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有枝木兮

關燈
? “快……再仔細找找!”

“小李啊,你那邊找得怎麽樣了?”

“沒有啊領隊!”

“這可如何是好?”跟隨嚴言一起出京的領隊一甩手,苦惱道:“七殿下離開前千叮萬囑,一定要看好了正屋內的那個丫頭,現在倒好,連人都不知道去哪兒了。”說著又狠狠地看了看垂頭不語的兩個年輕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說你們都幹什麽去了!”

一人道:“那丫頭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我去趟茅坑的工夫她就醒了,我怎麽能料到呢?”

“那你呢!”領隊大吼一聲,瞪著另外一人道:“你去幹嘛了!”

另一人訕訕道:“那丫頭一上午都沒醒,我就估摸著她下午興許也不會醒,就算醒了也不會立刻就走啊,所以我就在那偏屋裏歪了一會兒。”

“歪了一會兒?嗯?你哪是歪了一會兒!”領隊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面前的兩人,“我不過就去了一趟縣衙門,你們就把人給看丟了,你說,你們倆能有什麽用啊!”

一人略微不滿道:“不就是一個小丫頭嘛,不見了能怎麽樣?七殿下還只是個孩子,隨便弄點什麽東西唬唬就行了。”

另一人跟著湊活道:“就是說,反正七殿下也不受寵,能把咱幾個怎麽著?”

“不受寵?”領隊氣得直接給了兩人各一個耳光,“皇上可是為了七殿下斥責過三殿下和五殿下,你們從哪兒看出七殿下不受寵?”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明白過來,“領隊,你就幫幫咱倆吧,替我們向七殿下求求情吧。”

“是啊,領隊,這事也不能全怨咱倆,誰知道那丫頭醒了沒有在床上好好待著呢?”

見這二人都是這般推卸責任,領隊破口就是大罵:“你們兩個不知道悔改也就算了,還想方設法地推卸責任,事到如今,我也沒有別的法子,你們兩個還是自己好好想想待會怎麽跟七殿下交代吧,別的話我一句也不會說的!”

“別,領隊。”一人哀求道,“是我們錯了,你就幫幫我們好不好?”

領隊氣不打一處來,也不再搭理,只是靜下心來想著筱蓁可能會去的地方。

“先去陳家村看看。”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這個地方,領隊踢了那兩人一腳,“還不快走!但願能在七殿下回來之前找到她!”

說起嚴言,兩人都是戰戰兢兢,剛剛走出別院幾步就看到嚴言提著一大堆東西小跑回來。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嚴言自然不會忽視三人臉上的焦急,幾人面面相視都默不作聲,他心底裏徒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丟下手中的東西就沖到正屋內。

床上,只剩一床亂哄哄的棉被。

“蓁兒呢,她怎麽不見了?”

三人不知該怎麽回答。還是領隊先開口道:“我們先去陳家村看看,說不定她現在就在陳家村呢。”

嚴言驚醒,似看到了一絲陽光,“走,先去陳家村看看,快走!”

天黑前,筱蓁總算到了陳家村的村口,謝過老人後便急匆匆地朝家裏趕去。

“嬸嬸……嬸嬸……”推開大門她就盡量喊著,可跑遍了廚房和後院都沒有看到林家嬸嬸的身影。

“誰啊,吵什麽吵!”樓上傳來的聲音嚇了筱蓁一跳,林業耷拉著鞋子從樓上下來,見到她的一瞬間,林業竟然一改往日的態度,笑著對她道:“是蓁兒啊。”說著又掃視了一下大門口,疑問道:“怎麽,你一個人回來的嗎?”

筱蓁懶得理會這些,直問道:“嬸嬸呢?”

林業想起前一天打聽到的事情,微微有些慌神,“你嬸嬸她……出去了,她出去了。”

“出去了?”筱蓁半信半疑,“去哪兒了?”

“這我怎麽知道?”林業打著哈哈,轉移她的註意力道:“陳言……哦不對,是七殿下,他沒有送你回來嗎?”

“阿言?他回來了?什麽七殿下?”筱蓁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本欲走近些問個清楚,突然想起那日林業不顧她的哭鬧硬把她賣進沁芳閣的情形,不住止下了將邁的腳步。

“傻孩子,你不知道?”這次換林業覺得驚訝了,“陳言就是當今皇上的七皇子啊,這件事全村人都知道了。”

“什……什麽?”筱蓁傻了眼,搖頭道:“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官府就是這樣說的。”林業道,“他不是離開了這村子好幾個月嗎?肯定是回京城當他的七皇子去了,蓁兒,他這次回來肯定就是為了你呀!”

“為了我?”筱蓁後退一步,“什麽意思?”

林業不慌不忙道:“你和陳臨訂了親,他心裏肯定是不高興的,以前他和咱們一樣,哪敢說出來呢?現在可就不同了,他是皇子,要什麽東西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肯定就是來搶這門親事的。”

“不可能!”筱蓁仍是不相信,腦中一時全是少年英姿勃勃的身影以及明媚的笑,“我不信!”她大喊一聲就沖出了家門,直奔陳臨家而去。

“阿臨!阿臨!”她用力地拍著陳臨家的大門。

門開了,卻是一個不認識的大娘,大娘見她氣喘籲籲,問道:“丫頭,你找誰啊?”

筱蓁問道:“阿臨呢?”

“阿臨?”大娘不知道她說的是誰,又問道:“是不是之前住在這裏的人?”

筱蓁詫異:“之前?”

“是啊,”大娘點頭,“我是今兒個大早上剛剛搬來的,這房子昨兒個晚上就空出來了,我和我老伴兒啊,找了好久才找到這麽好的屋子,你看這滿院子的東西,我們還沒來得及收拾呢。”

筱蓁一看,大娘確實沒有說謊,院子裏亂七八糟的,一看就是剛剛搬來的。心急之時,她又問道:“那您知道之前的那戶人家搬到哪裏了嗎?”

大娘搖頭:“這我哪知道呢?丫頭你還有事沒有,我要去收拾東西了。”

筱蓁心灰意冷,只好謝過大娘後慢慢往回走。

“哎呀,這不是筱蓁嘛!”筱蓁擡頭一看,原來是和她嬸嬸很交好的一個女人,因為長得水靈,又做得一手好豆腐,村裏人都叫她“美豆腐娘兒”。

美豆腐娘兒繼續道:“我聽說你叔叔那個不是東西的把你給賣到青樓了,幸好有那個七殿下把你給贖出來了,哎呀呀,以前還不知道,他居然就是當朝皇上的七皇子。”

筱蓁訝然:“是阿言救我出來的?”

“你難道不知道?”這次換美豆腐娘兒驚訝了,“聽說七殿下為了你,把那個什麽閣都給封了。”

筱蓁心裏震撼不已,她一直昏迷不醒,這件事至此,她還是剛剛知曉,搖頭道:“我不知道,豆腐嬸兒,您知道阿臨一家搬到哪兒去了嗎?”

美豆腐娘兒道:“這事兒還鬧得挺大,本來他們家的租還沒到期,卻不知道為啥昨天晚上就有人來了,逼著他們搬走了不說,還把屋裏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也不知道陳士一家得罪到誰了……啊,我好像聽說是七殿下讓林業想法子趕走他們一家的,還逼著他們退了親,說你已經不清白了……我說筱蓁啊,你是不是真的被他……哎!等等,你去哪兒啊……”

筱蓁的心已經漸漸涼了下來,再也聽不進去美豆腐娘兒後面說了些什麽,她不相信,那個和她一起長大,教她讀書識字,帶她一起玩耍的陳言居然會是當朝七皇子,居然會為了一己之私將陳臨一家逼走,居然會不折手段,還汙蔑她已經不幹凈了,原本對他的感激在這一刻瞬間蕩然無存。

音容笑聲好像還是昨天的事,可轉眼間他居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幾個和她同齡的女孩兒從她身邊走過,其中一個指著她尖起嗓子喊道:“是筱蓁啊,你們看,是筱蓁啊!”

“我聽我娘說,她被她叔叔賣到青樓去了。”

“青樓是什麽地方啊?”

“真是傻!就是妓院啊,都是一些下賤的□□!”

“那她豈不是也是□□了?”

“噓,小聲點!聽說她被七殿下給贖回來了。”

“七殿下是誰?”

“就是阿言啊,都說他其實是皇上的兒子!”

“那他以後豈不是可以當皇上?”

這幾個女孩兒之前都不太喜歡筱蓁,覺得她總和嚴言在一起得了不少風光。筱蓁不想理會她們,卻不能讓耳朵不去聽她們說的話。

“那她以後豈不是就成了皇後了?咱們要不要先去跟她說說話呀!”

“我才不去!她都已經和阿臨訂了親,居然還和阿言攪在一塊兒,像她這樣水性楊花的人,根本就不配阿言對她好!”

聲音漸漸遠去,筱蓁覺得周圍安靜了不少,如今,她已經不想再理會這些事了,別人對她的看法,她已經不想再關註了,當務之急是先找到陳臨,只要他仍然像以前那樣對她,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隱隱約約的,她好像聽到一個女孩兒道:“……她就是一個禍害,我爹今天上山,說看到了她嬸嬸的碑呢……”

筱蓁的腦子立刻“轟”地一聲炸了開來,轉身就朝那幾個女孩兒跑去,攔住她們道:“你們說什麽,我嬸嬸的碑在山上?”

說這話的女孩兒道:“你還不知道嗎?你嬸嬸已經死了!”

如被雷擊一般,原本以為自己耳朵出錯了的筱蓁此刻已經完全呆住了,站了一會兒,又拉住那女孩兒問道:“那在哪兒?我嬸嬸的碑在哪兒?”

那女孩兒一掌甩開她的手,很是嫌棄一般用手帕擦了擦被她抓過的衣袖,沒好氣道:“山上唄,還能在哪兒?哼,真臟!”說著拉起另外幾個女孩兒遠遠地就走了。

筱蓁拔腿就往後山跑,還未開春,山間仍刮著一股子寒風,筱蓁的額頭上卻沁出了點點熱汗。

“嬸嬸……”找了半個時辰都未找到林家嬸嬸的墳墓,筱蓁落下一行淚,絕望地對著山間大吼一聲。她記起被林業帶走的那天,林家嬸嬸在廚房的□□聲,或許這一切,她應該找林業要個說法。

恨意在這一刻擠滿了她的胸膛,一掌推開屋門,她沖到正在喝酒的林業面前,大聲問道:“嬸嬸是不是被你害死的!”雖是疑問的語氣,可她心中的結果卻是肯定的。

林業半醉半醒,“你嬸嬸?我想想啊……”他放下手中的酒瓶撓了撓頭,笑嘻嘻道:“我記起來了,她不是我害死的,是她自己不小心,腦袋撞到了竈臺角上,破了個窟窿,死了!”

雖不知他說的是真還是假,但從他口中得知林家嬸嬸確實已死的消息時,筱蓁心底拔涼一片。眼淚不知覺就遍布了整個臉龐,她擦幹了淚,第一次對林業吼道:“為什麽,為什麽!嬸嬸那麽好,你為什麽要害死她?我知道是你害死了她,我知道是你害死了她!我要去報官,我要為嬸嬸討回一個公道!”說著就往外面跑,林業搶先一步拉住她,似清醒了一般:“你要是去報官,我就說你也是共犯,到時候讓你也免不了吃幾天牢飯!我說你這丫頭是真傻還是假傻啊?放著好好的王妃不做,偏偏要為那什麽臭婆娘伸冤,我林業告訴你,她的命就是我的,我想什麽時候拿就什麽時候拿,別人管不著我!”說著猛地一推,筱蓁來不及反應,下一刻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乖蓁兒,”林業蹲下身看著她,“七殿下這麽做可都是為了你,你可不能讓他失望啊。”

“他不是阿言,他不是阿言!”筱蓁倔強道,“阿言他不會這樣,不會這樣!”

“不會怎樣?”林業不屑一笑,“以前他是誰,現在他又是誰?陳士一家被趕走的事全村都知道了,你覺得除了他,還有誰會這樣做?”

筱蓁低頭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語,慢慢爬起身來直視他,“如果阿言真的是皇上的兒子,如果這一切真的是他做的,那我寧願我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他!”說著一甩身就跑了出去。

“你去哪兒?給我回來!”林業追了幾步沒有追上,索性也不再追了,回到屋裏繼續抱著未喝完的酒壇子喝酒。

筱蓁離開後不到小半個時辰,嚴言才駕著快馬趕到陳家村。來不及先去看望陳多陳媽,嚴言直奔筱蓁家門口,林業晃晃悠悠地探出頭來:“又是誰呀!”

“蓁兒呢?”嚴言跳下馬就問道。

林業的酒立刻就醒了一半,“她剛剛出去了,都快半個時辰了,不是七殿下救她出來的嗎?你們怎麽不是一起來的呢?”

“出去了?”嚴言心感不妙。

林業打了個酒嗝,“她不知在外面聽到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說我害死了我家那臭娘們,然後就跑了。”

一心只擔心筱蓁的安危,嚴言沒工夫找他算之前的賬,跳上馬勒轉馬頭命令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一定要找到她,若是找不到,擅離職守的罪就不用我多說了!”

這是嚴言第一次威脅人,那一刻,他似乎是自然而然地將這句話說了出來,沒有覺得絲毫的不妥。話畢,揚起馬鞭便朝後山騁馳而去。

領隊呵斥那二人道:“還傻楞著幹什麽!你,還不快去官府借人!還有你,留下來仔細詢問他。”說著一指屋門前的林業,“我得保護殿下的安危,這兩件事你們若是都做不好,那便不用進青煉營的大門了。”

兩人立刻齊聲道:“是,定不辱命!”

幾句話下來,林業的酒已經徹底地醒了,慌喊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負責詢問他的那人三兩下就把他捆綁在椅子上,一甩隨身的一根鞭子,瞪著他道:“我看你還是都招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官爺!官爺!”林業看著那鞭子就覺得心驚,已經殺豬一般地嚎了起來:“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我聽說那丫頭可是你的親侄女,你可真是天上地下都尋不來的一個好叔叔啊,居然為了錢把自己的親侄女賣到妓院!我王魯雖說沒讀過什麽書,卻也知道什麽是仁義道德,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啊。”

見林業抿著嘴不說話,王魯又“啪”地一聲對著地面甩了一鞭子,一層厚厚的灰塵揚地而起,嗆的林業直咳嗽。王魯把玩著長鞭,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我的脾氣雖然沒有我們領隊那麽沖,可並不代表我的忍耐是無止境的,你還是把前因後果還有你知道的全部都說一遍,以及,那個丫頭會去的地方。”

“我說!我說!”林業的眼睛從一開始就沒離開他手中的鞭子,事到如今,他只能將前因後果全部講了一遍。

“酗酒好賭,負債累累,變賣田產,謀殺妻子,擅賣侄女。”王魯扳著手指頭數道,“這前面幾條也就沒什麽,可這後面兩條……”他看了看林業,又道:“難道你不知道殺人是要償命的嗎?人口買賣也是犯法的嗎?”

林業嚇得渾身哆嗦:“求軍爺開恩,求軍爺開恩啊!”

王魯拿起一大團麻布塞住他的嘴,“你求我有個屁用!我看你還是好好想想待會怎麽跟七殿下交代吧。”

嚴言已經將陳家村上下全部找了一遍,可就是沒有看到筱蓁的身影,回來的時候,臉已經黑得要滴出水了。

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是熱血方剛的時候,一怒之下,嚴言揪起林業的衣領吼道:“你為什麽要把蓁兒賣到青樓,我知道你不喜歡她,可她是你的親侄女!”

林業嘴裏塞著麻布,模模糊糊地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麽,嚴言也懶得理會他口中的嗚咽,又放言道:“若是找不到蓁兒,我不會放過你的!”說著一手將他推倒在地,揚長而去。

“阿臨!阿臨!”門拍得很響,嚴言心中也來越沒底了,事到如今,他只能來找陳臨。

門開了,一個他並不認識的大娘走了出來,嚴言有些懵,問道:“您是阿臨家的親戚嗎?”

“阿臨?你說的是之前住在這兒的吧?”

“之前?”嚴言心裏“咯噔”一聲,又問:“您是說,阿臨一家搬走了?”

“是啊。”大娘點頭,“也真是奇怪,今天怎麽光來找他的?”

“還有誰來過?”嚴言心底燃起一絲希望,追問道:“是不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兒?”

“是個小姑娘沒錯。”

“那後來呢?她去哪兒了?”

大娘搖頭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只是看那丫頭的樣子,好像很急。”

欲走之前,嚴言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您知道阿臨一家搬到哪裏去了嗎?”

大娘自然不知道,謝過之後,嚴言急匆匆地往回走,正看到陳多陳媽往這邊來。

“言……”陳媽就要開口,突然意識到什麽不對,又改口道:“殿下。”

“找到蓁兒了嗎?”

陳媽道:“沒有,只是……”見她還在猶豫著什麽,嚴言更急了:“有什麽話不能說的?”

“只是蓁兒這件事後,全村上下都知曉殿下的身份了。”陳多接言道,“這些,也是我今天回村後剛剛知道的。林業常年私混在各種酒館裏,所以昨天下午殿下為了救蓁兒而封查沁芳閣的事情,他很快就知道了。趕回村裏後,他又四處張揚這件事,說殿下您對蓁兒用盡了心思,為了救她,居然把沁芳閣都封了,日後若是蓁兒嫁了殿下,他林業就有好日子過了。”

“他……真是這麽說的?”陳多只顧說話,並沒有註意到嚴言的雙手已經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咬牙切齒道:“那他還說了什麽?”

“昨天晚上,陳士哥一家搬家的動靜太大了,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搬走,今天天一亮你陳媽就去打聽了一番……”說到這裏,陳多突然止住了,不想再說下去。

嚴言等著聽原因,見陳多突然就不說了,惱怒之下低問道:“怎麽不說了?到底是什麽原因?”

陳多咽了咽口水,與陳媽交換了一下眼神,陳媽遂道:“昨天晚上已經有些晚了,可是外面卻鬧哄哄的一片,我就出去看了看,陳士他們一家燈紅通明,房主帶著人將屋裏的東西一件件往外砸,卻又不說要他們搬走的原因。今天一早,我就去問了問,他們說,他們說……”一狠心,陳媽也只好將實情說了出來:“是殿下……是殿下想要蓁兒,就讓林業使法子將陳士一家趕出陳家村,他還逼著陳士兩口兒退了親,說……說蓁兒已經是殿下的人了……”

“轟”地一聲,嚴言的腦子像炸了一般,他明白女子的貞操有多麽重要,既然筱蓁前不久才回來過陳家村,那麽她一定知道了這一切,縱然往日的交情再好,她也一定恨死他了。

若是不能找到她解釋清楚一切,那這件事註定就要被筱蓁恨一輩子了。

可這一天下來,該找得地方,能找得地方,他已經統統都翻了個底朝天,天寒咋冷,他想不到她還可以去什麽地方,“蓁兒,你到底在哪兒?”他望著這巴掌大小的陳家村,“你回來吧,”嚴言有些絕望,“外面那麽冷,你最怕冷了,只要你回來,不管怎麽打我罵我,我都不反抗了,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