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音爸媽自此知道自己兒子是個同性戀之後就沒怎麽管過他的感情生活，也是知道這個圈子亂，怕亂催會催出事，這會兒聽說他對象打算登門拜訪，還有點意外，夫妻倆互相看看，都是一臉的迷茫，最終還是他爸看懂了老婆的滿臉暗示，放下手裏的茶杯先開了口：“你們還講究這個啊？那他來，按照舊習俗是女婿上門還是兒媳上門？不同的情況咱要準備的東西可不一樣。”

程音本來以為就是約個時間的事，這麽一問，他也蒙了，看見程音蒙了，反倒是程音媽媽先反應過來，拍了一下程正雅：“想什麽呢，你是要把我們兒子當女生還是把人家當女生啊？就封個漂亮點的紅包，當小輩上門就好了。”

程正雅還沒反應過來，看向曹盼曼的臉上寫滿了一個意思：“你剛不是這樣示意我的啊。”

都老夫老妻了，誰還不懂誰呢，曹盼曼沒理會他，按著他的臉朝回了電視機，自己興致勃勃地問起了程音：“那你那對象打算什麽時候來啊？要不要我和正雅請個假什麽的？”

程音到底還年輕，見媽媽把話題引到了自己一開始想說的那裏就放過了兩老一開始的反應：“嗯……不用不用，他說他來遷就你們時間就行，你們休息的時候再說吧。”

說到這個請假的問題，其實兩個人也不是這麽大年紀了還要辛辛苦苦掙生活費，就他們年輕時的積蓄都夠安度晚年的了。但曹盼曼是個知名舞蹈家，那是從心底裏就熱愛著舞蹈的，就算年紀大了體力差了，跟不了舞團了，也還是放不下，就在當地開了個舞蹈班，當了個舞蹈老師，自己也天天跳上幾段。這麽一來，程正雅心裏頭就琢磨了，不能顯得老婆還在為這個社會發光發熱，自己卻變成鹹魚了啊，於是他接受了G城大學的邀請去當美術系的老師去了。*

這樣的情況程音不可能沒有跟柳微講過，年輕人要工作什麽的，通常來說都是家裏的老人遷就一下時間比較多，但柳微那邊能主動提出他來遷就時間，確實是有心的，曹盼曼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比較滿意的。

程音跟父母解釋過當初的那一場鬧劇到底是怎麽回事，當初他出國沒多久程正雅和曹盼曼就說過他們可以換個工作，畢竟也不是人小孩的錯，真喜歡的話兩個人能在一起是最要緊的，現在柳微盡他最大努力把他的母親從他的生活裏剔走了，他們當然也沒什麽不滿了。

這麽一來，柳微上門那天可以稱得上是其樂融融了。

——

“要死，你來廚房搗什麽亂，出去出去。”曹盼曼一轉頭又看見了程正雅在掀高壓鍋的蓋子，揪著他的耳朵把人拎出了廚房，“去大廳看你的報紙。”

“誒誒誒，疼，曼姐，疼。”程正雅乖乖被拎到大廳之後揉了揉耳朵，“我那不是緊張嘛。”

這麽說著，門口就響起了鑰匙開門的聲音，程正雅趕緊坐到沙發上撈起一張報紙假模假樣地看起來了。

“爸，媽，我回來啦！”程音喊了這麽一嗓子，翻了對拖鞋出來給柳微換上。

“回來就回來了，瞎嚷嚷什麽。”曹盼曼也還在大廳沒回廚房，聽到這一聲就擡頭看了一眼門口。

跟著程音進來那人穿著簡單的T恤加牛仔，全身上下沒有一件誇張的飾品，看著就很舒服，和程音父母上微博看的照片不大一樣，雖然曹盼曼覺得年輕人趁著年齡的資本在，打扮打扮也挺好的，但畢竟年紀大了心態佛了，看著配色簡單點也順眼一點，小年輕能照顧到老人家的審美還是很值得肯定的——不過雖然曹盼曼想了這麽一大堆，微博上的真不是柳微的日常裝扮，就算看起來是日常裝的，那也是日常系的cos，濃妝是肯定的。

當然了，這個誤會柳微就算知道了肯定也不在乎，能留個好印象誤會就誤會了嘛。

“叔叔阿姨好，我叫柳微，柳樹的柳，稍微的微。”柳微放下手裏拎著的禮物朝兩人笑，“今天來打擾了。”

程正雅在老婆孩子面前沒架子可不代表是個沒脾氣的人，罵哭過多少學生那是數也數不清的，行業大佬的身份也讓他看人很準，這麽躲在一邊冷冷審視著來拜訪的人竟然也沒捕捉到什麽不妥，行事說話落落大方，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面鎮得住場子的（畢竟那可是代表研究所接待過核心領導的），站立行走都有一股子精氣神，開門之後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留幾分註意力在程音身上，連藏得很深的一點小緊張都說明了他對這場會面的重視——別的不說，起碼作為兒子的伴侶，目前看來還是很到位的。

柳微站在門口跟曹盼曼寒暄了兩句之後就跟著人進來了，曹盼曼還惦記著廚房裏的事，把人扔給了程正雅就想回廚房繼續幹活了，柳微見狀問了一句：“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程正雅抖了抖報紙：“進門都是客，哪有讓客人進廚房幹活的道理。”

這話顯然就把柳微劃到了外人的位置，但這態度又不是待客的態度，柳微一品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對著程正雅笑了笑：“是我冒失了，以後還多得是機會給叔叔阿姨做飯，今天倒不用著急。”

程正雅咳了一聲，自己有點不好意思了，他哪裏做過這麽失禮的事，但他確實不可能輕易放心把兒子交出去，不好意思也繼續問下去了：“你那大包小包的，什麽意思啊？用錢財收買人心？”

“沒這個意思。”程正雅怎麽也算個名人，平時的學生采訪和個人采訪林林總總，表現出來的可不是這個樣子，柳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裏讓人不滿意了，只好更加正襟危坐，“就算是普通小輩上門拜訪，帶禮物也是應該的，何況我現在是以阿音的男朋友的身份上門呢。”

“哼，男朋友。”程正雅不搭話茬了，自顧自地看起了報紙。

程音兩邊都是關系很好的，哪邊都不希望不開心，這會兒看不過眼了，就幫忙圓了個場：“爸，看看他帶了什麽來嘛，他自己選的禮物，我都不知道他帶了什麽呢，要是帶了點外行的，你再指點指點他嘛。”

程正雅挑了挑眉，想了想也是，柳微這個身份想的肯定是投其所好，那準備的東西說不定還真外行了，雖然有那個心也不錯了，畢竟要送一個行業大佬本行業最好的用具，那不是用功一天半天就行的，就示意柳微把禮物拿出來看看。

沒想到這禮物一拿出來，跟他想象的還真不大一樣。

——

*註：第二章 提到了“公司”，有朋友跟我說，程音既然官設有二十八歲了，那麽兩位老人也應該有五十多歲了，差不多到退休年紀了吧，而且藝術世家是不是應該自由職業者偏多。我一琢磨，是有點問題，所以兩位老人家的工作問題以這裏的為準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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