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忍不住嘟囔：“茂行哥也是的，明明人都回來了，也沒有出來給我們開門，不會和娜娜在樓上親熱到忘我。”

我輕輕一拍果果的腦門：“小孩子別亂說，你想他都讓我們做客，哪還敢和娜娜做有傷風化的事，不行我們上樓看看。”

我和果果上到二樓，我又撥打茂行的電話，很快鈴聲從他臥房內傳出。按理說打探別人隱私不好，不過眼下情況特殊，我和果果來到茂行臥房外，發現他小子壓根沒鎖門。

我輕輕推開門，看見他的手機就在床上放著，就連他收拾草坪時穿著的運動服也在一旁放著，卻不見人影。果果推斷道：“我猜茂行哥急著接娜娜姐，把手機落在臥室。”

我拍拍果果的肩頭：“走，我們準備食材，給他們一個驚喜。”

果果點點頭，我們一前一後下了樓。果果像模像樣的摘菜洗菜。我拿出一袋魚幹慰勞她，果果馬上欣喜不已。良久她道：“已經離開近乎一百二十六分鐘，茂行哥怎麽還不回來，就是看電影也該散場。”

我忍住笑意：“要不是茂行把手機拉在家，我就有辦法催他回來。”

“對了，我記得茂行哥在地下儲藏室裏，放著十幾瓶上好的女士香檳。我想嘗一口，他都不幹，說是留給娜娜姐的，不行我現在拿兩瓶上來。看在娜娜姐的面子上，茂行哥一定不會反對。”

我點頭：“就是，看他這麽有錢，還這麽摳門，今天我們把他家好吃的都吃光再走，你說好不好。”

果果被我逗得直笑。我忙著淘米做飯，果果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只有我在廚房，忽然間空氣都變得安靜，靜的詭異，有一刻我似乎感到空氣凝滯。

當一聲慘叫撕裂這份靜謐時，我馬上意識到，果果出事了。

那尖叫聲不斷，而我循著聲音，來到地下室，看到終身難忘的畫面，果果一臉驚恐的跌坐在通往地下室的臺階上，她面前是一具渾身浴血的屍體，頭和身子已經分家。

只有我仍一眼認出，那是茂行屍體，他還穿著離去時穿的那身衣物。剛剛還是宛若陽光青年，怎麽忽然間就渾身傷口，血流五步，那股血腥味能使人瘋狂。

這一刻我幾乎難以表述我的情緒，是震驚，亦或者是難以承受的悲愴。而我只感覺心臟不受管控的狂跳，血液一下子湧入大腦，讓我來不及思考。

說來告訴我這裏究竟發生什麽？大約蒙頭半分鐘，我意識到身邊的果果，她恐怕受到的傷害要強於我，已經接近崩潰邊緣。不行，我的先讓果果離開這樣令人窒息的地方，這個宛若夢魘的地方。

我試圖抱走震驚中的果果，但我的這個舉動反而給她不小刺激，她幾乎猛地要竄起來，捂著眼睛失聲尖叫。

“果果是我，我是你展哥哥。”我像安撫炸毛貓一樣拍著果果的背，能夠感受到她依舊在顫抖的身體。我無言。果果認出我後，馬上跑著我失聲痛哭。

可憐我天生無淚者，否則真想和果果來個抱頭痛哭，當市場宣洩出心中淤積的情緒，不讓它們堵住心脈。

我眼中雖無淚，心幾乎快碎了，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遇上如此黑暗的一天。

大概眼前畫面過於血腥殘暴，我把身上的圍裙解下，小心蒙在果果頭上，不讓這麽恐怖的畫面充斥她的腦海。失魂落魄的果果仍然選擇無條件信任我，並不反抗，我便打橫抱起她，走回客廳。

果果無所適從的坐在沙發上，仍然恐懼且驚悸，像剛從水中出來的貓咪。

冷靜，我必須先把自己鎮靜下來。五分鐘後，我顫著手撥打報警電話，然後我帶大腦開始趨於空白。果果已經開始嚎啕大哭，從一開始的木偶狀態中恢覆過來，但更加情緒激動。

不知何時我聽見警車聲，便去開門。

畢竟是命案，警局派了好幾名警員，我一眼認出，其中一個是顧方。我們兩神色都很怪異，他也想不到報警人自己曾經的高中同學。為首是個刑偵處的副隊長，姓陳。陳隊與我核實情況：“報警人就是你？”

我忙不疊點頭：“正是。”

果果已經控制住情緒，淒然的站在我身後，不住哽咽。我簡單說明情況，帶著警員去地下室。果果多少有些心理恐懼癥，一直拉著我的衣擺。可她懼怕地下室，害得我也不能走動。

一個女警官連忙陪著果果坐在沙發上。我帶著其他幾個警官前往案發地點。顧方在出警前已經從同事口中知道大概，此刻問我：“真是袁茂行？”

我黯然點頭，和他一樣不是滋味。畢竟是三年同窗好友，如今不但沒有能夠參加他的婚禮，卻來到他遇難現場，這滋味可不是五味陳雜這麽簡單吶。

很快這裏被查封，有人負責聯系遇難者家屬，我和果果作為當事人，被帶回警局做筆錄。這一刻果果很是慌張，感覺我們被當做嫌疑犯對待。

顧方讓女警官安撫她，說明白只是想了解當時情況。我也一起勸慰果果：“本來不是我們做的，去警局把情況說清楚，警察哥哥不會為難我們，相反還可以通過我們提供的線索，將犯罪分子捉拿歸案。”

這樣一說，果果心裏好受一點，她納悶道：“茂行哥哥脾氣這麽好，會跟誰結這麽大的仇，會被這樣極端方式殺害？”

別說果果一個天真的少女，就連我回想起案發現場，都汗毛直立，渾身不舒坦。在車上我把今天的過程告訴陳隊。馬上那個名叫娜娜的女子，成為嫌疑人。

忘了說茂行的手機被警方拿走，可以用以回顧他這段時間與外界的交往狀況，還有馬上提取他小區的監控視頻。

很快有人把茂行的死訊，傳到微信中的朋友圈中。當然我無暇做此事，幹這事的是我們班的大嘴巴，也不知道情報如何傳遞出去，想想就不開心。過去我還感激互聯網，讓我們的信息更便利。

但如今我只有感到不舒服，本應意氣風發的同學，忽然慘遭如此深重的不幸，應當是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嗎？話說我們曾經同窗多年的那片情誼哪去了!

畢竟這麽大事，我不能讓師傅蒙在鼓裏，便在陳隊允許下，給他打電話。當晚他就慌慌張張來到警局。見面那一瞬間，我感到師傅老人家眼中的難過，還有一些許自責。

但斯人已逝，大家還是節哀。我和果果分別提供筆錄，也正是我們沒有作案的動機和能力。警方感謝我們提供有價值線索。

果果被師傅接回去，而我質疑留下來。顧方讚同我的舉動，畢竟茂行父母馬上就要過來，作為兒子的同學，也好照料這對老人。我點點頭，不說話。

此日下午，茂行的父母才風塵仆仆的趕到，一見到我就開始失聲痛哭，讓人聽著都揪心。直問我究竟發生什麽，我居然無言以對。

當年我和茂行同窗一場，我經常去他家拜訪。茂行爸媽好客，不把我當外人看。想起那時的同學情誼，真是無比幸福。

本來這對老夫婦正在法國阿爾卑斯山下度假，接到噩耗，急忙趕回，都沒來及回家，就趕到警局。

有人安排他們去見兒子最後一面，說實話我的心都一顫，不知道二老如何承受得了？

之後我回到師傅身邊。

更想不到一下子痛失兒時的夥伴，令我大傷元氣。此外三師兄還在我的傷口上撒鹽，在我背後議論紛紛，說我這兩天不知去哪裏鬼混。師傅知道全部內情，便當眾維護我，還誇我對昔日摯友情深意重。

這次意外不單單使得我身心俱損，也給果果心裏帶來不小的陰影，聽她自己說後來她有幾晚做惡夢，夢到有人拿著兇器不斷砍著茂行哥的身體，茂行哥無力反抗，漸漸軟倒地上，鮮血橫流。

從夢中驚醒的果果依舊心有餘悸，徹夜啼哭。

別說果果受不了，我想想都難以承受。

暫時我們的心裏都不會太好受。

只可惜沒有挽留下茂行年輕的生命，是我這個做朋友最大的失職。

尤其剛剛得知茂行慘死的時候，我忽然無法壓抑心中憤怒，有恨妖怪歹毒，也有恨自己軟弱無能。總之這幾天我就想一座壓抑的火山，急於釋放自己的力量。

靈魂深處的幻雲借機跑出來慫恿我，不要忘記替朋友覆仇，如果這時候那個殘害茂行的兇手敢出現我面前，我能把她打得灰飛煙滅。

這期間就連師傅老人家察覺到，我內心的陰暗面，但不想放棄我這樣有潛質的徒弟，便命令我除掉內心攪局的幻雲，理性面對這個荒誕的世界。

但我真心做不到，畢竟幻雲的一切想法，都源自我自己的初心。我為此曾經發誓，不管外界施與多大壓力，我都要與師傅口中的狂魔同生共死。

一日，八師兄言語刺激到了我。不知不覺間我一口氣把此人打到爬不起來。按照以往，我的武功是師傅弟子中最菜的，不該像現在這樣神勇。

眾人皆大驚，我本人都發覺異常，過去我是那麽能忍讓的一個人，怎知最近脾氣大漲，很多事忍不下。

一方面是茂行的死影響我的理智，但不排除我身上的魔性在作怪。尤其我身上有仙氣與魔氣混合，令人大感意外。

為此七師兄和八師兄沒少挖苦我，可惜我已是百毒不侵之身，不管三師兄怎麽說，都與我無關，也動搖不了我除惡的意志。

另一方面顧方找到我，畢竟他始終堅信我的為人，便偷偷把調查內容告知與我。本來這不合時宜，但我也無暇顧及。只想知道事情前因後果。

小區監控視頻出來了，顯示出當天下午的情況，三點半，我和果果拿著購物袋進小區。三點五十六分，茂行的車子開出小區，大約六分鐘後，我和果果空手外出。

四點十分，茂行便開車返回。我頓時睜大眼，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就見駕駛座位上是眉開眼笑的茂行，而副駕駛座位上坐著一個女性身影。

顧方問：“你確定她就是娜娜？”

“沒見過面，但我敢肯定，就是娜娜，在茂行客廳的桌子上，有他們的合影。”

“回頭我會核實此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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