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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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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夫人越想越氣,想自己的兒子從小懂事,定是那梧桐院的賤蹄子,自己阿臜也就算了,還調唆著半大的女孩子來糾纏瑜兒:“這樣看來,瑜兒此事定與梧桐院脫不了幹系!我好好的一個兒子,沒得讓她們這些下三流的人給辱沒了。王媽媽,你親自去梧桐院,敲打敲打那個女人。再吩咐下去,即日起,梧桐院的一應開銷,從簡!前幾年看她們母女可憐,又是若蕓幫她們求了情,想著就當是行善積德了,沒想到好吃好喝的供著,竟養出了一對白眼兒狼。今天我要是不給她們立立規矩,還當我是軟柿子,好拿捏呢!”候夫人越說越氣,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盞砸成了碎片。

王媽媽好生寬慰了一番,候夫人方才消了火氣,躺下歇了午覺。王媽媽先去了帳房及各處管事處,將夫人的決定傳達了下去,一時間,府中眾丫環婆子都知道了梧桐院不知何事惹惱了夫人,以後啊,日子難過了,咱們還是有多遠躲多遠,千萬別惹火上身。到了下午,送到梧桐院的飯食,就明顯差了說多,比之丫環婆子吃的,還不如。倒叫景沅心中奇怪,但寄人籬下,也不好多問,只和若水安安靜靜的用了。

到了晚間,正和若水商量繡活兒的事,只聽青蓮來報說,夫人身邊的王媽媽來了。

景沅一聽,倒有些吃驚,王媽媽怎會突然來梧桐院?也未多想,出門將王媽媽迎了進來。

王媽媽一落座,先是細細的打量了一眼景沅身後的若水,心中暗想:“這小狐媚子許久未見,倒真是長開了。這身量,這眉眼,倒比幾年前好看了許多,再長上幾年,還不知是怎樣的勾人呢。”寒暄了一番,王媽媽說道:“許久不見,若水倒出落的越發的漂亮了。只是這女孩子,講究的就是個貞靜嫻淑,萬不可在外拋頭露面的,二老爺就這麽一個姑娘,可一定好好教養,萬不可做出什麽事,辱了候府的名頭。你們雖沒有記在祖譜之上,嚴格的說,也不算是咱們候府的人,可自小住在候府,萬一出了什麽事,說起來,也是我們候府出來的姑娘。還請二夫人上心管教才是。”一番話,說得景沅母女面面相覷,倒不知這是何意。王媽媽是候夫人身邊得用的媽媽,她的意思,自然就是候夫人的意思。

若水想了想,上前給王媽媽行了個禮,說道:“王媽媽這話說的倒是奇怪,若水自問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怎麽就說起教養二字來!”“哼,二小姐慎言,我們夫人聽到門上的婆子來報,說是梧桐院近來有小廝時常進出,於是讓我來問問。我本想給兩位留個臉面,既然二小姐說得這樣直白,那我倒要代夫人問問,這小廝又是怎麽回事兒啊?”

若水一聽,原來是這事兒,倒也坦然:“原來王媽媽說的是這事兒,那的確是我的不是,是我貪玩,私自化妝成小廝出府去玩了。”若水想著,說什麽梧桐院小廝進出,說出去多難聽,倒象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一般,還不如坦蕩蕩的說自己貪玩出了府,又能如何。

“二小姐承認最好,候府的規矩你也是知道的,內院的小姐私自出府,這可是犯了大忌。既是犯了錯,那就要受罰。這祠堂二小姐是沒資格跪的,那就到後罩院的小佛堂去跪上兩個時辰吧。”說著一拍手,進來了兩個武大三粗的婆子,拉了若水就走。

景沅一看大驚,怎麽好好的說著話兒,就到了這個地步了呢,於是撲上前去,攔著兩個婆子不讓走,只說:“要罰就罰我,是我沒教好女兒,我跟你們走。”

王媽媽在一邊陰側側的說道:“二夫人既是要陪著二小姐,那就一起帶走吧。”說著一個婆子放開若水,就過來拉景沅。若水看到這情形,已知今日是不能善終了,冷笑道:“既是認了錯,自是不會反悔,做什麽拉拉扯扯的,我娘再不是候府的人,候爺見了面,也要叫一聲‘弟妹’,如何是你們這些人可以拉扯的。”轉過頭來對景沅說:“娘,你何必跟去,我做錯了事,認罰就是,你不必跟著,安心在家,我去去就回。”說著竟先一步去了佛堂。

景沅知道若水的性子,雖是心急如焚,倒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楞楞的坐在地上,直到青蓮過來扶她,才發現一屋子的人都走了,只餘下她和青蓮。

且說若水到了佛堂,自去找了個蒲團跪下。跪就跪唄,又沒說不讓墊個蒲團,幹嘛和自己過不去啊。可就算是這樣,半個時辰後,若水還是覺得雙腿如針紮似的疼了起來。

那邊景沅在屋裏坐了一盞茶的功夫,收拾了一下,就到了主院,天色已晚,主院已關了大門,景沅也不拍門,就這樣跪在了門院的大門外。立刻就有小丫頭進去向候夫人匯報,候夫人一聽,冷笑道:“愛跪就讓她跪去,只說的睡下了就是。”說著不再理會。

景沅跪在主院門口,這消息倒象長了翅膀一樣,傳翻了整個候府。原本下午就聽到傳言說二夫人惹惱了候夫人,如今一看,果不其然,不然怎麽大晚上的不睡覺,跑院門口跪著呢。

今日候爺有約,還未回府,江瑾瑜因頭一晚折騰到半夜,又一熱一冷的受了激,第二日起來暈暈沈沈的,只得請了假,明日再回書院,所以今日就歇在了外院,正坐在書屋看書,只聽伺墨跑了進來,悄聲說道:“大少爺,聽院子裏傳出來的消息,說是二夫人不知何故跪在主院門口呢。”

“啊?快去打聽打聽,是何緣故?”

“是。”

這邊伺墨一走,江瑾瑜倒坐立不安起來,心裏暗恨,只怕自己還是害了若水。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伺墨又跑了回來,氣喘籲籲的說:“大少爺,不好了,聽說二小姐也被關在小佛堂罰跪呢!已經快一個時辰了,現在還在跪著。但大家都不知是何緣故,打聽不出來。”

江瑾瑜一聽急了,想了一下,還是起步往主院去了。

到了主院,果然看見景沅跪在院門前,不哭不鬧,安安靜靜的跪著。江瑾瑜走上前去,想扶起景沅:“二嬸,你這是做什麽,為何跪在這裏,快快起來。”

景沅卻推開江瑾瑜的手說道:“大少爺,此事與你無關,你快回去吧。”

江瑾瑜見景沅神態,知自己勸不了,只得進了主院。候夫人正在內室,聽得丫環來報,說大少爺來了,心中冷笑:“還真是兩個狐媚子,竟驚動了瑜兒。”不動聲色的出了內室,就見江瑾瑜一臉急態的走了進來,看到她,倒斂了神色,行了個禮,問道:“娘親,究竟什麽事,這樣大動幹戈的?二嬸兒現在還跪在院門外,這讓人看到,畢竟不好。”

“二嬸兒?她是你哪門子的二嬸兒?我看你這些年的書都是白讀了!”候夫人氣了一個下午,語氣自是不好。這就是她的兒子,為了個不想幹的人,竟大晚上的跑來質問她。

王媽媽一見母子二人語氣不佳,趕緊將人都趕了出去,轉過頭來勸道:“夫人,有話好好和大少爺說,大少爺是個孝順的,你說清楚,大少爺定能體會您的用心的。”

又說:“大少爺,夫人這也是為了你好!”說到這裏,江瑾瑜也多少能猜到了,定是因為娘親知道昨晚自己到梧桐院的事,心中不由又羞又氣“娘,你這是做什麽?”

“這事與你無關,你自回你的外院去,一個爺們兒,管這內院的事幹嘛!”候夫人不想自己的兒子和梧桐院沾上一丁點的關系,於是忍著氣想勸江瑾瑜走。可江瑾瑜心中覺得愧對若水,又知自己母親的手段,哪放心就這樣離開。可候夫人又沒有把話說清楚,自己也不敢為若水求情,只跪著不起,一言不發,倒又讓候夫人上了火:“你做這樣子給誰看?又為了誰?那梧桐院的女人是個什麽出身,你不會不知道,那樣的人,是你可以沾染的嗎?讓人知道,你的前途還要不要?你寒窗十載,圖的是什麽?雖說咱們家不用那功名,也可以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可畢竟候府是一代不如一代,尊榮不在了,好不容易你自小是個聰慧,你祖父也好,父親也好,還有我,對你寄予了多大的希望,你不是不知道,為何在這件事上這般拎不清?”候夫人氣得心口直痛,又不能明說兒子與若水,生怕有些話說出來,就更成了真,只得旁敲側擊。王媽媽趕忙上前一邊給順著氣,一邊遞了口茶。

“娘,二嬸兒再怎麽說,也是二叔的妻子,若水也是我的妹妹,有什麽話好好說不行?為何非要鬧到如此地步?你快讓二嬸兒和二妹妹起來吧。”

“娘罰若水,自是她做錯了事,既做錯了就該被罰,不然娘如何管理這候府?至於景沅,那是她自己跪的,我並不知。”兒子從小就懂事,自己說什麽都聽,今日竟為了這兩個外人,來質問自己,候夫人這口氣,是怎麽也咽不下去的。

“娘,你就放過二嬸和若水吧。”江瑾瑜實說著給候夫人磕了個頭。

候夫人倒是氣樂了:“好,好,好,這就是我的好兒子。”王媽媽這時倒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了,正不知該如何勸了,只聽外面小丫頭說道:“候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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