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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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裏新宅子,若水早已題了名:隨園。又讓青山買了丫頭婆子,早早的準備好了。一群人進了城,到了隨園,青山就各自安排住進了各自的房間。景沅母女帶著青蓮敏兒住在第三進的主院,其它女孩子分別住進了第四進的各處,一時間隨園從原來的冷冷靜靜,一下子熱鬧起來。只見一群十三四歲的女孩子,在開滿鮮花的院子裏嬉笑玩耍,景沅最是高興,和若水說,這才象個家,有人氣兒。若水笑道:“您要是喜歡,那咱們日後多買些小丫頭進來就是了。”說到買人,若水想到,自己身邊的人,還是不夠用,這一批五十個女孩子,能出來獨當一面的,也不過是十來個人,那繡娘,也才二十多人,以後生意做大了,這些人是遠遠不夠的,還是要讓周晟遠找機會再去采買些人來才是。等到這“年”字輩的女孩子出了師,步入了正規,也就該著手培養第二批了。

話說這宅子,完全按著若水的要求,衛生間廁所什麽的,都十分好用。果然雲裳辦事,她放心。若水住了幾日後,再不想回那綠柳莊,只覺得莊上什麽都不方便。於是和景沅商量,幹脆暫時搬到隨園來住,讓雲裳找人再把綠柳莊也改造改造,改好了以後,再搬回去住。景沅笑說若水是由簡入奢易,從奢入簡難。反正她是有女萬事足,自然是若水在哪裏,她就在哪裏的,也沒什麽意見,於是又打發了青山帶著青蓮和幾個繡院的女孩子回莊上去收拾一應物品不提。

到了第二日,雲裳知道若水已住進了隨園,就帶了紅姐前來拜訪。紅姐怕給若水惹事兒,就裝扮成雲裳身邊的婆子,只那一舉一動卻還帶著嬌媚風流,卻叫若水看了哭笑不得。還好這隨園裏人員簡單,沒那麽多是非。

說起來,楚天已經走了一年多了,自他走後,若水一直也都在忙著人員培訓之事,也再沒去過快紅樓。雖有雲裳每隔一兩個月,就會前去向若水匯報快紅樓和戲院兩處的經營情況,但畢竟沒有紅姐更了解。於是紅姐細細的向若水將快紅樓的情況一一做了匯報,直說了一個多時辰,雲裳在一邊坐著,等得直翻白眼兒:下次真不能帶這個女人來,妖妖道道的不說,話還這麽多,自己見若水一次也不容易啊,話都讓她一個人兒說完了。

好不容易等到紅姐說完了,雲裳這才膩到若水身邊:“唉,我說,你可好久沒給我們寫本子了,我這給你當了兩個月的工頭兒了,好歹也得有點回報吧。”若水笑著道了歉:“真是不好意思,實在是太忙沒時間。就知道一見你的面,肯定要提這事兒,這不,前幾日趕了幾個故事出來,不過寫得潦草,你還要找人好好潤色才是。但話說回來,你也不錯啊,我沒給你本子,你不也自己找了寫手寫了幾個?我已聽院兒裏的姑娘說了,你那出什麽《玉釵記》,演得就很好啊。可見沒有我,那戲院也是可以的。”

雲裳一聽若水的表揚,也有幾分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這也是機緣,我前幾個月在路上撿了個窮秀才,這家夥考科舉不成,考了十幾年了,連個舉人都不是,不過這人有一個特長,那就是寫話本子。那市面兒上賣的話本子,好多都是他寫的,在京城裏,他就靠著這個生活呢。我見這人腦子活,筆頭好,就帶回了戲院,先把您之前寫的那幾出給他看過以後,這不,他就倒騰出個《玉釵記》。排了出來一上演,反應還不錯。當然了,沒你的那些故事好,那些熟客可就等著看你的新戲呢。”

“好,是我的不是,這回給你帶了幾個本子,想來也夠你用一陣子了,可別念叨我了。”兩人又說起錦繡坊那邊的發布會之事,說起來,雲裳雖是快紅樓的人,可自從上次以後,經楚天同意,已受聘做了“錦衣”的舞臺總監,這一年的發布會都是雲裳指導的,現在已是經驗豐富,比若水還高出幾分了。當然了,雲裳也不會給錦繡樓白幹,那銀子也是賺了不少的。

兩人直說到午飯時分,到了飯點,也沒有趕人走的道理,景沅也早就知道雲裳的龍陽之好,倒也沒有因此瞧他不起,反道因雲裳嘴甜,會說話,每次來,都把景沅哄得眉開眼笑的,所以很是喜歡他。也許是因為若水從小懂事,小大人一般,六歲以後就很少撒嬌了。平時接觸的江瑾瑜、周晟遠要麽溫和有禮,要麽成熟大氣,哪裏有雲裳這般賴皮又會哄人的,於是倒把他當兒子一般真心的痛愛起來。見雲裳來,自然是安排了留飯的。

雲裳在若水家裏吃飯,從來不管那些什麽男女不同席的規矩,死皮賴臉地和景沅、若水坐在一處吃。慢慢的大家也習慣了,只把他當女孩子一般,再不講那些規矩。

這不,一頓飯下來,雲裳把個景沅哄的,天上少有,地下全無的。那一桌的好菜,倒有一大半被景沅夾進了雲裳碗中。直看得若水裝作吃醋道:“娘也太偏心了,這好菜都夾到別人碗裏了,也不知誰才是你親閨女。”景沅笑罵:“雲裳難得來一回,我多夾幾口菜,倒叫你吃上醋了,難道我平時少偏疼你了嗎?”

雲裳也是不服氣:“你日日得了偏疼不提,我就來這一日,你也要和我搶。”若水笑道:“好好好,你們母子情深,倒只有我的壞人了。”這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第二天,雲裳就帶了一車禮物,穿得正正式式的來了隨園,說是要認景沅為幹娘。

景沅若水本當這是玩笑,竟沒想到雲裳當了真,一時竟楞住了。雲裳以為景沅是不願意,忙跪下說道:“夫人這是嫌棄我嗎?雲裳自小無父無母,從小被師父撿進了門。師父嚴格,對我們師兄弟幾個,從來都只是打罵懲罰。雲裳從來不知母親是何意,母愛為何物。到了後來,在江湖上混,正經人家因我這特殊的愛好,從來瞧不起我,只有夫人,當我是自家子侄一般關心愛護,從沒有一分的輕視。今日雲裳前來,是認認真真的想認這個親,也想有個娘親疼我護我。再說,我和若水雖是生意上的夥伴,但我們兩人合得來,自是當朋友一樣。如果認下這門親,我和若水就是正經的兄妹了,日後妹妹有什麽事,我這個做兄長的,也能給撐撐腰啊!”

若水從沒見雲裳這樣一本正經的說過這麽長的一段話,自是呆住了。景沅是個心軟的,聽了這番話,哪裏還有招架之力,只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點頭應了。雲裳歡喜不已,當下就咚咚咚給景沅磕了三個頭,甜膩膩的叫了句:“娘——”得,連“幹”字都省了,直接叫上娘了。聽得景沅臉上帶了淚又笑成了一朵花,忙扶了他起來,又忙不疊的叫青蓮拿了銀子紅紙,現包了個大紅包給雲裳。雲裳得了紅包,那臉上笑得一臉的得瑟,又走到若水面前做了個揖,叫道:“妹妹——”若水總覺得這家夥笑得不懷好意,又見景沅一臉的欣慰,只得起身暗自咬牙回道:“哥哥——”

轉過頭得了機會,若水悄悄問雲裳:“說,你是不是有什麽陰謀?”雲裳笑得花枝亂顫:“妹妹說的哪裏話,以後有事找哥哥,哥哥一定給你辦。”說完又屁顛顛兒的去找他“親”娘去了,只留下若水一個人在風中零亂了。

其實雲裳還真是有陰謀,首先他對景沅和若水,確實有好感,這個是大前提。最主要的,是主子就要回來了,他早就發現,自己主子對若水,有種若有似無的感情,只怕是喜歡上了。如果有昭一日,主子真要和若水好上了,自己又成了若水的幹哥哥,這感情,該多麽美好啊——想著也許有一天,楚天要叫自己“大哥”,雲裳心裏的小惡魔,嘿嘿直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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