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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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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白在靠近院落的時候,腳步都變得歡快了起來,小短腿一口氣跑了很遠,而他身上背著的小包袱,一顛一顛的,就在快到門口的時候,一下掉在了地上。

而君流景不急不緩地也走到了這裏,瞥見小包袱裏的東西,是白色的錦布,還有染料。

君流景不禁蹙眉,看向葉小白。

“衣服的布匹,也需要你自己染色?”

君流景不知是何人教養的孩子,小小年紀,卻要幫娘親買酒,還要自己染布,住在郊外,進城都要走兩個時辰。對待一個孩童,竟然如此苛待。

“是啊,市面上沒有賣紅色的布匹,所以我只能自己染布哦,我最喜歡紅色了,這麽好看的顏色,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得買,娘親也喜歡紅色.....”

君流景聽了他的話,薄唇緊抿,卻沒有再說話。

院落中。

喝了一壺佳釀的女子,此刻靠在梨花樹下,閉著眼眸,白皙的臉上帶著一抹醉意的紅暈,紅唇微張,聲音透著魅惑的呢喃軟語。

“白團子,別鬧,你自己去玩,我困了.....”

葉皎皎察覺到手邊有些發癢,是熟悉的白毛,不用睜眼也知道,定是白團子又來撒嬌求她梳毛了。

三年前,唐楓師姐設局帶她假死,而出了太子府之後,不成想白團子竟一路跟來,離開之後,她便去了神醫谷,而師父他老人家雖然有些奇葩,對醫學藥理甚是癡迷,自己一開始惶恐生怕師父把她當成藥人。

然而,確實是她多慮了,神醫谷的人對她都很好,一開始她胎象不穩,又逢她一路假死逃亡,心神恍惚,差點沒有保住肚子裏的小包子,全靠師父幫她調理,這才順利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兒子。

葉小白自小身體不是很好,然而一直被師父用各種珍奇草藥泡著藥浴長大,如今體質竟是驚人的好,而且骨骼也是練武的奇才,葉小白從小學了不少的本事,倒是越發的頑皮。

這臭小子,自己今天生辰,也不知道他跑哪兒去了?

白團子聽到了外面的聲音,驀然全身的白毛炸了起來,剛要“嗚嗷”大喊一聲,結果剛張開嘴,舌頭還沒伸出來,便迅速合上了!隨後,白團子如一道閃電一邊的速度,直接往後山狂奔.....

白團子陷入了驚恐與震驚中!它剛剛看見了什麽?竟然看見了舊主子!

殿下怎麽在這裏?!

是不是香美人逃跑的事,被殿下發現了,這才來抓捕了!這要是讓殿下知道它是因為有香美人梳毛,它就叛變逃跑,會不會一巴掌拍死它?嗚嗷,它真可憐.....

君流景走進院子的時候,葉小白大聲地說了一聲:“娘親,我回來了!我給你帶了一壇酒,還有一個新病人!”

不遠處的女子聽了他說的話,並未睜開眼睛,實在是小白所說的病人,讓葉皎皎覺得,很可能是撿來的狗子之類的動物,她學得可不是獸醫。

葉小白說完,扔下了小包袱,便對著剛剛白團子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大白,你別跑!你回來!”

.....

君流景放在酒壇,並未說話,只是看著院落的周圍,滿是梨花樹,而那樹下的女子,臉上蓋著一本書,似是一本奇聞怪志。

君流景不知為何,看向那女子的瞬間,心驀然跳得很快,她的身上落著紛紛而落的梨花白,白皙如玉的手上還把玩著一柄團扇,旁邊的地上,放著一壇酒,看上去,周圍彌漫著酒香.....

君流景看著那膚若凝脂的皓腕,原本淡漠的眸子微窒,他不自禁上前兩步,那手指與皓腕,與曾經他牽過無數次的軟骨玉手,驀然重疊.....

一陣清風吹過,夾雜著一股酒香,還有一股那曾經讓君流景魂牽夢縈的幽香,很淡,輕輕一吹就散了,可是卻簌簌而過直入他心.....

他驀然蹲下,指間輕顫,拿起那本奇聞怪志,沒有了書簡的遮擋,女子那張瀲灩絕色的嬌顏,就此展露在他的眼前.....

葉皎皎輕微蹙眉,感覺到陽光有些刺眼,不由睜開了雙眸,眸底是醉意的迷·離,還有那朦朧的嬌媚。

“唔.....我怎麽又做夢了,最近怎麽總是夢到你,該不會是真的思春了吧.....”

葉皎皎看著君流景那張逐漸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俊顏,不由輕聲呢喃,覺得自己還真的是中邪了,明明江湖天大地大的日子很好過。

可是不知為何,午夜夢回之間,還是會依稀想起曾經讓自己刻骨銘心,那個風光霽月,淡漠出塵的男子。

還真是讓她有些無奈.....

君流景手指扶上葉皎皎的嬌顏,那冰涼的手指,與她記憶中一樣的涼薄,卻總是勾起她心中的漣漪。

指間輕顫,君流景雙眸緊緊地看著眼前的女子,仿若珍寶,兩手捧起她的嬌顏,一遍又一遍的細心描摹,一再地確認著,她就是她。

葉皎皎輕微蹙眉,被君流景的動作,弄得酒倒是醒了一半,然而,還沒等她開口,男子得吻便落了下來,一個吻,親得絕望霸道,逐漸變得小心翼翼,帶著克制的失而覆得的欣喜.....

“唔.....”

這一個吻,讓葉皎皎另一半的酒氣,也被他嚇得徹底醒了。葉皎皎擡手用力推著君流景,一掌打在了他的心口處,男子一聲悶哼,然而卻並沒有離開,反而直接抱緊了葉皎皎,就好般用力地,緊緊地抱著她,仿若是要將她融進自己的血液中。

“皎皎,孤的皎皎.....”

君流景那如古琴一般好聽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低沈沙啞的飄過,甚至於,聲音裏有著一絲輕顫與哽咽.....

“君流景?你.....你放開我,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你放開.....”

葉皎皎心中一慌,試圖掙脫開,更是擡手用了師父教過的武功,打向了君流景的後背,然而接連五掌之後,能感覺到君流景的僵直與悶哼聲,她的武功不算好,雖然師父給她吃了不少的好藥材,可是這個年紀習武,已經沒有優勢。

可是,她體內有著師父之前傳送她的內功,她剛剛是用了全力的,即使君流景的武功再高,可是他不對她防備,就這樣如普通人一般任由她打,那麽,心脈與五臟,很可能會手上了!

他一點都不躲避,真是一個瘋子.....

“君流景,你瘋了嗎?你快放開我!”

葉皎皎不知君流景為何出現在這裏,可是如今她已經逃離了他,而他當上了新皇,雖然她聽說了坊間流傳的傳說,新帝三年並未選秀納妃,只因新帝是如何癡情於曾經的葉側妃。

葉皎皎心中不可能不起波瀾,卻終究不知,他是否是因為她,還是只是他的歉疚。畢竟,她假死之後,君流景會如何面對她的死,她也不敢深想。

曾經以為,他不會在意自己,自己的死,可能也只是他的一場淡漠涼薄。

可此刻,男子沙啞哽咽,絕望孤寂又失而覆得的聲音,好似一只被伴侶丟棄的野獸一般,明明沒有嘶吼,可是低聲的嗚咽,更讓人觸目驚心。

“是,孤瘋了,在三年前的那場大火中,孤就瘋了。葉皎皎,為何要離開孤?”

葉皎皎還想掙紮推開君流景,然而她脖頸驀然一涼,一陣濕意,葉皎皎的心忽然一窒。

君流景,他,是哭了嗎?

曾經淡漠出塵,萬事不然塵埃,運籌帷幄睥睨天下,從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的君流景,在為她哭嗎?

她原本還想要揚起掌風打向他的手,忽然頓住,他的臉埋在她的頸中,她聽見他在她耳邊溫潤又偏執地開口:“孤為你在皇宮中種滿了梨樹,每一棵樹下,孤都為你埋了一壇梨花白,孤一直在等你的歲歲年年,只想與你一人朝朝暮暮。葉皎皎,為何不回來找孤?”

“君流景,我們之間的事,已經過去了,你如今已經是天下的君主,帝王不該有情。”

葉皎皎咬了咬紅唇,她盡量克制自己的聲音,可以的平靜。她覺得,他們回不去了,她已經不想再做宮中的金絲雀,而且曾經的種種,那株幽蘭,皆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可是已經晚了,孤,控制不了己心。”

君流景說完這句話,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一抹偏執,明明盡量笑得溫潤,一如她印象中,最愛慕的風光月霽的樣子,然而那眸底的深情與炙熱,濃烈到任誰都知道,他不會放手。

他捧起葉皎皎的臉,奉若珍寶地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個吻。

然而葉皎皎卻不敢讓他靠近,她慌亂之下,再一次擡手對著君流景的心口,拍去一掌。

她以為君流景會躲,畢竟君流景武功卓絕,然而君流景就這般,不偏不倚地認了,半點沒有躲避,在她落下一張之後,明明心臟劇震,可卻依舊死死地將她抱入懷中,不肯放手.....

他輕咳出聲,唇邊溢出了一抹血跡,待葉皎皎察覺之時,登時又氣又惱,眼底卻更多的是焦急與擔心。

“君流景,你為什麽不躲?你明明武功那麽厲害,你是故意的?你別以為我會為你心疼,我.....”

葉皎皎根本沒有想到,她會有可能傷到他。

“葉皎皎,除了你,此生無人可傷孤。只要你想要的,孤都會允你,你若要孤死,孤便將這條命送你。除了離開孤,孤允你任何事.....”

“君流景.....”

葉皎皎心中震撼,她從未想到,君流景會對她說,允她任何事,真是,想要將他的命給她.....

忽然她的身上一沈,君流景仿若是卸了力氣,只聽她耳邊,那輕聲卻又固執的聲音。

“別走,皎皎.....”

葉皎皎將君流景推開,扶住了他,見他唇角溢出了血絲,臉色發白,身上越發的寒涼,然而那望向自己的雙眸,卻越發的溫潤,好似初春融化的冰雪。

葉皎皎眉心緊蹙,驀然抓起了他的手腕,搭在他的脈搏之上.....

那脈搏虛弱的跳動,讓她瞳孔一縮,她指間輕顫,拽開了君流景的衣襟,看向那心口處,赫然存在的幾道傷疤,已經極淡,但是依舊存在,心頭血,幽蘭草,寒毒.....

隱隱之間,曾經一直在心中的那根刺,忽然雲消霧散,她眼底浮起了一層水汽。記憶中縈繞多年的藥香氣也似乎有了答案。

“君流景,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取心頭血的?”

“落月山莊,你侍寢開始。”

君流景擡手輕輕拂落女子衣袂上的梨花白,動作輕柔,如曾經一般,握住了她的手。而說出來的話,就好似極為平常的事一般。

“你為何要這麽做?為何為我取心頭血.....拿株幽蘭草,是不是你用自己的血澆灌過?硬生生養成了幽冥草.....”

葉皎皎想起了神醫谷中,師父交給自己的手劄,上面寫了幽蘭草的特殊性,而君流景又身中寒毒,那麽君流景之前每日身上的藥香氣,都是壓住寒毒用得。

而自己身上,當年初入藥浴池,染上的藥香氣,卻原本是為了助他解毒調理身體,這樣藥浴,會讓女子很難有孕。可是君流景,在那時並未碰她,並沒有傷了她的身子。

後來,她與他在一起,他說要她給他一個孩子,那日日給了自己的補藥,中間夾雜的血腥氣,就是君流景的血。只有他的血,才能補回她的身子,才能讓她有孕,而那湯藥,亦不會是避子湯.....

幽冥草,心尖血灌溉滋養過,對於女子,便是極佳的藥草,性溫熱,最是適合身體寒涼的女子。

“那日,方嬤嬤給我的藥.....”

“她跟府中的侍女,中了夢清公主的蠱毒,神志不清,受制於她。都是孤不好,讓你受苦了.....”

君流景想到之前的種種,若是能重新來一次,他不會選擇這樣的手段,奪得天下,他會顧及她的感受,不會再讓她不安傷心。

葉皎皎如今搭脈竟是知曉了寒毒之事,那麽一切,君流景此刻也清明了,唐楓是神醫谷的人,定然是唐楓將葉皎皎帶來了神醫谷。

葉皎皎眼眶發酸,曾經的委屈,聽著男子解釋的聲音,還有那心間的血,就好似簌簌而過的風聲,將過往一切不快的歲月,一點一點吹散撫平.....

“是孤自欺欺人,天下人皆知孤對你情根深種,唯有孤一人當真戲假做。孤,早就對你情謀已久。葉皎皎,孤把孤的心給你可好?而你的心你自己收好,從此以後,你只要做你喜歡的樣子,而孤,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孤要天下再無人可穿紅衣,孤要心中唯你一人,其他女子再不能入眼。皎皎,隨孤回宮可好?江山為聘,長情為期,孤許你此生唯一.....”

君流景眼底是帝王的深情,是這個男權時代,女子不曾得到的允諾,他作為天下的君主,他卻許了她終生.....

而她等待的,她想要的,原來,他早就允了她.....

葉皎皎雙眸泛著晶瑩,卻倏爾破涕為笑,她看向這個,一直刻在她心間,從未離開過得男子,笑得嬌美。

“可殿下不是妾的唯一了,妾要先問問我們的兒子願不願意才行!”

.....

天聖,月二十六年。

月帝將此生唯一摯愛的女子,他做太子時的側妃葉皎皎,以皇後之婚禮,迎進皇宮,震驚天下。

從此,深鎖皎月宮,空置後宮三千,允她一人深情,羨煞天下閨中女子。

殺伐果決,運籌帷幄,睥睨天下的月帝君流景,只需皇後葉皎皎一人穿紅衣,從此,於月帝而言,天下女子皆無顏。

同年,立皇後之子君炎為太子,賜號灼。

而後,皇後十年榮寵不衰,帝王的深情與寵愛,縱容著她的一切任性與期許。

在十年後的某一日,葉皎皎說住夠了皇宮,君流景便讓太子監國,帶著她回到了落月山莊。

兩人是被歲月優待的人,驚艷的容貌上,並未留下歲月的痕跡,依舊好似一對神仙眷侶。

梨花樹下,葉皎皎看著那紛飛而落的梨花,一襲紅衣,翩翩而舞,最後被君流景抱入了懷中。

“天下人都說妾是狐媚轉世,迷惑了君王的心。殿下可曾後悔,為妾空置後宮?”

葉皎皎眉眼似有流光流轉,瀲灩風華,笑得嬌媚,一如當年與他相見的模樣,驚艷著芳華。

君流景笑得深情寵溺,溫柔撫落女子發間的梨花白,聲音好似簌簌而過的風聲,吹入她的心。

“為你,孤從不悔。盛世江山,亦不及你傾城一舞。”

“那殿下是何時愛上妾的?”

女子似玉一般的手指勾著他的衣襟,紅唇微勾,笑得極美又極媚。

記憶好似會流轉的畫軸,男子的腦中,驀然閃過與她初遇時,她月下一舞,驚艷他心的模樣。

他初見她時,看似溫潤如玉,實則暗藏鋒芒。他收下她,作為他聲色犬馬的偽裝。

然而卻未成想,她這傾城一舞,不僅傾了他的身,亦走進他的心,從此,他再也忘不掉這個夜夜流光相皎潔,勾魂入骨的小妖精。

他宛若古琴一般的聲音,傾瀉而出。

“月華美人舞,一曲簪君心,盈盈意媚竈,皎皎媚生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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