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友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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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在嗎?住宿啦!老板?掌櫃?”

阿超從客房裏出來,圍著頭巾,戴著口罩,手裏還拿著皮揣子。文萱聽到聲音也從房間裏沖出來,她趴在圍欄上往朝下看,果然是段文芝,還有菲菲和於洋,他們站在院子中間,仰著頭對著她人笑。

“啊!”文萱驚呼道,“他們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我的好朋友!”

她轉身跑下樓,阿超看了看樓下的三個人,心想果然聞名不如見面。收拾了一下,也跟著下了樓。

“你們怎麽來了?”文萱興奮得直跺腳,“怎麽也不通知我一下,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驚喜嘛,提前通知你那還有什麽意思?”段文芝沖她眨眨眼。

“於洋,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前兩天,我時差還沒調回來呢。”於洋扶了扶墨鏡說:“眼袋都快耷拉到鼻子下了,都不敢出門見人。”

“誇張,你一個男的都那麽在意這些,讓我們這些經常熬夜工作的女人怎麽活?”菲菲白了他一眼,她挽著文萱的手,說:“十一長假我們就呆在這,陪你。”

“好啊,那住在這吧。來,我們去看房間。”

阿超早就拿好鑰匙在櫃臺前等他們,“走吧,小萱隔壁還有幾個空房間,我帶你們上去看看。”

“小萱?”上樓梯的時候段文芝小聲地說:“你不是叫阿撿嗎?我以為你來了這邊就隱姓埋名了呢。”

“抓住機會就想酸我,你無不無聊啊?”

“酸你是我人生一大樂趣啊。”

“滾!”

選好房間登記好,又各自收拾完行李,他們全都呆在文萱的房間裏,四個人橫躺在一張床上。

“菲菲,雖然我覺得你胖嘟嘟的樣子很可愛,但是,你真的該減肥了。”於洋說。

“怎麽了,我擠到你了?”菲菲往裏面擠了擠,一不留神壓住了文萱的手臂。

“你沒有擠到我。我就是覺得,躺在你身旁,就像躺在一座山的旁邊一樣,那感覺特別有實感,特別敦實你知道嗎?用敦實來形容一個女孩子這真不是表揚。而且,我完全看不到文萱她們倆。”

“幹嘛這麽殘忍告訴我真相,我一直都是用虛胖來自我安慰的。”

“對,菲菲你不止是虛胖,熬夜熬多了水腫了,所以才會這樣。”段文芝一邊說著一邊調整著臉上的面膜。

“其實我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挺好的,真的不需要減肥。”文萱邊說邊小心翼翼地把手臂從菲菲身下挪出來。

“你說這話是真心的?安慰我而已吧?”

“我真的是這樣認為的。不是說‘一胖毀所有’嗎?這就證明大多數人胖的時候是不好看的呀,但我覺得你胖得挺可愛挺有特色的。要是你瘦了的話,就跟街上的很多瘦得骷髏一樣的漂亮女孩子沒什麽區別了。現在多好,走在街上,辨識度多高啊。”

於洋說:“這一點我同意,瘦又怎樣,漂亮又怎樣?要是長得跟那覆制品似的,我們還不如keep住現在的狀態,做獨一無二的自己呢。”

段文芝斷章取義地把他們的話聽成了“瘦的女人像骷髏一樣,既不漂亮又沒特色”,心裏有些不滿,但還是附和道:“對。Beyourself。”

“說起‘Beyourself’,萱萱,你什麽時候變成‘阿撿’啦?還改行了,你要當歌手?”菲菲說,然後伸手到後背要撓癢癢,但是怎麽也夠不著,手肘一直往後伸。於洋為了躲菲菲的手,一直往外退,差點沒翻到床下去。

文萱一直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承認,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說:“其實你們知道的一切都是一個意外,純屬巧合。”

“別裝了,我一聽聲音就知道是你,老實交代,你怎麽跑去唱歌了?”段文芝說。

“好吧。不過這真是一個意外,我也只是幫朋友一個忙而已,他們樂隊缺一個對唱的,我就去了,名字也是隨便起的。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他們的歌應該還沒發行的呀。”

“我的一個聽眾推薦的,還是網絡試聽版。我搜了一下,你朋友那樂隊的歌在網上能搜到的只有那一首了,還有一些演出視頻,拍得模糊不清的。看來,宣傳工作做得不咋地嘛。”

“是啊,懷才不遇嘛。兄弟姐妹們,那就拜托你們了,幫幫他們,他們都是好人。”

“沒問題啊,那哪天約出來見個面吃個飯唄。我們也想知道你在這邊到底交了什麽樣的朋友。”於洋說。

段文芝扯扯文萱的衣服,拼命地和她使眼色。文萱知道段文芝的意思:於洋有私心!但是抓住一點蛛絲馬跡就YY,真的是夠了。於是故意不理她,轉過頭去,回答於洋說:“ok,就這麽說定了。”

菲菲說:“萱萱,你打算在這呆多久啊?”

“嗯……三個月吧,房租我都交了。”

“這麽久?你的計劃裏不是還有很多地方要去的嗎?你該不會打算就這樣一直旅游下去吧?”

“別緊張,我沒那樣的打算。不過,也很難說。我才發現,可以看心情做事的感覺這麽棒,我想好了,之前的旅行計劃都作廢,看心情出發。所以說,如果心情不好的話,有可能我明天就離開這,或者心情好的話,就一直呆在這。”

“喲,還學會任性了?”於洋說。

“出來旅行就旅行,還準備賴在別人的地方一直不走啊?定居什麽的一點都不實際,遲早有一天你會想回到那個生你養你的地方。”段文芝一副慷慨陳詞的樣子。文萱剛想說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故鄉情懷了。她又補充說道:“這小城鎮跟我的氣質一點都不搭,要是我我可呆不了這麽久。”

文萱真想一腳把她踹到墻上去。

某人嘴上說自己跟小城鎮不搭,但事實上適應得比誰都快。

第二天,段文芝就把自己倒騰成一副久居大理的樣子。滿頭藏辮,穿著黑色的緊身背心和花俏的尼泊爾大襠褲,腳踩一雙草鞋,手臂上貼著曼莎珠華的紋身貼,鼻梁上架著一副覆古圓形黑色墨鏡。她翹著二郎腿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一邊挖著雪糕一邊調戲路過的外國帥哥。

“Hello!”

“Bonjour!”

“GutenTag!”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死活不肯讓章魚哥跟過來了。原來是為了方便看帥哥,釣凱子呀。”於洋鄙視地說。

“你懂什麽,我是用欣賞的眼光看的好吧,沒你說得那麽齷齪。”段文芝說的時候依舊保持著自以為風情萬種的笑容。

“算了吧,看你笑得花枝招展騷氣外露的樣子。”於洋不屑道。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怕萬一把他帶出來,然後又看到別的帥哥,一對比之下,自己會把他給甩了對不對?”文萱剛說完,段文芝就一拳重重地打在她肩上。

“他不是你的真愛麽?這麽快就膩了?”菲菲說。

“我說你們能不能別這樣,自從我和他在一起後,你們就一直各種冷嘲熱諷,各種不看好,我知道你們心裏其實不是這麽想的,雖然我們是損友,但就算不說實話,也不用這樣吧?偶爾客氣客氣,假裝一下祝福好不好?”

段文芝有點激動,整個人看上去像準備好全副武裝,隨時準備開戰的樣子。文萱他們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於洋打著圓場說:“行啊你,原來你真沒我想得膚淺,看人也不只是看外表的嘛。你看,我們這麽不看好,你也沒把他甩了,果斷是真愛啊。”

“對啊,其實我們就是想知道,你這一次是不是認真的。”菲菲說。

“結果很明顯,你通過考驗啦。”

段文芝卸下盔甲,語氣一轉,帶著一點嬌嗔的埋怨說:“你們考驗我?到底誰才是你們的朋友,你們要考驗也應該幫我考驗他吧?”

“他還需要考驗麽?反正他也逃不出你的磁場。”文萱對著她擠擠眼,開玩笑說:“不過說實話,真的沒有膩?”

“我這麽跟你們說,不管那個人他長得有多帥,你有多愛他,在一起久了,難免會有一種想要從他身邊逃開,甚至是一巴掌拍死他的沖動。”段文芝說完,對著空氣做了一個扇耳光的手勢。

“這些道理我以前主持的時候都背熟了。”文萱說。

“你只是背熟了。但你理解嗎?你連自己是不是戀愛了都不知道,你還知道個屁。”

“能別提這個嗎?這誤會不是已經解開了嘛。”文萱自己也郁悶,怎麽會有這麽烏龍的事?她試著回憶了一下秦魏的臉,居然是模糊的。不過才短短兩個月,而他們曾在一起六年。是自己薄情,還是本來就無義?那一場粉紅色的愛情櫻花雨,原來不過是有人一不小心扔的一個煙霧彈。

“那你這樣義正言辭地拋下人家,來了這邊又明目張膽地招蜂引蝶,會不會太不厚道了?”菲菲說。

“什麽叫‘拋下’?什麽又叫‘招蜂引蝶’?我不過是想放松一下,給彼此一點自由。距離產生美,兩個人的心靠近就足夠了,生活上還是要給呼吸的空氣,沒必要時時刻刻綁在一起。這叫‘絕對占有,相對自由’,懂不懂?”段文芝煞有其事地分析。

“想不到,你居然成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專家。不過在我看來,你對他是‘絕對占有’,相對而言,你是自由的吧?”於洋笑著調侃道。

段文芝擺擺手,坦然一笑,一點被人揭穿的尷尬也沒有,“誰叫姐姐我比你們有經驗呢?Anyway,兩個人相處沒有固定模式。不管他現在是怎麽想的,反正這個假期我只想和你們一起。所以我拜托你們,在剩下這幾天都不要再提起他了,ok?”

“Ok,那我們下午去爬山好不好。”文萱說。山頂上已經是白雪皚皚了,她早就想上去看雪了,可惜一直找不到伴。

段文芝說:“呃……爬山這種體力活不適合我,真的。”

“不要看我,你看我這體型就知道我不適合爬山。要是可以坐纜車上去的話,我可以考慮。”

文萱再看向於洋,對方直接別過頭去,躲開她的目光,“你們別這樣好不好,既然來都來了,就嘗試一下平時不能做的事情,玩得盡興一點嘛。”

“平時我也沒機會一邊曬太陽一邊吃冰淇淋的。”菲菲吃了一口冰淇淋,“我覺得,這樣也挺盡興的。”

於是,這個下午,他們只是不停地換地點然後繼續宅著繼續聊天。從意式咖啡館到港式甜品店,再到英國人開的酒吧。聊的話題也是各種天馬行空和不著邊際。

這樣也好。文萱想。本來就是“在哪裏,做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在一起。也許就是在你虛度時光的時候,一些美好、精彩與你擦肩而過。但同時,你身邊有你的朋友,你們正一起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不同時間,不同地點,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各自精彩。

第二天,他們居然主動提議去爬山。文萱不停地確認,“真的嗎,真的嗎,這是真的嗎……”直到他們來到山腳下,文萱才漸漸有了實感,笑得那叫一個燦爛,“我就說嘛,來了不玩得盡興怎麽行。”

菲菲哭喪著臉說:“我是想盡興的,但是我又一想,前路漫漫,我就高興不起來了。你是無法理解一個負重一百多斤的人爬山是一種怎樣的體驗的。”

“我們都是為了陪你,知道吧?要不然我有病啊,一大早的不睡覺來幹這種體力活。昨晚那麽貴的面膜都白敷了。”於洋疼惜地摸著自己的臉,做了個標志性的動作,傲嬌地翻了個白眼,然後轉身開始出發。

“笑得見牙不見眼的,你賣牙膏廣告啊?走吧。”段文芝學著於洋翻個白眼,也開始出發。

文萱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還好來爬山的游客不是很多,他們一邊往上走一邊休息,也不至於擋了別人的路。由於山麓與山頂的溫差大,他們這一路像是走過了四季,不過,是從秋天到夏天,然後又從夏天到冬天。

四個小時後,他們瑟瑟發抖氣喘籲籲地站在山頂的瞭望臺上,看著山下日光傾城,一片祥和的景象。

“我讀書少,理解不了現在的狀況咯,誰來給我解釋一下,都是同一座山,這山下跟山上的區別怎麽就那麽大?”段文芝抽了抽鼻子,打了個冷顫。

菲菲扶著圍欄大口大口地呼吸,“我只知道我有高原反應,再呆下去,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的。”

“我現在是無比懷念古城裏的陽光,我寧願三天不擦防曬霜不戴墨鏡出門,膚色被曬黑幾個色度,我也不要在這多呆一分鐘。”於洋說完打了個噴嚏。

“好吧,對不起,是我連累你們了。那我們現在就坐纜車下去。”文萱自己也沒好到哪去,鼻子凍得通紅,心跳加速,全身抖動的頻率就像手機震動一樣。就算松軟的雪就踩在腳下,頭頂的雲看起來觸手可及,但她此刻已無心欣賞,只想回到溫暖的山下。

段文芝一邊發抖一邊從包裏拿出手機,“這麽奇葩的一次爬山經歷,一定要拍張照片留作紀念。”

“現在這麽狼狽的樣子,要拍你們拍,我可不想留下黑歷史。”於洋說。

“那你幫我們拍。”

於是,他們又多了一張紀念奇葩經歷的奇葩照片,於洋一如既往地成了他們日後講起的故事裏那個負責拍照的人。

坐在纜車裏,他們慢慢地緩了過來,圍在一起看剛剛拍的照片。

“哈哈哈,我們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好像困在雪山裏幾天幾夜然後終於獲救了一樣。”文萱說。

“你們兩個還好了,至少還笑得出來,我是一副快要死的表情。”菲菲說。

“哈哈哈……”於洋指著照片裏的段文芝,“你是腦子缺氧了吧?笑得跟智障一樣。”

“於洋!你信不信老娘我把你扔下去!”

……

文萱對他們的“戰爭”早就習以為常,她只顧看手機裏的她們。要是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變得生分,看到這張照片,想想他們的曾經,也會感到驕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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