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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南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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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魏湛,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了秦悠面前,從車廂裏緩緩走出一位頭戴面紗圍帽的女子。女子通身打扮貴氣逼人,但是難得的是並不讓人覺得俗氣。

“幫我們主子安排一個雅間,有勞了。”女子並沒有說話,她一直打量著沐雲湯的裝潢,說話的是跟在她身後的一位女侍從。

秦悠並不記得自己見過這位客人,也沒有類似的預約,但此人看著就不太一般,感覺是得罪不起的人,於是,秦悠跟店裏的夥計打了個招呼,親自領路,將二人帶到了一間她提前準備好,以備不時之需的空置雅間。

夥計很機靈,不一會兒便送來了熱乎乎的溫泉水。

“你這也叫溫泉?”女子聲音裏帶著些許質疑,一看便不是個好打發的。

秦悠幫女子倒了一杯茶,解釋道,“這位客人,實在是不好意思,因為有許多人不方便上山,來朱雀大街這裏就會方便一些。不過您不必擔心,這裏用來泡澡的水全部都是我們從溫泉裏人工搬運回來的。”

聽了秦悠的話,女子沈默了片刻,似乎是同意了秦悠的說法,她轉而問道,“聽說你就是那個名聲在外的少女神醫?”

秦悠聞言,也不否認也不承認,只說是外界誇張了。

那女子完全遮住臉來,也看不出是個什麽樣的表情,停頓片刻,她伸出了手臂,開口道,“你且幫我看看,我身上有何不對。”

秦悠聞言,摸上了對方的脈搏。半晌的沈默過後,秦悠松開了手。

“身體有些寒涼,除此之外倒是沒看出有什麽其他的問題。”秦悠開口道。

那女子轉過頭與自己的女侍從對視一眼,秦悠並沒有看出她的表情。

“你說我身體寒涼,是不是不易受孕的意思?”

秦悠倒是沒有想到這女子說話這麽直接,於是回答,“客人您想多了,不至於不孕的。”

見聞言,那女子非但沒有松一口氣,反而是嘆了口氣,秦悠便有了些猜測。

女子該是長年無孕,看過許多大夫都說自己並沒有什麽問題,而她又不願意承認問題是出在丈夫身上,畢竟這個時代,男人的面子是要大過天的。

“這位客人,雖然你我素昧平生,但是我既替你診了脈,也算咱們有些緣分。想要孩子有的時候可能也不光看身體,跟情緒、心情也會有很大的關系。與其總是想著這件事,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不如開開心心順其自然。”秦悠這麽說著,手裏也沒有停下忙活,她拿出幾塊大小不一的巾布,掛在浴桶外的屏風上,並解釋道,“這是搓身體的,這是擦頭發的,這個是擦幹身體的。您先泡著,如果有什麽需要就搖一下那邊的鈴鐺。”

女子聞言,點了點頭。

大概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女子又把秦悠叫了進來。

此時那女子已經換好衣衫,坐在了桌前。她拿掉了頭上的圍帽,一頭又黑又長的秀發任意披散在肩上,盡管沒有刻意而為,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慵懶之姿。

秦悠看著女子的模樣,總覺得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來。直到女侍從在旁邊輕咳了一聲,並示意道,“見到公主還不行禮?”

秦悠霎時明白了過來,急忙俯身行禮。

原來面前這位就是當朝皇帝的長女,南康公主。南康公主與太子榮傑為一母同胞,都是皇後的血脈,尊貴自然不必多說。不過,世傳南康公主刁鉆任性,不管想要什麽都必須想方設法得拿到手裏。就比如她看中了曾經護國大將軍麾下的一名中將,便不顧身份,不顧顏面,直接跑到城樓上高聲跟對方表白心計。這也成為了眾人皆知的一段佳話。當然,當時的中將在成為駙馬之前便表明,自己與公主成婚後,不會像其他駙馬一樣不再過問朝堂之事,反而是馳騁疆場,成為了一代名將。

“起來吧。”南康公主撩了下自己的頭發,開口道,“聽說你家裏還有間脂粉鋪子,且拿來些給我選選。”

秦悠聞言,立馬吩咐夥計去拿,因為鋪面相隔不遠,不一會兒,夥計便氣喘籲籲得拿了一大箱子搬了進來。

秦悠在門口接過箱子,朝夥計比了個大拇指,便有些吃力得擡著箱子來到了南康公主面前。

見對方搬出一大箱東西,南康公主與女侍從對望一眼,兩人都彎了彎唇。

“嘿嘿,公主莫見怪,小店裏的東西實在太多,這還只是一小部分呢。您若不嫌棄,我親自給您介紹一下。”秦悠知道,沒有女人不愛美,不管她推薦給南康公主多少,對方也不會嫌多,而這種名人帶貨效應的收益,一定是遠遠大過區區這些東西本身的。

南康公主果然對此很感興趣,今年三十歲的她雖然保養得宜,但是眼角和嘴角仔細看,還是會看出一些細紋。

秦悠則是教給她一套按摩面部穴位的方法,只要堅持做,就會達到延緩衰老的效果。

盡管年齡上相差了十三歲,但南康公主與秦悠卻是相談甚歡。

“我說為何宮裏那兩位老人家都對你讚不絕口,你這姑娘確實十分有趣。”南康公主聽完秦悠講起制作胭脂時發生的一件趣事後,不由掩口輕笑道。

“公主不要嫌棄我是個粗鄙市儈的商人便好。”秦悠不好意思得撓了撓頭。

“對了,方才與你在門口說話的是否是魏國公世子魏湛?”南康公主突然問道。

秦悠聞言,點了點頭。

“哼,那種男子,你還是最好遠著他些。”南康公主說話間,面上已經出現了些許不屑。

“謝公主提醒,我之前偶然幫他看了病,他非要送我些東西,我也不好意思一直拒絕,所以也送了他些胭脂水粉作為回禮。”

“若你貪圖魏國公府這個頭銜,想要嫁進去,那我今天的話算白說。”南康公主顧自拿起面前的茶杯。

“公主可千萬不要這麽想,我跟那個魏湛可是一點都不來電。”秦悠聞言癟了癟嘴。

“你說什麽?來電?”南康公主不解道。

“哦,就是沒有眼緣,不是一路人。”秦悠一邊笑,一邊動手為公主續上了茶。

南康公主聞言,點了點頭,“魏國公府如今不過虛空一個殼子,偏那魏國公夫人還處處要托大,是個虛榮且絕對難纏的主兒。你看她那兒子都被養成什麽樣子了!”

“您是說魏湛?”秦悠有點好奇,不過又補充道,“我跟他實在也沒有太多接觸,所以對他家裏的事不太了解。”

“沒什麽值得了解的,你便記得,不要與他們走得太近就好。”南康公主出言提醒。

“嗯,只要他不來找我。”秦悠滿臉的無奈道。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府了。回頭若是我想找你,便會派人過來提前通知。”

送走了南康公主,秦悠細細品味了下。說真的,她並不覺得南康公主有坊間傳說得那般刁蠻任性,相反的,這個女人給人一種嫉惡如仇的正義感。或許她會不自覺得流露出一些囂張來,但那是她作為公主的資本。

另一邊,魏湛帶著從秦悠那裏得來的禮品,興高采烈得回到了府上。自從發現中毒,然後修養了大半年的時間,魏湛一直懨懨的,哪裏像今天這樣。

魏國公夫人叢氏看著兒子難得的開懷,照例詢問了他身邊侍從,魏湛今日的行程。得知兒子又去見了秦悠,她整張臉瞬間垮了下來。

叢氏今年四十多歲,她是魏國公的繼室,嫁過來的時候還是二八年華的佳人,而那時的魏國公卻已經年過五旬了。因此,魏國公十分寵幸這位小妻子。

魏湛實際上是魏國公最小的兒子,按道理來說,若非有十分出眾的才華,不應該越過幾個哥哥,繼承了世子這個身份。奈何魏國公愛屋及烏,寵愛叢氏的同時,也讓她成為了國公府中處處說得算那個。

叢氏進門後,因為丈夫年邁,她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懷上魏湛的,盡管一舉得男,但自此之後便再無所出。也是因為只有這一個兒子的緣故,叢氏對他看得特別緊,幾乎到了變態的地步,不管兒子走到哪,她都會安排人守著,並且事無巨細得向自己匯報魏湛的行程以及都做了什麽。

“湛兒,你怎麽又去找那個秦三姑娘啊?娘不是跟你說過,那女子配不上你麽?暫且不說她只是個候府出身,與咱們差著一大截呢,就說她整日整日在外拋頭露面,還是個商賈,這種女人若是娶進來,還不讓人戳著咱們的脊梁骨罵一輩子?”

魏湛聞言,討好得坐到叢氏身邊,並親昵得挽住了她的手臂,“娘,您別這樣,悠悠她不過是太年輕了,可能想不到這麽多,這不也正好印證了她的率真可愛麽?”

“她率真?她要是真沒有心眼,就不會拿出這麽些東西妄想籠絡咱們國公府!”叢氏一邊說著,一邊用腳尖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那一堆胭脂水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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