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證據被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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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麽還是死了?”顧方痛心道。

我和師傅默默擦汗。

“人鬥不過妖,要是當初我相信蘇展的話,讓他師傅幫娜娜除邪,我和娜娜也不會變成陰陽相隔的小情侶。”“茂行”悔悟道,可惜太遲。

我倒不恨茂行當初對我的不理解,就恨自己沒有早早出手,揪出娜娜體內惡靈,害得茂行英年早逝。

現在不是追悔時候,我們談話時間越久,果果承受負擔時間越長,我長話短說道:“那麽你可知娜娜的去向?”

“不太清楚,後來我死了,那個老畜生還是砍下我的頭,然後強迫娜娜離去。你說那個魔鬼會不會對娜娜不利。”

茂行這句話問到點子上,我對顧方道:“看來為避免那個‘魔鬼’殺了娜娜滅口,我們務必早點找到她的行蹤。”

顧方點頭。

茂行媽精神上受到的打擊過重,除了第一句話,就沒有下文。後來我才知道她老人家一時情緒激動,高血壓犯了,頭昏腦漲,口不能言,好在還沒背過氣去,實屬萬幸。

就聽茂行爸依然道:“兒啊,爸有錢,回頭給你燒過去。還有別墅,汽車,游艇,高檔家電……爸都給你。你要是沒錢花,就托夢給爸爸我……(以下省略一千字廢話)”

話說離別時感傷的氣氛呢?怎麽就被一個逗比老爸給破壞了。

茂行爸對面的小果果悠悠轉醒:“袁伯伯,您說話自帶小噴壺,這口水噴了我一臉,您見好就收。”

“什麽,我兒走了?”茂行爸一副吃驚狀:“那不行,我還沒來及說,他在地獄銀行的銀聯卡密碼,就是他自己的生日。”

“袁伯伯,地獄已經使用銀行卡?真是與時俱進。”果果納悶道。

“那當然,陽間有什麽,陰間同樣有什麽。等我百年後,先在地獄自助游,然後炒股生錢,供兒子日常開銷……”

顧方這個沒良心的家夥差點噴笑,多虧我暗中狠命踩他一腳,否則讓茂行父母看到,輕了說你不懂事,重了說你不顧昔日老同學的情誼,你說怎麽辦?

“我說。”師傅清清嗓。我忙道:“師傅請指示。”

“我不就是剛剛沒留神,屁股後面排尾氣了,有點臭味,至於你那麽使勁踩為師的腳……”

“什麽,我方才踩的是師傅您的腳?弟子實在對不住,弟子以為那是顧方的腳。”我誠惶誠恐道,忙彎腰去撫摸師傅腳背。

“不必了,既然你們問出想問的話,我們可以收工吃宵夜?”師傅道,一下子暴露他吃貨本性,過去還說自己辟谷,騙誰呢。

“行,我請你們吃大排檔?”茂行爸討好道。

“越有錢越摳門?你都住豪宅,還想請我們吃大排檔,虧你說得出口。”師傅道。

茂行爸一陣慚愧:“那我請你們吃澳洲肥牛。”

師傅搖搖頭:“道家不吃牛,算了,你給我們來碗老壇酸菜雞肉方便面,老夫今天下午就沒吃飯,餓了。”

我心想師傅,那東西一包就值三塊五毛錢,還不如吃大排檔。話說現在午夜十二點過二十分,那裏還有正在營業的午夜大排檔營業?袁伯伯你逗我們玩吧。

不過還好,茂行死後依舊保持心靈那份純真,沒有墮落為惡靈。師傅打算馬上幫他超度,讓他早日升天。

我道:“果然師傅萬能,都會超度亡靈,不然您教我,徒兒也好掙點小費。”

“屁,為師大可以讓能持大師幫忙,這種事情佛家弟子很在行。這也叫做物盡其用。”

看來我需要跟師傅學習的東西不是太少,是太多。

之後我們轉移陣地,去茂行父母家居住,再次感慨有錢好。茂行媽這時恢覆神智,親自給我們做飯。果果剛被鬼附身,一時間渾身乏力,躺在美人榻上休息。我去幫阿姨做宵夜。

轉眼就到天亮,果果還在熟睡,畢竟剛剛被鬼附身,這感覺不會好受,就讓她自己慢慢調養。

我讓顧方帶我去警局,我們想下一步方案。

“不管娜娜是人是妖,首先她離開時開走了茂行的車子,應該可以向交警部門得到援助。”

我的話一出口,顧方讚賞道:“看來你還沒有因為過於傷心爾蒙頭,實際上我們已經在這麽做。”

不管多難過,人生不能重來,我們只能向前看。我告訴顧方,只要有線索,我願意配合他行動。

茂行爸媽非要請我們吃大餐,作為感謝。盛情難卻之下,我和師傅,果果出席。果果畢竟年輕,身體素質不錯,已經恢覆到之前的水平。

而我的心情並未輕松,隨著時間流逝,由對逝者離去的痛心,轉化為對兇手的強烈痛恨。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在我胸口,如此沈悶。

這天茂行來電話,說發現失蹤車子的下落,並且把地址發給我。我只好向師傅告假。沒想到師傅也想幫助我,表示願意一同前往。

我們趕到時,車子遺棄在舊碼頭,車子內發現幾處陳舊的血跡,零散分布於汽車坐墊上,和方向盤上。而最讓人感到遺憾的是,娜娜下落成迷。

師傅親自來到舊碼頭,看到那輛被遺棄的車輛,清晰感受到一股混合妖氣的靈氣。

後來警方經過DNA提取,證實血跡來自於茂行,娜娜被警方通緝。

作為修真者,師傅決定親自捉妖,雖說他老人家仁慈,不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妖怪,但也不會放過一個害人的妖怪。

很快他追蹤到娜娜的妖氣。我和顧方隨後趕到。眼見師傅和被妖氣控制的惡靈交戰。

我還能勉強一戰,但顧方沒有道行,靠自身體力無法與惡靈一搏。

忽然一陣毒氣散開,我們退後三丈。再看娜娜的身體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倒在地。師傅神色驟變道:“讓惡靈跑了。”

顧方這才靠近娜娜身邊,彎腰探測她的頸動脈後,驚訝道:“死了,這是怎麽回事。”

“茂行說得對,娜娜本身無害,被惡靈附身,是娜娜體內的惡靈害了茂行。如今惡靈強行吸取娜娜的精髓,導致娜娜死亡。然後惡靈借機逃匿。看來這事情沒這麽容易了結。”師傅道。

我極為驚訝:“什麽惡靈這麽厲害?”

“剛才師傅觀察,似乎是寄生鬼,但它在娜娜體內時,為師沒有感覺到寄生靈的存在,真是失策。”

或許寄生靈有屏蔽自己妖氣的寶物。

“抱歉,這種靈異事件,我就不擅長,只好請你們道家朋友出面解決。但凡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我顧方絕對義不容辭。”

我也拍拍顧方的脊背,有他這位朋友的仗義,足矣。

師傅忽然道:“不對勁,你們看……”

師傅指著娜娜屍體。連我都發現,她的屍體在發生肉眼能見的改變,在短短三分鐘時間裏煙消雲散。而我們三個老爺們面對此情此景,居然眼睜睜束手無策!

尤其是顧方不可思議道:“人又不是孢子,居然會化作粉塵?”

“不對,首先我要說娜娜不是人類。人死後留屍體,某些妖死後才會灰飛煙滅。”我把自己的理解說出來。

就聽得師傅隨後解釋道:“還有一種精靈,也是如此,但這種精靈沒有妖氣。所以我們才錯把娜娜當人。事實上惡靈不但可以附身人類,也可以強行附身嬌弱的精靈,去害人。”

想不到此時顧方也大智若愚一回,馬上理解道:“就像封神榜中的蘇妲己,本來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卻被一只狐妖殺害,並強行附身。狐妖利用蘇妲己的身份和美貌,去誘惑傻不拉幾的紂王。”

“有點悟性。”師傅讚賞道:“不過紂王在此之前還是有為明主,只是難敵絕代佳人的恩澤,故而後世稱此為英雄難度美人關。”

我忽然間想起曾讓師傅為之傾倒的小師妹,也不知有何等魅力。

可惜娜娜屍體沒有留下,加大我們破案進度。恐怕這也是惡靈有意為之,故意使用法力低下,好控制的精靈做傀儡使用。

不過這幾天的遭遇也改變顧方最初的態度,讓他開始相信我的話。

那輛廢棄的車子確實是茂行的,惡靈控制娜娜殺害他後,帶著兇器,駕駛這輛車逃逸。卻離奇被我們找到娜娜下落。

這說明控制娜娜的惡靈有備無患,故意把我們招過來,在我們面前上演金蟬脫殼的戲碼。

惡靈是跑了,留下那輛車子,車子後備箱裏面,是殺害茂行的兇器,一把樣式古老的劍,入手很重。劍刃上還殘留茂行的鮮血,看得我一陣心裏難過。

法醫那邊也驗屍結束,按照茂行父母意思,最好讓茂行盡早入土為安。因而轉眼到了茂行出殯的日子,我向師傅告假三天,只為趕赴昔日朋友最後一程。

參加葬禮的人很少,作為老同學,更是沒有幾個,如今生活節奏這麽緊張,大部分同學來不了。茂行父母表示理解。

除了我以外,顧方也到了神色和我一樣憔悴。

師傅沒有食言,真的請能持大師現場為茂行超度亡魂。看著這樣畫面,我眼睛都濕潤了,心中不知做何感想,然而還是一滴眼淚流不出。

那麽曾經和茂行好過的異性朋友呢?根本沒有來,只有一個打電話慰問茂行父母,之後沒有下文。

昔日茂行為人豁達,是金錢如糞土。只可惜他過於天真,又過於相信金錢的力量。結果在金錢作用下,結交一些酒肉朋友。每次茂行請吃飯,這些人都來了,等茂行有事了,這些人都樹倒猢猻散。

忽然間,我替茂行鳴不值,大好人生剛剛開始,就這樣枉死。我記得那個小沙彌對我說過,一口氣在千般用,一旦無常萬事休。

如今用在茂行身上,在合適不過。悲傷之餘,我也非常自責,如果我早點關心他,早點發現他身邊有妖怪,早點替他清除那個妖怪。或許現在我還能和茂行一起登高遠眺,一起看遍人世間趣事。

一般來說,父母不應該參與自己孩子的葬禮。但家中找不到更適合的人,何況茂行尚且年輕,還沒有娶妻,也沒旁人適合,只好讓父母親自送走他們唯一的兒子,也是他們老兩口唯一的希望。

這種痛苦,是在場者也無法體會的。

時間不知不覺間過去,有工作人員把骨灰盒送到茂行父母手中,茂行的媽媽忽然泣不成聲。我就站在親友團中,楞楞看著昔日陽光瀟灑的同學變成一個冷冰冰的物體。沒來由心中發顫。

是我該痛惜茂行喪失了大好青春,還是該震驚生命的脆弱?

就在這時忽然天降大雨,見此情景茂行的家人更加悲傷。茂行媽媽忽然道,這是茂行舍不得離去,心中有牽掛。

不知為何,我心中也蒙上一層陰影。一定是茂行含冤而死,心中委屈沒有化解的緣故。

記得過去我在山上進行除妖工作,會遇上大大小小不少危險,有時自己化解,有時靠師傅和師兄。還有一次,身邊沒他人,自己有困難。危急時刻,是幻雲從我內心飛出,打敗妖怪,救我一命。

正因為如此,我割舍不掉幻雲,即便他是師傅口中的那個魔鬼。

尤其修煉久了,越發感覺修魔與修仙,都是殊途同歸。那些不曾違背真心的魔,也都成了我的朋友,比起一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這些真性情的人更合我都胃口。

我甚至想通,這世間自古來有天便有地,有黑便有白,有寒便有熱,有陰便有陽,有生便有滅,有善便有惡,佛便有魔。

倘若只有佛,而無魔,恐怕這世間也不曾完滿。這世間也有佛做不到的事,也有魔必然存在的理由。

倘若我命中做不了佛,為何不做個成功的魔,也不辜負我生來的意義。

這時候幻雲安撫我,想要修煉,超脫輪回之苦,不管修仙還是修魔,都好。我同意,可以縱容狂魔,但不許狂魔做傷天害理之事,也不做後悔莫及之事。

修魔比修仙容易,也適合我的體質。在幻雲幫助下,我的能力有實質進展,是之前和師傅修仙時,從未有過的暢快體會,心中不免飄飄然。

大概這幾日我的氣息發生巨變,果果不在如從前依偎我,眼中多了一些對我的敬畏。一日我找她,她不知為何後退。我不解,進一步,她仍退。如此反覆,到我都厭惡。似乎得失成正比,得到的同時,會失去。得到越多,失也越多,謂之公平。我很難過,但眼中不曾有過淚水。

師傅看出我的修仙有偏差,吃驚,第一次訓我,勒令我馬上除掉幻雲,否則對我而言,會是一條不歸路。

果果是如此天真爛漫,可愛極了。正是她的善,無形中化解我隱藏心底的戾氣。

幾天後,我才恢覆常態,果果也像以前那樣與我有說有笑,但我自己知道,心結不除,我不會安生。

有些事情永遠忘不了,一閉眼睛想起茂行,還有我們曾經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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