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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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剛剛放晴,城裏立馬熱鬧的快要把天給捅個窟窿。

一群男男女女把自己打扮的油光水亮,拿出壓了好幾年沒舍得穿得新衣裳,腳踩著腳肩擠著肩,把冠花樓圍了整整三圈,圍的那叫一個水洩不通。

現如今世道安穩,溫飽問題大體解決,人們吃飽喝足,不再滿足於眼下枯燥的生活,難免就萌生了想要出去找找樂子的想法。女人找樂子的方式多,湊在一起作作繡活,聊一聊胭脂水粉,可男人找樂子的方式永遠只有一個——女人。

冠花樓的老板娘匠心獨具,商業頭腦發達,並不滿足於眼下的那一點銀子。花魁選不動了,為了博人眼球,苦思冥想一番,竟然想出了要給城裏的個個大家小姐裏選個翹楚出來。

‘翹楚’這兩個字用的實在是好。

大家族重臉面,要說選‘花魁’那就當真是打臉賣弄,可這‘翹楚’二字一出,可是直接往臉上砸金,世家大族為了臉面,個個推出自己嬌養閨中的女兒,摩拳擦掌地準備搏上一搏了。

一時間,京城攀比之風盛行,哪家小姐會撫琴了,哪家小姐會跳舞了,整個京城便都知道了,大魏城的青樓也不再鶯歌雲雨,搞起了絲竹錦瑟,久而久之,竟也掀起了一番文雅花樓的風潮。

這日又是選翹楚的日子了,大魏城的世家小姐,能有資格參加選秀的,哪個不是嬌生慣養閨房深藏的,門口的這些人平民草夫沒資格進去看,好奇心就被吊的更高,一大早就把冠花樓圍了個水洩不通。

按他們想的,哪怕能嗅一嗅人家小姐衣袖上沾的脂粉香,也夠他們心悅一整天的。

冠花樓的老板娘半老徐娘風韻猶存,看著酒水銷量爆炸式的增長,咧著大嘴樂的歡,連帕子都忘了掩,直接露出內裏一顆鑲著金的大牙。

“都不要擠啊,門口的爺們,誰能掏出十兩銀子,就可以進來外圍喝杯酒,賞賞花啊。”

門口的姑娘們應和著,香肩小露,帕子在臉上微微一掩,嬌羞透過帕子,化成電流,直往男人們心頭裏鉆。

這一來,就算砸鍋賣鐵,這十兩銀子也非得掏出來不可。

營銷鬼才。

不知哪家的一個馬夫被擠在了最後,沒辦法,插著腰趾高氣昂地嚷了一聲:“都讓一讓,讓一讓!讓我家公子爺先進去!”

穿得花花綠綠的公子哥下了馬車,手裏描了金邊兒的扇子啪的一聲劃開,斯文地罵道:“這誰家的馬!拉走拉走,先來後到懂不懂,先來的給我往後倒!”

前門一片吵鬧熱鬧,後門也不清凈,正是一派爭相鬥艷的場景。

“讓一讓,我們家小姐來了。”

王家的小姐姿色嬌艷,猶如一朵盛開的牡丹花,讓人扶著來到了冠花樓。

只見她一身青綠色的翠衫,秀目峨眉,身姿婀娜,她晃了晃自己豐滿的臀。部,走到秦家小姐的跟前:“妹妹看我這鐲子,可覺得眼熟啊。”

秦家小姐內斂些,掀起眼皮看了看鐲子,眼睛一下子瞠大,驚的張開了嘴:“這不是……這不是何公子送我的鐲子,公子說它不見了,怎麽、怎麽到你那裏去了。”

王家小姐咯咯地笑,動作十分的嫵媚:“還不是我喜歡,一句話,他就巴巴地給我送府上來了。”

“你、你……你。”秦家小姐氣的面色發青,被一旁的丫頭托住了手臂。

這所謂的翹楚之爭還有小半個時辰,能氣一個是一個,王家大小姐氣完了這個,還是覺得沒意思,鳳眸挑了挑,一把撈了另一位小姐的衣袖:“呦,這不是前些日子西域來的冰綢緞嗎,我摸摸。咦?不順手啊,假貨吧。”

王家是魏城四大家之一,根基很深,王家姑娘嬌奢嘴毒,卻沒人敢招惹分毫。最後還是她家丫鬟有點看不過去了,拉回小姐的衣袖將她拉到了自己跟前兒。

這小丫頭有點魄力,對著王家小姐道:“聽說慕家大小姐這次也要來,她的琴可是出了名的穩,傳的也很神,說除了美妙如天籟之音,還有安魂助眠的奇效。”

旁邊別家大小姐的丫頭聽了,插嘴道:“哪有那麽神奇,不過是在琴上塗點安神的香料罷了,我家小姐也會。”

那邊卻又有人道:“不過能想出這辦法來,也是個厲害的角色了。慕家小姐十七年沒露面,這一回終於是能看到了。”

王小姐一掩嘴,笑的嬌媚動人,掐著柳腰嬉笑道:“你們說,慕婉婷十七年不來我們魏城的女紅學堂,會不會是個醜八怪,所以不敢露面啊!”

“說不準真的是呀。”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不一會兒,那後堂便哄笑成了一片。

突然,清脆鈴聲從門口傳來,打斷了這些人的吵鬧。

進來的是蘭苑,臉上掛著面紗,只露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她往裏看了看,確認沒有問題後,才回身,去請表姐進來。

溫軟細膩的的手搭在蘭苑的腕上,兩人挽著手,一同從門後走來。

這一身黃衣她們是見多了,所以,當一身淺藍色的裙衫從墻外繞進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同樣是臉上帶著薄紗,清風襲來,光影搖搖,柔美的腰肢被一條繡了淺粉色鴛鴦的繡帶勾出來,僅露著的一雙眼睛裏柔波似被碾碎,脈脈含情不語。

她走過來,依舊沒有出聲,腳步聲都聽不到,那步子不大不小,細軟的小鞋踏在青石板鋪就的地上好似沒有重量,婀娜的身姿也在人們眼下一遍一遍地被描摹。

王家大小姐撇了撇嘴,酸裏酸氣道:“慕家的衣服,做的是當真好看。”

大魏城的裁縫就那幾家,衣服還不都是一樣,承認別人比自己好看那麽難嗎?

慕婉婷心裏一陣冷笑……

太子殿下此時正一身錦衣,自以為沒人認得出他來,在前頭悠然地喝茶。這位太子爺是個好命的主,但卻不是劇本的主角,不過是日後要登基的那位的墊腳石罷了。

但此時此刻,那位日後要登基的三皇子殿下還沒什麽權勢,因著是庶出,並不被看好,日日窩在他的宮殿裏養養花草。

“表姐,那位就是王瑾容,王家嫡出的大小姐,夫人給她準備了禮物,讓表姐你給她……”

“我腳有點扭了,還是妹妹你去拿給她吧。”

慕婉婷心不在焉。

她不是很願意在這裏和她們計較何公子的鐲子或是西域的冰緞子,誰也沒打招呼,一邊說著腳扭,一邊昂首挺胸,信步走進了內庭。

就好比大魏城王家的大小姐可以隨意毒舌一般,她慕家同樣有資格高傲地仰著下巴誰也不理。

盡管這樣看起來,更像一只驕傲的大白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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