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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今生無緣,但盼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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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狗血潑下,晏明珠閉目想要躲避。

而說時遲那時快,跪在她身側的郎世儒身子一側,直接抱住了她。

一杯狗血一滴不漏的全都被他的後背沾了去。

晏明珠睜開眼,見郎世儒幫了自己,她凝眉甚是感恩。

皇後見狀也連忙道:“儒兒,你這是做什麽。”

“母後,你怎可如此對待我心愛之人鼷。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你這樣,她心裏會難過的。

我不願意讓她因為我或者我的家人而難過。”

皇後凝眉,這個臭小子,怎麽也沒想到他還是個多情種。

“來人,還不趕緊扶王爺去換一身幹凈衣服。”

郎世儒起身:“我離開後,母後不會再為難明珠了吧。”

皇後不悅的看向他:“你…好,不會,不會,你且去吧。”

郎世儒不動,晏明珠寬慰道:“王爺,你只管去吧。

皇後娘娘畢竟是一國之母,她說不會,自然便真的不會。

明珠相信,皇後娘娘會言而有信的,不然日後她如何有資格聽你喚她一聲母後呢。”

郎世儒抿唇一笑握著她的手:“我去去就回。”

“恩,”晏明珠點頭。

郎世儒起身離開。

皇後抱懷盯著身前這個眼中釘,她可是文謙的女人,竟然敢覬覦郎世儒,真是好大的膽子。

郎世儒離開後,晏明珠緩緩擡眸望向皇後,此時,她已經不那麽害怕了。

她知道,皇後在這種時候不會動她,因為剛剛郎世儒已經明確的表達過他的想法。

如果她有了什麽三長兩短,那郎世儒一定不會原諒她。

她可是想要做太皇太後的人,怎麽可能會輕舉妄動呢。

“你這女人膽色倒是不小嗎。

難道你就不怕本宮趁儒兒不在收拾了你。”

“皇後娘娘如果不怕失去太皇太後的寶座,就只管如此便是。”

皇後辭色俱厲道:“你威脅本宮?”

“威脅這個詞,民女是萬萬不敢應承的。

民女只是在提醒皇後,您是一國之母。”

她神意自若的樣子倒是讓皇後心中更添了幾分怒氣。

“好,好一個聰明伶俐的小女人。

不過,你當真以為有儒兒護著你,本宮就耐不了你如何嗎?”

晏明珠側眸望向站在那邊的小六子。

她眼波微轉神態自若的一笑:“皇後娘娘這話當真讓民女惶恐了。

皇後娘娘怎麽會耐不了民女呢,當然可以。

現在文大人雖然已經不在人世了,但是,當年文大人為皇後娘娘鋪設的關系網依然存在。

只要皇後娘娘願意,只消派那麽一兩個近身的太監去命人做了民女,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這種方法,不是連至親之人也可以殺死在無形之中嗎。”

小六子擡眸望了皇後一眼,皇後似乎也瞬間就明白了晏明珠的意思。

她彎身一把捏住了晏明珠的脖子:“你這話什麽意思,跟本宮說清楚。”

“皇後娘娘是真的想讓民女解釋清楚嗎?”

她剛剛想了一條計謀,之前文相如的事情已經將儒王與皇後離間了三分,現下只要她再多燒上一把火,那讓儒王厭惡皇後之事她便成算在心。

“皇後娘娘難道不是很清楚嗎。

這種套路對皇後娘娘來說應該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吧。”

“你…”

外面有腳步聲及近,晏明珠眼神陰冷,“我如何?我並未說什麽。

可皇後娘娘怎這副好像被說中了心思的樣子呢。”

皇後眼神一淩,擡手賞了晏明珠一巴掌。

晏明珠被打匍匐在地,正這時郎世儒進來。

見到晏明珠被打,他小跑著來到晏明珠身前將她扶起,一臉怒色的望向皇後:“母後,這就是你說的不會傷害明珠嗎?”

“王爺,不要因為我而與皇後娘娘這樣說話,她是長輩。”

晏明珠拉住郎世儒,對他淡淡的搖了搖頭。

皇後瞪眼,這個女人,居然敢在她面前裝蒜。

混跡後宮數十年,她這點招數簡直是最拙劣的一招,真是找死。

“儒兒,這個女人斷是配不上你的。

本宮還是那句老話,本宮斷不會同意你娶她的。”

郎世儒目光直視皇後,雖然沒有說什麽淩厲之詞,可這眼神已讓人覺得很是難受。

“兒臣的事情就不勞母後費心了,兒臣想起母妃那裏還有些事情尚未昨晚,就暫且先行告退了,明珠,我們走。”

郎世儒拉著晏明珠要走,可晏明珠卻固執的先給皇後娘娘行了一個禮才離開。

皇後站在原地喊了兩聲‘儒兒’,可郎世儒卻是頭也不回。

他們離開後,小六子連忙來到皇後身邊:“皇後娘娘,那小妮子的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當年的事情她知道了?”

皇後神色有些難看,看那賤人篤定的眼神,只怕是…知道了。

如若她真的知道了那些秘密,那她便當真留她不得了。

“不管她知不知道,我們都不能冒這個險。

小六子,這個女人是留不得了,你下去安排一下吧。”

“是。”

出了皇後宮,晏明珠拉住郎世儒一臉焦急:“你怎麽這麽沈不住氣呀。”

“她打了你,我如何沈得住氣。”

“她…不是故意的。”晏明珠嘆氣:“王爺,她不是對你很好嗎。

她也一直在幫你奪位,你可不能因為我而跟她鬧僵了。

你也知道我的脾氣,如果不是因為這些個事情。

我剛剛哪會那麽老實的白挨了打,怎麽也會犟幾句嘴的。

你可倒好,幾句話就給皇後得罪幹凈了。”

“得罪了她又如何,事已至此,她也沒有退路了。”

“誰說的,她剛剛說她現在已經把一部分勢力轉移到了四王爺哪裏。

如果我繼續跟在你身邊的話,她就會轉而去幫四王爺。”

“她當真是這樣說的?”郎世儒眼神一冷。

晏明珠點頭:“我何時騙過你。

我想過了,現在你雖然已經勝券在握,但是畢竟還沒有握到。

所以,我們還是先隱忍一段時間再說吧。”

郎世儒神情間多了幾分算計,“你放心,我心裏都有數。”

晏明珠抿唇,也但願他是真的‘有數’。

兩人回到陌貴妃處又坐了片刻後便跟著大家一起去了皇上的寢宮。

太監通報後出來讓大家稍等片刻。

不多時,幾位皇子陸續帶家眷趕來。

晏明珠始終陪在陌貴妃身側沒有走動。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她在偷聽皇帝寢宮裏的對話。

此刻,梵音就在裏面,其中似乎還有一些別人的聲音。

有人似乎在說:“有母儀天下之相又有什麽用。

她的八字甚至都算不出過去。

說不定,她只是個妖精來禍國殃民呢。”

她聽到梵音反駁道:“妖精如何來的母儀天下之相,這位道兄當真是秉著公正之心來這裏的嗎?”

“那司正大人呢?還不是為了三王爺而來。”

“本官是皇上一手提拔的官員,在官言官,我這輩子只為皇上盡忠。

我的一言一行自然也會為皇上負責。

那姑娘是我的徒兒沒錯,她沒有過去也沒有錯。

但這位道兄可知我那徒兒非但有母儀天下之相,還得神仙教導輔助修仙?”

“夠了,別爭了,去把大家帶進來吧,咳咳咳。”

皇帝的聲音打斷了爭吵,而外面的人也終於得以進入大殿。

大家進入大殿之後,才剛山呼完萬歲,皇後娘娘便駕到了。

一天之內,晏明珠跪了皇後兩次。

見到了皇上,晏明珠才知道皇上為何要著急冊立太子。

說皇上幾近油盡燈枯一點都不誇張。

“今日朕召集你們前來只為一件事,冊立太子。

朕斟酌再三之後,從你們幾位皇子中間找到了一位德才兼備能仁義治國的太子人選。

皇子很多,江山卻只有一個,朕今日冊立太子之後,對太子的要求只有兩個。

第一,善待家人。第二,善待百姓。

朕知道,你們其中可能會有皇子對朕的選擇多有不服,可是朕做這決定已然不是朝夕之事了。

朕希望你們聽到詔書後,能夠用心扶持你們的兄弟。

這才是讓我北涼國千秋萬代的根本。

好了,你們去外面聽從宣召吧,王賀,大家出去。

晏明珠,你留下。”

郎世儒擔憂的忘了晏明珠一眼,晏明珠對他淺淺一笑,郎世儒這才放心離去。

大家都離開後,皇帝將梵音和之前的兩位道士也攆了出去。

整個房間裏只剩下皇帝和她。

晏明珠還覺得多少有些緊張。

她緩緩跪在地上,安靜的等待皇上問話。

“朕,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晏明珠楞了一下擡眸望向皇帝:“明珠愚鈍,並不知皇上…”

“大限。”

“皇上怎會知道自己…”晏明珠咬唇,自己這樣問真的可以嗎?

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有個神仙給朕托夢,告訴朕,必須在今日之內冊立太子之位。

他還告訴了朕,朕的大限已至,讓朕有什麽心願便告知於你。

你會幫朕實現。”

“告訴民女?”晏明珠凝眉,什麽神仙這樣害人呀。

“對。”

“皇上…怎確定給皇上托夢的是神仙還是鬼怪呢?”

“這宮中有強大的封印,鬼怪是無法作祟的,這是幾百年前老祖宗就開始設下的封印,沒有那麽容易被攻開。

但是神仙卻不受這封印的控制,可以自由穿行。

所以朕敢肯定,那不是鬼怪,定是神仙。”

晏明珠咬唇:“那…皇上有什麽心願想要讓明珠幫您滿足的。”

“你…是榮婉的女兒吧。”

晏明珠驚訝:“皇上怎麽會知道…我娘的名字?”

“你第一次隨儒兒進宮的時候,我便派人調查過你。

得知你是榮婉的女兒時,我也很震驚。”

“可是民女想不通,皇上如此高高在上,怎會認識我娘呢?”

“這件事情要追朔到二十多年前了。

那年,我還是個親王,率兵在外打仗卻正逢先皇病重。

為了能夠見到父皇的最後一面,我便快馬加鞭的從邊疆往京城趕。

當時正是多事之秋,加上兄弟之間奪位戰拉響,我的九弟派人在半路埋伏殺我。

當時我只帶了兩個親兵連夜趕路,已經不眠不休的跑了兩天,我們都有些疲乏,所以當遇上一大幫埋伏的殺手時,我便占了劣勢受了重傷被逼落懸崖。

幸得懸崖下有一條河,當時我雖然受了傷,但卻隨著河流被沖了很遠。

而更幸運的時,當時只有十五歲的你娘正在河邊洗衣服。

見我受了重傷順流而下,她便將我撈起救了我一命。

當時,我也只有二十多歲,正是一個男子最沖動的年紀,你娘的溫婉乖巧打動了我。

我情難自禁,所以便…承諾了你娘未來。”

晏明珠伸手掩唇,天哪,她竟然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一段故事。

“很吃驚吧。

當時政局緊張,我無法在歇陽停留太久便匆匆趕路了。

即便緊趕慢趕,我還是沒能趕上見父皇最後一面。

我進京的前一晚,我的父皇已經駕崩。

不過幸得父皇在遺詔中立我為太子,我成功繼位。

剛開始的兩年,因為邊疆戰事吃緊,我的皇位做的也很不安穩。

一直到大將軍徐達出現,這才緩解了戰事。

國家政局慢慢變好,百姓也漸漸過上了安居樂業的生活,我這才有心思想後宮之事。

而當時,我已經有了一後,一妃,三嬪和後宮無數佳麗。

當徐達大將軍從邊疆回來帶回了一個和親郡主的時候,我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想到了榮婉。

我派人連夜去歇陽尋人,可是派回來的探子卻告訴我,因為榮家欠了京城一戶大戶人家不少銀兩,為了抵債,那大戶人家已經將你娘帶回家去做了小妾。

雖然我知道,你娘也可能過的並不幸福。

但知道你娘已做他人婦,我便放棄了接她進宮的想法。

我想,這是人的命,好好壞壞的,她都已經開始了新生活。

我不該影響她的人生。

這麽多年過去了,每當思及未登基之前的那些日子,我總是能想起那次受傷在河邊被你娘打撈起時的情形。

那時候,你娘穿著一聲質樸的粗布長裙,頭上挽著簡單的發髻擔心的喚著我‘公子’,她聲音輕柔,雙眼間含情脈脈…

人吶,到了臨死的時候,總是會想起許多往事。

現在想來,你娘倒真是我人生中唯一的遺憾。”

晏明珠凝眉:“皇上,當時你是不是告訴我娘,你叫七郎?”

皇帝揚眉:“你如何知道的?我在家裏排行老七,我母妃一直喚我七郎,所以當時我便告訴你娘,我叫七郎。”

晏明珠抿唇一笑:“我總算是知道,為什麽我娘這半生以來很少笑了。”

她小時候時常看著娘親一個人孤獨的坐在床邊往外看著夜空發呆。

坐著坐著,娘的臉上就會淚流滿面。

也有的時候,娘親會做噩夢,喚著‘七郎’這個名字忽然驚醒。

七郎這個名字,她至少聽到過三次以上。

當時她還不知道這個七郎到底是誰,現在,她終於知道了,原來是他。

“難道你知道我跟你娘之間的故事?”

晏明珠搖頭:“我娘時常會做噩夢,喚著七郎這個名字醒來。”

“原來如此…”皇帝重重的嘆口氣。

“皇上,你臨終前的願望是想見我娘一面嗎?”

皇帝搖頭,他顫巍巍的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方潔白的粗布巾帕。

“我這一生唯一辜負過的女人便是你娘。

我沒有臉見她,這巾帕是當年我離開歇陽之前你娘送我的。

我把它當成是定情信物放在身邊很多年。

如今,我即赴大限,這巾帕我自然是無法帶走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幫我把她還給你娘親。”

晏明珠起身慢悠悠的上前將巾帕接過。

巾帕很幹凈,在角落裏幹幹凈凈的繡著個‘婉’字。

娘親識字不多,但是自己的名字卻寫的很好。

“皇上放心吧,這個我一定會帶到的。”

“如果你娘問起,我還希望你幫我帶句話。”

晏明珠點頭:“皇上請說。”

“對不起,辜負了她,今生無緣,但盼來生。”

晏明珠心怵然一縮,皇上在對自己的娘親許諾來生?

她聽錯了嗎?

晏明珠咬唇,慢慢的點了點頭:“好,民女一定帶到。”

她好像明白,皇上為什麽不願意在臨終前見娘一面了。

現在的他已經是人生遲暮,即便見到了娘,他又能做些什麽呢。

作為皇帝,他不可能去搶一個百姓的小妾,這會貽笑大方。

作為一個舊人,他更沒有理由毀了現在娘親的生活。

見他這樣珍惜娘親給予他的巾帕這一點,當年,他也該是對娘動過一點點心的。

對於娘來說,這該是個好消息吧。

這句今生無緣但盼來生,娘她大概真的是盼了一輩子,等了一輩子吧。

皇帝點了點頭有些累的閉了閉眼睛:“你這便退下吧。”

晏明珠起身:“是,民女告退。”

她躬身往外退了兩步,皇帝想到什麽似的忽然又問道:“你待儒兒是真心嗎?”

晏明珠凝眉咬唇慢悠悠的搖了搖頭。

皇帝嘆氣一笑:“罷了,這些,我都管不了了,你退下吧。”

“是。”晏明珠躬身離開。

她現在很好奇皇帝到底把皇位傳給了誰。

出了大殿來到外面。

外面正一片恭喜之聲,見大家都圍著郎世儒,晏明珠也只覺得松了一口氣。

見晏明珠出來,郎世儒雙手負立於身後自信滿滿的走上前:“明珠。”

“恭喜你,三王爺。”

郎世儒揚唇淺笑著望向晏明珠。

他在心裏發誓,日後,他定要陪她一起守護這大好的河山。

對於她,他絕不放手,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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