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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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於洋的工作室正式成立的日子。
文萱一大早就拎著自制的小蛋糕抱著一大束百合花帶著Sam來幫忙。
工作室位於新興的藝術創意園區。簡約的loft風格，室內的空間布局很大，是開放式的兩層結構，一樓用於成品展示和銷售，二樓用於會客和訂制的服裝制作。
文萱一踏進門，就看見段文芝站在墻邊，模仿照片裏奧黛麗·赫本的姿勢。
“誒，文萱，你看我們像不像？”
搬著箱子經過的於洋說：“你和奧黛麗·赫本之間差了一千個瑪麗蓮·夢露。”
“哪有那麽誇張……不對啊，她們倆也不是同一個類型的呀。”
“那我說一個靠譜的。”文萱把裝蛋糕的盒子和百合花放在桌子上，把Sam從包裏抱出來，“你和費雯·麗之間差了一千個Sam。”
“莫名其妙，你們倆說的話我一句都沒聽懂。”段文芝打開裝蛋糕的盒子，拿起一個小蛋糕倚在桌子上吃了起來。
“就你這點理解能力，還怎麽當主持人。”於洋拿來一個七分滿的透明花瓶，把花的包裝拆開，一朵一朵地插進花瓶裏。
“我是走搞笑路線的好吧。”
“算了吧，還搞笑路線，花瓶還差不多。”
“我怎麽就不能搞笑了？還有，花瓶怎麽了？別拿花瓶不當容器，你以為稍微有點姿色的就能當花瓶啊？花瓶也是要講究資本的好不好。”
“好的，這位花瓶小姐，請讓一讓。”於洋後退幾步，來回打量桌子上的擺設。
段文芝吃完蛋糕，又把手伸向水果，“對了，開張怎麽不搞活動啊。人都沒有。”
“我是開獨立工作室，不是搞工廠流水線的產品批發，什麽活動都不會有。”
“那你開工作室是為了自娛自樂的呀？不用搞點噱頭增加點人氣多掙點錢嗎？”
文萱把小蛋糕一個個地擺在盤子上，說：“你忘了，他還有線上銷售啊，光那上面的訂單都忙不過來，他哪還需要什麽噱頭。”
“我懂了，你的噱頭就是要做獨家定制的限量款，所以才這麽高冷。”
“這回說的靠譜，要做出自己的品牌，首先就是不要大眾款。”於洋最後挪了挪花瓶的位置，“嗯，這些都搞定了。你們跟我來，我有東西要給你們看。”
她們跟於洋上了二樓的辦公室，於洋從抽屜裏拿出文件夾，遞給她們，說：“你們看一下。”
文萱接過文件夾，打開，裏面是一張婚紗設計圖。
段文芝驚呼：“婚紗？你們的工作室還給人做婚紗啊？這也太高大上了吧。”
“還有禮服……這該不會是送給我們的吧？”文萱把後面兩張設計圖抽出來，其中一張的模特是一位胖胖的女孩。
“Bingo！”於洋打了個響指，靠在桌子上，“其實我很久之前就開始準備了，本來以為會是文萱先結婚，沒想到是菲菲，所以現在這些設計也用不上了，只好重新做了。”
“我簡直太愛你了於洋。我都要哭了。”段文芝做出一副快要感動哭的表情。
“行了，別惡心我了。我需要你們的尺寸，還有菲菲的。”
文萱說：“我們的簡單，但問題是菲菲她要減肥啊，尺寸不一定的。”
“是哦，我都忘了，到時候我自己問她吧。本來還想給她一個驚喜的。”
“於洋，”段文芝直視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如果可以，我要嫁給你。”
“艷遇”這個詞最近很火。自從去年那部電影上映以來，這個詞就漸漸大熱，而不是局限於文青的圈子裏。文萱剛剛收到的聽眾來稿裏，有三篇是關於“艷遇”的。這些故事裏，無一不是把艷遇當成邂逅。不適合的場所，不適合的人，只是由於一時的荷爾蒙上湧，產生了錯覺。
艷遇和邂逅。文萱自己也很難具體解釋它們各自的意思。但如果真要區分的話，那大概就是靈與肉的關系吧。艷遇，是一時沖動，是貪戀一時的溫暖。而邂逅，是靈魂之於靈魂的吸引。前者是欲望湧動天勾地火雷，後者是不期而遇怦然心動。
可如今，提邂逅，別人會說你矯情，而說艷遇，別人卻覺得你文藝。詞語本來並無意義，只是人們賦予它情感色彩。就像艷遇。以前很多人不屑提，現在卻漸漸把它美化，升華了。
文萱對“艷遇”和“邂逅”這兩種狀態的看法並沒有褒貶之分。是邂逅還是艷遇，一時沖動還是地久天長，對於每個人來說，意義都不一樣，而且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雖然不一定能夠操控。
文萱決定自己寫一篇稿子，關於邂逅。用段文芝的話來說，她是一個很“舊”的人。喜歡老電影、老歌、老照片，還有老情懷。當然，段文芝也稱之為“矯情”。但誰又沒有矯情的一面？文萱不以為然。
寫完稿子，文萱打開視頻網站，隨手點開一部喜劇。廣告剛播完，文媽媽的電話進來了。
文爸爸正式退休了，本來打算安安靜靜地在家裏種種花養養魚，好好享受老年人的生活。但文媽媽非得拉著他去旅行，說是為了鍛煉身心，延緩衰老。但事實上，他們每年假期都會出去旅行，並不需要那麽迫不及待。
文萱心情很好地接通電話，“餵，老媽，你們到哪了呀？”
“瀘沽湖。”但文媽媽的心情不好，語氣是少有的冷淡。
“怎麽了？不高興啊？是老爸惹你了？”
“別提他，糟老頭，竟然寧願在酒店裏看電視也不陪我出來坐船。”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你竟然嫌棄起老爸來了。”
“他不該被嫌棄啊？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他就是不肯出來。”文媽媽氣憤地說。但是埋怨的語氣裏還有藏不住的撒嬌。大概只有她自己沒有意識到其實她是被寵著的吧。
文萱笑笑說：“原來是這樣啊？那老爸大概是累了吧，你就體諒體諒咯。”
據文萱對文媽媽的了解，這幾天她肯定拉著文爸爸到處逛。文媽媽是典型的人來瘋，哪裏人多就喜歡往哪跑，還不用休息。
“真是，出來了也不肯好好陪我玩，就不怕我也來一次艷遇什麽的。”
“老媽，你也可以陪老爸在酒店房間裏看電視啊。真是，都這個年紀了，就安靜下唄。”
“什麽叫在‘這個年紀’？在我這個年紀，很多人的女兒都還在上高中，但我的女兒已經大學畢業了。我比她們辛苦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解放，難道就不能找找樂子？”
對文媽媽的邏輯，文萱總是似懂非懂，“當然可以，母上大人，您辛苦了。”
“那是，當年我一邊帶你一邊覆習，你以為很容易啊，那時候可沒現在這麽開放，想想我是在怎樣的流言蜚語中熬過來的。”
文萱一怔，她都忘了老媽其實還很年輕，她說：“老媽，我看你一直跳廣場舞，都忘了你還這麽年輕。”
“跳廣場舞還要規定年齡啊？再說，我是為了鍛煉好身體，要不然以後你爸爸老了，還指望你這盆潑出去的水來照顧啊？”
“原來你鋪墊了那麽多就是為了秀恩愛啊？”
“什麽鋪墊……咦？我打給你幹嘛來著？”
文萱扶住額頭嘆了口氣，都說幸福的女人會變笨變善忘，看來是真的。
她無奈地說：“為了投訴老爸不陪你啊。”
“哦，是嗎？”文媽媽停頓了一下，“不過，找個年紀比你大很多的老公還是有很多好處的，比如他不會跟你計較那麽多。”
“那你還吐槽老爸。”文萱小聲地嘀咕。
“萱萱，”文媽媽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奇怪，文萱知道，她又要試探自己，“你什麽時候帶女婿回家見我們啊？”
“什麽女婿……老媽，你該不會是知道些什麽吧？”
“噢……你是說木白？不知道啊。”
“老媽，你裝得一點都不像。”文萱無奈地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啊？你都知道我知道啦？那我只好告訴你了，文芝告訴我的。”文媽媽也真是耿直，掩飾都不掩飾一下，直接把“告密者”給供了出來。
“唉，好吧。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跟全你說了吧。”文萱突然有一個主意，她壓低聲音，用一種聽起來很絕望的語氣說：“媽，我懷孕了。”
“真的？那結婚啊。”文媽媽興奮地說。
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文萱繼續編，“但他不要我了，他有了別人。”
“什麽？”文媽媽的聲音像一個炸彈一樣從手機裏炸出來，“他竟然敢這麽對你，他現在是不是還在大理，我和你爸爸去找他算賬，我們不玩了。你等一下哈，我現在回酒店去，訂最近的那一趟航班……”
文萱一開始還捂住嘴不讓自己笑出來，但最後實在憋不住了，幹脆哈哈大笑，“哈哈哈……”
“你笑什麽，你別嚇媽媽啊萱萱……”
“哈哈哈……”
“你是騙我的啊？”文媽媽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開個玩笑嘛，誰叫你打探我的隱私，就惡作劇一下咯。”文萱有些得意地說。
“拿什麽惡作劇不好，拿這個開玩笑。我剛才氣得差點掉進水裏。”文媽媽嘴上責怪著文萱，心裏卻松了一大口氣，“現在想想，你還是不要這麽早結婚好了。趁年輕認識多點人，好好挑一挑，要是遇上一個不靠譜的男人就匆匆忙忙結婚，那可不好。”
“行了，老媽，放心吧，我給你找一個像老爸一樣靠譜的女婿。”文萱說。她突然想起木白，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想起他捧著自己的手時掌心的溫度。文媽媽還在那邊“啪啦啪啦”地說個不停，但她已經聽不見了。
段文芝又喝多了。
文萱是在出租車上接到於洋的電話的，她趕緊讓司機掉頭，直奔於洋的工作室。
文萱進門的那一刻徹底被嚇到了，裏面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衣服，裝飾品還有枕頭裏面的鵝毛。段文芝在樓梯上坐著，頭靠在扶手上，鞋子只穿了一只，連衣裙的領口也破了，臉上的妝花得一塌糊塗。於洋也一副狼狽的樣子，坐在段文芝後面，扶住她的肩膀，以防她掉下去。
文萱小心翼翼地跨過地上的東西，在段文芝下面的樓梯坐下來，撥開段文芝臉上的頭發，“你怎麽了？你們打起來啦？”
於洋哀怨地說：“我哪能打得過她啊？要真是打起來，我還能坐在這嗎？”
“噢，文萱，你來啦？”段文芝的眼神慢慢地開始聚焦，她環視了一眼破壞現場，說：“怎麽會這樣啊？這該不會是我幹的吧？”
“唉，你說呢。”
段文芝慢慢地轉過頭，對於洋說：“於洋，對不起啊。我本來想跟司機說要去其它什麽地方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來這了。”
於洋拍拍她的肩膀，說：“行了，你在這鬧總比在其他地方鬧要好吧，要是其他人，早報警了。”
“你這次怎麽好像清醒得特別快啊？”文萱替她整理好領口。
“她都吐完了唄。”於洋做了一個被惡心到的表情，“我算是知道了，再漂亮再風光的女人，吐的時候都一樣的醜。就她剛才抱著馬桶翻江倒海的場面，惡心得……”
“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能對我好點啊？”段文芝想打他，手卻軟綿綿的擡不起來。
“還要他怎麽對你好啊？你把人家的地盤弄成這樣，不把你扔到街上再在你臉上刻上‘千古罪人’這幾個字就算不錯了。”文萱說。她從包裏掏出鏡子，放在段文芝面前，“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美女主播的風範哪去了？”
段文芝瞪大眼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隨即捂著臉哭了起來，“我好醜，怎麽辦啊，我不要這樣……”
“好好記住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你以後就不敢亂喝酒了。”文萱把鏡子放回包裏，站了起來，“來，我們扶你去沙發躺著。”
文萱和於洋把段文芝扶到二樓的沙發上躺好，又給她喝了一點熱水，蓋上毯子，文萱用濕巾幫她把臉擦幹凈。段文芝顛三倒四地嘟囔了一會兒，慢慢地睡著了。文萱和於洋決定趁這個時間把樓下收拾幹凈。
“你知道她怎麽了嗎？”文萱輕輕地關上門，說。
“具體的不太清楚，你也知道，她喝醉的時候都是胡言亂語的，有時候說的話根本就連不成句子。”
“該不會是和章魚哥有關系吧？”文萱站在樓梯上，回過頭看著於洋，“還記得在學校操場喝醉那次嗎？我們回去的時候，她在出租車上一直喊章魚哥。”
“嗯，那很有可能。”於洋點點頭。
“她就是表面沒心沒肺，其實心裏在乎的很，但又死愛面子，死活不提心裏的不痛快，最後憋出內傷，就跑去喝酒了。”
“對。我剛才用她的電話打給章魚哥，看到她手機通訊錄裏有一個聯系人的備註居然是‘打死都不能聯系的人’，一撥過去，果然是他。既然打死都不能聯系，那為什麽還留著號碼？真是擰巴。”
“那你打過去之後怎麽說？”
“我一開始是想讓他來接她的，但想想還是算了，段文芝這麽愛面子，醒來之後肯定會把我這炸了的，所以我就說她是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所以撥通的電話唄。”
“也是。”文萱看著眼前這一片狼藉，拍拍於洋的肩膀，搖搖頭，嘆了口氣說：“真是委屈你了。”
木子又要出發了。出發之前，她想辦一個小型派對。文萱和段文芝理所當然地接到了邀請，於洋也被邀請了。
“你就是於洋吧？我總聽文萱和文芝提起你，今天總算見到活人了。真是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樣。”木子不無興奮地說。
於洋回答，“我也是。久仰久仰啊。”
段文芝說：“你們倆倒是一見如故，要是知道會這樣，我之前就應該纏著於洋來這家酒吧。現在是不是有點相見恨晚了？”
木子舉了一下酒杯，笑盈盈地說：“不晚，能見就不會晚。”
文萱把Sam抱起來，說：“對了木子，你為什麽這次走得那麽匆忙？你之前不是說要等到秋天再出發嗎？”
“唉，都怪唱歌那位小哥。”木子倚在沙發上，“他整天都唱民謠，歌詞裏都是什麽‘流浪’、‘邂逅’、‘雪山青草’、‘夢想’、‘自由’這樣的字眼。害得我心都癢了。”
他們笑。
於洋問：“那你打算去哪呀？”
“布拉格。”
“布拉格呀？看來你向往的是邂逅啊？”文萱調侃道。
“管它是什麽，動機不重要，旅行的過程才是最重要的。對了，感謝你還有Sam，要不是你肯把它借給我，讓我的生意這麽好，我也許就不會那麽快出發了。”
段文芝笑嘻嘻地說：“木子，你還忘了感謝另一個人。”
“傳說中的木白兄啊？”木子恍然大悟，“有機會我一定好好謝謝他。”
“話說回來，萱萱，木白兄什麽時候來啊？”
“誰知道啊。”文萱有點賭氣地說。Sam掙脫她的懷抱，跳到地上，跑遠了。
她也問過他這個問題，但他說自己也不確定，說大概要再過一段時間。又是再過一段時間，一段時間到底是多長時間。
“快了吧。”段文芝對她挑挑眉說，“我昨晚夜觀天象，發現東邊有兩顆星星特別亮，旁邊圍繞著很多小星星，看來是情人相聚春光乍洩啊。所以，很快就會有好事發生的。”
文萱笑，“你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還夜觀天象。”
“切，好心沒好報，你愛信不信。”
木子起身，說：“今天有新朋友來，必須要喝我的酒，我去調。”
“傳說中的‘木子’啊？看來我有口福了。”於洋說。
“嘿嘿，你肯定會喜歡的，自從喝了木子調的酒，”文萱拿起桌上的紅酒杯，“我連這個都不太想喝了。是吧，文萱。”
“嗯。”文萱笑著回答。但當她隔著玻璃看見外面那個向她招手的男人時，她的臉上的笑僵住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停頓了兩秒，她什麽都來不及想就沖了出去。
“你怎麽來了？”
木白摸摸她的頭，笑道：“你喝醉啦？我不是很久之前就說要來嗎？”
“哦，我的意思是你怎麽突然來了？”
“給你個驚喜啊。”木白張開雙臂，“有沒有很驚喜？”
“並沒有。”文萱一字一頓地說，嘟起嘴。
“你確定？”
“確定。”然而，她臉上的笑容已暴露了內心，“那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的？”
“我來之前問過你朋友。”
文萱回頭看向酒吧裏面，他們都笑著向她招手，其中段文芝笑得尤其燦爛。
“那我們進去吧，免得他們想看戲一樣看著我們。”
“等一下。”木白拉住她的手，“我有問題想問你，單獨的。”
“什麽問題？”
“你想不想我留下來？”
“我……”文萱猶豫了。
木白看著她，“如果不考慮將來，不考慮現實中的種種問題，只是你心裏的想法，你想不想？”
這一刻文萱沒有猶豫，“想。”
“有你這句話就行了，”木白笑著看她，“我們進去吧，你的朋友們看起來好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我們的事情。”
“等一下，吊一下他們的胃口。”文萱向前邁了一大步，離他很近，擡頭，撇嘴壞笑了一下，挑釁似的看著他。
木白臉上先是露出驚愕的表情，然後是滿臉的欣慰，“你想幹嘛？引火上身是不是？”
“有嗎？”文萱又靠近一點。
“小丫頭，這麽久不見，長進了不少啊。”
文萱這時卻紅了臉，她低下頭，說：“別惡心了，你見過年紀這麽大的丫頭嗎？”
木白笑了兩聲，說：“我覺得，如果我們再不進去的話，你的朋友們就要貼到玻璃上了。”
“好，我們進去。”文萱主動牽起他的手。
就在他們推門進去的那一瞬間，木子說：“喲，成年版的《這個殺手不太冷》呀。”
段文芝說：“唉，馬桶終於找到馬桶蓋了，好感人。”
於洋鄙視她說：“俗，就不能說一個高雅一點的比喻麽？應該是瓶子找到瓶蓋了。”
“切，也沒高雅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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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位於新興的藝術創意園區。簡約的loft風格，室內的空間布局很大，是開放式的兩層結構，一樓用於成品展示和銷售，二樓用於會客和訂制的服裝制作。
文萱一踏進門，就看見段文芝站在墻邊，模仿照片裏奧黛麗·赫本的姿勢。
“誒，文萱，你看我們像不像？”
搬著箱子經過的於洋說：“你和奧黛麗·赫本之間差了一千個瑪麗蓮·夢露。”
“哪有那麽誇張……不對啊，她們倆也不是同一個類型的呀。”
“那我說一個靠譜的。”文萱把裝蛋糕的盒子和百合花放在桌子上，把Sam從包裏抱出來，“你和費雯·麗之間差了一千個Sam。”
“莫名其妙，你們倆說的話我一句都沒聽懂。”段文芝打開裝蛋糕的盒子，拿起一個小蛋糕倚在桌子上吃了起來。
“就你這點理解能力，還怎麽當主持人。”於洋拿來一個七分滿的透明花瓶，把花的包裝拆開，一朵一朵地插進花瓶裏。
“我是走搞笑路線的好吧。”
“算了吧，還搞笑路線，花瓶還差不多。”
“我怎麽就不能搞笑了？還有，花瓶怎麽了？別拿花瓶不當容器，你以為稍微有點姿色的就能當花瓶啊？花瓶也是要講究資本的好不好。”
“好的，這位花瓶小姐，請讓一讓。”於洋後退幾步，來回打量桌子上的擺設。
段文芝吃完蛋糕，又把手伸向水果，“對了，開張怎麽不搞活動啊。人都沒有。”
“我是開獨立工作室，不是搞工廠流水線的產品批發，什麽活動都不會有。”
“那你開工作室是為了自娛自樂的呀？不用搞點噱頭增加點人氣多掙點錢嗎？”
文萱把小蛋糕一個個地擺在盤子上，說：“你忘了，他還有線上銷售啊，光那上面的訂單都忙不過來，他哪還需要什麽噱頭。”
“我懂了，你的噱頭就是要做獨家定制的限量款，所以才這麽高冷。”
“這回說的靠譜，要做出自己的品牌，首先就是不要大眾款。”於洋最後挪了挪花瓶的位置，“嗯，這些都搞定了。你們跟我來，我有東西要給你們看。”
她們跟於洋上了二樓的辦公室，於洋從抽屜裏拿出文件夾，遞給她們，說：“你們看一下。”
文萱接過文件夾，打開，裏面是一張婚紗設計圖。
段文芝驚呼：“婚紗？你們的工作室還給人做婚紗啊？這也太高大上了吧。”
“還有禮服……這該不會是送給我們的吧？”文萱把後面兩張設計圖抽出來，其中一張的模特是一位胖胖的女孩。
“Bingo！”於洋打了個響指，靠在桌子上，“其實我很久之前就開始準備了，本來以為會是文萱先結婚，沒想到是菲菲，所以現在這些設計也用不上了，只好重新做了。”
“我簡直太愛你了於洋。我都要哭了。”段文芝做出一副快要感動哭的表情。
“行了，別惡心我了。我需要你們的尺寸，還有菲菲的。”
文萱說：“我們的簡單，但問題是菲菲她要減肥啊，尺寸不一定的。”
“是哦，我都忘了，到時候我自己問她吧。本來還想給她一個驚喜的。”
“於洋，”段文芝直視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如果可以，我要嫁給你。”
“艷遇”這個詞最近很火。自從去年那部電影上映以來，這個詞就漸漸大熱，而不是局限於文青的圈子裏。文萱剛剛收到的聽眾來稿裏，有三篇是關於“艷遇”的。這些故事裏，無一不是把艷遇當成邂逅。不適合的場所，不適合的人，只是由於一時的荷爾蒙上湧，產生了錯覺。
艷遇和邂逅。文萱自己也很難具體解釋它們各自的意思。但如果真要區分的話，那大概就是靈與肉的關系吧。艷遇，是一時沖動，是貪戀一時的溫暖。而邂逅，是靈魂之於靈魂的吸引。前者是欲望湧動天勾地火雷，後者是不期而遇怦然心動。
可如今，提邂逅，別人會說你矯情，而說艷遇，別人卻覺得你文藝。詞語本來並無意義，只是人們賦予它情感色彩。就像艷遇。以前很多人不屑提，現在卻漸漸把它美化，升華了。
文萱對“艷遇”和“邂逅”這兩種狀態的看法並沒有褒貶之分。是邂逅還是艷遇，一時沖動還是地久天長，對於每個人來說，意義都不一樣，而且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雖然不一定能夠操控。
文萱決定自己寫一篇稿子，關於邂逅。用段文芝的話來說，她是一個很“舊”的人。喜歡老電影、老歌、老照片，還有老情懷。當然，段文芝也稱之為“矯情”。但誰又沒有矯情的一面？文萱不以為然。
寫完稿子，文萱打開視頻網站，隨手點開一部喜劇。廣告剛播完，文媽媽的電話進來了。
文爸爸正式退休了，本來打算安安靜靜地在家裏種種花養養魚，好好享受老年人的生活。但文媽媽非得拉著他去旅行，說是為了鍛煉身心，延緩衰老。但事實上，他們每年假期都會出去旅行，並不需要那麽迫不及待。
文萱心情很好地接通電話，“餵，老媽，你們到哪了呀？”
“瀘沽湖。”但文媽媽的心情不好，語氣是少有的冷淡。
“怎麽了？不高興啊？是老爸惹你了？”
“別提他，糟老頭，竟然寧願在酒店裏看電視也不陪我出來坐船。”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你竟然嫌棄起老爸來了。”
“他不該被嫌棄啊？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他就是不肯出來。”文媽媽氣憤地說。但是埋怨的語氣裏還有藏不住的撒嬌。大概只有她自己沒有意識到其實她是被寵著的吧。
文萱笑笑說：“原來是這樣啊？那老爸大概是累了吧，你就體諒體諒咯。”
據文萱對文媽媽的了解，這幾天她肯定拉著文爸爸到處逛。文媽媽是典型的人來瘋，哪裏人多就喜歡往哪跑，還不用休息。
“真是，出來了也不肯好好陪我玩，就不怕我也來一次艷遇什麽的。”
“老媽，你也可以陪老爸在酒店房間裏看電視啊。真是，都這個年紀了，就安靜下唄。”
“什麽叫在‘這個年紀’？在我這個年紀，很多人的女兒都還在上高中，但我的女兒已經大學畢業了。我比她們辛苦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解放，難道就不能找找樂子？”
對文媽媽的邏輯，文萱總是似懂非懂，“當然可以，母上大人，您辛苦了。”
“那是，當年我一邊帶你一邊覆習，你以為很容易啊，那時候可沒現在這麽開放，想想我是在怎樣的流言蜚語中熬過來的。”
文萱一怔，她都忘了老媽其實還很年輕，她說：“老媽，我看你一直跳廣場舞，都忘了你還這麽年輕。”
“跳廣場舞還要規定年齡啊？再說，我是為了鍛煉好身體，要不然以後你爸爸老了，還指望你這盆潑出去的水來照顧啊？”
“原來你鋪墊了那麽多就是為了秀恩愛啊？”
“什麽鋪墊……咦？我打給你幹嘛來著？”
文萱扶住額頭嘆了口氣，都說幸福的女人會變笨變善忘，看來是真的。
她無奈地說：“為了投訴老爸不陪你啊。”
“哦，是嗎？”文媽媽停頓了一下，“不過，找個年紀比你大很多的老公還是有很多好處的，比如他不會跟你計較那麽多。”
“那你還吐槽老爸。”文萱小聲地嘀咕。
“萱萱，”文媽媽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奇怪，文萱知道，她又要試探自己，“你什麽時候帶女婿回家見我們啊？”
“什麽女婿……老媽，你該不會是知道些什麽吧？”
“噢……你是說木白？不知道啊。”
“老媽，你裝得一點都不像。”文萱無奈地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啊？你都知道我知道啦？那我只好告訴你了，文芝告訴我的。”文媽媽也真是耿直，掩飾都不掩飾一下，直接把“告密者”給供了出來。
“唉，好吧。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跟全你說了吧。”文萱突然有一個主意，她壓低聲音，用一種聽起來很絕望的語氣說：“媽，我懷孕了。”
“真的？那結婚啊。”文媽媽興奮地說。
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文萱繼續編，“但他不要我了，他有了別人。”
“什麽？”文媽媽的聲音像一個炸彈一樣從手機裏炸出來，“他竟然敢這麽對你，他現在是不是還在大理，我和你爸爸去找他算賬，我們不玩了。你等一下哈，我現在回酒店去，訂最近的那一趟航班……”
文萱一開始還捂住嘴不讓自己笑出來，但最後實在憋不住了，幹脆哈哈大笑，“哈哈哈……”
“你笑什麽，你別嚇媽媽啊萱萱……”
“哈哈哈……”
“你是騙我的啊？”文媽媽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開個玩笑嘛，誰叫你打探我的隱私，就惡作劇一下咯。”文萱有些得意地說。
“拿什麽惡作劇不好，拿這個開玩笑。我剛才氣得差點掉進水裏。”文媽媽嘴上責怪著文萱，心裏卻松了一大口氣，“現在想想，你還是不要這麽早結婚好了。趁年輕認識多點人，好好挑一挑，要是遇上一個不靠譜的男人就匆匆忙忙結婚，那可不好。”
“行了，老媽，放心吧，我給你找一個像老爸一樣靠譜的女婿。”文萱說。她突然想起木白，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想起他捧著自己的手時掌心的溫度。文媽媽還在那邊“啪啦啪啦”地說個不停，但她已經聽不見了。
段文芝又喝多了。
文萱是在出租車上接到於洋的電話的，她趕緊讓司機掉頭，直奔於洋的工作室。
文萱進門的那一刻徹底被嚇到了，裏面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衣服，裝飾品還有枕頭裏面的鵝毛。段文芝在樓梯上坐著，頭靠在扶手上，鞋子只穿了一只，連衣裙的領口也破了，臉上的妝花得一塌糊塗。於洋也一副狼狽的樣子，坐在段文芝後面，扶住她的肩膀，以防她掉下去。
文萱小心翼翼地跨過地上的東西，在段文芝下面的樓梯坐下來，撥開段文芝臉上的頭發，“你怎麽了？你們打起來啦？”
於洋哀怨地說：“我哪能打得過她啊？要真是打起來，我還能坐在這嗎？”
“噢，文萱，你來啦？”段文芝的眼神慢慢地開始聚焦，她環視了一眼破壞現場，說：“怎麽會這樣啊？這該不會是我幹的吧？”
“唉，你說呢。”
段文芝慢慢地轉過頭，對於洋說：“於洋，對不起啊。我本來想跟司機說要去其它什麽地方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來這了。”
於洋拍拍她的肩膀，說：“行了，你在這鬧總比在其他地方鬧要好吧，要是其他人，早報警了。”
“你這次怎麽好像清醒得特別快啊？”文萱替她整理好領口。
“她都吐完了唄。”於洋做了一個被惡心到的表情，“我算是知道了，再漂亮再風光的女人，吐的時候都一樣的醜。就她剛才抱著馬桶翻江倒海的場面，惡心得……”
“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能對我好點啊？”段文芝想打他，手卻軟綿綿的擡不起來。
“還要他怎麽對你好啊？你把人家的地盤弄成這樣，不把你扔到街上再在你臉上刻上‘千古罪人’這幾個字就算不錯了。”文萱說。她從包裏掏出鏡子，放在段文芝面前，“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美女主播的風範哪去了？”
段文芝瞪大眼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隨即捂著臉哭了起來，“我好醜，怎麽辦啊，我不要這樣……”
“好好記住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你以後就不敢亂喝酒了。”文萱把鏡子放回包裏，站了起來，“來，我們扶你去沙發躺著。”
文萱和於洋把段文芝扶到二樓的沙發上躺好，又給她喝了一點熱水，蓋上毯子，文萱用濕巾幫她把臉擦幹凈。段文芝顛三倒四地嘟囔了一會兒，慢慢地睡著了。文萱和於洋決定趁這個時間把樓下收拾幹凈。
“你知道她怎麽了嗎？”文萱輕輕地關上門，說。
“具體的不太清楚，你也知道，她喝醉的時候都是胡言亂語的，有時候說的話根本就連不成句子。”
“該不會是和章魚哥有關系吧？”文萱站在樓梯上，回過頭看著於洋，“還記得在學校操場喝醉那次嗎？我們回去的時候，她在出租車上一直喊章魚哥。”
“嗯，那很有可能。”於洋點點頭。
“她就是表面沒心沒肺，其實心裏在乎的很，但又死愛面子，死活不提心裏的不痛快，最後憋出內傷，就跑去喝酒了。”
“對。我剛才用她的電話打給章魚哥，看到她手機通訊錄裏有一個聯系人的備註居然是‘打死都不能聯系的人’，一撥過去，果然是他。既然打死都不能聯系，那為什麽還留著號碼？真是擰巴。”
“那你打過去之後怎麽說？”
“我一開始是想讓他來接她的，但想想還是算了，段文芝這麽愛面子，醒來之後肯定會把我這炸了的，所以我就說她是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所以撥通的電話唄。”
“也是。”文萱看著眼前這一片狼藉，拍拍於洋的肩膀，搖搖頭，嘆了口氣說：“真是委屈你了。”
木子又要出發了。出發之前，她想辦一個小型派對。文萱和段文芝理所當然地接到了邀請，於洋也被邀請了。
“你就是於洋吧？我總聽文萱和文芝提起你，今天總算見到活人了。真是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樣。”木子不無興奮地說。
於洋回答，“我也是。久仰久仰啊。”
段文芝說：“你們倆倒是一見如故，要是知道會這樣，我之前就應該纏著於洋來這家酒吧。現在是不是有點相見恨晚了？”
木子舉了一下酒杯，笑盈盈地說：“不晚，能見就不會晚。”
文萱把Sam抱起來，說：“對了木子，你為什麽這次走得那麽匆忙？你之前不是說要等到秋天再出發嗎？”
“唉，都怪唱歌那位小哥。”木子倚在沙發上，“他整天都唱民謠，歌詞裏都是什麽‘流浪’、‘邂逅’、‘雪山青草’、‘夢想’、‘自由’這樣的字眼。害得我心都癢了。”
他們笑。
於洋問：“那你打算去哪呀？”
“布拉格。”
“布拉格呀？看來你向往的是邂逅啊？”文萱調侃道。
“管它是什麽，動機不重要，旅行的過程才是最重要的。對了，感謝你還有Sam，要不是你肯把它借給我，讓我的生意這麽好，我也許就不會那麽快出發了。”
段文芝笑嘻嘻地說：“木子，你還忘了感謝另一個人。”
“傳說中的木白兄啊？”木子恍然大悟，“有機會我一定好好謝謝他。”
“話說回來，萱萱，木白兄什麽時候來啊？”
“誰知道啊。”文萱有點賭氣地說。Sam掙脫她的懷抱，跳到地上，跑遠了。
她也問過他這個問題，但他說自己也不確定，說大概要再過一段時間。又是再過一段時間，一段時間到底是多長時間。
“快了吧。”段文芝對她挑挑眉說，“我昨晚夜觀天象，發現東邊有兩顆星星特別亮，旁邊圍繞著很多小星星，看來是情人相聚春光乍洩啊。所以，很快就會有好事發生的。”
文萱笑，“你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還夜觀天象。”
“切，好心沒好報，你愛信不信。”
木子起身，說：“今天有新朋友來，必須要喝我的酒，我去調。”
“傳說中的‘木子’啊？看來我有口福了。”於洋說。
“嘿嘿，你肯定會喜歡的，自從喝了木子調的酒，”文萱拿起桌上的紅酒杯，“我連這個都不太想喝了。是吧，文萱。”
“嗯。”文萱笑著回答。但當她隔著玻璃看見外面那個向她招手的男人時，她的臉上的笑僵住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停頓了兩秒，她什麽都來不及想就沖了出去。
“你怎麽來了？”
木白摸摸她的頭，笑道：“你喝醉啦？我不是很久之前就說要來嗎？”
“哦，我的意思是你怎麽突然來了？”
“給你個驚喜啊。”木白張開雙臂，“有沒有很驚喜？”
“並沒有。”文萱一字一頓地說，嘟起嘴。
“你確定？”
“確定。”然而，她臉上的笑容已暴露了內心，“那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的？”
“我來之前問過你朋友。”
文萱回頭看向酒吧裏面，他們都笑著向她招手，其中段文芝笑得尤其燦爛。
“那我們進去吧，免得他們想看戲一樣看著我們。”
“等一下。”木白拉住她的手，“我有問題想問你，單獨的。”
“什麽問題？”
“你想不想我留下來？”
“我……”文萱猶豫了。
木白看著她，“如果不考慮將來，不考慮現實中的種種問題，只是你心裏的想法，你想不想？”
這一刻文萱沒有猶豫，“想。”
“有你這句話就行了，”木白笑著看她，“我們進去吧，你的朋友們看起來好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我們的事情。”
“等一下，吊一下他們的胃口。”文萱向前邁了一大步，離他很近，擡頭，撇嘴壞笑了一下，挑釁似的看著他。
木白臉上先是露出驚愕的表情，然後是滿臉的欣慰，“你想幹嘛？引火上身是不是？”
“有嗎？”文萱又靠近一點。
“小丫頭，這麽久不見，長進了不少啊。”
文萱這時卻紅了臉，她低下頭，說：“別惡心了，你見過年紀這麽大的丫頭嗎？”
木白笑了兩聲，說：“我覺得，如果我們再不進去的話，你的朋友們就要貼到玻璃上了。”
“好，我們進去。”文萱主動牽起他的手。
就在他們推門進去的那一瞬間，木子說：“喲，成年版的《這個殺手不太冷》呀。”
段文芝說：“唉，馬桶終於找到馬桶蓋了，好感人。”
於洋鄙視她說：“俗，就不能說一個高雅一點的比喻麽？應該是瓶子找到瓶蓋了。”
“切，也沒高雅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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