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代的遺產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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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刺目的暗紅。
一把小刺棱直□□了他的肺部。
“德……德比!”安克斯可以很肯定在猜拳之前德比沒有受到這樣致命的傷。這傷……是德比自己弄的,為了讓安克斯成為勝者。
而這房間裏充斥的血腥味影響了安克斯的嗅覺,也蓋過了德比流血的腥味,讓他一點也沒有發現德比的異樣。
“德比!”安克斯將德比抱扶起來,德比因為缺氧、失血,臉色已近青白。但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
“你這種直腸子果然還是不適合耍心眼。”德比的目光開始變得飄忽起來“安克斯,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了解靈魂的靈魂大師。”頓了頓,德比略有些吃力的接著交代道“可惜卻被困在這樣的島上。如果有一天你能夠離開這個島,幫我去看看這個充滿靈異的世界。我希望有一天,這個世界上能有一個靈魂大師,叫安克斯……唉……”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直到最後,一聲輕微到近乎於無的嘆息聲後,德比再不能開口說話。
安克斯瞪著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德比,眼淚成串的掉了下來。他恨自己對治療一點也不拿手,他恨自己只能無力的看著德比咽下最後一口氣,他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想到用一個決絕的方式讓德比離開?
如果搶先自殺的是自己,說不定德比已經走出去了。是自己對生命的猶豫不舍讓德比有機會讓出自己的生命。
“德比……德比……”安克斯嗚咽著,淚止不住的流下來,流在德比青白的臉龐上面。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安克斯,你再不長點兒心眼,小心哪天死於缺心眼兒。
——如果安克斯你哪天死於沈不住氣我可一點兒不奇怪。
——一看安克斯你就比我短命啊。
結果,卻是你走在了我的前頭。
安克斯抱著德比開始褪去溫度的屍體,無法形容自己的恨意,恨這個島,恨幕後的人,恨自己!
“你一定還看著我們吧?我已經勝利了。”安克斯面無表情的對著空曠的房間說道。
沒有人回答他,不過四周的墻向內推進,只短短片刻,便無聲無息的填上了深不可測的深淵。一個小口出現在了墻面上。
安克斯抱著德比的屍體,蹣跚的挪進了缺口。
☆、磐石無轉移
? 安克斯順著缺口走了一會兒,終於來到了另一個房間,他看到一個人影背對著他,在看著墻上無數的畫面。
“沒想到,第一個到我這裏的,會是你。”那個背影轉過身來,一個身上布滿可怖疤痕的老者出現在安克斯的眼前。
老者身後最大的畫面上,金正抱著嘉喻和無數的怪物戰鬥著,而其他的小畫面上,也有著古堡各處的畫面。
安克斯明白,幕後之人便是眼前的這個老者了。
他小心的放下德比,將自己的外套蓋在了德比的臉上。他從來不是一個謹慎的人,但這個島的氛圍和德比教會他學會了謹慎。可是現在,他一點也不想再謹慎,總要有人來陪著德比去走一走這黃泉之路!
仿佛全身的念都在燃燒的安克斯,在老者的眼中卻只算的上是一顆不太起眼的芝麻。芝麻對於人來說,真的是太渺小了。
安克斯的進攻對於老者來說就像是一顆雞蛋妄圖敲碎石頭。老者甚至不太想動手搭理他。對於老者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等金到來,然後自己完成自己的任務,就可以毫無遺憾的去見自己的老朋友們了。
就算不想和安克斯動手,但接踵而至的攻擊也讓他頗有些不耐煩。幹枯皺皮的臉上顯現出諷刺的表情“小輩也敢如此放肆!”這句話中不知老者運用了何種能力,安克斯只覺得念壓一陣不穩,沖撞的他一個踉蹌跌倒在了地上。
“老夫從頭至尾只說只有一個勝者,可從來沒有說過只能有一個活者。”老人的全身都因為太蒼老而幹癟枯瘦,只唯獨一雙眼睛明亮堅定,如一把刀直刺心臟,也如一座山讓人感到壓力。
“在這個島上,我也從來沒有說過誰必須要死,誰必須殺了誰。一切只是因為你們這些無知小輩壓不住心中的狂妄和殺念而起。如果你們能夠好好的去了解這個島,按照規則來互相挑戰學習,恐怕用不了多久每個人的能力都能夠大幅提高,也就有了出島的實力。可惜我等了那麽久,一代又一代,你們還是只會互相殘殺,不懂得一同進步。果然,是血統裏就帶著卑劣和殺戮麽?”老人從不掩飾對於這個島內,乃至整個內側人類的鄙視。
不過說實話,他倒是不討厭安克斯這種性格至純的人也欣賞像金這樣資質絕好的天才,只可惜,卻是那些卑鄙小人的後代。
安克斯捂著胸口平覆著身體裏躁動的能力,心裏卻想著老者的一席話,思維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粥。
他不相信,不相信老者的話。可是仔細想想,這個島確實沒有強行要求大家自相殘殺。甚至在那個房間裏,也的確沒有說只能有一個活著……
這樣的說法,這樣的現實……要讓安克斯怎麽接受?
因為沒有要求只有一個人能夠活下來,所以德比的死只是因為他自己自作多情?!所以他們這一島自相殘殺的人都是只知道殺戮的傻瓜!?所以……大家都是不用死的,只是因為太愚蠢……
這個說法……這個理由……
“要讓人怎麽接受!”早已埋伏在老人身後的克裏——安克斯愛護如兒子一樣的蜥蜴爆發出了與自身大小不成比例的巨大能量。
安克斯自爆了自己的蜥蜴,這是他威力最大的必殺技,但對自身的傷害也不小。
現在他什麽也顧不上了,只想要找一個人來為德比的死負責,不管是誰也好,就算他技不如人最後被殺也好,還是殺掉老者也好,總該有人負責!
“小輩狂肆!”老者也沒有察覺到安克斯還有這招,小蜥蜴根本沒有念力氣息,老者自然沒有察覺。
蜥蜴自爆產生的光熱瞬間將老者包裹了進去。
安克斯的臉色也因為蜥蜴自爆的反噬變得蒼白。
“哼!”一聲冷哼從煙霧中傳了出來“出生搖籃,實力竟然已經墮落於此麽!”
老者雙手背在身後,從煙霧中慢慢走了出來“老夫還以為你的必殺技有多大的看頭。”
然而老者背在身後的雙手,在安克斯看不到的角度裏輕微的顫抖著。果然是已經老得不行了麽?只是這樣的攻擊,也讓他受到了無法抑制的傷害。
安克斯的必殺技如果配上外側哪怕是中上的實力,也會演變成一個可怕的殺招。可這技能的作用卻因為使用者的實力原因而大打了折扣,不得不說是一種遺憾。果然,安逸使人消亡。到現在為止,只怕以前是由人類驅使而鎮守內側四方通道的魔獸都已經比現在的人類強大太多太多了。
安克斯沒有如願以償的殺掉老者,倒是因為自己的這一招得到了老者些微的欣賞認可。
“原本老夫就算是殺光這個島上的所有人,也不過是由你們來償還你們祖先欠下的血債而已。不過,老夫也的確需要你們這些小輩來完成一點心願。”老頭站在那裏,筆直的像是一棵松樹。實際上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受到的傷害遠比安克斯認為的大。
“哢”的一聲,厚重的墻面傳來一聲輕響,緊接著東面的墻便在一聲巨響中轟然倒塌。
金抱著嘉喻,在一片煙塵中,看著房間裏對峙的兩個人。
“金!”安克斯看著抱著駕馭的金就站在了自己的對面,不知到底是應該高興多一點,還是悲傷多一點。
“老夫常常在想,或許不得不帶著遺憾去見同伴們也說不定。沒想到在這裏也能找到你這樣的好苗子。”金的到來,使得老頭子已經顧不上安克斯了。任誰在經歷漫長的等待已快絕望後又見到曙光,心中都不會再除了激動外還有其他。
羅塔利塔和薩弗爾斯互相等待了千年,但兩個人的心中都知道對方總會出來(進去),心中有明確的目標,自然不會有絕望的感覺。可這個老人已不知道孤獨的在這個方寸之間守著一個不知會不會來的目標等待了多少個春秋,能堅持到今天,心性之堅,實非常人所有。
大概的確是感到了由衷的快樂,又可能是因為太長時間沒有人能夠與之對話、傾聽,老頭已經自顧自的打開了話匣子。
那精彩絕倫的世界,那些豪氣雲天的冒險與壯志,那些被背叛打擊的痛心,過了那麽多年,原本以為早已忘卻的時光,卻原來還是如此的清晰。
過了那麽久,不管是朋友還是仇人都已經成為泥土,只除了自己還在這茍延殘喘的堅守。
就算安克斯心中充斥著怒火,但也被老者敘述的那些精彩的內容吸引。金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的神色,神情專註的傾聽。
“所以,是希望我帶話回去外側麽?”金有些疑惑“這麽久沒有消息回去,不怕人類已經被削弱到消亡了麽?”
“不可能!”老人的情緒激動而堅定“人族不會那麽輕易的消亡!更何況,世界樹也並不是放棄了人類!”
金看著這個孤獨的在歲月中堅守了不知多久的老者,心中對他卻很難討厭的起來。明明這個人把一個島的人都耍的團團轉,也間接導致那麽多的無謂的廝殺。可也是他,繼承同伴們的遺志,一個人默默的如同磐石一般矗立在這裏,只憑借心中的信念和堅毅如鉆般不可摧毀的心性堅守到底,只這般,便值得讓人肅然起敬。
“我的目標,本來也就是外側。”金接下了老人的心願“我會在去外側後,帶去種子已活的消息。也會告訴他們,你們這些堅守者的事情。”金同意為這個老者帶回這遲到了很久很久的消息。
老者見金答應下自己的心願,多少年已不識眼淚滋味的他,最終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這……這就好,”他哽咽道“我知道你幾乎探查完這個島的所有試煉場所了,世界之樹的投影之力你也已經接受了。只除了最後一樣,我便再沒有什麽能夠教你的了。”
老人擦幹了眼角的淚痕,表情轉為平靜“殺了在場的所有人,只有當你殺了包括我在內的,除你之外的所有人,才能離開。”
☆、傳承
? 聽完老者的要求,金的神色瞬間暗沈了下來。安克斯的怒容也變得愈加的明顯,又來這一招,這老頭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變態了吧?
“前輩”金還是尊敬的稱老者為前輩,“如果是你的同伴,你會怎麽處理呢?還能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
對於這個老人來說,這裏除了金以外其他的人在他的眼裏都像是渣滓一樣的無用。就算安克斯已經被他升級為一塊比較欣賞的渣滓,但那也還是渣滓不是?他從未考慮過他們能適用於“同伴”這樣的高級稱謂。
在他看來,這些人只是在拖金的後腿,並不能算是同伴,所以被金這麽一反對,反而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你的同伴,就是指這些實力弱小的人?”老者不太讚同金選擇同伴的眼光。
“同伴並不只是力量上的支撐吧?”金始終覺得,同伴有時候在心靈上給予的支撐,很多大於力量上的給予。
“可這可是在外側生存的法則!沒有強大的實力,根本不配成為同伴!”
“就是因為這種思想,所以我們的先輩才不會想要返回外側吧?”安克斯看著老者生氣的面容,總有一種稍解惡氣的感覺“就是因為外側都是這樣的想法,所以才不想要回去成為沒有價值的人。實力不強大的人不能成為同伴,可是,強大如你和你的同伴,不也是被弱小的渣滓們逼到這麽一個彈丸之地麽?”
“你!”安克斯的話讓老者怒上心頭“那些人只不過是貪生怕死,不守原則的敗類!怎麽能夠和我們相比!”
“不管怎麽說,今天你只有殺掉這裏的人才能離開!”
金見老人一直固執不肯松口,也不打算口頭上再和他爭個輸贏。金從來都是一個喜歡事實勝過於雄辯的人。
他抱著嘉喻從東面的墻角直走到了對面的墻面停了下來。
“我一直認為,強大的實力,就是用來掙脫腐朽規則的。”金舉起了自己握成拳頭的右手“如果有些規則不合理,為什麽有了實力卻不想著去打破呢?”
傾註了念力的拳頭擊打在墻面上,與外墻上用來加固的念相沖,激起一股能量沖擊波。
也許這個古堡的加固念力曾經堅不可摧,可是已經過去了那麽久,就算再堅固的念,也開始變得外強中幹的腐朽。沒有堅持多久,墻面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了許多縫隙,最終,不堪重擊,破碎了一地。
就如同所有腐朽的規則一樣,總有一天會成為歷史的塵埃。
墻洞外面,是一片碧藍的天,和接天的碧草。
一絲微風送來了屬於外面的,帶著青草香味的氣息。
“呆在一個僵化的規則裏,有什麽意義呢?一直被束縛,禁錮在同一個地方。”金轉身看著目不轉睛盯著藍天白雲的老人“您有多久,不曾自由過?”
多久?是從同伴都死了後守在這個古堡裏開始,還是……更早以前,早在踏入這個內側之時起,就已經算不得自由了吧?
那面倒塌下的墻,就像是老者固執的思維一般,就算堅持了再久,也不得不倒下,結束屬於自己的時代。
那麽久了,從沒有想過,臨死之前還能重新看見藍天。曾經那麽多一起歡笑,一起闖蕩的夥伴,現在,連白骨都不剩了。
那種自由而行,鮮衣怒馬的時光,不知不覺已經是那麽久遠的事了,久到自己也成為了一個固步自封的老古板了麽?
“呵……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老夫早已老了,臨到頭還是需要你這小輩為我上一課。”老人似乎是想通了什麽,一臉欣慰的看著墻外的藍天“現在想起來,似乎同伴,也並不是只有實力強勁的家夥啊……老夫被種種原因而拘,臨死,也自由一回吧。”
他走向那個缺口看了看離地的高度,滿意的笑了笑“哎,那個坐在地上的小子,你同伴的死,老夫確實也應該負起責任。雖然實力渣滓,不過你這樣心性至純的渣滓,不適合胸懷仇恨。你同伴委托你的事,才是更加有意義的人生。”
“老夫這一生算起來真沒自由過多久,可老夫,不後悔!”說完,老人便一臉從容的向後平倒下去,只短短幾秒便摔在了地面上。
沒有了念力加持,人也就只是普通的人而已,從高處墜落,也一樣只能落得個身死人亡。
等安克斯和金隨後從古堡裏出來,只能看著老人實在算不上好看的屍體相顧無言。
就算仇恨如安克斯,也在這一刻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做。人死之後,一直抓著仇恨不放,又有什麽意義,德比再不會回來了。
思量再三,兩個人還是就地安葬了老者,想立碑時,才發現誰也不知道老者的名諱。
“算了,也許前輩也更喜歡歸於泥土,不拘一格。”金拍了拍小土丘,站起身才發現安克斯已經抱著德比的屍體準備離開了。
“安克斯。”金叫住了安克斯,卻不知道該怎樣安慰。
安克斯看出了金眼裏的猶豫,“放心吧,金。我會努力的去修行,去完成德比和我未完成的事業!成為靈魂大師安克斯。”安克斯終於咧開了嘴,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這一次,可輪到我留給你一個背影啦。後會有期!”
操控著整個島的老者已經死去,沒有了阻礙實際上島上的人只要順著離島的洋流便能離開此處。可金沒有立刻便將這個消息告知大家,因為他要先替嘉喻找到除念師才行。
等金找到除念師解開了嘉喻的念後,便通告了所有人,可以離島的消息。
島上還活著的人,不管有無建立起勢力,都對這個消息表示十二分的驚喜。大家空前的齊心協力,竟然在很短的時間內便造好了足夠的船只,陸陸續續的離開了這個小島。
在他們的心中,真是一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這個島一眼!
金和嘉喻坐在臨海的高坡上,看著接連離去的船只,欣賞著夕陽。
“這麽說的話,又是一個希望你走出去的人啊。”嘉喻將下巴放在自己曲起的膝蓋上,看著艷似火的夕陽,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金聊著天。
“嗯,總有一天,我會去到外側。但不是現在。”金斜躺在坡面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已經開始出現的一兩顆星子,以閑適的語氣回答著嘉喻。
“獨自守著一個承諾這麽多年不動搖,不管他做過什麽,但總有可敬的一面。”
“啊,這個世上那麽多人,能始終堅持如一的,的確沒幾個。”金從十二歲就出島闖蕩,如今已有幾年的時間。這段時間他可謂遇到過形形□□的人,絕大多數的人都因為太過隨心所欲所以也並不太重視承諾。
在金的認識裏,隨心所欲,自由自在是本性,但也必須有原則。承諾是自己說出口的,無論多難,決不能退縮。
沒有底線的隨心所欲,不過是一種披著自由外衣的墮落。
“是啊,一諾千金,一諾千金。可現在很少有人懂了。”嘉喻自己也是一個普通人,甚至也因為一些原因而違背過諾言,所以也知道什麽叫承諾易,而守諾難。
“看那些船陸續離開,不出幾日,這島上便會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也說不定。”嘉喻看著那些連離開都透著迫不及待的船只,想著這個島最後便會歸於沈寂,到最後,說不定便會成為一個荒島。
金沒有搭話,只是雙手枕在腦後,將目光從星空上挪開,投到了那些船只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金和嘉喻對這個島的感受倒說不上有多好,更多的是一種矛盾。其實並不喜歡這個島種種強制的規定,也不喜歡這個島互相殘殺的氛圍。可是從這個島的各個試煉場地也能看出這是花費了前人巨大的心血,才能如此有效,而老者離開後,這些場地都如同失去生命一般,沈寂了下來。
“雖然這個島上的經歷真不算太好,不過,這也算是一種傳承的最佳訓練基地了。現在就這麽荒廢了……”嘉喻看著夕陽完全落入了海平面之下,看著繁星綴滿夜空,不由的便想起了那個滿是熒光石像是宇宙一般的山洞,語氣中透著惋惜。
她剛開始並不明白那世界之樹的投影是在幹什麽,現在感覺來,更像是一種傳承和認可。
“傳承……訓練。”金坐起身,同嘉喻一起看著同一片被繁星映照的熒光點點的海面“是啊,就這麽消失掉就太可惜了!”金笑了笑,眼睛仍然自然的看著前方夜色中的大海,手狀似隨意的覆上了嘉喻放在草地上的手。
“我們,也來做一個傳承之島吧!”
“啊……咦?”嘉喻感到手上一熱,反應了幾秒才明白過來那是金手的溫度。雖然她已和金牽過無數次的手,臉還是不爭氣的熱燙起來。
“我說,”金將目光收回,偏頭看著嘉喻“我們來造一個傳承之島吧。”
“給我們的後代。”
☆、情竇初開
? “給我們的後代。”
一句話將嘉喻的腦袋震成了一片空白。
“我們的後代?”這句話雖然聽起來有些平常。但……但是……是自己想太多?嘉喻一臉反應不過來的呆滯表情成功的逗笑了金。
他握著嘉喻的手,一臉笑意,語氣卻前所未有的軟化了下來“對啊,嘉喻不覺得看著我們兩個的孩子長大會是一件很不錯的事嗎?”
他想和嘉喻一起去更遠的地方做想完成的事,然後有一個像嘉喻一樣讓他想要守護,又像他一樣開朗的後代,一起訓練他或她長大,成為他們新的驕傲——這是他能想到的,他和嘉喻,最好的未來。
金以前從來沒有過戀愛,並不知道戀愛到底應該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但從羅迦占據嘉喻的身體時開始,他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一直不停的問自己,嘉喻為什麽就是最特別的?
金想了很久,但並沒有一個讓自己非常滿意的理由,可是他卻明白一點,嘉喻是他想要一直在一起,不可替代的那一個人。
這種心情是他對別人所沒有的。
他一直是一個灑脫的人,無論是對待相聚還是離別,一切隨緣而已,他從來不停下自己的腳步,除非自己喜歡。
所以,是喜歡吧?他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和嘉喻像以前一樣相處,卻發現自己忍不住想要護著她一點,再護著她一點。在古堡內他才真的明白,他想和嘉喻在一起一輩子,不僅限於同伴。
從明白的那一刻開始,金一直在想,自己應該和嘉喻有一個什麽樣的未來。設想過無數種可能發生的情況,想來想去,還是不能接受和嘉喻分開的假設。還有那麽多事沒有和嘉喻一起去經歷,怎麽可以分開呢?
如果嘉喻想要離開,金想自己也許不會阻止,但此後終其一生,大概也不再會有想要和一個人分享所有自己所珍視的風光、經歷、心情的那種沖動了吧?
在對的時間,對的地點,遇上對的人,為什麽不勇敢的伸出手將她留在身邊呢?
“嘉喻,”金向前靠近了一點“一起去看世界盡頭吧?”
嘉喻死死地盯著金的胸膛,表情卻前所未有的飄忽。嘉喻對金是有好感的,但因為她印象中的金,一直是那個十幾年後披著大披風胡子拉雜一臉不羈,連兒子都無法停下他腳步的——怪人。所以她潛意識裏,便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怎麽深刻的參與進他除了同伴外的世界。
嘉喻長久的沈默著,過了許久,才鼓起勇氣擡頭直視金的眼睛。
金的眼睛還是如同初見時的那般清澈堅定,但卻含著一絲平常沒有的羞澀與忐忑。這些情緒混合在金認真的眼神當中,一瞬間擊中嘉喻的心靈。
她將自己空出的手,疊放在了金覆蓋著她另一只手的手背上。
沒有語言,但金卻明白。
兩雙略帶羞澀的眼相對,卻再也移動不開。兩個都是情竇初開的人在星光下越靠越近,最終將羞怯的唇貼合在了一起。
——重新介紹,我是嘉喻,請多多指教。
——我是金富力士。
——你只要站在原地等我找到你就好。
——只要你還願意找我,我就在原地。
——這個世界上,只會有一個嘉喻。
——嘉喻,一起去看世界盡頭吧?
你像大海一樣包容了我的缺點,也如同高山一般矗立在我的身後。你給予我的,總是比我付出的要多,你從不嫌棄我的腳步太慢,也從不會厭倦我偶爾的嘮叨啰嗦。雖然沒有固定的家,可是我願意也隨同你變成周游世界的風,我心安處,為我家。
從今往後,我們一起去看看,世界盡頭。
“說到傳承之島,只靠我們兩個人恐怕建立不起來吧?”帶著不好意思和興奮的爽朗聲線在星空下響起。
“就算榨幹我們兩個也是不可能完成的啦,得多找幾個建立者呢。”另一道更細更清脆聲音裏的羞澀更是明顯的不可掩飾。
可是就算因為初吻而害羞,兩個人也沒有放開相牽在一起的手。
安克斯總覺得金在感情上比自己還要粗線條,而嘉喻也是個遲鈍的人,這樣的兩個人必定還有的磨。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前腳剛走,後腳這兩個人就互通了心意的話,估計眼珠都會被驚掉。
“對了,這麽說來,要先申請買下這個島才行。”
“誒?!”
獵人協會在經過了幾個月的雞飛狗跳低氣壓的生活後,終於盼來了曙光。因為波的主人,嘉喻小姐終於回來了!
這意味著,眾多深受波“魔音攻擊”、“屁股的愛意攻擊”、“龍的有愛口水攻擊”等招式折磨的獵人們終於能夠脫離苦海啦。
這頭史前巨怪在沒有嘉喻的日子裏,真的是鬧得天翻地覆,日月無光。偏偏它又實在是個慣會見風使舵的主,它從來不招惹它招惹不起的角色,比如實力強勁的獵人高層們。它從來只招惹它惹得起的角色,比如那些實力不如它的新手獵人們。
而能夠阻止波行為的會長偏偏也不阻止,只是笑呵呵的立在一旁,看著波用自己的大尾巴將一個個才開念的新人們當球一樣抽打著玩“找不到主人,波難免會心急一點兒,沒事就當是免費培訓新人吧,謔謔。”
眾位打不贏又找不到地兒訴苦的獵人們,只好繞著波走。不過能不能次次都繞開成功,也不是他們說了算的。波可是一只嗅覺滿分的野獸!
“嘉喻小姐!太好了您終於回來了!”
嘉喻的前腳才踏進獵人的總部,便被這聲勢浩大的歡迎陣列給嚇的縮回了腳。
自己好像沒有這麽高知名度和人氣吧?那些認都不認識的人表現的這麽熱情到底是要幹嘛!?
金才不管這些,牽著嘉喻就往裏走,他們這麽急著趕回來,當然是為了要盡快申請將小島買下來。
“波~~”悠長的龍吟由遠及近,幾乎是轉瞬間,那些列隊歡迎的人便已經散的一幹二凈。巨怪出行,弱者閃避!
“啊!波!”嘉喻看著震的地面都在顫動的波向自己激動的跑來,也是一臉重逢後的開心,張開了自己的雙臂。
所有人看著一座山一樣的巨怪向和它比起來顯得那麽渺小弱不禁風的少女疾沖而去,雖然都知道波這個巨怪最不可能傷害的就是這個少女,可也不禁在心裏捏了把冷汗,真撞上了,可是會散架的啊。
波卻異常敏捷的在距離嘉喻有一段距離時停了下來,將自己龐大的龍腦袋塞進了嘉喻的懷裏,口中發出撒嬌的聲音“波~~”嘉喻很開心的和波頭抵著頭,快樂的輕拍著波的大腦袋“波你有乖乖聽話麽?”“波~~”“看來是有乖乖聽話~好樣的波!”
藏在暗處被波欺負了幾個月的新人們都面色扭曲的看著這一對歡樂重逢的主寵,悲憤的就差咬手帕了,每個人內心深處都在咆哮著吶喊“什麽叫很乖!我們難道都是活該被□□嗎!?”
“哦,還在說這裏怎麽這麽熱鬧,原來是你們回來了。”尼特羅會長笑眼瞇瞇的走了出來,看到金的時候神色閃了閃“金小子看來練得不錯嘛。”
金的念比起上次見面的時候變的更加的內斂,假以時日,恐怕就是他想要探查金的實力水平都會變得有些困難了。
在這樣的進步速度面前,尼特羅也只能暗嘆一聲“後生可畏”。
“這次的探查算是搞明白了那些祭壇到底有何用,還額外發現了一座在地圖上沒有標示的小島。順便說一句,沒有登記在冊的‘獵人’可真是不少。”
“對了,小島不大,所以如果我想買下來的話,會長應該不會反對吧?”金倒是不擔心尼特羅會反對他買下小島,不過是擔心沒有先和尼特羅通好氣的話,他會將小島過早的暴露在世人眼前,如果那樣就將和他的計劃不太相符。
更何況雖然金的確是個年輕有為的少年獵人,但他……也確實還沒有足夠的資金來購買這個島,咳……偶爾走走內部交易……也不是壞事不是?
“哦,謔謔,這個倒不算什麽事。”尼特羅仍舊笑瞇瞇的“要不要老頭子現在就介紹個任務給你?這趟任務了結,你購買小島的資金也就有了。”
“怎麽這樣!我才回來,會長老頭你就不能少壓榨一點勞動力。”金佯裝不滿的抱怨了兩句,不過神色看上去倒是已經答應了一大半的樣子。畢竟他還是缺少資金來買下小島的,內部交易算是內部交易,可也一樣需要付款的不是?
“是個什麽樣的任務?”
“這個嘛,”尼特羅瞇了瞇眼“這恐怕得去詳談,對了,讓嘉喻也來吧。”
“嘉喻可不是獵人,”金知道尼特羅從知道嘉喻有“規則加護”後就一直很動心,總覺得放著這麽方便的能力不用真是很可惜的一件事。金不羈慣了,雖說看著尼特羅的面子偶爾接一接一些直接委托到獵人協會高層的委托,但實際上他有時候也認為獵人協會有一種束縛感,所以他作為目前最年輕的高層,卻很少回獵人協會。
他自然也不願意嘉喻成為獵人協會的免費勞動力或者是工具,被束縛在協會。
“不用那麽緊張,這一次也算是獵人協會不得不雇傭嘉喻一次。”尼特羅人老成精,對金也很了解,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哎,人老啦老啦~還是去坐著談比較愜意。”
看著尼特羅的背影,金最終還是領著嘉喻跟了上去。
嘉喻坐在尼特羅的會長辦公室裏,端著手上的綠茶,有點兒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雇傭自己去完成任務?這讓她太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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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小刺棱直□□了他的肺部。
“德……德比!”安克斯可以很肯定在猜拳之前德比沒有受到這樣致命的傷。這傷……是德比自己弄的,為了讓安克斯成為勝者。
而這房間裏充斥的血腥味影響了安克斯的嗅覺,也蓋過了德比流血的腥味,讓他一點也沒有發現德比的異樣。
“德比!”安克斯將德比抱扶起來,德比因為缺氧、失血,臉色已近青白。但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
“你這種直腸子果然還是不適合耍心眼。”德比的目光開始變得飄忽起來“安克斯,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了解靈魂的靈魂大師。”頓了頓,德比略有些吃力的接著交代道“可惜卻被困在這樣的島上。如果有一天你能夠離開這個島,幫我去看看這個充滿靈異的世界。我希望有一天,這個世界上能有一個靈魂大師,叫安克斯……唉……”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直到最後,一聲輕微到近乎於無的嘆息聲後,德比再不能開口說話。
安克斯瞪著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德比,眼淚成串的掉了下來。他恨自己對治療一點也不拿手,他恨自己只能無力的看著德比咽下最後一口氣,他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想到用一個決絕的方式讓德比離開?
如果搶先自殺的是自己,說不定德比已經走出去了。是自己對生命的猶豫不舍讓德比有機會讓出自己的生命。
“德比……德比……”安克斯嗚咽著,淚止不住的流下來,流在德比青白的臉龐上面。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安克斯,你再不長點兒心眼,小心哪天死於缺心眼兒。
——如果安克斯你哪天死於沈不住氣我可一點兒不奇怪。
——一看安克斯你就比我短命啊。
結果,卻是你走在了我的前頭。
安克斯抱著德比開始褪去溫度的屍體,無法形容自己的恨意,恨這個島,恨幕後的人,恨自己!
“你一定還看著我們吧?我已經勝利了。”安克斯面無表情的對著空曠的房間說道。
沒有人回答他,不過四周的墻向內推進,只短短片刻,便無聲無息的填上了深不可測的深淵。一個小口出現在了墻面上。
安克斯抱著德比的屍體,蹣跚的挪進了缺口。
☆、磐石無轉移
? 安克斯順著缺口走了一會兒,終於來到了另一個房間,他看到一個人影背對著他,在看著墻上無數的畫面。
“沒想到,第一個到我這裏的,會是你。”那個背影轉過身來,一個身上布滿可怖疤痕的老者出現在安克斯的眼前。
老者身後最大的畫面上,金正抱著嘉喻和無數的怪物戰鬥著,而其他的小畫面上,也有著古堡各處的畫面。
安克斯明白,幕後之人便是眼前的這個老者了。
他小心的放下德比,將自己的外套蓋在了德比的臉上。他從來不是一個謹慎的人,但這個島的氛圍和德比教會他學會了謹慎。可是現在,他一點也不想再謹慎,總要有人來陪著德比去走一走這黃泉之路!
仿佛全身的念都在燃燒的安克斯,在老者的眼中卻只算的上是一顆不太起眼的芝麻。芝麻對於人來說,真的是太渺小了。
安克斯的進攻對於老者來說就像是一顆雞蛋妄圖敲碎石頭。老者甚至不太想動手搭理他。對於老者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等金到來,然後自己完成自己的任務,就可以毫無遺憾的去見自己的老朋友們了。
就算不想和安克斯動手,但接踵而至的攻擊也讓他頗有些不耐煩。幹枯皺皮的臉上顯現出諷刺的表情“小輩也敢如此放肆!”這句話中不知老者運用了何種能力,安克斯只覺得念壓一陣不穩,沖撞的他一個踉蹌跌倒在了地上。
“老夫從頭至尾只說只有一個勝者,可從來沒有說過只能有一個活者。”老人的全身都因為太蒼老而幹癟枯瘦,只唯獨一雙眼睛明亮堅定,如一把刀直刺心臟,也如一座山讓人感到壓力。
“在這個島上,我也從來沒有說過誰必須要死,誰必須殺了誰。一切只是因為你們這些無知小輩壓不住心中的狂妄和殺念而起。如果你們能夠好好的去了解這個島,按照規則來互相挑戰學習,恐怕用不了多久每個人的能力都能夠大幅提高,也就有了出島的實力。可惜我等了那麽久,一代又一代,你們還是只會互相殘殺,不懂得一同進步。果然,是血統裏就帶著卑劣和殺戮麽?”老人從不掩飾對於這個島內,乃至整個內側人類的鄙視。
不過說實話,他倒是不討厭安克斯這種性格至純的人也欣賞像金這樣資質絕好的天才,只可惜,卻是那些卑鄙小人的後代。
安克斯捂著胸口平覆著身體裏躁動的能力,心裏卻想著老者的一席話,思維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粥。
他不相信,不相信老者的話。可是仔細想想,這個島確實沒有強行要求大家自相殘殺。甚至在那個房間裏,也的確沒有說只能有一個活著……
這樣的說法,這樣的現實……要讓安克斯怎麽接受?
因為沒有要求只有一個人能夠活下來,所以德比的死只是因為他自己自作多情?!所以他們這一島自相殘殺的人都是只知道殺戮的傻瓜!?所以……大家都是不用死的,只是因為太愚蠢……
這個說法……這個理由……
“要讓人怎麽接受!”早已埋伏在老人身後的克裏——安克斯愛護如兒子一樣的蜥蜴爆發出了與自身大小不成比例的巨大能量。
安克斯自爆了自己的蜥蜴,這是他威力最大的必殺技,但對自身的傷害也不小。
現在他什麽也顧不上了,只想要找一個人來為德比的死負責,不管是誰也好,就算他技不如人最後被殺也好,還是殺掉老者也好,總該有人負責!
“小輩狂肆!”老者也沒有察覺到安克斯還有這招,小蜥蜴根本沒有念力氣息,老者自然沒有察覺。
蜥蜴自爆產生的光熱瞬間將老者包裹了進去。
安克斯的臉色也因為蜥蜴自爆的反噬變得蒼白。
“哼!”一聲冷哼從煙霧中傳了出來“出生搖籃,實力竟然已經墮落於此麽!”
老者雙手背在身後,從煙霧中慢慢走了出來“老夫還以為你的必殺技有多大的看頭。”
然而老者背在身後的雙手,在安克斯看不到的角度裏輕微的顫抖著。果然是已經老得不行了麽?只是這樣的攻擊,也讓他受到了無法抑制的傷害。
安克斯的必殺技如果配上外側哪怕是中上的實力,也會演變成一個可怕的殺招。可這技能的作用卻因為使用者的實力原因而大打了折扣,不得不說是一種遺憾。果然,安逸使人消亡。到現在為止,只怕以前是由人類驅使而鎮守內側四方通道的魔獸都已經比現在的人類強大太多太多了。
安克斯沒有如願以償的殺掉老者,倒是因為自己的這一招得到了老者些微的欣賞認可。
“原本老夫就算是殺光這個島上的所有人,也不過是由你們來償還你們祖先欠下的血債而已。不過,老夫也的確需要你們這些小輩來完成一點心願。”老頭站在那裏,筆直的像是一棵松樹。實際上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受到的傷害遠比安克斯認為的大。
“哢”的一聲,厚重的墻面傳來一聲輕響,緊接著東面的墻便在一聲巨響中轟然倒塌。
金抱著嘉喻,在一片煙塵中,看著房間裏對峙的兩個人。
“金!”安克斯看著抱著駕馭的金就站在了自己的對面,不知到底是應該高興多一點,還是悲傷多一點。
“老夫常常在想,或許不得不帶著遺憾去見同伴們也說不定。沒想到在這裏也能找到你這樣的好苗子。”金的到來,使得老頭子已經顧不上安克斯了。任誰在經歷漫長的等待已快絕望後又見到曙光,心中都不會再除了激動外還有其他。
羅塔利塔和薩弗爾斯互相等待了千年,但兩個人的心中都知道對方總會出來(進去),心中有明確的目標,自然不會有絕望的感覺。可這個老人已不知道孤獨的在這個方寸之間守著一個不知會不會來的目標等待了多少個春秋,能堅持到今天,心性之堅,實非常人所有。
大概的確是感到了由衷的快樂,又可能是因為太長時間沒有人能夠與之對話、傾聽,老頭已經自顧自的打開了話匣子。
那精彩絕倫的世界,那些豪氣雲天的冒險與壯志,那些被背叛打擊的痛心,過了那麽多年,原本以為早已忘卻的時光,卻原來還是如此的清晰。
過了那麽久,不管是朋友還是仇人都已經成為泥土,只除了自己還在這茍延殘喘的堅守。
就算安克斯心中充斥著怒火,但也被老者敘述的那些精彩的內容吸引。金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的神色,神情專註的傾聽。
“所以,是希望我帶話回去外側麽?”金有些疑惑“這麽久沒有消息回去,不怕人類已經被削弱到消亡了麽?”
“不可能!”老人的情緒激動而堅定“人族不會那麽輕易的消亡!更何況,世界樹也並不是放棄了人類!”
金看著這個孤獨的在歲月中堅守了不知多久的老者,心中對他卻很難討厭的起來。明明這個人把一個島的人都耍的團團轉,也間接導致那麽多的無謂的廝殺。可也是他,繼承同伴們的遺志,一個人默默的如同磐石一般矗立在這裏,只憑借心中的信念和堅毅如鉆般不可摧毀的心性堅守到底,只這般,便值得讓人肅然起敬。
“我的目標,本來也就是外側。”金接下了老人的心願“我會在去外側後,帶去種子已活的消息。也會告訴他們,你們這些堅守者的事情。”金同意為這個老者帶回這遲到了很久很久的消息。
老者見金答應下自己的心願,多少年已不識眼淚滋味的他,最終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這……這就好,”他哽咽道“我知道你幾乎探查完這個島的所有試煉場所了,世界之樹的投影之力你也已經接受了。只除了最後一樣,我便再沒有什麽能夠教你的了。”
老人擦幹了眼角的淚痕,表情轉為平靜“殺了在場的所有人,只有當你殺了包括我在內的,除你之外的所有人,才能離開。”
☆、傳承
? 聽完老者的要求,金的神色瞬間暗沈了下來。安克斯的怒容也變得愈加的明顯,又來這一招,這老頭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變態了吧?
“前輩”金還是尊敬的稱老者為前輩,“如果是你的同伴,你會怎麽處理呢?還能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
對於這個老人來說,這裏除了金以外其他的人在他的眼裏都像是渣滓一樣的無用。就算安克斯已經被他升級為一塊比較欣賞的渣滓,但那也還是渣滓不是?他從未考慮過他們能適用於“同伴”這樣的高級稱謂。
在他看來,這些人只是在拖金的後腿,並不能算是同伴,所以被金這麽一反對,反而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你的同伴,就是指這些實力弱小的人?”老者不太讚同金選擇同伴的眼光。
“同伴並不只是力量上的支撐吧?”金始終覺得,同伴有時候在心靈上給予的支撐,很多大於力量上的給予。
“可這可是在外側生存的法則!沒有強大的實力,根本不配成為同伴!”
“就是因為這種思想,所以我們的先輩才不會想要返回外側吧?”安克斯看著老者生氣的面容,總有一種稍解惡氣的感覺“就是因為外側都是這樣的想法,所以才不想要回去成為沒有價值的人。實力不強大的人不能成為同伴,可是,強大如你和你的同伴,不也是被弱小的渣滓們逼到這麽一個彈丸之地麽?”
“你!”安克斯的話讓老者怒上心頭“那些人只不過是貪生怕死,不守原則的敗類!怎麽能夠和我們相比!”
“不管怎麽說,今天你只有殺掉這裏的人才能離開!”
金見老人一直固執不肯松口,也不打算口頭上再和他爭個輸贏。金從來都是一個喜歡事實勝過於雄辯的人。
他抱著嘉喻從東面的墻角直走到了對面的墻面停了下來。
“我一直認為,強大的實力,就是用來掙脫腐朽規則的。”金舉起了自己握成拳頭的右手“如果有些規則不合理,為什麽有了實力卻不想著去打破呢?”
傾註了念力的拳頭擊打在墻面上,與外墻上用來加固的念相沖,激起一股能量沖擊波。
也許這個古堡的加固念力曾經堅不可摧,可是已經過去了那麽久,就算再堅固的念,也開始變得外強中幹的腐朽。沒有堅持多久,墻面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了許多縫隙,最終,不堪重擊,破碎了一地。
就如同所有腐朽的規則一樣,總有一天會成為歷史的塵埃。
墻洞外面,是一片碧藍的天,和接天的碧草。
一絲微風送來了屬於外面的,帶著青草香味的氣息。
“呆在一個僵化的規則裏,有什麽意義呢?一直被束縛,禁錮在同一個地方。”金轉身看著目不轉睛盯著藍天白雲的老人“您有多久,不曾自由過?”
多久?是從同伴都死了後守在這個古堡裏開始,還是……更早以前,早在踏入這個內側之時起,就已經算不得自由了吧?
那面倒塌下的墻,就像是老者固執的思維一般,就算堅持了再久,也不得不倒下,結束屬於自己的時代。
那麽久了,從沒有想過,臨死之前還能重新看見藍天。曾經那麽多一起歡笑,一起闖蕩的夥伴,現在,連白骨都不剩了。
那種自由而行,鮮衣怒馬的時光,不知不覺已經是那麽久遠的事了,久到自己也成為了一個固步自封的老古板了麽?
“呵……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老夫早已老了,臨到頭還是需要你這小輩為我上一課。”老人似乎是想通了什麽,一臉欣慰的看著墻外的藍天“現在想起來,似乎同伴,也並不是只有實力強勁的家夥啊……老夫被種種原因而拘,臨死,也自由一回吧。”
他走向那個缺口看了看離地的高度,滿意的笑了笑“哎,那個坐在地上的小子,你同伴的死,老夫確實也應該負起責任。雖然實力渣滓,不過你這樣心性至純的渣滓,不適合胸懷仇恨。你同伴委托你的事,才是更加有意義的人生。”
“老夫這一生算起來真沒自由過多久,可老夫,不後悔!”說完,老人便一臉從容的向後平倒下去,只短短幾秒便摔在了地面上。
沒有了念力加持,人也就只是普通的人而已,從高處墜落,也一樣只能落得個身死人亡。
等安克斯和金隨後從古堡裏出來,只能看著老人實在算不上好看的屍體相顧無言。
就算仇恨如安克斯,也在這一刻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做。人死之後,一直抓著仇恨不放,又有什麽意義,德比再不會回來了。
思量再三,兩個人還是就地安葬了老者,想立碑時,才發現誰也不知道老者的名諱。
“算了,也許前輩也更喜歡歸於泥土,不拘一格。”金拍了拍小土丘,站起身才發現安克斯已經抱著德比的屍體準備離開了。
“安克斯。”金叫住了安克斯,卻不知道該怎樣安慰。
安克斯看出了金眼裏的猶豫,“放心吧,金。我會努力的去修行,去完成德比和我未完成的事業!成為靈魂大師安克斯。”安克斯終於咧開了嘴,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這一次,可輪到我留給你一個背影啦。後會有期!”
操控著整個島的老者已經死去,沒有了阻礙實際上島上的人只要順著離島的洋流便能離開此處。可金沒有立刻便將這個消息告知大家,因為他要先替嘉喻找到除念師才行。
等金找到除念師解開了嘉喻的念後,便通告了所有人,可以離島的消息。
島上還活著的人,不管有無建立起勢力,都對這個消息表示十二分的驚喜。大家空前的齊心協力,竟然在很短的時間內便造好了足夠的船只,陸陸續續的離開了這個小島。
在他們的心中,真是一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這個島一眼!
金和嘉喻坐在臨海的高坡上,看著接連離去的船只,欣賞著夕陽。
“這麽說的話,又是一個希望你走出去的人啊。”嘉喻將下巴放在自己曲起的膝蓋上,看著艷似火的夕陽,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金聊著天。
“嗯,總有一天,我會去到外側。但不是現在。”金斜躺在坡面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已經開始出現的一兩顆星子,以閑適的語氣回答著嘉喻。
“獨自守著一個承諾這麽多年不動搖,不管他做過什麽,但總有可敬的一面。”
“啊,這個世上那麽多人,能始終堅持如一的,的確沒幾個。”金從十二歲就出島闖蕩,如今已有幾年的時間。這段時間他可謂遇到過形形□□的人,絕大多數的人都因為太過隨心所欲所以也並不太重視承諾。
在金的認識裏,隨心所欲,自由自在是本性,但也必須有原則。承諾是自己說出口的,無論多難,決不能退縮。
沒有底線的隨心所欲,不過是一種披著自由外衣的墮落。
“是啊,一諾千金,一諾千金。可現在很少有人懂了。”嘉喻自己也是一個普通人,甚至也因為一些原因而違背過諾言,所以也知道什麽叫承諾易,而守諾難。
“看那些船陸續離開,不出幾日,這島上便會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也說不定。”嘉喻看著那些連離開都透著迫不及待的船只,想著這個島最後便會歸於沈寂,到最後,說不定便會成為一個荒島。
金沒有搭話,只是雙手枕在腦後,將目光從星空上挪開,投到了那些船只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金和嘉喻對這個島的感受倒說不上有多好,更多的是一種矛盾。其實並不喜歡這個島種種強制的規定,也不喜歡這個島互相殘殺的氛圍。可是從這個島的各個試煉場地也能看出這是花費了前人巨大的心血,才能如此有效,而老者離開後,這些場地都如同失去生命一般,沈寂了下來。
“雖然這個島上的經歷真不算太好,不過,這也算是一種傳承的最佳訓練基地了。現在就這麽荒廢了……”嘉喻看著夕陽完全落入了海平面之下,看著繁星綴滿夜空,不由的便想起了那個滿是熒光石像是宇宙一般的山洞,語氣中透著惋惜。
她剛開始並不明白那世界之樹的投影是在幹什麽,現在感覺來,更像是一種傳承和認可。
“傳承……訓練。”金坐起身,同嘉喻一起看著同一片被繁星映照的熒光點點的海面“是啊,就這麽消失掉就太可惜了!”金笑了笑,眼睛仍然自然的看著前方夜色中的大海,手狀似隨意的覆上了嘉喻放在草地上的手。
“我們,也來做一個傳承之島吧!”
“啊……咦?”嘉喻感到手上一熱,反應了幾秒才明白過來那是金手的溫度。雖然她已和金牽過無數次的手,臉還是不爭氣的熱燙起來。
“我說,”金將目光收回,偏頭看著嘉喻“我們來造一個傳承之島吧。”
“給我們的後代。”
☆、情竇初開
? “給我們的後代。”
一句話將嘉喻的腦袋震成了一片空白。
“我們的後代?”這句話雖然聽起來有些平常。但……但是……是自己想太多?嘉喻一臉反應不過來的呆滯表情成功的逗笑了金。
他握著嘉喻的手,一臉笑意,語氣卻前所未有的軟化了下來“對啊,嘉喻不覺得看著我們兩個的孩子長大會是一件很不錯的事嗎?”
他想和嘉喻一起去更遠的地方做想完成的事,然後有一個像嘉喻一樣讓他想要守護,又像他一樣開朗的後代,一起訓練他或她長大,成為他們新的驕傲——這是他能想到的,他和嘉喻,最好的未來。
金以前從來沒有過戀愛,並不知道戀愛到底應該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但從羅迦占據嘉喻的身體時開始,他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一直不停的問自己,嘉喻為什麽就是最特別的?
金想了很久,但並沒有一個讓自己非常滿意的理由,可是他卻明白一點,嘉喻是他想要一直在一起,不可替代的那一個人。
這種心情是他對別人所沒有的。
他一直是一個灑脫的人,無論是對待相聚還是離別,一切隨緣而已,他從來不停下自己的腳步,除非自己喜歡。
所以,是喜歡吧?他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和嘉喻像以前一樣相處,卻發現自己忍不住想要護著她一點,再護著她一點。在古堡內他才真的明白,他想和嘉喻在一起一輩子,不僅限於同伴。
從明白的那一刻開始,金一直在想,自己應該和嘉喻有一個什麽樣的未來。設想過無數種可能發生的情況,想來想去,還是不能接受和嘉喻分開的假設。還有那麽多事沒有和嘉喻一起去經歷,怎麽可以分開呢?
如果嘉喻想要離開,金想自己也許不會阻止,但此後終其一生,大概也不再會有想要和一個人分享所有自己所珍視的風光、經歷、心情的那種沖動了吧?
在對的時間,對的地點,遇上對的人,為什麽不勇敢的伸出手將她留在身邊呢?
“嘉喻,”金向前靠近了一點“一起去看世界盡頭吧?”
嘉喻死死地盯著金的胸膛,表情卻前所未有的飄忽。嘉喻對金是有好感的,但因為她印象中的金,一直是那個十幾年後披著大披風胡子拉雜一臉不羈,連兒子都無法停下他腳步的——怪人。所以她潛意識裏,便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怎麽深刻的參與進他除了同伴外的世界。
嘉喻長久的沈默著,過了許久,才鼓起勇氣擡頭直視金的眼睛。
金的眼睛還是如同初見時的那般清澈堅定,但卻含著一絲平常沒有的羞澀與忐忑。這些情緒混合在金認真的眼神當中,一瞬間擊中嘉喻的心靈。
她將自己空出的手,疊放在了金覆蓋著她另一只手的手背上。
沒有語言,但金卻明白。
兩雙略帶羞澀的眼相對,卻再也移動不開。兩個都是情竇初開的人在星光下越靠越近,最終將羞怯的唇貼合在了一起。
——重新介紹,我是嘉喻,請多多指教。
——我是金富力士。
——你只要站在原地等我找到你就好。
——只要你還願意找我,我就在原地。
——這個世界上,只會有一個嘉喻。
——嘉喻,一起去看世界盡頭吧?
你像大海一樣包容了我的缺點,也如同高山一般矗立在我的身後。你給予我的,總是比我付出的要多,你從不嫌棄我的腳步太慢,也從不會厭倦我偶爾的嘮叨啰嗦。雖然沒有固定的家,可是我願意也隨同你變成周游世界的風,我心安處,為我家。
從今往後,我們一起去看看,世界盡頭。
“說到傳承之島,只靠我們兩個人恐怕建立不起來吧?”帶著不好意思和興奮的爽朗聲線在星空下響起。
“就算榨幹我們兩個也是不可能完成的啦,得多找幾個建立者呢。”另一道更細更清脆聲音裏的羞澀更是明顯的不可掩飾。
可是就算因為初吻而害羞,兩個人也沒有放開相牽在一起的手。
安克斯總覺得金在感情上比自己還要粗線條,而嘉喻也是個遲鈍的人,這樣的兩個人必定還有的磨。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前腳剛走,後腳這兩個人就互通了心意的話,估計眼珠都會被驚掉。
“對了,這麽說來,要先申請買下這個島才行。”
“誒?!”
獵人協會在經過了幾個月的雞飛狗跳低氣壓的生活後,終於盼來了曙光。因為波的主人,嘉喻小姐終於回來了!
這意味著,眾多深受波“魔音攻擊”、“屁股的愛意攻擊”、“龍的有愛口水攻擊”等招式折磨的獵人們終於能夠脫離苦海啦。
這頭史前巨怪在沒有嘉喻的日子裏,真的是鬧得天翻地覆,日月無光。偏偏它又實在是個慣會見風使舵的主,它從來不招惹它招惹不起的角色,比如實力強勁的獵人高層們。它從來只招惹它惹得起的角色,比如那些實力不如它的新手獵人們。
而能夠阻止波行為的會長偏偏也不阻止,只是笑呵呵的立在一旁,看著波用自己的大尾巴將一個個才開念的新人們當球一樣抽打著玩“找不到主人,波難免會心急一點兒,沒事就當是免費培訓新人吧,謔謔。”
眾位打不贏又找不到地兒訴苦的獵人們,只好繞著波走。不過能不能次次都繞開成功,也不是他們說了算的。波可是一只嗅覺滿分的野獸!
“嘉喻小姐!太好了您終於回來了!”
嘉喻的前腳才踏進獵人的總部,便被這聲勢浩大的歡迎陣列給嚇的縮回了腳。
自己好像沒有這麽高知名度和人氣吧?那些認都不認識的人表現的這麽熱情到底是要幹嘛!?
金才不管這些,牽著嘉喻就往裏走,他們這麽急著趕回來,當然是為了要盡快申請將小島買下來。
“波~~”悠長的龍吟由遠及近,幾乎是轉瞬間,那些列隊歡迎的人便已經散的一幹二凈。巨怪出行,弱者閃避!
“啊!波!”嘉喻看著震的地面都在顫動的波向自己激動的跑來,也是一臉重逢後的開心,張開了自己的雙臂。
所有人看著一座山一樣的巨怪向和它比起來顯得那麽渺小弱不禁風的少女疾沖而去,雖然都知道波這個巨怪最不可能傷害的就是這個少女,可也不禁在心裏捏了把冷汗,真撞上了,可是會散架的啊。
波卻異常敏捷的在距離嘉喻有一段距離時停了下來,將自己龐大的龍腦袋塞進了嘉喻的懷裏,口中發出撒嬌的聲音“波~~”嘉喻很開心的和波頭抵著頭,快樂的輕拍著波的大腦袋“波你有乖乖聽話麽?”“波~~”“看來是有乖乖聽話~好樣的波!”
藏在暗處被波欺負了幾個月的新人們都面色扭曲的看著這一對歡樂重逢的主寵,悲憤的就差咬手帕了,每個人內心深處都在咆哮著吶喊“什麽叫很乖!我們難道都是活該被□□嗎!?”
“哦,還在說這裏怎麽這麽熱鬧,原來是你們回來了。”尼特羅會長笑眼瞇瞇的走了出來,看到金的時候神色閃了閃“金小子看來練得不錯嘛。”
金的念比起上次見面的時候變的更加的內斂,假以時日,恐怕就是他想要探查金的實力水平都會變得有些困難了。
在這樣的進步速度面前,尼特羅也只能暗嘆一聲“後生可畏”。
“這次的探查算是搞明白了那些祭壇到底有何用,還額外發現了一座在地圖上沒有標示的小島。順便說一句,沒有登記在冊的‘獵人’可真是不少。”
“對了,小島不大,所以如果我想買下來的話,會長應該不會反對吧?”金倒是不擔心尼特羅會反對他買下小島,不過是擔心沒有先和尼特羅通好氣的話,他會將小島過早的暴露在世人眼前,如果那樣就將和他的計劃不太相符。
更何況雖然金的確是個年輕有為的少年獵人,但他……也確實還沒有足夠的資金來購買這個島,咳……偶爾走走內部交易……也不是壞事不是?
“哦,謔謔,這個倒不算什麽事。”尼特羅仍舊笑瞇瞇的“要不要老頭子現在就介紹個任務給你?這趟任務了結,你購買小島的資金也就有了。”
“怎麽這樣!我才回來,會長老頭你就不能少壓榨一點勞動力。”金佯裝不滿的抱怨了兩句,不過神色看上去倒是已經答應了一大半的樣子。畢竟他還是缺少資金來買下小島的,內部交易算是內部交易,可也一樣需要付款的不是?
“是個什麽樣的任務?”
“這個嘛,”尼特羅瞇了瞇眼“這恐怕得去詳談,對了,讓嘉喻也來吧。”
“嘉喻可不是獵人,”金知道尼特羅從知道嘉喻有“規則加護”後就一直很動心,總覺得放著這麽方便的能力不用真是很可惜的一件事。金不羈慣了,雖說看著尼特羅的面子偶爾接一接一些直接委托到獵人協會高層的委托,但實際上他有時候也認為獵人協會有一種束縛感,所以他作為目前最年輕的高層,卻很少回獵人協會。
他自然也不願意嘉喻成為獵人協會的免費勞動力或者是工具,被束縛在協會。
“不用那麽緊張,這一次也算是獵人協會不得不雇傭嘉喻一次。”尼特羅人老成精,對金也很了解,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哎,人老啦老啦~還是去坐著談比較愜意。”
看著尼特羅的背影,金最終還是領著嘉喻跟了上去。
嘉喻坐在尼特羅的會長辦公室裏,端著手上的綠茶,有點兒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雇傭自己去完成任務?這讓她太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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