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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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底的某個小火苗就慢慢躥上來了,將她身子抱上來點,貼在耳邊道,“我想要,可以麽?”

飛鶯一時沒反應過來攝政王在說什麽。等被他欺壓上身時,才猛然醒悟他想做什麽,一張臉騰地羞紅了。

攝政王吻過飛鶯嬌嫩的臉頰和脖頸,再欲往下時,被她看似柔弱,卻力道不小的手給擋住了。她輕輕地搖頭。

攝政王暧昧地一笑,覆吻上她的唇,既然她不願意,那他決不強求。遲早都是自己的,不是麽。多等些時日,也沒什麽。剛剛只是一時沖動,等他冷靜下來,還是覺得留在新婚之夜比較好。

幾十萬大軍,只在京城郊外逗留了一夜。第二日,櫂易名大軍就浩浩蕩蕩進了京城。

皇後率領著留守在京師的文武百官,在城門口迎接凱旋而歸的皇帝。

焯敏望著八~九個月不見,明顯成熟穩重多了的皇後珍兒,給了她一記讚許的笑容。皇後珍兒率領文武百官跪在地上迎接櫂易名時,也微微擡頭望了眼焯敏,回了個暖暖的笑。

櫂易名帶著皇後和焯敏進入城內時,京城內歡呼聲雷動。安穩的日子終於來臨了,全城的百姓這日都跑了出來,站在街道兩側迎接著自家打了勝戰的皇帝。樓上樓下,紛紛站滿了人,就連窗口都擠滿了迎接的百姓。

人山人海,場面火爆。

不少百姓,還自行掏出家裏的鑼鼓,興奮地敲擊著。仿佛,唯有那猛烈的力道,才足以表達內心的喜悅。

焯敏一路笑著,駛過了京城的街道。此次歸來,焯敏內心的感覺,是與上一次進城時完全不同的。上一次,她還是待嫁的秀女,抱著覆仇的心而來。這一次,她已是幾十萬大軍的主人,打下了大好河山。有了家的歸屬感。

家的感覺,真好!焯敏側頭望了眼左前方的櫂易名,又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飛翼飛鶯兩兄妹,還有另一側的攝政王,還有一批跟隨自己生裏來死裏去的將領,都是自己的家人啊,心內滿滿的滿足感。

進宮後不足兩個時辰,焯敏晉升為皇貴妃的旨意就下來了。昔日的竹溪宮已然修好,只是焯敏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經不適合再住在那個偏遠的宮殿了。

皇後帶著焯敏和飛鶯,來到了一座雕梁畫棟,裝飾一新的宮殿,玄月宮。離皇上居住的寢宮很近,不過一刻鐘的路程。

院內桂花飄香,玫汐、愫巖、錦溪等一幹故人,全都列好了隊,跪在地上喜迎自家主子的歸來。看到她們,焯敏熱熱的眼淚猛地掉了下來,一個個全扶了起來。遙想當日,櫂易名騙她京師即將淪陷時,她多麽害怕永遠失去她們了。如今,見著她們一個個都活潑亂動的,心內別提多開心了。

這一夜,玄月宮上下歡騰了整整一夜,各個舉杯歡慶。喝到後來,敬酒的名目五花八門,就連恭賀飛鶯的訂婚酒都提前喝了。最後,一個個醉醺醺地歪倒在大殿裏,互相摟抱著進入了夢鄉。

☆、誘捕司馬炎

? 歷時將近一年的叛亂,終於結束。司馬炎團夥被打得四分五裂,有被剿滅的,有被勸降的。司馬炎家眷親屬已全部下獄,只是司馬炎本人還未落網。

“設個陷阱,誘他出來,如何?”飛翼大將軍向櫂易名提議道,“司馬炎大敗已成定局,但依我對他的了解,他是個就算自己死了,也要拉個墊背的那種人。”

櫂易名捏了一把魚食撒向魚池:“他確實是這種人,只要咱們的誘餌夠有誘惑性,就不怕他不上鉤。”

攝政王拍拍胸脯道:“我來當那個誘餌,想必這一年的戰役下來,司馬炎已是恨我入骨,若能殺了我,必定是他一大心願。”

櫂易名笑笑:“三弟,你破了他戰神的神話,他做夢都想殺了你。”掉頭看向攝政王,“但你太硬,他啃不動。司馬炎這只老狐貍,要挑也只會挑他有可能啃得動,又能讓我們心痛的人。”

飛翼大將軍想了想,“這樣說起來的話,有一個人比較合適。”

“焯敏。”三人異口同聲道。焯敏是個女子,顯然比攝政王這麽個戰神好啃些。而且,這半年多下來,誰都知道皇帝身邊的敏貴妃受寵,寵到兵權都給了,空降新大帥的名頭一直很響亮。焯敏確實能入司馬炎的眼。

半個月後,帝後登豐山祭天還願。途經龍山地段時,皇貴妃焯敏的馬車拋錨,為了不耽誤吉時,帝後先行,皇貴妃等馬車修好後再行追趕。

從龍山到豐山延綿數百裏的山上,都布置好了重兵,就等待司馬炎的出現。可那司馬炎也不知是提前知道了風聲,還是怕了,不敢挑戰櫂易名了,居然遲遲未出現。

帝後登臨豐山山頂,還願已結束時,還未聽到焯敏被劫的消息。而焯敏呢,也不能讓修好的馬車一直不上路啊,眼看著都要到達豐山腳下了,司馬炎的影子也未出現。

就在大家都以為計劃失敗,司馬炎不敢來時,突然一個傳信使騎著八百裏加急的快馬,火急火燎地躍過焯敏跟前,一路狂奔地上了山。

“不好了,不好了,王妃被擒了……往晉山去了……”

帝後和攝政王一幹人等聽得莫名其妙:“哪個王妃?”

直到攝政王認出來人是自己軍營裏的兵,才猛然想起他們一直調笑未出閣的飛鶯是自己王妃。攝政王慌忙用手指著自己道:“本王的嗎?”

只見那個兵急得臉色都變了,一個勁地點頭,嘴裏催著“快,快!”

攝政王見著那個兵有點頭的趨勢時,就已拔腿飛奔上馬,留下飛揚的塵土,疾馳而去。該死,怎麽忘記司馬炎也有可能會對付飛鶯呢。飛翼大將軍是前朝降將,若因為他的歸降,而導致飛鶯出了事,勢必會在飛翼大將軍心裏留下疙瘩,日後再被人從中挑撥,難保不生異心。這樣一來,就給大聖王朝的安寧埋下了禍根。

被擄的飛鶯,關押在一個流水潺潺的山洞裏,清水能倒映出她美麗的身影。溪邊還有一株說不上名字的樹,綠油油的,很是青蔥。

“哇,這溪水清涼清涼的,很是有意思,”一臉稚嫩的飛鶯將手伸入水底,身姿輕盈地道,仿佛她壓根就沒被擄來,而是自己主動來游山玩水似的。

看得那些個劫匪一臉郁悶,真真是做劫匪都做得沒一點成就感。

“他媽的,若不是將軍吩咐好生待她,不讓碰,老子早把她給辦了,好好讓她嘗嘗當俘虜伺候男人的滋味。”

“咚”的一聲,一個兵將脫下的衣裳丟在飛鶯面前的溪水裏,“給我把它洗幹凈嘍!聽到沒!”

飛鶯一臉委屈地抓起那件臭烘烘的衣裳,在溪水裏擺弄起來。她從小到大沒自己洗過衣裳,不會弄,笨拙地來回翻著。一不小心掛著了溪邊的一個尖石子,衣裳嘩啦一聲裂了。

“就沒見過你這麽笨的!”那個兵對著飛鶯就是一頓吼。

飛鶯一臉委屈極了的樣子,眼睛眨巴眨巴就要掉下淚來:“人家沒洗過衣服……”裙擺也弄濕了,濕噠噠的,再配上她的表情,真真是惹人憐愛極了。讓劫匪的頭頭都不忍心看下去了,“算了,瞧她一副大小姐的樣兒,別欺負她了。”

那個劫匪頭頭,曾經是司馬炎手下的一名大將,名喚龍鷹。戎馬一生,從未幹過偷雞摸狗的事,昨兒個卻接到司馬炎的指令,要他帶兵擄了從皇宮回到飛翼將軍府的飛鶯來。

龍鷹仔細打量了一番飛鶯,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閨中小姐。他猜不透司馬炎擄了飛鶯來,打的是什麽算盤。難道是要誘引攝政王和飛翼大將軍前來晉山麽?

可晉山埋伏的人馬並不多,若飛翼大將軍帶領大量人馬前來,就已抵抗不住,何況還有那個戰神攝政王。擄了攝政王的女人,想來也沒有好果子吃。

龍鷹將軍多瞧了飛鶯幾眼,確實很美,嬌小玲瓏又楚楚動人的樣子,讓人看了就想抱在懷裏呵護。她的靜,是他喜歡的那一款,像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女。

龍鷹強忍著,不準自己再多看,他怕自己再多瞧,會瞧出事端來。碰了攝政王的女人,後果可能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他還不想讓他的親族也因此搭上性命。

叫上他的那一班弟兄,全體出了山洞,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許再進去。也許關鍵時刻,她能換他一條生路也說不定。

那邊,攝政王和飛翼大將軍分頭行動,一前一後包圍了整座晉山。“鶯兒,等我。”攝政王心內默念著這句話,仿佛念著她,她就能平安。若她出了什麽事,他一定會滅了司馬炎九族,將司馬炎一一家千刀萬剮。

事關飛鶯,攝政王和飛翼大將軍都沒有那個耐心繼續埋伏下去,不約而同地一起殺了上去。很是猛烈。

就司馬炎所剩的那些個殘兵,在戰神攝政王的猛攻下,根本不堪一擊,何況還有飛翼大將軍。司馬炎的那些個兵也已經疲了,紛紛跪地投降。

看護飛鶯的龍鷹將軍,早已沒了鬥志,沒兩下就降了。可當龍鷹帶著攝政王去釋放飛鶯時,卻不見了飛鶯的蹤跡。整個山洞空空如也。

不好,恐怕是司馬炎提前帶走了飛鶯。思及此,攝政王命令士兵漫山遍野地搜尋飛鶯的蹤跡。可遍尋無果。

就在攝政王和飛翼大將軍焦急地搜尋時,有探子來報:“司馬炎抓了飛鶯登上了京師城門口的城樓”。

等攝政王和飛翼大將軍趕到時,只見司馬炎拿了一把刀擱在飛鶯脖子上,對著飛翼大將軍咆哮道:“前朝飛翼大將,你不是對前朝忠心耿耿麽?那還歸順今朝做什麽?啊?”

司馬炎扭著飛鶯的肩膀,死命推上前,道:“你的妹妹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賜,若你好好地做你前朝的忠臣,不來中原攪局,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哈哈哈,今日我就要讓你看清楚歸順櫂易名的下場是什麽,你好好看清楚了,可別忘記了。”

說完,年近五十的司馬炎就想當眾拽下飛鶯的衣裳,“黃花大閨女是嗎,今兒個就讓你嘗嘗當眾當婊~子的滋味!要怪,就怪你哥!”

司馬炎一個猛撕,原本以為柔柔弱弱的飛鶯很快就能被當眾剝光,哪知費了半天勁,硬是沒碰著飛鶯的領口。他就像被飛鶯耍了般,折騰了半天,也沒能兌現他剛剛的吼叫聲。

直到飛鶯玩了一招金蟬脫殼,從他的刀下巧妙地逃脫了,還趁他沒反應過來時給了他胸口致命一腳,他才知道飛鶯這個外表柔美至極的小妮子是有武功在身的。

“老子竟被你柔弱的表象騙了。”司馬炎捂著胸口站起來,雙眉微微抖動,顯然剛剛那一腳踢得不輕。

“哼!”飛鶯一個飛躍,與司馬炎幹了起來,“若不是為了將你引出來,就你的那些個兵,也想抓住我?做夢!”飛鶯的身手實在很好,在與司馬炎這樣一等一的高手搏鬥時,居然絲毫不落下風。當然,偷襲成功占了很大優勢。

打鬥中的飛鶯,神采飛揚的,眼眉中都帶著笑。這樣的她,是攝政王最最喜歡的。但捉拿司馬炎是大事,可沒閑工夫讓飛鶯一人玩耍。

攝政王和飛翼大將軍齊齊縱身躍上城樓,攝政王一把摟過飛鶯的腰,讓她撤下來,自己頂替了她。

司馬炎邊打邊叫囂:“飛翼,你個傻缺,你的妹妹被人算計得送入了攝政王軍營,上了他的床,你還在這幫著那幫幫兇……”

沒等他說完,攝政王就一拳揍了過去,力道之大,直接讓他牙齒碎了好幾顆。“你胡說八道什麽?”

司馬炎的話,讓飛鶯的臉一下子躥紅了,好好的一段愛情被他胡亂一說,咋聽得那般齷鹺呢。飛鶯瞥了一眼自家哥哥,怕疼愛自己的哥哥會胡思亂想。

☆、覆仇

? 司馬炎那句話果然讓飛翼大將軍心裏咯噔了一下,他的寶貝妹妹被人當做禮物,送進攝政王軍營裏去了麽?眼神犀利地掃了一眼攝政王。難怪那次一見面就向自己提親,想來是背後發生了點什麽,最好不要是欺辱了他的妹妹。

心裏這般想著,一股氣卻全然化作了拳頭,盡數落在司馬炎身上:“我的妹夫,是你能侮辱的麽?挑撥離間的混蛋,死到臨頭了,還不忘作惡一番。”說罷,一個猛攻,硬是打斷了司馬炎一根肋骨。疼得司馬炎腦門直冒汗,迅速滾落在地,被一撲而上的士兵層層疊疊壓在了身底。

飛鶯聽自家哥哥喚攝政王為“我的妹夫”,心裏甜甜的,哥哥還是那麽愛一味護短,已然將自己心上人當做了親人。

飛鶯仔細想想這些時日發生的事,若說她是被送入攝政王軍營的,其實也不能完全說錯,她確實被留在了當時還不是戀人的攝政王軍營裏。然後就有了各種暧昧的舉動。只不過,都是她願意的就是了。想著,臉就紅了。

飛翼大將軍看著自家妹子的神情,也是知曉她是十分中意攝政王的了。但是過往的事飛翼想想,心裏還是不舒服,私下裏訓斥了攝政王和焯敏。

攝政王那個性子,若是別人訓斥他,估計早就火了,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錯。可飛翼是她大哥,也就忍著。“我說飛翼大哥,訓都訓了,還不讓我見她。這都多少天了,是不是過分了點?”

飛翼卻背靠著將軍府內殿的大門,目光攔截住攝政王道:“婚,皇上是指過了,但畢竟還未迎娶,私下裏見面······”

攝政王可沒那個耐心再聽飛翼說什麽迂腐的大道理:“床都上過了,這會子講什麽男女授受不親。”說罷,一個箭步就沖進了內殿,回頭一看,心內一個猛笑,就知道這句話會將飛翼大哥氣得在身後直戳自己脊梁骨。可一向瀟灑的攝政王可管不了那麽多了,能見到飛鶯才是他想要的。何況,這些個話,也就只在她哥心裏轉轉,別人又不會聽到,也涉及不到敗壞飛鶯的名聲。

“你是怎麽進來的?”飛鶯猛然見到攝政王,心裏可開心了,這陣子她大哥都不讓她出門,也不讓她見客。被鎖在房裏,悶極了。待聽到攝政王回覆她哥的那些個話時,羞得臉都快藏進地裏去了,“啊,你怎麽這樣······哥哥會當真的。”死勁捶打著攝政王的胸膛,一張粉嫩的臉被他捧起來望著他。

“當真就當真唄。又不是沒在一張床上躺過,只是沒做而已。”攝政王捧著飛鶯的臉,笑道,“只要能時時見到你,我就開心。別的,可管不了。”說罷,就摟著飛鶯吻了起來。自從司馬炎捅出那件事後,她哥就一直不讓他見她,可是郁悶壞了他。

話說,焯敏被飛翼訓了後,也是好一陣子見不著飛鶯了,飛鶯被接出宮後,就再沒露過面。

想念飛鶯的焯敏,也只能偶爾畫個畫,勾勒一下飛鶯的笑臉,來緩解一番想念之情。

這日,焯敏正在構思,準備下筆時,皇後珍兒過來了。

“司馬炎和宰相都下獄了,判了淩遲處死,你說被囚禁在碧華宮的倩修儀(曾經的倩妃),會怎樣呢?”皇後珍兒只帶了貼身姑姑梅洛,扶著手慢慢踱到焯敏身邊道。

焯敏見皇後珍兒也沒著人通報一聲,就自行安安靜靜地進來了,焯敏唇邊一個溫馨的笑,她喜歡與珍兒的這些個不講虛禮的相處方式,像真正的家人。不過,人在高處,該守的禮儀還是遵守一下比較好,免得日後遭人話柄。思及此,焯敏立馬擱下手中的筆,對著珍兒略略一福,算是行了禮,隨即拉著珍兒的手在一旁的藤木椅裏坐下。

“珍兒,打仗的那些個時日,倩妃在碧華宮,可還安分麽?”焯敏接過玫汐斟上來的一杯茶水,試了試溫度,才遞給珍兒。珍兒喜歡的水溫,與一般的人不太相同,略微低些。難得玫汐觀察獨到,住在坤寧宮的那些個時日竟然記下來了,給了玫汐一記讚許的笑容。

皇後珍兒輕輕接過茶,淡淡一笑:“都禁足了,宰相也沒了身影,倩妃還能折騰什麽,左不過在碧華宮日日吹風賞月罷了。”

焯敏知道,宮中之人是最會跟紅頂白的,眼瞧著宰相犯了謀逆大罪,這罪人之女日子還能好過麽?焯敏的唇微微一彎:“這麽些年,珍兒可曾有恨過她?”焯敏仔細瞧著珍兒的眼眉,似乎在不經意間有痛楚閃過。但看著珍兒的樣子,是不打算說。也許曾經發生過讓珍兒不能原諒的事情吧。

“她會被賜死麽?”久久後,珍兒神情淡漠地說了句。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嫁給皇上這麽久,若她自己沒犯死罪,恐怕以仁德治天下的皇上不會賜死她。”前朝剛剛覆滅,今朝又再次陷入將近一年的內戰裏,收攏民心是櫂易名的第一要務,若帝王對身邊多年的枕邊人都做不到寬容和長情,還怎麽收攏民心。所以,櫂易名不會讓倩修儀隨父一道下九泉,她活著,就是一道口碑。

珍兒輕輕一個嘆息,不再言語。突然,珍兒像想起來什麽似的,摸了摸焯敏的小腹:“隨軍那麽久,還沒有消息麽?”

珍兒摸得焯敏突然害臊起來,想起那些個纏綿歲月,臉蹭地就紅了。最開始,焯敏只是隨軍,沒參與戰鬥時,是打算懷個孩子來著。可後來,焯敏入軍做了將領,再要個孩子就會誤事了,所以之後的那幾個月都有弄避孕措施。以至於,夜夜專寵的焯敏,現在還小腹平平。

“敏敏,你生個孩子,我做他幹娘好不好?”珍兒突然有些眷念地摸著焯敏的小腹,認真道。

看著珍兒一本正經的樣子,焯敏輕笑出聲:“說什麽傻話呢,若真有了孩兒,你本來就是他嫡母啊。”

一席話,說得珍兒也笑了,“是哦,我本就是嫡母,還認什麽幹娘。”說著,珍兒敲了敲自己的頭,對著焯敏一個不好意思的笑。

皇後珍兒走後,焯敏總覺得今日的珍兒怪怪的,尤其提起孩子時,她似乎有什麽遺憾。這麽多年,珍兒都沒有孩子,是櫂易名不怎麽碰她的緣故麽。

玫汐似乎猜著了焯敏的心思,淡淡道:“娘娘,皇後娘娘還是王妃時,懷過兩次孩子的,只是都沒有生下來。”

焯敏一楞:“都沒有生下來?”

“嗯,都胎死腹中了。”玫汐悄聲道,“第二次後,便再沒有孕育過。”

再沒有孕育過?是傷身很嚴重麽。焯敏知道,雖然櫂易名幾乎不怎麽碰別的妃子,但是對珍兒還是每個月都會有那麽一兩次的。在自己未進宮前,算是盛寵了。“第二次滑胎,是什麽時候的事?”

玫汐想了想,道:“好像是與宰相爭奪後位那陣子。”

焯敏突然間沈默了。

她的珍兒,可是那個時候遭遇了什麽?看珍兒今日的神情,當年恐怕發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夜間,焯敏輾轉反側,想起白日裏珍兒聽聞倩修儀可能不會賜死時,眼裏不經意流露出的不甘和恍惚,想起珍兒撫摸著自己肚子,眼裏對孩子的渴望和熱切,焯敏覺得心煩意亂極了。珍兒是個很寬容的人,焯敏進宮這麽久,很少看到她因為懲罰她人不夠而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讓珍兒這般不想放過倩修儀。

其實,何止皇後珍兒不想放過倩修儀,就連焯敏也決不想放過那個曾經囂張跋扈,壞事做盡的“倩妃”。焯敏曾經承諾過玫汐:“要讓她們親眼看著殘害她們的敵人一個個拜倒在她們的腳下,磕頭求饒。”

現在,宰相自己作死,謀逆。讓“倩妃”跪在玫汐妹妹面前贖罪的日子來臨了,焯敏又怎會放過。

思慮了一夜的焯敏,第二日天還未亮,就招來了玫汐,吩咐玫汐以皇貴妃的名義撤掉碧華宮周圍看守的侍衛。自從焯敏重返宮廷後,因為軍中的威信和櫂易名的支持,再加上皇後的縱容,焯敏辦理某些事時已有了獨斷的權利,可以繞過皇後直接做。此次,焯敏就打著帝後寬容待人的旗號,撤掉了原先封閉碧華宮時看守的那些侍衛,一時間,碧華宮那兒有了久違的自由。

可自由這種事兒,只有在你身處高位時才能體會到。若是處在落魄階段,越是自由的地方,便越是給了他人可以任意欺辱你的機會。

原先,有侍衛封宮,層層看守時,雖然倩修儀等人出不了碧華宮,可其餘的人也進不了碧華宮啊。自從封宮的侍衛撤離後,三宮六院裏原先被倩妃欺辱過的人,可都惦記著如何還回去呢。如今,倩修儀父親倒臺,整個家族都是謀逆的罪犯,東山再起是永無可能了,這麽好的反擊機會,誰會放過?

於是乎,解禁令一開始,倩修儀受辱的日子便一波接一波地開始了,而且一浪高過一浪,碧華宮的門檻都被踏破了。犀利的言語,火辣的耳光,重重的腳踢,短時間內,讓倩修儀嘗了個遍。還有人大熱天的,擡了好幾個火盆,將整個碧華宮燒得旺旺的,真是熱浪高漲啊。

☆、覆仇(二)

? 焯敏足不出戶,坐在玄月宮,聽著玫汐在斷指的妹妹玫靈面前,滔滔不絕地敘述著各方針對倩修儀的“戰果”。

焯敏敬了斷指的玫靈一杯酒:“當年的悲劇,本宮無力阻止,今日的覆仇,任你行。”決不允許任何人欺辱自己的人,欺辱一次,就要回饋十次,是焯敏的一貫作風。因此,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玫靈想怎樣覆仇,焯敏都不攔著,任她去。

“人,活著,就不能任人欺淩!任人欺淩,還不敢還手的人,就別再說是本宮的人!”

焯敏放出的話,沒多久就傳遍了整個皇宮。各個奴才私下裏誇讚著硬氣。就連皇後的奴才們也是聽了個真真切切。

其實,焯敏並不是無緣無故要放出那句話的,她只是很想知道當年她的珍兒到底遇到了什麽事。可,珍兒似乎不願意說,那就只能通過珍兒手下的那批奴才來知道當年的始末了。

這一年多來,焯敏和珍兒的感情是突飛猛進,可以一張藤椅上坐著,也可以一張榻上安寢,行軍期間焯敏幾乎是每隔個三兩日就會給珍兒寄一封家書,而珍兒回的家書卻是更勤快,有時一日間就能寫上好幾封,字字句句裏都是關懷和思念。

在這些歲月裏,焯敏已經將珍兒當做了自己家人,誰敢欺負珍兒,焯敏必定是要為她討回公道的。哪怕是時過境遷的往事,也得討回來。

果不其然,放出話後的第三日夜晚,皇後珍兒身邊的姑姑梅洛來了。在焯敏的關懷詢問下,梅洛雙眼紅紅的,有些泣不成聲。

原來,當年先帝驟然離世,遠在邊疆巡視的櫂易名已被確認為新帝,只待回京。但皇後人選卻遲遲沒定下來。宰相把持著朝政,欺壓王妃趙珍兒已無娘家勢力,力挺自己的女兒林羽倩為後。當時的王妃珍兒已身懷六甲,是妻妾裏唯一有孕的,成了冊封為後的資本。宰相幾番盤算,決定趕在櫂易名回京前,先解決掉珍兒肚子裏的孩子。

於是乎,在一個深夜,側妃林羽倩帶著好幾個死士,闖入了珍兒的寢殿。對著珍兒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就是一頓拳打腳踢,當場見血,痛得珍兒滿地打滾。隨之,林羽倩還抓著珍兒的頭發,強行灌入了極其傷身的絕孕藥。還一邊叫囂:“就你能懷上孩子是嗎?我倒要看看,今後的你還能不能懷上孩子!”

聽著這些個往事,焯敏痛苦地捂著嘴,眼淚直掉:“皇上從來都不知道嗎?”若是櫂易名知道,會不會就不是眼下這般局面。焯敏知道,櫂易名很疼珍兒的。

梅洛哭訴道:“當年宰相威脅王妃‘若是敢告訴王爺,就讓王爺死在京城,永遠都登不了基。’”

只是一句威脅的話,深愛櫂易名的珍兒卻銘記於心,始終不敢提。最開始,把持朝政的宰相勢力過於強勢,而新登基的櫂易名還略略處於下風,這些趙珍兒是知道的,不願意給櫂易名添麻煩,也就始終不言不語。就連櫂易名問起孩子是怎麽掉的,趙珍兒也只推說自己是易滑胎體質,跟上個孩子一樣莫名奇妙就流了。

珍兒總是這般懂事,從來不願給櫂易名添麻煩。焯敏想起那些年“倩妃”氣焰一步步高漲,將皇後珍兒壓制得死死的,背地裏還不知給珍兒使了多少絆子。這麽些年,珍兒的日子很苦吧。

好在珍兒還有不知情的櫂易名的疼愛。當年,還身在宮外的焯敏,聽探子來報:回京後的櫂易名與宰相發生了激烈沖突,強勢的櫂易名一意孤行地立了王妃為後,將宰相之女扔在了普普通通的妃位上,連個貴妃都沒掙上。這一巴掌,打得夠響亮。

當年聽到消息時,意欲覆仇的焯敏還笑道:“皇上如此不給宰相面子,日後只需好好挑撥挑撥,權傾天下的宰相就能是個反臣。”

如今的焯敏,心境已是不同。心內為珍兒疼著,也慶幸珍兒還有櫂易名的疼愛,要不,那麽漫長的歲月該如何度過。

珍兒的仇,不能不報。

就在林凈庭宰相和司馬炎即將被淩遲處死的前一天,焯敏帶著玫汐玫靈兩姐妹,悄悄去了碧華宮。一進殿,就看到倩修儀被三個宮女裝的女子騎在身上毆打,頭發都被抓散了。想必又是之前飽受“倩妃”虐待過的宮女吧,又或是跟焯敏一樣前來替姐妹報仇的人。她們一看到皇貴妃來了,便立馬滾下身,請了個安,一溜煙跑了。

“倩妃,你也有今日。哦不,已經是倩修儀了。”焯敏嘴角一絲恨恨的笑,語氣很是淩厲,“當年欺辱珍兒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也會有這般落魄的一天!”

倩修儀聽到焯敏提起當年的往事,身子猛然一個打顫:“你,你怎麽會知道?”當年的事做得隱密極了,帶去行事的都是死士,事後就被滅口了。而當時伺候在王妃身邊的婢女,先是以各種理由支開了,後再被悉數滅口了。“是趙珍兒那個賤人,親口對你說的麽?”倩修儀一直都將無娘家勢力,卻備受皇上照顧的珍兒當做死敵,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何皇上會那般護著趙珍兒。在她眼裏,趙珍兒是個很沒有用,又軟弱的人。

“啪”的一聲,焯敏狠狠甩了倩修儀一個耳光:“趙珍兒幾個字,也是你配叫的麽?”尤其是賤人兩個字,讓焯敏雙眸都冒著火,“誰是賤人,你心底應該更清楚。”

倩修儀嘴角被扇得一小股汙血冒了出來,卻還沒來得及擦,緊接著好幾個淩厲的耳光就呼嘯著來了。這次,動手的不是焯敏,而是焯敏特意邀來的皇後心腹梅洛。

只見梅洛猛然一腳踹倒倩修儀,跨坐在她身上,一把揪住她頭發道:“你以為唬住了我家主子,殺光了那些個知情人,那件事就石沈大海,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了,是嗎?”

呵呵,事有湊巧,當年王妃一時興起,讓梅洛去密室隔間裏拿出自己與櫂易名小時候畫的那些畫兒來。梅洛捧著畫,剛要出密室,就聽到外間的打鬥聲,透過門縫,看到了林羽倩是如何指使死士踹掉了王妃肚子裏的孩子,還騎在王妃身上,揪住頭發,強行灌了好幾壺絕育湯藥。

當年,梅洛急得就要沖出密室,可王妃好像將密室從外間鎖住了,原本可以推動的門,紋絲不動。

現在,梅洛想起那些事來,還身臨其境般:“林羽倩,你當年是如何對待我家主子的,今兒個,奴婢就要讓你嘗個遍!”說罷,抓起身側食盒裏的一個酒壺,揪住林羽倩的頭發,就是一個猛灌。

“不······”倩修儀劇烈掙紮著,但沒用,那些個絕育的湯藥還是如當年那般,悉數灌進了嘴裏,“不······不······。”

事到如今,哪還由得她來說不,焯敏冷冷瞧著被灌了好幾壺烈性湯藥,疼得在地上打滾的倩修儀。猛然想起了當年的珍兒,也是這般疼痛,這般無助吧。哦不,珍兒那時候身懷六甲,心底的絕望定然是要強烈許多倍。

臨走時,焯敏附在倩修儀耳邊:“明日午時,你的父親林凈庭即將享受三千多刀的剮刑,隨不隨行,隨你。”說罷,丟下一抹白綾。帶著一行人,決然而去。

“娘娘,皇上的意思是好好養著倩修儀,如今丟給她一抹白綾,會不會與皇上的政策有所沖突?”玫汐小聲道。

焯敏默想,皇上要的不過是民心,又不是她林羽倩,自己自有法子讓櫂易名和自己兩全。何況,若是告訴櫂易名當年珍兒的遭遇,她林羽倩還想活?

焯敏握緊了拳頭,可惜,焯敏不能讓櫂易名知道當年的事。已經時過境遷,又何必再讓櫂易名承受那種沒有好好保護珍兒的痛苦。那樣,只會讓櫂易名心底的愧疚更甚,卻於事無補。就是現在這樣,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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