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裝打扮’的慕婉婷走到堂屋門口就看見三兒笑嘻嘻得在那候著。

“郡主您可算來了，晚膳都準備好了。”

奇怪地看著異常激動的三兒，“今天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

“哪有什麽特別的日子啊，老板已經在等您了，裏面請。”說著推開門，慕婉婷擡腳剛邁進去，突然從天而降無數花瓣兒，嚇了她一跳。

翡翠、卓峰、趙尹、順喜、掌櫃的，還有落在眾人後面的墨少辭都含笑看著她。

翡翠高聲說道：“1、2、3.…”

“郡主生辰愉快！！”

她懵了幾秒才明白，原來今日是原主的生日啊。

“謝謝大家，我自己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辰了。”

三兒不知從哪竄出來，手裏還捧著一束‘花’。

“郡主，這都是老板提醒我們的，在您還沒去胡國前就開始準備了。”

笑著接過‘花’，慕婉婷才發現是她最喜歡的合歡。這個季節不可能有盛開的合歡花的，疑惑地仔細觀察，這束合歡花是用織絹做的，並不是真正的合歡花。

“這是織絹做出來的啊，墨老板太有創意了，我很喜歡。謝謝你。”

墨少辭這時候才上前兩步，不再如往日般繃著臉，眼角都含著笑意，“不過是舉手之勞。冬日的合歡無法開花，希望這織絹做成的你會喜歡。”

少女懷中捧著合歡，笑得肆意盎然，生機勃勃。

“感謝大家！話不多說，再多的話也不能表達我的感謝和開心。”說完，輕輕地沖著眾人鞠了一躬。

惹得翡翠等人直呼受不起，跟著回禮。

“今日沒有主仆之分，如果你們再拘於禮節我可就開心不起來了。”

眾人聽這話，誰也不敢行禮了。

晚膳非常豐盛，大家圍坐在一個桌子旁讓慕婉婷感受到了失去已久的家庭的感覺。

真的是上輩子的事了。

今日的生辰過得太過愉快溫馨，與墨少辭獨自散步在院子中，冬日的夜空黑得發亮，滿天繁星。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打破這夜的寧靜，墨少辭珍惜著難得與她單獨相處的時間。

突然，身旁的女孩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雪地太涼了，你會感冒的。”

慕婉婷大大咧咧地拍拍一旁的空地說著：“沒關系，穿著這麽厚。你也坐下來啊，今晚星星特別的多。”

順著慕婉婷的話，墨少辭坐在她旁邊。女孩始終望著星星，他第一次肆無忌憚地凝視著她的側臉，不知道此刻她在想著什麽，可他希望那裏面能有一個他。

周圍除了風聲什麽都沒有，墨少辭將懷中的東西掏出來，遞到慕婉婷的眼前。

接過被手帕包裝完整的東西，打開一看：一根合歡白玉步瑤。

“這是？”

“十八歲生辰禮物。”

慕婉婷沈默地將步瑤再次包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而且今日你們一起幫我過了生辰了，你不用這麽費心了。”

意料之中會被拒絕，但墨少辭還是惱怒起來，直接從地上站起來，冷冷地說：“如果你不喜歡，就直接扔掉。”說完快步離去了。

回廊上的水雲目睹了一切，墨少辭經過她的時候低沈著聲音：“扶你家主子回去。”

水雲平日裏就很怕這個老板，因為他很少會有笑容，可剛才的語氣更加冰冷，似乎還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主子，咱回去吧。明日不是還要入宮嗎？”

“好。”

回到房間水雲伺候著她更衣洗漱後就退到小堂屋守夜了。

慕婉婷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墨少辭喜歡她這件事她早已有所察覺。但他不挑明，所以只能這麽裝傻下去。

他救了她很多次，甚至於還幫她救了祁未。當年的七花蜜，她沒有忘記。再到今日的生辰宴，想起那時候墨少辭口中的‘要事’就是給她過生辰了吧。

可喜歡就像乘法，倘若有一方是零，那結果只能是零。

如今的她，遍體鱗傷，還能給出什麽承諾呢？

入宮的那天早晨，在水雲的輕喚中勉強起來，眼底深深的黑眼圈格外明顯。本不準備上妝，但這沒精神的樣子無法見人，只得讓水雲草草化了個底妝，勉強遮住黑眼圈。

穿著一身淡粉色素衣，外披白色大貉跟著墨少辭上了馬車。車上已經將給公主做好的衣服早已放好。

墨少辭的神色比以前她見到的還要難看，想到昨晚自己的態度過於拂了他的面子，換上真誠的笑容說：“墨老板還在生氣呢？昨晚我可是愧疚的一夜都沒睡好。我只是真心覺得讓你太費心了而已，不過是個生辰罷了。”

慕婉婷一邊道歉一邊悄悄觀察他的神色，只見聽了她的話後，逐漸緩解了一下，心裏嘟囔著：傲嬌的男人真是麻煩。

“十八歲生辰對女子很重要的，也沒有很費力，你也不用過於負擔。”

見他這麽說就是不生氣了的意思，慕婉婷也踏實了不少。

“那根合歡步瑤很好看，我很喜歡，已經收藏好了。再次感謝墨老板的良苦用心。”

墨少辭點點頭不再說話了。

很快到了宮門口，慕婉婷特意往角落靠了一下，擔心守門侍衛將她認出來。

駕車的三兒客氣地沖著侍衛說：“小的是籠香閣的，今日是過來給之瑤公主送衣服的。”

看來三兒不是第一次進宮送衣了，侍衛們沒多說什麽就放行了。

這麽看來，之瑤在宮裏的地位沒有受到沖擊。，想想也是，之瑤再受寵也不過是公主而已，他們沒有必須抨擊她的理由。

進了宮門，將馬車趕到停靠的馬廄裏，墨少辭率先下車，又伸手將慕婉婷攙扶下來。

三個人端著衣服走向樂平殿。

因怕被認出，慕婉婷始終帶著面紗。

樂平殿離宮門比較遠，走了半柱香時間吧，墨少辭低聲在她耳旁問：“還有一段路程才能到，要不要休息一會？”

“我還好，還是快些趕過去吧。”

墨少辭不在說什麽，只是走在慕婉婷旁邊稍稍放慢了腳步以便她跟的不那麽吃力。

終於看到了樂平殿的大門，慕婉婷也喘起來了，她許久沒走過這麽多的路了。

門口的侍衛攔住他們，三兒又陪著笑說了一遍，“小的是籠香閣的，今日來給公主送衣服。”

“在這候著，等公主傳召。”

“是，是，多謝大哥。”

侍衛沒理他，轉身去稟告了。

很快就見侍衛返回來，“進去吧。”

三兒笑瞇瞇地走了進去。

慕婉婷始終垂著頭，侍衛也沒註意到她。

月凝在門口等候著，“公主在正殿見你們，隨我來吧。““有勞月凝姑娘了。”

三兒顯然與月凝比較熟稔，“今兒個掌櫃的沒來嗎？”

“店裏比較忙，掌櫃的得留下看店，就讓小的來了。”

月凝笑笑提醒道：“公主情緒不佳，你們小心回話。”

“多謝姑娘提醒了，下次定給你帶糖人兒吃。”

月凝抿著唇，咯咯笑起來，“行，那我可就等著了。”

進了主殿，之瑤坐在正座上等待他們。

三人恭敬地跪下道：“奴才們給公主請安，公主吉祥。”

“起來吧。衣服拿過來本宮瞧瞧。”

慕婉婷起身，端起三兒面前的衣服托盤，獨自走到之瑤的面前。

用她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公主，請您笑納。”

這個聲音…

之瑤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垂著頭的女子，“擡起頭讓本宮瞧瞧。”

慕婉婷依言擡起臉。眼前的女子雖然帶著面紗，看不清容貌。但那雙鳳眸…她絕對不會認錯！

“月凝，你將宮女太監領出去，在門口守著吧。本宮要試試衣服，沒有本宮的允許誰都不準進來。”

月凝心裏疑惑，但不敢違命，跪安後關上殿門。

見殿內已經沒有外人，慕婉婷緩緩揭下面紗，露出了之瑤期待的臉。

“婉婷姐！你居然回來了！”說著，竟哭著撲進慕婉婷的懷裏。

宮內政變，周浩楠被傳抗旨拒絕回京，再加上祁未與慕婉婷雙雙離宮。

她每日過得膽戰心驚，卻又無計可施。

拍拍懷中女孩的背，慕婉婷安慰著：“好了，先別哭了。我的時間不多，可別浪費在眼淚上了。”

之瑤吸了吸鼻子，拉著慕婉婷的手坐下，“婉婷姐，我長話短說。太子以‘清君側’之名聯合皇後丞相發動政變，還誣陷周浩楠抗旨拒絕回京。父皇也被他們監視起來了，在外人看來一切還如常，但其實現在禁衛軍已經是他們的黨羽了。”

“也就是說現在宮裏已經危機四伏了，父皇身體如何？”

說到這個，之瑤更是氣憤，“父皇身體健朗，毫無病氣之色。但是太子說父皇病重，需靜心休養，所以由他監國。”

“父皇什麽都沒和你說過嗎？”

“昨日我去看父皇的時候，父皇只是安靜地獨自下棋，要我稍安勿躁。”

“父皇在等蔚親王。”聽到慕婉婷說起祁未的時候聲音平靜，之瑤在猜測她到底知不知道姬月華的事情。

當她聽說蔚親王即將與胡國爵爺府的姬月華聯姻的時候，她都要瘋了。

她怎麽都無法相信三哥會愛上其他女子，可是…

見之瑤突然沈默不說話了，慕婉婷便知道原因了。

“之瑤，在胡國我已經見過姬月華了，所有事情我都知道。”

“那你還可以如此平靜？”

慕婉婷失笑，“那你要我如何呢？要死要活祈求他不要拋棄我嗎？”

之瑤瘋狂搖頭，狠狠地抓住慕婉婷的手，“不是的！婉婷姐，我只是…我只是為你叫屈啊！”

“我知道。在都城郊外，與蔚親王我們已經說清楚了，沒有誰對誰錯，他不過選了一條他應該選的路罷了。”

“江山美人，他做了所有男子都會做的選擇。”

之瑤沈默了，這幾乎顛覆了她意識中的愛情。一度，她將慕婉婷與祁未視作最完美的愛情。

抽出自己的手，搭在之瑤的肩膀上，反過來安慰她：“好了，生活還是得過下去是不是？我都能盡力釋懷，你就別去計較了。”

“況且，此刻不是計較這些事情的時候對不對？既然父皇胸有成竹，你也不必過於憂慮了。我得盡快離宮了，你有事就傳話到籠香閣，自會有人轉告給我的。”

說完起身重新戴上面紗，走到墨少辭面前，“咱們回去吧。”

墨少辭點點頭，又沖著之瑤彎腰道：“奴才們告退了。”

看著墨少辭與慕婉婷相偕離去的背影，之瑤突然明白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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