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

盡管刀已經架上了脖子溫庭還是那樣的波瀾不驚，這大概是因為他賭定了林煦並不是真的要對他下手。

“我想幹嘛？難道大偵探你看不出來麽，逼供！”

明晃晃的刀子被林煦從原本的位置拿開後又示威性地在溫庭眼前晃了晃。

“拿開！”

突然暴戾度猛漲的溫庭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速粗暴地從林煦手裏一把奪下了水果刀，直接握著刀刃沿水平線隨手一拋將它扔到了走廊的另一邊。刀身一直旋轉著順著走廊滑行直到碰到了墻壁的阻擋才停了下來。

“你……！”

在看到溫庭手持刀刃的那一瞬間林煦首先的本能反映就是上去阻止，也正是在那一瞬間她的氣憤和氣焰被徹底擊碎，心裏眼裏剩下的只有莫名的心疼…

“你沒事吧…”

“沒事。”

看了一眼剛剛拿過刀刃的手溫庭又恢覆到了一開始的姿勢繼續“躺屍”。

“別生氣…我只是開個玩笑。不過，我也是因為聽到聲響還以為事務所進賊了。”

一邊跟自己的上司做著解釋一邊捂著剛剛被抓疼的手指，林煦的眉毛簡直都快擰到一起去了。

跪坐在地板上從溫庭的左邊一直慢慢挪動到右邊，移動過程中還一直緊盯溫庭的面部表情，那場景別提多滑稽，但是林煦想要逗笑的人的反映卻是仰頭閉眼透露著不忍直視的意味。

在兩兩沈默的尷尬氣氛中林煦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在距離溫庭幾厘米的位置上距離坐下，和他一起靠著墻壁望著天花板。

手機放在了辦公桌上，走廊裏也沒有掛鐘，盡管無法掌握準確的時間但是大腦昏昏沈沈的感覺和控制不住要閉上的眼睛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困了就去休息，樓上有休息室。”

“有麽…我怎麽不知道。”

“每天一到時間就跑得比兔子還快的人怎麽會知道…”

“謝謝你的好意，不必了！”

兩個閉著眼睛的人說出來的話都是一樣的有氣無力，林煦不否認她在聽到溫庭說有休息室可以睡覺的時候心動了一下，這個時間點上如果能有個舒適的床睡上一覺絕對是最美妙事情…

“那你不去我就去了…”

微微睜開眼睛的溫庭偷瞄了一眼坐在身邊的人，佯裝出準備起身的樣子。果然不出他所料，話音剛落林煦就立刻有所行動，只是…現實的情況和溫庭所想的截然有些不同。

因為…他突然被人緊緊地挽住了手肘，硬生生地靠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你也哪兒都別想去！”

“都這個時間了，難道你還想拉著我一起坐在這裏通宵？”

“正有此意，難得的機會一起坐下來談談人生不好麽……”

見溫庭用手理了理頭發又放松地翹起了二郎腿似是放棄了抵抗，林煦就突然一下來了精神，如果說剛剛的拿刀逼供只是玩笑那現在她可就要認認真真地來審問一番。

審問第一招：表忠心秀盡職。

“看在我忙了一下午還在這兒守到晚上都沒回家的份兒上，你就告訴我你大半夜地才會來是去幹什麽了好不好……”

一邊說林煦一邊一點一點地挪動靠近溫庭。

“我記得，我中午叮囑某人說的是晚上回家而不是晚上繼續堅守崗位吧，況且守門這種事情可不是你的職責…”

一邊答溫庭也一邊一點一點地挪動與林煦保持距離。

“偵探先生，你不正面回答也性行但請註意措辭，什麽叫‘守門’…”

冷哼一聲後林煦總算停止了攻勢，目不斜視幽怨地看著同樣停止了移動的人。

“留下來不守門那你守什麽“

“我……”

不管林煦是多麽理直氣壯，“守你”這樣的話還被一陣支支吾吾代替，沒有能再繼續說下去的形勢也宣告了審問第一招的失敗。

不過林煦沒有因此氣餒，因為她還有後招。

審問第二招：動之以情

“你先等我一下…”

林煦說完便麻利地站了起來一溜小跑進了辦公區拿下之前掛在門把手上的袋子又疾如瘋般得跑回來坐下把袋子遞到了溫庭懷裏。

“這是什麽…”

雖然此刻溫庭看起來是一臉嫌棄地提起袋子，但林煦有理由相信他作為有間客棧的熟客不可能察覺不到袋子裏裝著的是什麽，對於他明知故問林煦選擇毫不留情的拆穿。

“有間餐館你應該還記得吧，這些那家餐館的老板送給你的。哦，對了，被這樣一打岔我還差點兒忘了…爺爺有話讓我帶給你，爺爺說讓你沒事兒了去他那裏坐坐。我看得出來爺爺很惦記你，而且這些飯菜爺爺說過都是你最喜歡的也是爺爺今天特意點來給你的，所以有時間還是去看看吧。”

“去不去是我的事…”

“是是是…的確是你的事，腿長在你身上。左右不了你勸勸你也不可以嗎？”

“聽不聽也是我的事。”

溫庭的抵觸情緒和隨意的態度讓林煦的忍不住在心裏咆哮了一句“嘿，我這個爆脾氣”。一說到有間客棧，林煦滿腦子都是那位年邁色爺爺，那憂心忡忡的神色和那一聲嘆息，連同她走出店門時回望到的那個有些佝僂的身影一起深深戳著她的心。

在眼前這個男人選擇逃避始終不能解開心結的同時，周圍所有關心他的人的心也都緊緊地揪著，那種不忍心看到他繼續這樣卻也無能為力的心情林煦不能更明白。

當幾分鐘後溫庭把已經涼掉的飯菜連同袋子一起放到一邊時，林煦知道即便自己還沒來得及追問什麽審問的第二招也失敗了x

折騰到淩晨的疲倦和接連失敗的挫敗感聯合作用下林煦就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癱軟在了一旁，抱頭翻滾的同時她的內心也在糾結著。面對這個絲毫聽不進勸說同時也絲毫不肯放過自己的人，她在猶豫是否要開誠布公地談一談，最後的一招也是傷害值最大的一招：揭開傷疤。

“溫庭…”

躺倒在地板上的林煦一頭沖起，背對著溫庭輕聲喊著他的名字。

“你又想幹什麽…”

“你是不是又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出去調查那夥人了？那夥傷害過她的人，對於那件事情我多少是有所了解的，所以你回避或是糊弄都是無用的。”

“……”

“不反駁我的話就當你默認了。”

林煦口中的那夥人，正是之前系統給出的劇情中傷過關卡女主的那群人，盡管參與過那起故意傷害事件的人大多都已經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是據林煦了解漏網之魚還是有的。而且她肯定，如果溫庭連自己都不肯原諒他就更不可能會放過那些家夥。

“你只是個助手而已，這件事情輪不到你管。”

“是，我的確只是個助手，還是一個你一心想推開的助手！”

按奈住的怒意以一的冷淡的話語為□□頃刻間爆發，林煦轉過身直面溫庭，眼神裏透露著與說話語氣不太相符的情緒。

“我知道那件事情給你的打擊很大，但是你以為全世界只有你一個人會為此傷心嗎？不要擅自把自己當作孤獨覆仇者拒絕身邊所以人的幫助，一心認為制裁他們是你必須做的！還有，不要自顧自地認為這一切都是你的過錯，她有這樣責怪過你嗎？從事發到現在她已經漸漸放下那麽你呢？你還要這樣繼續下去嗎？”

“閉嘴！”

林煦的話就像拳頭一樣一拳一拳敲擊在了溫庭那顆越發敏感和脆弱的心上，蜷身捂耳開始微微顫抖的溫庭是林煦從來沒有見過模樣，那聲厲呵讓林煦第一次感受到了面前這位任何時候都能保持冷靜的偵探先生所透露出的慌亂與煩躁。

“我說這些只是希望你可以想明白一些事情，我承認自己的確像你說的那樣好像什麽事情都是半吊子，但是只要你願意給予我機會我也會不遺餘力地和你一起去查，陪你一起抓到看著他們接受法律的公正制裁！”

最後幾句的咆哮就好像抽盡了林煦全身上下所以的力氣一樣，雙手撐著地板支撐著身子，已經哽咽地無法再繼續說下去的她把想告訴溫庭的，想傳達給溫庭的都在這一席話間，剩下的全都在淚眼朦朧的目光和輕微嗚咽聲中…

“你難道就只記得我說你做事半吊子的事了麽。”

又過了半晌溫庭才開口說話，這場漫長的徹夜長談還在掙紮中繼續著。

林煦已經挪坐回了原來的位置雙手抱膝，把臉埋在臂彎裏小聲地嘟囔著回答到：“你又從來沒有誇過我，別的還有什麽…”

“我告訴過你這份工作可能面臨的危險，也不止一次地勸過你離開，不是嗎？”

“……”

“唯獨這些你總是聽不進…”

“沒錯，我是聽不進。說到危險，我只是個助手，而你才應該是離隨時可能發生危險最近的人。如果你都不退，我為什麽要退。不要告訴我你比我年長，你比我聰明，我太笨這之類的理由，更不要跟我說那都是你的事讓我別插手，既然我選擇了到這裏來也選擇了跟隨你，除非我自己願意，誰都別想以任何趕走我！”

林煦的“狗皮膏藥”宣言換來的是溫庭再一次的沈默。寂靜的夜中，這個始終亮著燈的偵探事務所事務所，足以瞬間引爆爭吵的氣氛以及咆哮聲已經漸漸平息，雖然離天亮已經剩下不到幾個小時，但終歸還是個平靜的後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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