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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心有魔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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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邦在逃,各地紛紛叛楚,項羽顯得越來越焦慮,疑心病越來越重,夜晚總是難以入眠。

虞姬屋內飄蕩著淡淡地熏香,配合著藥物的熏陶,項羽此時卻睡得正酣。

“項大哥,我該怎麽辦,為什麽你說要讓天下平和,如今卻人人反你?如今的你到底是為了反秦覆楚,還是為了仇恨,還是僅僅在這條路上回不了頭?”即便是睡得熟了,項羽的眉頭依然緊緊皺著,永遠帶著警惕的心,似乎已經與輕松快樂無緣。虞姬輕輕撫摸這項羽的眉,卻如何也撫不平他那股濃烈的憂愁。

“項大哥,你知道嗎?我曾經堅定地認為我的他一定是個拯救天下的大英雄,他能指揮千軍萬馬,能保家衛國,讓百姓安居樂業。可如今,我只想要一個能陪我說說笑笑的人,他不需要有遠大的抱負,不需要有保家衛國的能力,他只需要活的安心,坦然就好。”虞姬的眼中淚光閃閃,是他們當初都太過貪心,拼命地縱然著自己想要的,如今卻被自己曾經想要的深深禁錮著,不得解脫。

“項大哥,你後悔嗎?如果可以選擇,你會放棄嗎?你會想要一個普通的妻子,你你耕田,我織布,閑暇時聽我撫撫琴,天氣明朗時踏馬尋花,生一對可愛的兒女,教他們念書識字嗎?”虞姬輕輕地趴到項羽的胸口,口裏喃喃著。

“我為你舞劍,為你彈唱楚歌,為你生兒育女,我們去過踏踏實實柴米油鹽的生活好不好?等來年花開的時候,我們種上一山的虞美人,看他們開得有多熱烈,我們騎著烏騅踏遍家鄉的山川河流,我替他梳毛,你逗我笑,我們還可以嬉鬧,可以玩耍,可以沒有煩惱……”虞姬的腦海中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幅美麗的畫面,一如從前,嘴角都不自覺溢出了微笑,眼皮卻開始沈沈,夢裏,也許夢裏會看到那樣的場景吧……

虞姬在項羽的胸口沈沈睡去,項羽卻漸漸睜開了眼睛。

“虞姬……不是我不想,我已經沒有退路,我也不甘放棄。虞姬,你要相信我,終有一天我會平了這天下,那時候,我一定帶你完成你所有的夙願……”項羽緊緊撫著虞姬的背,將她慢慢地環入懷中……

虞姬的眼角滲出了一絲淚。呂雉說得沒有錯,走到今天,項羽的心中已經充滿了害怕。他的掠奪,殺戮不過是因為害怕自己被反殺戮,反掠奪,他那麽痛恨背叛自己的人,卻不知自己正在慢慢背叛著天下人……

此時的楚營卻隱隱有些騷動。

“聽說殷地又反啦。”有士兵得了消息激動地道。

“不是叫陳大人收覆了嗎?怎麽又反了?”有人有些懷疑,不解地問道。

“哎呀,別說了,這陳大人根本沒有動兵評判,只是與反叛著進行了談判,擅自做主放他們一條生路,卻同霸王稟報是用武力平叛的,如今,這殷地反悔了,又卷土重來,舉起了反叛的旗幟。哎……這陳大人真是鬼迷心竅,如今要是霸王知道了此事,估計又會大動肝火。他要是被宰了也就算了,霸王一發火,我們就也跟著沒好日子過了……”知道消息的士兵深深地嘆了口氣道。

“真有這事兒啊……那這回那陳平可真是在劫難逃咯……”

陳平自從呂雉處回來日日都關註著此事的動態,如今有了風吹草動,哪裏逃得過他的耳朵?殷地果然反叛了!如今自己還真是沒得選了!還好東西已經準備完備,如今一定要在霸王得知消息前溜之大吉!陳平行事倒是極快,如今已經開始動身。動身之前,他還他把營帳清理得整整齊齊,將從項羽那裏拜領的都尉印綬和所得到的金銀飾品盡皆封存在箱內,並派人專門予以送回。

他僅帶著故鄉戶牖的六名少年逃走,在黃河岸邊雇了一只小船。幸虧劉邦營中有個叫魏無知的人。他原本是亡魏的一個舊貴族,陳平在魏咎駕前效力時,兩人很親近。如今要見到漢王最保險的辦法便是請他推薦了。

“我叫陳平,與魏無知將軍是故交。我要見這位魏將軍。”陳平采取了投降的方式,被漢軍士兵捉住後講出這個理由,當時就一疊聲地呼喊著魏無知的名字穿過軍營大門,終於在漢軍營內見到了這位舊友。

“兄弟!你來了!快快快!快松開他!”魏無知見了陳平喜笑顏開,趕緊叫士兵松了綁,摟著他的肩親密道:“我說我今日左眼皮怎麽一直跳個不停,一定是好事將近,果然是靈驗,把你給盼來了!”

陳平笑道:“慚愧!慚愧啊!實不相瞞,楚營已經容不下陳平了,這霸王妒賢嫉能,剛愎自用,我也只能另尋出路了,只盼著漢王不要嫌棄我才是。

魏無知立即拉住陳平的手道:“你這是說的哪裏話!你能投奔我們漢王是我們漢王的福氣!他定然不會嫌棄你的,他該高興還來不及呢!”

陳平一聽也是喜上眉梢,拱手道:“借魏兄吉言,還望魏兄能給我引薦引薦。”

魏無知拍了拍陳平的肩膀道:“那時自然!”

陳平的心算是暫時放了下來。

“如意,小如意,我是你的爹爹啊,小如意。“劉邦一臉慈祥地逗弄著手中的孩兒,闊別多年,老來得子,劉邦望著繈褓中的嬰兒滿是溺愛。

“大王,如意該喝奶了,別逗了,給我吧。”戚姬欲從劉邦的手中接過如意。

“別別別,你看,他笑了,他對我笑了!讓我再看看他!”劉邦緊緊抱住孩子,不肯給戚姬。

戚姬捂嘴輕笑,臉上盡是幸福的光澤:“再不給我,呆會兒餓了他該哭了。”

劉邦卻執意不肯放下手中的孩兒,敷衍道:“胡說!他爹是漢王,漢王的孩子怎麽會輕易哭呢?你說是不是呀,小如意。”

戚姬“噗嗤”一聲笑了:”好好好,我看這孩子啊像極了你,將來肯定是個有出息的大男子漢!”

戚姬這句像極了他正中劉邦的下懷,看著如意愈發地喜愛,禁不住親了他兩口。

“大王。”劉邦正逗得開心,張良匆匆忙忙走了進來。

劉邦望了張良一眼,問道:“韓將軍回信了嗎?”

張良回望了劉邦一眼,無奈地搖搖頭。

劉邦的臉色立即變了,將如意遞給戚姬。戚姬識趣地接過如意,將他抱走,讓他們再次談正事。

“你說……韓信這是準備反了還是想威脅我,要我給他增加籌碼啊?”劉邦往榻上一坐,努力尋思著。

“這大將軍的心思,自然只有大將軍自己知道了。”張良對此持悲觀態度。

劉邦撫著下巴,眉頭緊鎖。

“大王,魏將軍向舉薦了一位賢士,名為陳平,希望大王能予以接見。”正當劉邦愁眉莫展之時,聽得人來報。

“陳平?”劉邦思索了一番,他對他並不熟悉,但如今正值用人之際,既然有人舉薦,那見一見也無妨了,於是應允道:“讓他進來吧。”

張良拱了拱手,退了出去,恰巧遇見前來的陳平,但只望了一眼便轉身離去。

“大王,在下正是陳平。”陳平端端正正地像劉邦行了禮。

劉邦細細地打量著陳平,身材偉岸,相貌堂堂,自成一派風流倜儻,光靠長相來說確實討人喜歡,不禁對他產生了些好感。

“你自哪裏來?為何投奔我?”劉邦漫不經心道。

“實不相瞞,我來自楚營,因鴻門宴與大王有過一面之緣,對大王早已有了歸依之心,如今尋得機會便前來投奔。”陳平早就聽聞劉邦待人態度有些傲慢,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不卑不亢道。

“你從楚軍來?那你有什麽本事得到魏將軍的舉薦?”劉邦見陳平並未因為自己的漫不經心而惱怒,倒是不卑不亢,瞬間對他的好感又增加的幾分。

“大王,舉薦我的人可不止魏將軍一人。”陳平擡頭望了劉邦一眼,更正道。

劉邦瞬間來了興致,身子往前一傾道:“哦?你倒是說說,還有誰舉薦了你?”

陳平慢慢從身上摸出唯一從楚營裏帶出來的物件:一個龍紋手鐲遞到劉邦面前,又慢慢退回,拱手等待答覆。

“你見過我夫人了?”劉邦一見手鐲,臉上的笑容立即收住,緊張的神色溢於言表。

“這手鐲正是夫人親手交到我的手中。“陳平應道。

“她……現在可好?”劉邦拿著手鐲在手中摩挲了一會兒,輕聲問道。

“不知大王所謂的好如何定義?若是指身體狀況,那麽夫人無恙,若是指生活狀況,我想,生活在獄中也不會好到哪裏去……”陳平如實答道。

劉邦大概猜到了呂雉的境遇,臉上露出了一絲氤氳之色,微微嘆息道:“她將手鐲交予你的時候可曾留下什麽話?”

“這……”陳平看得出來劉邦的臉上有一絲期待,但他相信劉邦也猜得到結果,沒有必要隱瞞什麽,便回應道:”夫人說,她只是為我指了一條路,能不能被您重要,最終還是要看我自己。”

劉邦一聽,臉上徒增了一絲失望,卻又隱含著一絲釋然。早料到如此了,不是嗎?

“但夫人還讓我給您帶了一句話。”陳平立即補充道。

“什麽話?”劉邦立即問道。

“夫人說,關於韓將軍大王不必擔心,她定有辦法讓他重回漢營。我善做主張為夫人買通了一些可用之人……”陳平不知道劉邦會怎麽看待呂雉,只能試探著揣測他的意思。

劉邦的臉色又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似乎平添了些愧意。

“你在楚營擔任什麽職務?”劉邦問道。

“都尉。”陳平的心徹底放下,趕緊答道答道。

“那在我這裏便也從都尉做起吧。”劉邦起身道。

“多謝漢王!”陳平立即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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