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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寧不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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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蜀斧門宗,是樂蜀境內迄今以來獨立百年不倒的第一大宗派。斧門宗立於“蜀中鬼地”斧門關之上,怪石嶙峋、森嚴不見天日也是這斧門關自古以來易守難攻的主要原因。

不遠處,幾匹馬快速往斧門關而來,揚起一地的塵土,不消一會兒功夫,幾人便到了關門口。

“敢問閣下何幾人也?”關門處,立刻便有腰間別劍的斧門關人出口相問。

嚴言勒下韁繩,那馬“嗚嗚”叫了幾聲便安靜了下來,他下馬,拱手和顏道:“在下陳言,來自雲城,今日有事想要求見斧門宗主。”

見嚴言下馬,他身後跟隨的幾人也接連著落了地,那守關人打量了他們片刻,只覺得為首的嚴言生得好相貌,氣勢也是不凡,額扣白色抹額,一身青布麻衣,烏黑長發隨意綰在腦後,垂垂而下的發順著風飛揚著,儼然一身江湖人的打扮。“在下斧門宗崔寂。”那人見嚴言尚是有禮,遂也拱了拱手道,“不知陳兄見我宗主何事?”

嚴言微笑著,只說了兩個字:“交易。”

崔寂點頭,五指並攏指向關內那側:“請。”

斧門宗出名的另一個原因便是這所謂的交易,委托一方只要能出手讓斧門宗滿意的條件或錢財,那後者便可以完成前者提出的任何要求。

嚴言自然是清楚這規矩的,因此也不再客氣,帶著身後幾人牽著馬就入了關。一路也有人指引,一直走著便進了宗門。他身後那幾人雖也跟了他數年,但卻不似嚴言這般平靜,一路走著便四處看著,當見到那傳聞中狹隘的山道以及嶙峋的奇石後,更是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前面便是宗堂了,幾位請吧。”為他們帶路的一人突然停了腳,一手指了指前方的一間廟堂,隨後便轉身退了下去。

嚴言身後一人低聲道:“王爺,小心有……”

不待他說完嚴言便伸手命其止住,道:“既然傳名於江湖,自然不會做出那等齷齪之事,走吧。”

“說得好!閣下這樁生意,已經做成一半了!”他話音剛落,便聽見那堂內傳來一個雄厚的聲音,嚴言笑道:“難道宗主不想將這樁生意坐實?”說話間便縱身一躍,下一瞬,他整個人便已經到了堂門口。

正堂之上,一個男子傲然挺坐在上位,嚴言拱手一笑:“這位想必便是赫赫有名的斧門宗元懾元宗主吧?”

“不敢。”那元懾卻是謙虛道,“敢問閣下?”

嚴言道:“既然是要做生意,那我就不再隱瞞身份了,這件事若是斧門宗能夠替我達成,那好處比我現在許諾的還會加上一倍。”

元懾眼睛微微一瞇:“此話當真?”

“當然。”嚴言正色道,隨後簡單地介紹著自己:“在下嚴言,莊國是我的封地。”

“你是瀝王!”元懾雙眼又是一縮,隨後將頭一偏,淡淡道:“宗規有約,皇家的生意不做,所以這樁生意,只怕是做不成了。”

嚴言似乎有所料到,聲音仍然平靜如水:“本王怎麽不知道貴宗什麽時候又多了這麽一條規矩?”見之依舊不語,又道:“一千兩,黃金。”

元懾的眼角微有跳動,卻還是不理。

“兩千兩。”嚴言又道,他清楚地看見,元懾的眼角又跳了跳,隨後他換了一種方法,似是在扯閑事一般淡淡道:“本王聽聞,再有兩個月的時間便是青雨幫秦幫主的生辰了,宗主仰慕秦幫主這麽些年,怕是不知道送什麽才好吧。”

元懾耳根紅了紅,世人都知,斧門關雖然算個好地方,但也只是對地形而言,實際上,樂蜀是個鳥不生蛋的地方,方圓內的百姓都只能勉強填飽肚子,更別說可以搜到什麽奇珍異寶了。想起上一年那秦幫主生辰,元懾思前想後大半年都不知道該送些什麽東西,最後只能花了大把的錢找人買了一對琉璃玉瓶作為壽禮。當時的他雖然臉上還算有光,但心裏卻是心疼了好幾個月。想到這裏,元懾總算是開了口:“那王爺想要什麽樣的交易?”

“殺君。”他輕聲道。

元懾的臉色徒然大變,喝道:“不可能!”

“話還沒說完。”嚴言道,“本王當然不是讓你潛到宮裏去,這件事,本王會將前面安排好,至於後面,就全部看你們的了。”

“那酬勞呢?”元懾道,“王爺可拿得出?”

嚴言冷冷一笑,從懷中摸出一份禮單遞給他:“這上面所有的東西都是斧門宗的,若是成功,本王還會送上另一份禮單。”

元懾看著那禮單半響,只能無奈地點頭:“成交。”收好禮單,他又問道:“不知王爺預備何時動手?”

嚴言懶散一笑,道:“不急,在這之前,本王還想看一場戲呢。”

元懾拱手:“王爺所說之事,元某定然辦到。”

“還有一件事。”嚴言又道,“斧門宗乃江湖一大幫派,知道的消息定然也會多些。本王有一物想請貴幫暗地裏打聽。”

“何物?”

“亓楚皇璽。”

他話音剛落,元懾的臉色就變了:“可是傳聞中得之可得天下的亓楚傳世皇璽?”

嚴言點頭道:“正是。”

元懾的臉色陰晴不定,只道:“亓楚皇璽下落不明已近兩百年了,說不定是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

“亓朝是被我高祖所滅,宮中如今尚有記載,當年可是有不少人親眼見過那亓楚皇璽的,只是後來不知流落何處,元宗主若是能替本王尋得此璽,本王定當重謝。”嚴言眼中同樣閃爍著那波瀾不明的灼光,看得元懾閉口不言,半天才道:“如此,元某便先接下了。”

瀝王府。

夕兒打掃著嚴言的書房,替他整理那案上的文書時,只見一本書中那整齊的頁背上多出了一只角,抽出一看,那紙上剛勁地寫著一首詩:獨念卿久許婚期,久許婚期憶往昔,憶往昔時聞雨聲,時聞雨聲獨念卿。

“唉。”她輕輕嘆下一口氣,隨後將那紙小心地疊好夾在書中,又想起三個月前的事情。那日她因為擔心嚴言的身體,便一路尾隨著他進了曉霖園,嚴言似乎是撐著最後一口氣才進了房門,跨入門檻的一瞬,他就再也堅持不住,生生倒在了地上,昏過去的最後一縷意識還在囑咐她,不要將他的狀況傳了出去,尤其不要讓筱蓁知道。

隨後便昏睡了三日,這三日內,夕兒不敢不遵從他的話,對外只稱事務繁忙,脫不開身。筱蓁問了幾次,夕兒也是面做鎮定地給唬了過去。原本她以為嚴言醒後可以好好休養一陣子,卻在接到一封信後不出一天功夫又出了遠門,如今已經近三個月了。

她從屋裏退出來,轉身便看到筱蓁孤身一人站在院中,目光正好與她的對上。“他還沒回來?”筱蓁問道,那日退燒後,她便再也沒有見到他,後來夕兒親自來送藥,她問了幾句,只覺得夕兒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好看,只說他有些公事,抽不出時間來看她。她當時一想,整整三天他都守著她,想必也積攢了不少事情,便也沒有去打擾他。

筱蓁心中這般想著,不覺他離開已經快三個月了。夕兒道:“王爺沒有傳信回來,也不知道他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筱蓁咬咬唇,問道:“夕姑姑知道他出門所為何事?去了何處?”

“不知,那消息來的有些突然,這府中怕是沒人知道王爺去了何處。”

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筱蓁心想著,只能怪病的不是時候,不然肯定可以知道一切,然後將其全部傳給嚴佑成。

這想法剛剛響起,她心中似乎又有另一個聲音道:“他不顧自己身上的傷來照顧你,你心裏一直想的居然是這個,他若是知道了該有多寒心?”

“我暫時相信你,你最好不要是別人安插在表哥身邊的眼線,你或許不知道他有多麽喜歡你……千萬不要讓他寒心。”那日薛琳的話又出現在她腦中,她一時呆立無助,不知道到底該怎樣做才好。

你是真的喜歡我嗎?她面色猶豫地看著那書房,心中不知是悲是喜,可是你當年為什麽要那麽做?阿言,你讓我真的好為難……

漸漸入夏,夜間也不似那般寒冷,清爽的風回蕩在院子的各個角落,筱蓁坐在院子裏,仰著頭看那一望無際的星空。

“姑娘,不早了,該歇息了。”侍女碧兒輕聲道。

筱蓁似沒聽見,仍舊呆呆地望著夜空。

“姑娘,姑娘……”碧兒連叫了幾聲才讓她回過神來,見她一臉呆滯的樣子便打趣起來:“姑娘是想王爺了吧,這麽入神!”

筱蓁微微一楞,細細一想才發現剛剛腦中出現的好像都是嚴言,苦笑道:“是啊。”

碧兒笑道:“奴婢真羨慕姑娘能得到王爺的寵愛,姑娘真的好福氣啊。”

筱蓁看向她,天雖有些暗,但借著屋內滲透出來的燭光她還是能隱隱看到碧兒微紅的雙頰,道:“你喜歡他是不是?”

這話一出,碧兒立刻擺手否認道:“不不!奴婢是斷然不敢和姑娘爭寵的,奴婢……奴婢身份卑微,王爺……王爺怎會看上奴婢?”碧兒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尚是一副少女心系,臉一紅,緊張之餘倒把心中所想的全部抖了出來。

筱蓁莞爾道:“你覺得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臉紅歸臉紅,碧兒還是從實說了出來:“奴婢是王爺從京城王府裏帶過來的,王爺其實是一個很好、很和善的人,他從來都不會發脾氣的,除了……除了姑娘上次病得太重……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王爺發火……王爺他真的很看重姑娘啊。”

“我也知道。”她靜靜道,“可我到底該怎麽做……”

碧兒以為她想嚴言想得緊才說了這麽一句話,遂道:“姑娘若真的想王爺,不妨將心中所想寫成一封信。”

“信?”她微微挑眉,道:“我又不知道他在什麽地方,寫了又有什麽用?”

“寫不寫是一回事,寄不寄又是另外一回事啦。”碧兒笑嘻嘻道。

她低聲細語,似自言自語一般:“我似乎,從未真心關心過你,也好,若是這信能讓我心中安心一點,那我還是寫罷。”

一別三月,念君甚久,然不知身處何地,故爾陳留,唯我心中一願矣。至王府已半年,其間感念非凡,承君上元一諾,魚龍轉舞,歌燈甚妙。此刻言間,蝶衣只念心中替之擋劍的君子一人,只思病榻輾轉間舍生陪我的嚴言一人。君心我心,直至今日我才真切感知。

寫到這裏,筱蓁突然止住了筆,凝神望著那信,她是愛上他了嗎?那顆覆仇的剛毅之心是真的變軟了嗎?她心底有些不敢接受,她原本是有信心全身而退的,她沒料到嚴言會對她這樣好。

良久,她放下筆,伏在桌上小聲哭了起來,她退縮了,還是退縮了。這一刻她總算看清了自己的心,她還是愛上他了。也是這一刻,她出奇地想他,她想念他溫柔的聲音、清淡的笑容以及他獨有的氣息和懷抱。她不想報仇了,也不想再問十年前發生的那些事,她覺得好累,她現在只想他。

六月,嚴言返回雲城的途中已經接到了嚴佑成已經抵達京城的消息,看著手中那信,他冷笑一聲:“倒是讓他又逃了一劫,不過這樣也好,若是讓三哥派出的人殺了他,那我還得從長計議了。”說著馬鞭一揚,大喝一聲便繼續往雲城而去。

他外出三個多月,對外只說在莊國各地私訪,也不知是誰透露了他這日回城的消息,竟引得不少百姓出城相接。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人群,除了薛琳和夕兒,他並沒有看到那道想見的身影,心中微微一涼,一時不知是什麽滋味。

“你這次怎麽去了這麽久?傷口好了嗎?”回府的路上,薛琳拉著他一個勁的問道。

他心不在焉地一一回答,入府後,那道身影也未曾出現,他心中還是有些擔心,小聲問夕兒道:“蓁兒的病還未好嗎?”

夕兒答道:“王爺走後不久便痊愈了。”

他稍稍放心,隨之升起的是更大的失落。

從回城一直到跨進曉霖園,嚴言都不見筱蓁的身影,心下一沈,他心中突然冒出了一股子悶氣,忽然聽得身後一個聲音道:“是不是我不過來,你就一定不過去?”

他回身,筱蓁一襲淡粉的輕紗柔裙,正笑顏蜜蜜地看著他。在外面的這三個多月,他想得最多、念的最多的人便是她,如今見她體態盈盈地站在這兒,他三步並作兩步便到她身前,一手攬過那不盈一握的腰身,狠狠地將她揉在懷裏。

“去,當然會去。”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突然很後悔剛剛無名而起的那股悶氣,“不管你來不來,我都一定會去。”

筱蓁眼中泛著一層淡淡的淚,他的氣息、他的溫暖就在身畔,吸了吸鼻子,她問道:“你去哪裏了?走之前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

嚴言苦笑一聲,他那天剛剛醒了不過一個多時辰,便接到了江湖來的傳信,青雨幫秦幫主生辰將至,青雨幫廣發請柬為其賀壽。之前他無意中得知斧門宗宗主元懾對其有意,如今傳來這樣的消息,他怎能不借機逼迫元懾一番?於是他顧不上身上的傷,匆匆調了幾人便一同前往。走之前他也料到這一去時間恐怕不短,也想再去見她一見,但是他運息過度傷了元氣,臉色極差,他怕她見了自責,猶豫再三後便沒有去見她。

見他不說話,筱蓁又道:“你的傷好了沒有?讓我看看好不好?”說著就去扯他領口的衣裳,嚴言手快一步,抓住她道:“已經好了。”

她心頭突然一酸,險些掉下淚來:“以後別這樣了好不好,你也很難受的是不是?流了那麽多血,傷口很疼的是不是?”

“不疼。”他微笑著矢口否認,手摩挲在她的鬢角。

她的眼輕輕垂下,一滴淚直直掉落,喊道:“阿言。”

嚴言身子一緊,雙眉微微上蹙,眼睛也瞪大了些:“你叫我什麽?”他以為剛剛那一瞬他聽錯了,可在她的臉上,他發現他沒聽錯,他以為她記起了以前的事,正發愁不知是喜是憂時,她又說出了那接下來的話:“我這樣叫你好不好?”

嚴言心中微微松了口氣,已是喜多於憂:“都好,你叫我什麽都可以。”

她突然踮起腳,猝不及防地在他嘴角輕輕啄了一下,如蜻蜓點水般輕快。嚴言微怔,半天才反應過來,聽得她道:“我今天做了一桌菜為你接塵,你陪我吃好不好?”

他有些訝然,筱蓁從前何曾做過這些?她給他的感覺便是若即若離,仿佛他稍不註意她便會消失一般。如今他出門三個月,她好似變了個人一般,這讓他有些不適應。不過嚴言怎會拒絕她這份心意?當下便答應下來,將她攔腰抱起就往香雪園走去。

一路上不少下人從他身邊經過,都只是小心翼翼地行過禮後離去,不敢多看一眼,筱蓁羞得有些臉紅,輕輕捶著他的胸口:“你放我下來吧。”

嚴言搖頭:“就這樣走。”

筱蓁已經不敢再直視周圍的那些目光,只好將臉埋到他的懷裏,嚴言輕聲一笑,腳步稍稍加快了些。

一桌子菜擺放得井然有序,倒是讓他讚不絕口:“沒想到你還會做菜。”

她盛了一碗老鴨湯放在他身前,道:“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嚴言握著那湯匙抿了一口,讚道:“這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湯。”說著又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你嘗嘗。”

她順從地喝下,像個孩子一樣笑瞇瞇道:“你要是喜歡,我以後天天給你做。”

餐畢,嚴言突然很神秘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肯定喜歡。”

她好奇地跟在他身後,追問道:“什麽地方啊?我們為什麽要翻墻出去呢?”

嚴言笑而不語,摟著她的身子縱身一躍便帶著她翻出了圍墻。

天色已晚,洛河下游淺灘的蘆葦叢中散發出星星點點的光芒,遠遠望去,仿如夜空中閃閃發光的星。

“流螢!”筱蓁大叫一聲,就朝那蘆葦叢跑去,四處散布的螢火蟲聞聽到動靜,紛紛移動飛轉著。她在蘆葦叢中歡聲笑著,周圍是柔和亮麗的星子,嚴言癡癡望著,只覺得那是世上最美的身影。

十年了,重逢之後,直至今日他才能從她的笑聲中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快樂,她好似很久沒有這樣開心地笑過了。畫面重疊,他好像又看到陳家村半人高的草叢裏,少女游戲其中,蕩起草叢中的螢火蟲漫天飛舞,夜光照在她美麗的臉頰上,映襯出她發自靈魂深處的快樂。

“阿言!”她在蘆葦叢中沖他招手,笑靨如花。

此情此景,一如當年。

記憶的長河在這十年間從未停止過奔騰,他大聲應了一聲,奔向心中的那道倩影。

筱蓁的手掌中,停歇著一只螢火蟲,那微弱的光芒一閃一閃,映在她清亮的眸子中。“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見過流螢了。”她望著手掌中的那只螢火蟲淺笑道。

“這兒是洛河的下游,周圍沒有人居住,我也是去年這個時候偶然發現的。”嚴言道,“明天我就去找人,將這一塊都買下來,以後你想看流螢了便可以直接過來。”

她輕輕搖頭:“流螢是存在於天地間的,它們不屬於任何人,還是讓它們靜靜地生活在這兒吧。”

嚴言依她,道:“也是,它們是存在於這天地間最純凈的東西。”

筱蓁望著將他們環繞在中間的螢火蟲,頗為羨慕道:“如果可以,我也想這樣自由自在地活在這山水間。”

說者無意聽者有意,嚴言聽到她這話後微微一怔,在心裏不住輕嘆了一聲。

遠處的洛河上游,原本車水馬龍的街景也漸漸暗了下去,天地間仿佛也暗下了一分。嚴言見天色漸晚,又見筱蓁隱隱好似打了幾個哈欠,遂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明日再來也是可以的。”

她莞爾一笑,將手搭在那寬大有力的手掌中,隨著他的腳印步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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