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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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貓放進為它準備好的毛毯中,杏兒向蘭封打了個招呼,便想離開了。

“你替我救了白洛,我還沒謝謝你呢。你想要什麽盡管跟我說,只要我能幫到你的,一定幫你!”蘭封放下逗著白洛的手,擡頭看著杏兒道。

“不用了!不用了!”這麽大的承諾讓杏兒受驚不小,他慌忙擺手,想讓蘭封不用客氣:“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總管不用謝我的!”

“你手腕怎麽了?”因杏兒這一擡手,蘭封無意間瞥見了他手腕間的淤青與幾道已經滲血的劃痕,以為是剛剛抱貓的時候被樹給蹭著了,有些自責的皺起了眉頭。

“沒事,不小心碰著了。”聽到蘭封的話,杏兒擡起的手瑟縮了一下,迅速背到了身後:“只是一點皮外傷而已,過一會兒就好了。”

說完後,或許是怕蘭封再問起,杏兒恭敬的行了個禮,轉身便想要走了。

“等一下!”攔住要走的杏兒,蘭封小心的不去碰他那受傷的手腕,拉著他進來內侍:“我記得我房間裏有一瓶很好用的外傷藥,你等一下,我去拿給你。”

“不用了……總管,真的不用了……”被蘭封半拉半拽的推進房間,蘭封吩咐杏兒坐在屋裏的凳子上,在房間的櫃子裏翻找了一會兒,找出一個青花瓷色的精致小瓶。

“衣袖挽起來,我給你擦。”看著蘭封遞過來的瓷瓶,杏兒下意識的就想要伸手去接。誰知蘭封卻突然將瓷瓶又拿了回去,沖杏兒的手臂部點點頭,示意他將衣袖掀起來。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見蘭封真的打算給自己塗藥,杏兒緊張的結巴更厲害了,臉色也遍滿了紅暈。

“什麽不用,你救了白洛,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我給你塗點藥怎麽了?”用一只腳將身邊的板凳勾到杏兒的身邊,蘭封坐在他身邊,不由分說的拉過了他的手:“你知道嘛,要不是你啊,等蘭煙回來,知道我不救她的貓,還不知道要跟我鬧多大的矛盾呢。唉,女人就是事多!”

話一說完,意識到杏兒也是女的,蘭封有些僵硬的擡頭看著她道:“那個……你別想多啊,我說的女人裏不包括你……不對,我是說,你事一點也不多……”

“……”看著蘭封那慌忙的解釋,杏兒笑了笑,輕輕道:“我知道。”

見杏兒沒有誤會,蘭封也覺得自己有點大驚小怪了,重新低下頭替杏兒塗藥。在他低頭的瞬間,杏兒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眼眸劃過一絲痛苦。

“怎麽回事?”蘭封越替杏兒擦傷口越覺得不對,本來他以為傷口只是那一小段地方,結果發現傷口連著上方,傷口又長又深。在震驚之下,他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了,伸手完全的捋起杏兒的衣服,竟然發現上方的手臂傷口更恐怖。

在手臂的上方,那些比較深的傷口已經簡單被白布包紮過了,但很顯然沒有經過什麽處理,所以導致白布都已經被血色浸透。

杏兒沒想到自己一個不在意,手臂上的傷口就完全暴露在蘭封的視線中了,他驚慌的想要縮回自己的手,卻被蘭封牢牢的固定住。

“別動!”按著杏兒一直在掙紮的手臂,蘭封擡頭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在他楞怔間,伸手小心翼翼的將被血色浸濕的白布解開。待看清那被白布包裹下的皮膚,蘭封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纖細潔白的手臂上,一道道猙獰的傷痕遍布,有些已經發白潰爛了,讓人觸目驚心。

“誰幹的?”蘭封目光幽深的看著那一道道的傷痕,聲音低沈。

“不小心摔在地上碰的。”低著頭,杏兒聲音低若蚊吟。

這麽恐怖的傷口,能是摔倒碰的?打死他都不相信!伸出一只手來擡起杏兒的臉龐,蘭封強迫他與自己對視,再次問了一遍:“誰幹的?”

“都說了……是摔倒在地碰的……”這次杏兒的聲音更小了,而且轉過了臉,遲遲不敢與蘭封對視。

“……”見杏兒這模樣,蘭封知道他可能有什麽難言之隱,便沒有再問,只是安靜的用清水將那些潰爛的地方清除,然後上藥。過程中,他小心翼翼的不為杏兒帶來更大的疼痛。

出神的望著蘭封那認真為自己上藥的神情,杏兒雙眼發熱。他沒有跟蘭封說自己這些傷口是被張璇兒用簪子劃傷的,同樣的,他也沒有說,其實張璇兒不允許這些傷口被治好。

張璇兒惡劣的癖好有很多,除了那些變態的折磨,更讓人受不了的,是她不希望自己加於別人身上的疼痛消失。所以,那些貼身照顧她的婢女們,大多數不是被她折磨死的,而是被身上那些流膿腐爛的傷口活活疼死的。

替杏兒上好藥後,似乎是沒有理由再留下他了,蘭封因為剛剛的問題沒有得到答案,情緒有些冷淡淡的,也沒有再留他。

杏兒心中苦澀,卻也知道,今天這一切的事都是自己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已經不該奢求更多了。告別了蘭封,他轉身,又要重新回到那個地獄一般的地方了。

在杏兒走出蘭封的院子後,他不知道,在他的身後,一直有一個人跟隨著他的腳步,直到看見他進了一個院子才停下。蘭封註視著杏兒,視線隨著他背影的消失而止住,然後轉身,去了另一個地方。

……分界線……

聽到東喻霖說要找自己,蘇影月從涼亭裏看完書後就沒有回院子,直接在下人的帶領下,來到了東喻霖的書房。

在書房門口,剛好聽見蘭封向東喻霖稟報張璇兒喜歡折磨下人的事情,索性她對這些事情不敢興趣,便直接推開了房門。

屋裏正在談話的兩人被嚇了一跳,都轉頭向蘇影月的方向看去。

“你進門前不能先敲門嗎?”皺著眉頭,對蘇影月這擅自進入廚房的舉動,東喻霖有些不滿。

“你找我來有什麽事?”沒有理會東喻霖的話,蘇影月直奔主題。她不喜歡東喻霖這個人,兩個各取所需罷了,他治好自己的臉以後自己沒有一走了之就算好的了。想自己尊敬他,呵,他還差得遠呢。

“過幾天皇宮有一場宮宴,你準備一下,和北宇的小王爺一起參加。”沒有任何商量的語氣,完全是命令式的口氣讓蘇影月心裏有些不舒服。

宮宴?她最討厭這種亂七八糟陰謀陽謀的場合了。

“燕堯,我的容貌雖然被你恢覆了,卻也是在你府中,被你的妾室所毀的。本來是應該兩不相欠,可看在你照顧我這麽久的份上,這次的事情我會幫你。只是,希望這次之後,我們各走各路,兩不相欠!”

她不喜歡自己欠別人的,之所以這次幫東喻霖,是因為自己的容貌確實是被他所恢覆的。即使他不知道真相,自己也有足夠的理由不幫他,可要想走的話,自己早就走了。有恩不還,一走了之,她過不了心裏的那道坎。

但是這次,在自己幫了他以後,希望他不要再用這種恩人的手段來脅迫自己了。

“好!”反正本來就沒有什麽利用價值,當初將她買來的時候,就是想要研制自己的新藥罷了。只要這次宮宴中,她有命能逃出來,想走就走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蘇影月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本就傾城的容貌更加艷麗了幾分,惹的東喻霖心中的遺憾更深。

要是沒有被張璇兒下毒的話,想來憑著這般容貌,定是自己和太後決鬥路上的一大底牌。

“小姐,沒事吧?”在蘇影月出了東喻霖的房間以後,一直等在門口的小雅有些擔心的上前詢問道。

“沒事。”搖搖頭,蘇影月笑道:“只是聊了幾句話,說幾天後有一場皇宮宴會,讓我陪那個有些傻氣的北宇王爺去參加。”

“宴會?”見蘇影月有些不以為然的模樣,小雅嚴肅道:“小姐,皇宮內院,規矩眾多,陰謀橫生,小姐可不要大意。”

“嗯,我知道了。”不想談這麽沈悶的話題,想起剛剛在東喻霖門口聽到的話,蘇影月有些疑惑的轉頭看向小雅道:“小雅,在我進府之前,你是照顧張璇兒的嗎?”

“小姐……小姐為什麽這麽問?”臉色僵硬了一瞬,卻很好的被掩飾了過去,小雅聲音有些顫抖,臉色也很難看。

“因為你每次見到她的時候,都有一種不用尋常的敬畏感,連東喻霖都比不過。”聳聳肩,蘇影月繼續道:“而且剛剛無意間聽到,張璇兒好像有折磨身邊貼身丫鬟的癖好,你每次犯錯的時候好像都很緊張,我以為你是在張璇兒身邊被嚇的。”

“……”

蘇影月說完後,見身後的人久久沒有回應,回頭一看,只見小雅都落在好幾步以外了。她的表情震撼,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讓提出這個話題的蘇影月有些愕然。

難道,張璇兒對她的影響有這麽大嗎?小雅已經照顧了自己這麽久,可現在提起張璇兒,她怎麽還是一副驚駭欲絕的模樣。

“小姐,張璇兒小姐有折磨身邊丫鬟的癖好,這件事,你是聽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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