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為孤一舞

關燈
接連幾日,君流景並沒有為顧雲城的事情而傷神,然而葉皎皎卻發現,每晚他房間中的密函卻多了起來。

而讓葉皎皎詫異的是,君流景有時候竟然將她抱入懷中看著密函,絲毫不在意她看到內容一般的做法,讓葉皎皎有些疑惑,更多的卻是說不清的煩亂。

直到葉皎皎無意中看到了秦玉送來的信函,心中這才明白,為何君流景並不為顧雲城與容禦之間的謀劃而著急,反而按兵不動。

自秦府一別之後,葉皎皎並不知道秦玉後來與君流景之間,達成了什麽合作。但是秦玉心思縝密,將顧雲城的事情皆數上報,包括顧傾卿懷孕的事情,秦玉竟然也知道。

怪不得君流景不在意,甚至於,葉皎皎還發現,君流景在容禦身邊,也安插了探子。

君流景對於顧傾卿並沒有處置,而顧傾卿也在同一日,被容禦求了愉貴妃,以陪伴貴妃太後為由,將太子妃接入宮中。

名為陪伴盡孝,實則保胎的做法,葉皎皎對於容禦這個男主,還真是挺佩服的,最起碼對於顧傾卿這個女主,他還真的算是盡心。

只不過其他幾個男主的走向,卻完全脫離了軌道一般,並沒有對顧傾卿有何好感。

就在葉皎皎每日擔憂不安,總覺得有大事會發生的時候,終於迎來了京中的一件大事。

容王派兵剿匪,無意中帶來了江南的一些百姓,這些百姓看上去渾身膿腫,似是得了害病,更有甚者四肢已然死毀被截去。而這些百姓一同進京的目的,竟然是狀告當今太子殿下。

容禦帶著足夠的人證物證,指認當初太子君流景,為了討好聖上立功,黎城病患之危,他抓了很多無辜的百姓試藥,手段集齊殘忍,而這解藥的很多藥引,竟然需要這些健康百姓的血液或者是器官皮膚。

故而,太子君流景雖然解了這病災,卻實則是用更多人的性命堆積而成,如此做法慘無人道,一心隱瞞,只為穩固太子之位,公開與天下,瞬間嘩然,百姓聞之色變。

之前有多感激太子解除黎城之患,如今就有多恨太子的殘忍,如此所為,若是當上了天聖的皇上,又怎會真的愛戴百姓。

一時之間,民間憤起,無數人都在盼望明景帝廢黜太子,重立新君。

太子府中,出了君流景的親信之外,幾乎人人自危,都覺得太子府原本根基就不穩,眼下更是危矣。

人人都擔心著,然而府中的正主君流景,卻每日慵懶度日,看書撫琴,竟是半點都不急。

梨園中。

一襲墨衣,面冠如玉的男子,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拂過面前的古琴,落座在梨花樹下,陽光透過花枝斑駁而下,洋灑在他的側顏與錦袍上,清風吹過,擾了那紛飛四起的梨花白,伴隨著悶啞低沈的琴音,生出一股慵懶矜貴之感。

葉皎皎走進梨園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一幕,她還從未見過君流景撫琴。

男子眸光低垂,斑駁的光影落在他的羽睫上,拖出加長細密的影子,待他擡頭睜開眼,那一雙眸子似是融了些許的光影,入水溫潤。

很難想象,就是這樣一個人,運籌帷幄間,不悲不喜,將一切掌控在握,即使萬人詆毀,依舊高潔似嫡仙,半分不染塵埃。

“皎皎既然來了,便為孤一舞。”

君流景唇角輕勾,看出了葉皎皎眼底的詢問,還有幾次的欲言又止,可是卻盡數被淹沒在這忽然而至的琴音裏。

“諾。”

葉皎皎聽著君流景撫出的琴音,聲音嬌美軟糯,亦隨風而舞,這身流仙裙,倒是舞起來十分的曼妙適合。這琴音從一開始的遣倦綿長,到後來的越來越快,到最後,每一聲音色都好似鼓點一般,擊入人心。

葉皎皎舞技出眾,無論君流景彈得多塊,都能很好的跟上。可是卻在極快的時候,君流景卻又滿了下來。

而伴隨著如雪的梨花瓣翩翩而舞的女子,就好似提線的木偶一般,隨著男子手中的琴弦而舞動,心情亦是如這韻律一般,忽悲忽喜。

曲終。

葉皎皎站立之後,原本白皙的小臉上,此刻浮上了運動過後的紅暈,睜大的眸子也帶著水潤,擡手輕擦額角的細汗,再看向君流景的眸光中卻沒有了疑問,只餘釋然。

君流景走向身姿窈窕,嫵媚動人的女子,輕輕攬她入懷,眸子溫潤,聲音卻慵懶肆意。

“皎皎可還有話想問孤?”

“並無。妾祝殿下得償所願。”

葉皎皎乖順地靠在君流景的懷裏,雙眸看著不遠處的梨花樹,還有兩人交織的落影,聲音並無欣喜,乖巧的過分溫順。

她的擔心,確實是一場笑話。與君流景而言,恐怕只有他故意認之為之,他在等什麽,興許是將計就計,一或許,這本就是他計謀中的一部分。

君流景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一切盡在掌控,她是這局中的木偶,而其他人,亦如是。

葉皎皎甚至不知,君流景此時對自己的溫柔寵溺,是真是假,還是說,她也只是他局中的一部分,亦如,每次歡愛之後,她都會喝那碗湯藥,若是她有孕,怕是也會誤了他的局。

似是察覺懷中女子情緒倏爾低落,過分的乖順,並沒有取悅男子。

君流景臂彎微微用力,眉心似有不悅,卻終究也沒有開口。

.....

君流景沒有踏出太子府一步,而終於,也等來了明景帝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君流景殘暴無道,德行有虧,即日起廢黜太子之位,發配臨城圈禁,即刻上路。”

君流景坐在一隅,甚至手中還把玩著折扇,明明是被廢黜的太子,可眼下卻依舊光華矜貴無比,似是並沒有將這聖旨的內容放在心上,亦是沒有恭敬地接這聖旨。

“廢太子君流景大膽,竟敢不尊聖上,還不快速速來領旨。”

林公公看了一眼從頭到尾都沒什麽情緒波動的俊美男子,臉上盡是不悅與傲慢,他是愉貴妃提拔上來的人,如今太子君流景落馬,三皇子也應該繼位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而他屆時也算是宮內愉貴妃身前第一人。

這個差事,當然要辦好,而且奚落了君流景,沒準還能得到愉貴妃的賞賜。左右明景帝也不在意這個皇子了,於他看來,君流景沒有翻身機會了。

君流景在今日之後,似是周身鋒芒不再斂藏,那眸光中溫潤悄然不見,即使唇角輕勾上揚,卻絲毫不讓人覺得平和,反而卻是肆意的冷意,就好似一只慵懶的巨獸,隨著他一動,便讓人生畏。

因為誰也不知,睡醒的巨獸,下一刻會作出什麽。

“他要孤接旨?”

君流景低笑出聲,聲音微啞又慵懶,不再是春風和煦,漫不經心的幾步上前,自稱依舊為‘孤’,矜貴傲然,絲毫不像是被廢黜的太子。

就在林公公想要耍威風大喊大膽的時候,卻忽然見眼前的男子手臂一擡,而那原本看似玩物的折扇卻忽然刺出冷冽的鋒芒,眨眼之間,林公公指向君流景的手便被齊齊斬斷,刀快得讓人看不清!

“啊——”

林公公慘叫一聲,而他身後隨之而來的禦林軍,亦是下意識後退一步,滿眼震驚地看著那從殿內走出來的男子。

那俊美無儔的臉上,似乎依稀可見病態的白皙,然而那笑意,卻讓人生寒,跟曾經人前的太子殿下完全不同!

“這聖旨如此臟,孤還真的不想接。”

君流景走出來之後,他身後的暗衛也盡數而出,與禦林軍行成了對峙。

“殿下如此倒是何苦,還是安心上路,莫叫我等難做。”

禦林軍統領投靠了容禦,自然會完成任務,讓君流景離開京城去往臨城。至於中途這個太子殿下是否能活下來,就不管他事了。

君流景一哂,似是連開口都覺得浪費,只是擡手一個手勢,身後的暗衛盡數而上,刀光劍影之間,絕不留下活口。

“殿下.....你.....你不能.....我們是聖上.....啊.....”

話還未說完,便咽了氣,君流景說要殺的人,從不會心軟,更無活著的可能。

而林公公此時儼然被嚇得尿了褲子,等禦林軍盡數而亡的時候,林公公再看向君流景的時候,渾身發抖,眼底盡是恐懼害怕,唇齒似是都無法說出一句話來,只是顫抖,不停地抖。

然而眼底卻是慢慢的求饒之色,就在他覺得可能也會死得時候,沒想到君流景卻開了口。

“告訴他,這太子之位只有孤不要,他恐怕還沒有資格廢黜孤,待孤想要之時,他亦只能雙手奉上。”

君流景聲音淡淡的,眉眼竟是連看都沒看林公公一眼,只是看著庭院不遠處的梨花白,如此寧靜致遠的院落,卻臟了。

“是.....是.....殿下.....奴才定然轉告.....謝殿下留命.....”

林公公磕著頭回著話,他當然知道,太子殿下口中的‘他’是誰,明顯就是在說明景帝!

這樣一個一言不合就殺戮漫天的太子殿下,確實當得明景帝聖旨所言,殘暴無道。然而,他一個公公,根本不敢再開口說什麽,更是絲毫沒了什麽去跟愉貴妃邀功的心思了。

眼下,他能活著,都是謝天謝地了。

林公公以為的,君流景所說的話,卻太過自大,待他如實回稟明景帝,想來皇上也不會讓這樣的廢太子活著,並不知太子能有什麽資本如此張狂。

然而,有些螻蟻,註定是無法知曉君流景在想什麽,亦如,這太子之位,如今亦是他不想要的。

只因,這天下,待他奪得之時,定然不會是以明景帝兒子的身份,他不需太子之位,因為明景帝的天聖,註定會讓他換了姓氏,逆了這江山社稷,從此這天聖江山,與君家再無瓜葛。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C&NINE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