意。

“我說小九，眼下說不定能持大師那裏也沒有桃。為了讓你近期吃上桃，師兄把這些桃種在鯤山，可好。”

蘇展點點頭，鉆進我的背包裏躲避猛烈日光的照射。而我坐在甲板上入定，道士的修行是一輩子的工作，一日都不可間斷。

一天後，我們的甲板在海浪作用下，接近那座島。我馬上振奮心情，奮力劃水登島。

越靠近那座島，越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灌註我的靈體。

這裏果然是風水之所，不過這座島面積不小，登島前我做過相對應的功課，拿到此島地圖，幾乎有一座崇明島大小，約摸一千平方千米，這說明我們即便登島後，還要繼續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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