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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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到美國時就已經買下。為了能讓你正大光明的站在我身邊,我正在逐步掃除阻力。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但我實在太害怕。現在的你知性優雅成熟美麗,太過矚目,卻還有半年才能回國,就算是成全我的不安,讓它代我掃除你身邊的桃花吧。”

他保持著這樣的姿勢說著。

雖然笑著,卻讓她輕而易舉的看出他的小心翼翼。

聽著他訴說著他的害怕、不安,她的心溫柔的疼痛,眼淚顆顆墜落,終於點頭。

他吃力的起身。為他擦去眼淚。

“不要再想著過去了。如果可以,請你認真的想想能不能讓我參與你的未來。畢竟我的條件也不錯。”

他的打趣,終於讓她破涕為笑。嗔罵他油嘴滑舌。

然而那刻,那一刻起,她才真正的接受了兩人的關系。

有這麽出色的他對自己的重視,對球球的愛,對她這麽多年無私的付出,她還有什麽理由拒絕??

記得後來她問過他,為什麽甘願為她付出。

孫淮文卻斜睨著她,哼了一聲後才慢慢的道:“付出是為了得到更多的回報!仔細算起來,是你虧了。不過,你已經沒有毀約的機會了。”

然後,她第一次看見他帶著壞壞的笑,執起她戴著鉆戒的左手,輕輕的印上一吻。

“球球今天找了很多理由,想跟我一起來接你。不過,我沒同意。”孫淮文握著夏嵐的左手,拇指無意識的在她的戒指上摩挲。

提到兒子,夏嵐的眼睛驟亮。她多想見到她的小寶貝啊。

似感覺到夏嵐的疑問,孫淮文笑道:“這小家夥最近非常皮,我作為家長被請去幼兒園好幾次了。所以,我必須得冷他一陣子,不然,他以為天下間什麽都是唾手可得的。”

提到被請家長的事時,孫淮文難得的露出了頗為委屈的神情。

夏嵐失笑。

“焉知不是球球的老師想找借口多見見你?我聽球球說起過,他的班主任可是一位未婚的年輕小姐呢。”

孫淮文扶額,就知道這臭小子會出賣他!

“嵐,適當的裝傻會讓我覺得你是在吃醋,那樣我會很愉悅。不過……已經這麽久了,你也該給我個名分了吧?”

天!他是在撒嬌嗎?!

夏嵐難掩笑意,別開頭去。雙頰卻慢慢轉紅。

“其實,我是想跟你單獨相處一段時間。不然,等你見到球球了,我就是你的退而求其次了。”

什麽叫得寸進尺?什麽叫溫柔的霸道?

這就是了。

車子進入市區後,夏嵐把手機遞給司機,讓他到達導航上顯示的地方。

司機楞怔,看了眼孫淮文。

夏嵐卻率先開口。

“我在回來前,已經在網上聯系好房子了。”

孫淮文眸色一黯。突然覺得女人太過獨立會讓男人感覺無力。

不過,夏嵐這些年在國外的生活的很好,也讓他相信了她擁有獨立生活的能力。

向司機微微點頭後。司機把車調了個頭,向著另一條路駛去。

夏嵐選中的是個二居室的小房子,不過有個獨立的閣樓。當初就是看中了這個閣樓可以給球球當成游戲室,所以她才一眼相中。

而且這個地段和市中心隔的不遠,雖然是老式小區,好在配套設施都很齊全。他才終於放心了。

房子裏有些空,但夏嵐卻渾不在意。電器家私可以慢慢添置,只要能保障基本生活,她都不在意。

房東在收到她的匯款後,已經找人提前收拾了房子。所以,她沒有很費力的收拾。

看過房子後,孫淮文才帶她出去吃了頓飯。

吃完飯後,夏嵐卻拿了張支票,遞給了他。

☆、54

? 孫淮文看了眼支票上的數目。眉頭蹙起。

夏嵐博士畢業後這半年的時間都是在華爾街的一家財經雜志社工作。雖然他知道她近期風頭正勁,收入可觀,但一次性拿出這麽大筆數字的錢,的確不易。說不準正是她的全部家當了。

而且,還是給他。

他困惑了。

“當年我懷球球時,身無分文。住院包括之後產檢、生產的費用多虧有你接濟。如今我終於可以還你了。”

她的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笑。

孫淮文卻覺挫敗,當年的她魂不守舍、毫無生機,卻竟然將這筆花銷暗暗的記在了心裏。

他承認當時他的確是心甘情願為她花銷,可數字並沒有這麽多。而且,如今他們都是情侶關系了。夏嵐卻給他這張支票……

他表示無法接受!

夏嵐卻堅持。

“收下吧!我希望我們的關系不會摻雜著這些雜質。不過,你給我洗白的人情,我怕是只能用這輩子來慢慢償還了……”

若說前一刻孫淮文還在為這張支票而糾結,那麽接下來夏嵐的這句話便讓他徹底的繳械了。

他倏然站起,隔著桌子吻住她的唇。又在她反應過來前放開。

夏嵐卻紅著臉四下環顧……已經有好幾桌都註意到他們這邊了。

沒想到孫淮文竟然這麽膽大!

她嗔怪!

孫淮文卻愉悅的收下支票。

這輩子……嗯,夏嵐的這輩子……

他很滿足也很期待。

把夏嵐送回家後不久,夏嵐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在她的額上印上一吻後,孫淮文滿懷留戀的離去。

之後的幾天,他全力投入在投標的事情上。卻仍不忘打電話給夏嵐,關心她的日常。

聽說她近日都在裝扮房子。他突然有些心癢難耐,如果他們結婚後,不知她會如何用心的裝扮他們的房子呢?

而夏嵐在每通電話的最後,都會問他什麽時候把球球從孫家帶出來見面。

呵……為何要帶出來?!

他們交往這麽久了,她也合該見見他的家人了。

投標的結果不甚理想。他看中的兩塊地都被尹淩燁奪了過去。剩下的三大塊地段不好,雖然有能力投下,但越達想要進攻B市的市場,下手就要快準狠,他不必為了這三塊雞肋而絆住腳。

不過,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自然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尹淩燁一連拿了兩塊地,資金上自然吃緊。他以入股的形式註資,合作開發,尹淩燁沒有拒絕。

越達借著耀天的勢來沖擊B市市場,看起來也是不錯呢。

送走孫淮文後,華子憤然的啐了口。

媽的!他們累死累活的投中了兩塊地,越達卻來撿現成的。

真當他們耀天沒錢開發嗎?!

簡直是欺人太甚!

“李哥,到底尹總欠人家什麽,要這樣委屈自己?”遞給李漱一根香煙後,華子憤憤不平的問出。

李漱拿過香煙,卻將華子遞來的火推了回去。

華子這才想起李漱正在準備要二胎,已經戒煙戒酒好一段時間了。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漱雖然沒抽,卻把香煙放在鼻下狠狠的聞了聞。

這才娓娓道來。

“當年尹總為了找他的女朋友,在大街上突然調頭逆行以致發生車禍。而當時孫淮文就坐在車上。當時的孫總還是為外科醫生,卻因為這次車禍傷到了右手的神經,再也不能拿手術刀。所以尹總才會對他心懷愧疚,事事禮讓。”

原來如此!華子恍然大悟。

當初尹淩燁收購他們的公司時,他只覺得他行事狠辣,不擇手段。後來慢慢的接觸後才發現他雖然是個商人,但在競爭中總會與人留有餘地。但若對方采取不正當的手段,那麽也怪不得尹總心狠手辣,斬草除根。

當時的他覺得跟著尹淩燁這樣的商人,頗為意氣風發。

卻不料尹總竟然還這麽有良心!

雖然這話說著不好聽,但如今商場上的人,在利益面前,六親不認的大有人在。

然而,令華子嗟嘆尹淩燁的高尚品格的同時,卻也發現了一個讓他更為意外的八卦。

“尹總居然有女朋友?那這些年怎麽沒見他的女朋友出現過?”

李漱撇了撇華子,將香煙丟還給了他。

“千萬不要提起這件事,不然……格殺勿論!”

李漱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華子立刻噤聲!

☆、55

? 掛斷電話後,夏嵐換上一套灰色的西服套裝,化了個淡妝後出了門。

西蒙先生一直有在中國開辦財經雜志社的打算。而且,也在中國選中了合夥人。不過,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掌舵人。

當年在美國遇到她時,西蒙先生明顯的對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卻原來他在中國開設的雜志社,竟然是想讓她來當總編輯。

她雖然對財經方面有著獨特而犀利的觸角,在華爾街也得到大多財經界巨擘的推崇,但到底是紙上談兵,多少有些沒底氣。

所以這些日子以來,她翻閱了大量的資料,略微了解了下中國的市場。才發現不過四年時間,中國的發展竟然飛躍的這般快。西蒙選擇在這個時候開設分社,的確是眼光毒辣!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為了籌備雜志社的開辦,西蒙竟然親自抽身而來。並約見了合夥人。

而她作為雜志社的總編輯,日後與合夥人要朝夕相處,自然也是要先見個面,對對方有個初步的了解。

西蒙是個十足的中國迷,很相信所謂的“緣分”。假若她和合夥人見面後發現“氣場不和”,他絕對會做出適當的調整。但是,承蒙西蒙在美國對她的多番照顧,她也不想讓他為難。而且,大家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她相信即便對方再如何入不了她的眼,她也肯定會應承下來的。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西蒙的合夥人竟然會是——蔣宸!

“不好意思,蔣某來遲,還請夏小姐見諒……”蔣宸腳步匆匆的客套著走進,卻在看到夏嵐的同時腳步倏然頓住。

相對於夏嵐的意外,蔣宸顯然更為震驚!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這個女人,雖然時隔五年,卻如烙刻在的腦中一般,沒有一刻忘懷。可她卻如同人間蒸發了,讓人遍尋不獲。如今,卻帶著滿身的風華,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蔣先生客氣,重新認識一下吧,我是夏嵐。” 夏嵐起身,對蔣宸伸出手。

雖然對蔣宸這個人心存猶豫,可時隔多年,那些青澀的過往,想來不會對如今的他產生太大的影響。既然打定主意要留在雜志社,她必須能正視和蔣宸的關系。

而且,在事業方面,她向來習慣迎難而上。

所以,相比蔣宸的震驚,她卻顯得落落大方。

蔣宸能明顯的感受到自己伸出去的手在顫抖。與夏嵐白皙纖細的手掌交握後,對方隨即放開。

他這才慢慢的梳理心緒,拾回他身為合夥人的顏面。

“哈哈哈……蔣,你在氣場上竟然輸給了我的夏。真讓我意外。”西蒙先生目睹兩人的見面後,總結而出。

當年選擇合夥人時,他對蔣宸這個年輕人的沖勁和魄力是深有體會,也很佩服。卻不料他竟然在夏嵐的面前失了方寸。簡直是讓他覺得太有意思了。

如果他沒料錯的話,夏嵐和蔣宸應該是老相識了。

“夏,你和蔣以前就認識嗎?”西蒙不喜歡拐彎抹角,當著蔣宸的面直接問出。

“哦,已經很久以前的事了。蔣先生曾經是我的學長。”夏嵐客氣而疏離的答覆,讓西蒙心裏清楚了。看來夏嵐對蔣宸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蔣宸卻因為夏嵐的這番回答而心情低落起來。

因為原本蔣宸就在西蒙這裏對編輯夏嵐有了很深入的了解,所以,三人見面之後很快的就敲定了合作計劃。

如今的蔣宸除了是雜志社的合夥人外,還是B市電視臺的臺長,屆時只需在電視臺上為雜志社多做一些宣傳,倒是能為西蒙省下很多宣傳費用。

夏嵐對此不予置評,當然,有這麽好的平臺卻不利用,這可不是西蒙的作風。

☆、56

? 三人這次簡單的會面過後,已是下午四時。

蔣宸一下午的心思全都放在突然以博士身份出現夏嵐身上,因此,對整個會晤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對西蒙基本上都算是有求必應。

會議結束後,他提議一同吃晚飯。

正待夏嵐答覆時,手機卻突然響起。

夏嵐致歉後走開,一會後就笑容滿面的回來。

“很抱歉!晚上我有很重要的約會。不能陪你們了。希望你們用餐愉快!”

夏嵐收拾著東西,向西蒙解釋後又朝著蔣宸微微頷首。

“學妹剛回國就這麽忙?還是我這個學長的面子不夠?”蔣宸站起,卻笑著試探。

“今天真是不湊巧。不過,未來我們要經常打交道。機會總會有的。”蔣宸的咄咄逼人,讓夏嵐略顯尷尬。

“那好,蔣某便等著學妹的‘機會’了。”蔣宸不再為難,這個女人的性子他了解,如是把她逼緊了,自己肯定就是她心中的黑名單榜首了。

雖然時隔五年,她以另一身份歸來。但他卻仍然很驚喜,覺得是上天在提供機會。

她是他這麽多年唯一人認真追求過的女子,她柔弱卻堅韌,讓他情不自禁泥足深陷。可她卻冷然的無視他的情意。讓他第一次嘗到了無奈遺憾的滋味。他們兩人之間,他左右為難進退不得。

她肯定不知道他當年對她是何等的癡迷。以至於借酒澆愁後被哥哥意外的得知了她的存在。

以她的身份,與他肯定是不相配。哥哥極力勸他及早抽身,甚至還以他全組員的前途威脅,對他施壓。使他不得不暫時打消對她的念想。

可是,那時的他還羽翼未豐,自保尚可,卻不足以周全她。所以,他自那之後就越發的奮發圖強。

時至今日,他終於成為國內傳媒業裏不可小覷的人物。往日所有的阻礙都被他踩在腳底,得仰仗著他的眷顧才能卑微的活著。

可他卻找不到她了。那個讓他深愛的女人,仿佛一夜之間,在地球上消失了。

這麽多年來在爾虞我詐的商場爭鬥中求存,其中的艱難辛苦無人可訴,也讓他變得不敢相信任何人。而唯一支撐著他走下去的,則是當初自己心裏對她的許諾。

他堅信,總有一日,她會出現在他面前。一如她突然消失一般。

如今他的願望終於實現了。陌上花開,斯人已歸。

這一次,他決不允許她再避開自己。

送別夏嵐後,蔣宸和西蒙尋了個私人會所用餐。

夏嵐並不是個輕易能與人交好的女人,可對西蒙卻明顯十分信任。所以,想了解夏嵐這些年的際遇,西蒙必然是個突破口。

這一晚,兩人邊吃邊聊,西蒙的確給蔣宸提供了很多關於夏嵐的資訊。

蔣宸訝然,知道這個女人並非池中之物,卻沒想到她在紐約的華爾街竟然也闖出了名氣。而她與西蒙的結識,則是因為當年的一次采訪,西蒙是財經界裏出名的中國迷。所以,報社委派夏嵐去采訪。

西蒙卻根本不將這個年紀輕輕的黃毛丫頭放在眼裏。卻不料采訪過程中,他卻被這個小丫頭犀利的言辭和獨特的視角逼得節節敗退。

采訪結束之後,他才鄭重的向夏嵐致歉。同時,也對她大為改觀。而在之後的逐步接觸中,他更是為夏嵐的本領和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他素來傲氣,相識滿天下,知己卻不多。但夏嵐則是他引以為傲的紅顏知己。

“蔣,我看的出來你對夏有意。不過,愛情是不可勉強的。夏是我所見過的最有意思的姑娘,如果我再年輕個三十歲,遇到像她這樣的女孩,我肯定不會放過。不過,她的出色不僅僅我們能看見,別人也能。而且……這個人比我們還要早意識到她的不同。”

一番談話後,西蒙才語重心長的給出提醒。

蔣宸挑眉。西蒙先生話裏有話。

“不知道你註意到沒有?夏的左手中指上有一枚戒指?據我所知,她在紐約求學時,就有個固定的華人男朋友。如果我沒料錯,這枚訂婚戒指應該是他的男朋友送出的。”

“訂婚戒指?!”蔣宸驟然失了胃口,剛才他的確註意到夏嵐指間的戒指。不過如今的時代,很多女人都會購買自己合意的首飾佩戴。

卻不料這竟然是她的訂婚戒指?!

他始料未及。

是啊。她可是夏嵐啊。入得了他的眼,自然也能被其他男人所看中。

是他太過自負了。不過是占據了世界的一角,卻坐井觀天的以為萬事都在自己的預料之中。

真是可笑!

“西蒙,你對夏嵐這麽熟悉,你可知道她的未婚夫是誰?”蔣宸略微收斂外露的情緒後問出。

“哦,這個我當然知道。他叫孫淮文。”西蒙的中文說的不怎麽流暢。孫淮文三字被他念成了“孫外文”。

不過蔣宸卻還是分辨了出來。

若是剛才得知夏嵐有未婚夫時,他還有些肖想。那麽現在的他則是徹底的絕望了。

孫淮文。孫家。不是小小的他惹得起的。

他失笑,心裏卻滿滿苦澀。

若早知結果如此,夏嵐,你又為何偏要重回我視線?!

☆、57

? 夏嵐沒想到孫淮文竟然就這樣直接把她帶回了孫家。

而她,卻全無準備。

好在今日孫家的人不多。除了老爺子,就是孫淮文的妹妹孫素問以及孫淮文的小叔孫知州。然後就是球球。

“媽咪……”球球看到夏嵐後,第一時間從孫素問的懷裏掙脫,向著夏嵐奔來。

夏嵐向前幾步,把兒子摟進懷裏,抱了起來。

球球重了,比去年長高了不少。眉目也慢慢的長開了。她一時難掩欣喜,重重的在球球嬌嫩的臉上啄了一口。

一雙眼滿滿的都是她心心念念的寶貝兒子,再也顧不得其他。

這邊舐犢情深,那廂孫家的人都打量起這個被球球喚作“媽咪”的女人來。

衣袖一緊,孫淮文小心的提醒。夏嵐才發現客廳所有人都盯著她。而老爺子似聽到聲響,也從二樓的書房走出,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和孫淮文比肩而立的夏嵐。

“球球乖!讓媽咪要給爺爺見禮。”孫淮文耐心的哄著。

球球悶悶的嗯了一聲後不依不舍的被夏嵐放下,走到孫素問身邊安靜的坐著。一雙大眼卻緊張的瞪著,深怕太爺爺會對媽咪不客氣。

雖然太爺爺平日裏寵他,可他知道除了他和爸爸外,太爺爺對誰都沒有好臉。

在孫老爺子下樓之後,客廳裏一時寂靜無聲。

孫淮文趕緊給孫素問使了個眼色。孫素問這才開口解圍。

“哥,這位漂亮的小姐是誰啊?不介紹一下嗎?”

孫淮文這才握著夏嵐的手來到老爺子坐著的沙發前。

“爺爺,您不是常催我帶女朋友回來嗎?這不,今兒個我真的就給您領回來了一個。不過,她的身份想來就不用介紹了吧。”

雖然老爺子繃著一張臉,十分的嚴肅。孫淮文卻從容的嬉皮笑臉。

可老爺子今兒個似乎並不領孫淮文的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後,手裏的拐杖倏然往他腿上招呼過去,把他自夏嵐身邊趕離開來後,這才正眼瞧起夏嵐來。

孫淮文不以為意,自然的站在爺爺的身後。一雙眼睛卻熠熠生輝的看著夏嵐,給予無聲的支持和鼓勵。

孫知州自夏嵐出現的第一時間,已經認出了她來。

眼見老爺子不僅不給孫淮文好臉,還狠狠的用拐杖敲了他一下。這才抖了抖手上的報紙,笑著解圍。

“我說你前段日子怎麽總是催著我們收看美國的財經節目,原來原因在這呢。”孫知州和孫淮文的年齡相差不大,雖然是叔侄關系,卻更像是個知心哥哥。

“夏小姐,節目很不錯,為國人爭光不少。”

孫知州笑意盈盈的給孫淮文撐場。比孫淮文還要不在乎孫老爺子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家裏的老保姆劉嬸眼見氣氛這麽尷尬,連忙沏了茶來。卻把老爺子的茶放在了夏嵐面前。

夏嵐心領神會的端起茶盞,恭敬的端著,卻在心裏考慮著該如何措辭。

“叫爺爺。”

孫淮文在孫老身後出聲提醒。卻同時引來孫老爺子和夏嵐的瞪目。

“孫老先生,請您用茶。”夏嵐最終還是沒叫出“爺爺”。畢竟這種大戶之家,最為註重的則是禮數。她初次登門定然不能給孫家人留下輕佻的印象。

孫老爺子看著態度恭敬的夏嵐,目光裏流露出些許的讚許。

接過茶盞後淺淺的嘗了一口,就放在身旁的案幾上。

孫淮文心裏這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孫知州瞥了眼孫淮文後,這才轉向身後。

“劉嬸,開飯吧。”

☆、58

? 劉嬸將一道道的菜推出後,夏嵐便奉命擺菜。

夏嵐想起小時候聽外公說起過大戶人家擺菜也是十分講究的,便按照記憶中的方法一一的擺放好。最後才上了一道桂魚,夏嵐將盤子小心的放置在空位上後,輕輕的轉動盤子,讓魚頭對準上位。

收回手後,夏嵐擡眸看了看孫淮文。在他眼裏看到了對自己的盛讚。

孫老爺子卻從始至終未發一言。被孫淮文請到上座後,看著所有人都坐好後,這才開始安靜的用餐。

時間在悄悄中流逝,夏嵐滿懷忐忑的心情不緊不慢的吃著。在孫老爺子放筷之後,也放下了筷子。

之後,餘下的四人也陸續的放下筷子。

夏嵐留意了下球球,雖然年紀小,其舉止神態都極具大家之風。看來,對他的教養,孫淮文的確是花了心思的。

而她,卻不是個合格的媽媽。

“你們跟我來書房。”

孫老爺子冷著一張臉起身,在傭人的攙扶下,上了二樓的書房。

“媽咪,不要害怕。球球會在門外偷看,如果太爺爺兇你,我就馬上哭。太爺爺最怕球球哭了。”

孫球球過來也拉著夏嵐的手安慰。

“……”在場的孫家人表示無語。

夏嵐心裏一陣感動。難為這孩子還這麽小,卻能感知到今天的氛圍的不同。

孫淮文起身,緊緊握著夏嵐的手。

他承認自己自私,故意用夏嵐對球球的思念,將她“拐騙”到孫家見家長。可他實在是太害怕出現變數了,也等得太久了。

兩人一道上樓,進了孫老爺子的書房。

而孫素問和孫球球二人卻果然躲在門外小心翼翼的偷聽。

只有孫知州自始至終的保持著淡定,兀自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孫老爺子一生共有五子一女。不過早年命運多舛,如今只剩下老三和老幺兩子。老三常年居於國外,後來在那邊遇見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就幹脆移民了。只有每年春節時,才會帶著家眷回來團聚。

而老幺雖然不過三十多,卻生性淡漠,自十年前被他斬斷他的情路後,便自此無欲無求,甚至不當自己是孫家人一般。

至於眼前的孫淮文,是長子留下的血脈。早年他堅持從醫,爺孫兩為此而慪氣多年。好在他終是答應了他,在滿了三十之後就回家接手生意。

沒想到後來跟著尹家小子出了車禍,傷了手神經,這才提前回了孫家。孫老爺子雖然心疼他右手不便,但也常覺禍兮福之所倚。對他孫家來說,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而事實證明,孫淮文也的確是孫家的救星。自他接手孫家家主之位後,孫家一掃頹敗之風,商業版圖越來越大。

只是,孫淮文卻似乎比他的老幺還要神秘莫測。雖然四年前突然帶回來一個兒子,可對於孩子的母親卻只字未提。而後身邊更是連一個異性人都沒有。他雖退隱,可並非聽不見外界傳聞孫淮文是Gay的傳聞,為此,他一度擔心了許久。

可他卻突然帶回來了個女朋友。要知道,對於孫淮文有女朋友的消息,他可是半點不知的。

這小子敢不敢再不按理出牌些?

☆、59

? 目光漸漸的自孫淮文移至夏嵐身上。

半年前,孫淮文突然關註起美國的一檔財經節目。並且連同他和老幺也被他半強迫的收看。

老實說,那檔節目做的的確不錯。特別是一個華人女孩對華爾街巨擘西蒙的采訪,簡直能讓他拍案叫絕。

卻不想,當時讓自己那般刮目的女孩,竟然就是孫淮文的女朋友。

而這小子竟然城府深沈至此。提前讓他們對夏嵐有了深厚的好感之後,才帶了人回家。

這麽良苦的用心……

夏嵐這個孩子,自剛才在樓下的初步接觸看來,的確是教養良好,舉止言談皆有大家之風。單看其個人,足以與孫淮文匹配。

只是,孫淮文既然敢帶她回家,定然是打定主意要結婚的。所以,他必須把現實存在的問題擺放出來。

“夏小姐,老實說我很好奇,你年輕有為,為何會與一個有孩子的男人交往呢?”

許久之後,孫老爺子才提出心中的疑問。

雖然球球叫夏嵐媽媽,但夏嵐這麽年輕,又豈會是一個四歲孩子的母親。顯然是孫淮文四年來每每帶球球出國時,授意他對夏嵐如此稱謂的。

“孫老先生,其實……”夏嵐遲疑一會後,開口欲對她和球球的身份做出解釋。

“爺爺,其實球球的親生媽媽就是夏嵐。”孫淮文打斷夏嵐的話,直接坦白。

“什麽!”孫老爺子震驚的站起身來。

仔細的看了看夏嵐,這孩子最多不過26歲。如果真是球球的親媽,那麽……她是在21歲的時候就……

“是孫兒當年糊塗,引誘了夏嵐,才有了球球。而夏嵐當年正在讀書,對此事耿耿於懷,才遠走他國。”

孫淮文將心中的設想簡要的說出。把所有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不讓爺爺對夏嵐有絲毫的不好的印象。

同時,一手緊握住夏嵐的手,暗示她不要開口。

孫老爺子聽孫淮文如此解釋,這才想起四年前孫淮文抱回球球時說的那番話。

倒是的確有這麽回事。只是他當年沈浸在喜獲重孫的喜悅中,對球球生母的事並未過多關心。卻原來……

不過,孫淮文竟然不顧家風,偷食禁果並將此事瞞得滴水不漏!

“你這個混賬東西……”孫老爺子氣得不行,操起桌上的一方硯臺就朝孫淮文砸去。

“小心!”夏嵐不料孫老爺子會突然發作,而砸出手的東西竟然是硯臺。還來不及反應便下意識的擋在他身前。而硯臺則重重的砸在了她的後肩上。

“嵐!”孫淮文大驚失色。只聽得嘭的一聲,夏嵐便捂住後肩蹲了下來。

“媽咪!”孫球球立時沖了進來。已是嚇得不行,哭嚷起來。

“太爺爺是壞人,怎麽能打我媽咪?!”

孫老爺子看著夏嵐灰色的西裝後一片飛濺的墨汁,頗為觸目驚心。當下也無措起來。他是氣恨孫淮文這臭小子行事不羈,卻全然沒想到夏嵐竟然會為他擋下這劫。

孫淮文見夏嵐冷汗涔涔,捂著肩頭幾乎說不出話來。當下便方寸大亂,一把抱起她,就沖出了書房。

“管家,快點備車去醫院!”孫淮文抱著夏嵐快步的沖下樓梯,一時間讓客廳的下人都嚴陣以待起來。

“怎麽回事?!”孫知州也走了過來,卻見夏嵐背後的墨跡。眉頭高蹙。這個老東西,難不成用硯臺砸了夏嵐?!可是,怎麽會砸在背後呢?

“媽咪……你有沒有事?”孫球球也疾步而來,好幾次差點摔下臺階,讓看著他的孫素問嚇得魂飛魄散。

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好在被孫知州及時的扶住。

孫素問穩住心神後,這才放開了孫知州的手。

孫知州也面無表情的收回手。繼續關註起夏嵐來。

“乖!球球別哭,媽咪沒事了。”熬過當下的疼痛後,夏嵐終於慢慢的恢覆過來。

“別忙了!你忘了你就是醫生嗎?”夏嵐白著一張臉提醒孫淮文。

孫淮文這才驚覺,小心的把夏嵐放在沙發上後,仔細的為她按捏檢查。

夏嵐配合著他的檢查,認真的回應,這才終於讓孫淮文放下心來。好在沒傷到骨頭,可是,回想那電光火石間,夏嵐竟然挺身擋在他身前。感動便鋪天蓋地而來……

此時已無任何言語能細訴他心裏的欣喜若狂。孫淮文眼眸一濕,下意識的俯身……

夏嵐只覺唇上一熱,震驚的連連推拒著孫淮文,卻被他狠狠地禁錮在懷,掙脫不得。

一時間孫素問連忙紅著臉捂住孫球球的眼轉過身去。

而孫知州這才慢條斯理的套上西裝外套,笑看一眼他難得熱情似火的侄兒後,舉步走出。

孫老爺子在樓梯上遙遙望來,只見孫淮文緊摟著夏嵐吻得昏天黑地的,一張老臉頓時又拉了下來。

簡直……簡直……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了。

轉身慢慢的走回書房,在門合上的剎那,終於繃不住的笑了出來……

孫素問放開球球後,追出門。

孫知州剛好打開了車門。看清是孫素問的身影後,又“啪”的一聲關上車門。

“這麽晚了,你去哪?”孫素問幾次欲言又止,終於吐出這麽一句話來。

孫知州眼眸一暗。

“你希望我留下來?”

他望向孫素問。這個,他名義上的侄女。

孫素問眼眶便紅了。眼淚卻猝不及防的滑落。終是咬著唇點了點頭。

孫知州猶豫著,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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