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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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在傍晚的時候回來了,看到達西時他顯得有些驚訝,但很快的表示很高興達西的拜訪,並要求對方一定要留下來用餐。

“你一定要留下來,”男爵看著達西,語氣十分的堅定,看到達西有點緊張的點頭同意後,男爵又暢快的大笑起來,“哦,放松點達西,笑一笑,笑一笑吧,在我這兒吃飯可不會讓你受罪。”

“貴府廚師的技藝的確出眾,我昨天就已領略過了。”

達西的恭維男爵並沒有放在心上,他漫不經心的說,“他們都是從法國和東方聘來的廚師,水平還算不錯。要我說,這兩個民族在做飯上的水平上,確實要比我們高明不少。”

接著男爵又興致很高的說,“昨天招待你和令妹的都是些常見菜,今天我要請你嘗嘗一些特別的東西——鯊魚的尾鰭,這是今天剛送過來的新鮮貨。在東方的貴族中這是非常流行的食物,他們管這個東西叫ytsch,大概是這樣的發音,直接翻譯過來話就是魚的翅膀。”說到這兒,男爵笑了起來,“這些東方人可真是有意思,總會給東西叫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把魚鰭叫做魚的翅膀,令人佩服的想象力。”

“這倒不令人意外,伯爵在回憶錄中說那些東方人絲毫不懂科學,認為自己所生活的地方是世界的中心。這樣看來,他們對博物學絲毫沒有概念也不值得奇怪。” 達西說。

“說他們毫無思想,我倒是同意,不過對我們而言這倒不是壞事,他們越是愚昧,我們才越是容易征服他們,舉著□□的猴子遠比拿著木棒的獅子要難對付。不過我們也要承認,這世上可再也沒有東方人更懂享受的民族啦。”

“即使是土著也懂得怎樣讓自己生活的舒適,這是人的天性。但一個有理性的人應當讓自己的生活環境保持一定的艱苦,這樣才能避免讓自己沈溺於肉體的歡愉中。”

“啊哈,正確的觀點!”男爵讚揚的看了眼達西,“不過今晚就讓我們暫時享受一下放縱的樂趣吧! 能喝兩杯嗎?”

達西微微欠身表示十分樂意。

男爵顯然對此十分高興,他沖站在門旁的管家吩咐道,“弗蘭克,讓人去地窖裏拿幾瓶酒來,搭配著拿,馬拉加的葡萄酒要拿前年產的,對了還有勃朗斯昨天送來的那瓶熱雷斯的。”

接著男爵轉過頭對達西說,“我一向反對酗酒,但我同樣認為一個男人若不會喝酒那便稱不上是個男人。”

“還要加上一條,能喝酒但他同時也要能夠克制。”

“哦!你說的太對啦!”達西的話讓男爵感到十分驕傲,但又有些遺憾。驕傲是為著自己的老友;而遺憾則一方面是因為老友沒有機會看到自己的兒子如此優秀,一方面則是遺憾自己只有一個女兒——雖然自己十分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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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好換了身衣服的海倫走進小客廳時,房間裏濃郁的葡萄酒味道嚇了她一大跳,“爸爸!”海倫忍不住叫道。

已經喝了不少的男爵有些尷尬的把酒杯放下,沖達西小聲的嘟囔道,“嘿,這就是女孩子的毛病,總喜歡大驚小怪。”

達西笑了笑沒有說話,他顯然也喝了不少,雙頰通紅,眼睛亮的驚人。看到海倫走到自己身邊,達西滿是笑意的看著海她,用眼神示意自己沒有關系。

“爸爸,這樣太失禮了,還沒有開始用餐呢。”海倫站在達西旁邊,身子微微傾斜倚著他沙發的扶手。

男爵沒有註意到這對年輕男女之間的小默契,他裝作頭疼的擺了擺手,“誰叫你平時總不讓我喝的,我又不對酒精過敏。”

“爸爸,你這話太讓我傷心啦,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讓你少喝而已。”

男爵扭過頭去裝沒聽到,側著身對達西說,“對了,海倫對酒精過敏,你以後和她出去的時候要註意不要碰帶酒精的飲料。”

達西鄭重的向男爵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一定註意。

海倫驚奇的看著這場景,十分奇怪這兩個男人在自己洗漱換衣服的時間中到底說了些什麽,他們看上去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

男爵顯然讀懂了自己女兒臉上的表情,他聲音柔和的沖海倫說道,“過來吧,海倫,我親愛的女兒,坐到我的身邊來。”

等海倫乖乖的走向前在男爵身旁坐下後,男爵才開口說道,“我親愛的,你已經來英國快半年了,玫瑰莊園是很美麗,但你不能總是呆在家裏,是不是?”

海倫不自在的扭了下身子,她已經知道爸爸要說什麽了,她將臉別了過去,低聲說,“在家呆著也沒什麽不好。”

男爵拍了拍海倫的手,示意她聽自己說,“已經有不少宴會的邀請函送到我這兒了,我也沒空去,你就隨便挑些代我去一下吧。咱們家在英國沒什麽熟悉的人,達西和咱們家是世交,以後就由他陪著你去,這樣既挑不出什麽錯,我也放心。”

海倫剛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男爵就不容置疑的開口,“這事我和達西已經說定了,就這樣。現在去餐廳吧。”

男爵知道,妻子的病逝確實給海倫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後來又突然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家,不適應是自然的,但是他給她時間調整了,他希望海倫自己能夠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可結果呢,她將近半年多都沒有出門!除了和過去朋友的信件往來外,沒有任何的社交活動。

在達西兄妹之前,男爵也曾邀請過一些客人來家中,但海倫除了和一個叫雪萊的年輕人有些交談,後來還建立了書信往來外,對其他人則都只保持了足夠的禮貌。因此當昨天看到海倫和喬治安娜聊得那麽開心,並且答應明天去達西家做客時,男爵既感到意外又欣喜於這樣的變化。

今天看到達西再次登門拜訪,又從管家處得知他們兩人在園子裏轉了一個下午,男爵就產生了讓達西帶著海倫參加社交活動的念頭。

正如男爵所說,兩家之間算得上是世交,他本人和達西的父親是從小一起長大,他們的祖輩曾一起參加過七年戰爭遠征過貝利斯爾,身份上算得上合適。

而達西本人更是品行端正,除了有些人認為他傲慢外,就沒什麽缺點了。而且他還頭腦敏銳,思想高貴,這兩點是十分難能可貴的。如果言談舉止可以通過訓練來獲得的話,那麽智慧和品德則往往需要一定的天賦。男爵雖然希望海倫多與人交往,但卻也不希望她和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往來,那只會給她帶來壞處,正像那句老話說的,“不要把天鵝和野鴨養在一起。”

男爵此舉雖是出於一片慈父心腸,但海倫可不領情。晚餐的時候,只見海倫一聲不吭的坐在那兒吃飯,看上去十分低落。

達西幾次想和她搭話安慰她,都被男爵岔開了話,男爵已經打算用強硬的手段要求海倫承認這個現實了,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同所有從艱難環境一步步爬上來的成功人士一樣,男爵的性格十分強硬,對於他所決定的事情,容不得任何反駁的。他樂於在很多事情上慣著海倫,對她的要求也很少有不滿足的,那不過是因為他認為這些事情和要求對海倫本身並無損害,但若是海倫哪點做的不合他心意了,男爵也是一定要讓海倫改正的。他已經給了她半年時間來調整,這足夠寬容的了,但既然海倫沒有做到讓他滿意的程度,那麽就不要怪他手段強硬了。

飯後,男爵和達西去了大廈西側的圓形小客廳,在那裏他們喝了杯咖啡,聊了會兒最近谷物的期貨價格,然後男爵邀請達西同他去彈子房裏玩上兩局。

男爵不僅自己對海倫不聞不問,也要求達西現在不要去理她,“她必須要自己想明白。”

但達西總心裏總是放不下,因此在男爵擊球局的時候,他就借故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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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真的會按爸爸要求的那樣,不搭理我,讓我自己想清楚呢。”

海倫坐在琴凳上,無精打采的翻著琴譜,臉色蒼白的不見一絲血色。達西下午時才見到了那樣那樣柔美動人的海倫,強烈的對比下,就更讓他心生憐惜了。

“男爵也是為你著想。”達西的聲音輕柔,他走到海倫身邊坐下,為了看清海倫臉上的表情,他身體向右側偏轉,胳膊輕松的搭在琴蓋上,避免擋住鍵盤。

“這我知道,我也不是不想出門,可是······”海倫低頭沈吟,琴譜在她手上翻得呼呼作響,達西也好脾氣的看著海倫沈思,也不出言打攪。

過了一會兒,海倫把琴譜合上放在一旁,身體左轉,正好和達西面對面,她像是決定了什麽,但又有點游移不定,雙手不自覺的撥弄懸掛在腰側的黃金鏈子,“以前出去,都是媽媽帶著我的,拜訪的也都是她的朋友,雖不能說每個人都值得交往,卻也都受過良好教育,思想健康積極。”

停了一會兒後,海倫接著說,“舞會或沙龍中,也會有低俗淺薄之輩,但若是誰招了我的厭,我便不理他,也不與他來往,和別人說話時也不會說起他。”

像是生怕達西認為自己脾氣不好一樣,海倫又趕緊說道,“我現在也知道了這樣做似乎不好,卻總是改不來,總覺得明明心裏不喜歡,還要假作友好,不是太虛偽了嗎?”

海黛夫人過世後,她的一些至交好友出於一片善心,便規勸這個小小年紀就失去母親照拂的孩子,讓她稍稍改一下自己的性格。這些話原來礙於海黛夫人,他們是無法和這孩子說的,他們也並不是說海黛夫人的處世方式有誤,但既然海黛夫人已經離開了,她的父親又事物繁忙無法時時看顧她,她自己總要想辦法把路走的順當一些。

這些規勸都是出於一片善意,海倫也承認這些建議自有一番道理,可卻與從小到達媽媽所教會她的東西相反。

“做正確的事情,不要屈服於流俗的社交準則而向庸俗之輩低頭”,海倫的媽媽是這樣告訴她的。

這兩種觀念的碰撞讓海倫極為苦惱。她一方面希望按照從小所接受的教育來行事——畢竟這已經成為了她性格的一部分;另一方面她又擔心堅持這樣的原則會像那些夫人所說的那樣給家族帶來不好的名聲。海倫滿腹困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最後幹脆決定,既然自己做不到委屈自己違背自己的意願行事,又擔心出門給父親丟臉,那便索性不要出門好了,在家中自己總可以一切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吧。

達西雖然不知道這背後種種,但在他成長的過程中也遇到過類似的事,他按照規矩來做事,不道人長短,對不喜歡的事情也總是克制有禮,別人卻總覺得他不近人情。也曾有人規勸過他,讓他懂得討人喜歡。但他天生性格堅定,對於自己認為正確的事,便堅定不移的去做,不會因為懷疑自己而猶疑不前。

“這點我沒辦法批評你,因為我也同樣是這樣,若是我對誰沒了好感,那麽便永遠沒了,我是從來不會屈就自己去討那些不如我的人的喜愛的。”

達西的讚同,讓海倫原本不確定的心情鎮定了下來。原來她害怕自己說的這些話會讓對方覺得自己品德不好,缺乏教養,沒想到對方也和她有同樣的處世態度,這讓她自信了許多,語速也流暢了起來,“我也覺得這樣做沒什麽不對,但卻總有人說我傲慢。媽媽在時會叫我不要理會那些人,說那都是些思想低下之人,因知道自己不如別人,又不肯承認自己不足,便只能怪對方看不起他。”

“一個人若思想高貴,那麽被稱作傲慢就在所難免了,因為那些不如他的人只會責怪他站的太高,而他的強光則接著他們的黑暗。”

“確實,一個人若是心思坦蕩,那便不會覺得別人傲慢,因為他總會判斷出對方如此表現的原因,若是因為對方確有優點,他當反思自己的不足,然後通過學習來提高自己;若對方只是因為自以為是而虛榮自負,那他便不會將其放在心上。”

至此,海倫所有的迷茫都已得到開解,她感謝那些曾給她建議的人,但她總要走自己的路。

作者有話要說: 1、我一直不認為達西的性格有什麽太大問題。

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我比較自我意識過剩,不喜歡屈就自己的緣故吧。但總的來說,我不認為達西的表現有什麽不對的,他雖不喜歡班內特一家,但也只是避開,除了和求婚時他吐槽了一大堆就沒見過他怎麽評價別人了。

相比之下,我覺得劇中其他人要糟糕很多(簡和賓利除外),我總是看到他們在不停的說,對這個人評頭論腳,對那個人挑三揀四。

我之前並沒有不喜歡伊莉莎白,有時候還覺得她很可愛。直到看到她在給簡寫信的時候說德包爾小姐“體質孱弱,毫無才能,沒有天分”時,我就開始反感她了。也許有人會覺得她觀察敏銳評價一針見血,但我只覺得她為人刻薄,缺乏寬容心,她這樣的做法又和賓利姐妹有什麽不同呢。

因此相比之下,我非常的喜歡簡和賓利,雖然有人覺得他們太傻白甜,但是這種總是盡力看別人優點,時刻抱著寬容心態的人,沒法不讓人喜歡。

2、文中達西所說的伯爵是馬戛爾尼,他179幾年的時候帶隊出訪過中國,自此從啟蒙時代對那個由“哲人王”統治的黃金之國的幻想就結束了。野蠻、愚昧、貧窮是那時西方人對東方人的看法。他們有些人會對東方感興趣,但也只是出於獵奇的心態。

3、西方人將世界上的人分為文明人、野蠻人和土著。男爵所說的“我們”便是指所有的文明人,不單只是指英國人,而當時的中國在他們眼中只是野蠻人,比土著稍強的地方在於他們需要用□□和大炮來讓他們屈服。

4、本文中出現了一個了不起的人物,大家有註意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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