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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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陽傍晚飛抵榕州,出機場第一個聯系洪爽。洪爽叫他別回家,先到海河路街口的市民休閑綠地見面。

“急著見我就該找個有情調的地方,來這兒會妨礙阿姨們跳廣場舞的。”

分別一周他如隔三秋,笑嘻嘻以獨有的方式表達親熱。

洪爽像嚴肅的面試官,拿出他和姜秀娜的合影審問。

“快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冷陽略微詫異,訕笑:“是夏蓓麗給你的?她是不是告訴你我故意勾引姜秀娜,是個卑鄙下作的流氓,讓你跟我分手?”

“呵呵,你還挺會分析推理嘛。照證據看她的說法合情合理,能不能脫罪就看你怎麽為自己辯護了。”

冷陽深感夏蓓麗偏愛洪爽,竟情願拿姜秀娜的把柄警醒她,對比她對洪悅的態度,實屬怪異。

他沒幹虧心事,原原本本講述當日姜秀娜主動挑釁,被他戲弄,偷雞不成蝕把米的經過。意外的是,洪爽聽過便點頭相信,不再往下追究。

他不禁迸發男人的劣根性,懷疑她不在乎自己,追著質問:“你準備就這麽算了?”

她反問:“都問清楚了,還有什麽可說的?”

完全沒有賭氣跡象,他更郁悶:“你看到這張照片就一點不吃醋?”

逗得她哈哈大笑:“你有病啊,姜秀娜是你妹妹,我想象力再豐富也不會想到吃醋上去。剛開始是很生氣,以為你被仇恨沖昏了頭,真跑去誘拐她,後來去找她當面查問,知道你在使壞整她,剛才聽你的口供也全部對得上,幹嘛還為一點誤會糾結?”

冷陽欣賞她的開通理性,但這時太大度未免不解風情,於是自行加戲。

“你說姜秀娜是我妹妹才不吃醋,那換個跟我沒血緣關系的女人你就會嫉妒了?”

調戲奏效,洪爽窘態畢現,他得寸進尺攔住她。

“我不在的這幾天你有沒有想我?”

“神經病。”

“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一共想了177071秒。”

“數這麽清楚,鬼才信。”

“這177071秒是我這周除開工作以外的吃飯睡覺時間,每天不管多忙碌,只要一停頓。你的影子就在腦海裏晃動。老實說,你是不是對我下了蠱?”

洪爽就怕遭遇這種違和感,鬥嘴吵鬧的冤家突然含情脈脈,她像沒有演出經驗卻硬被逼做女主角,別扭到雞皮暴起。雙手發力將他推得倒跌五六米,摔個四腳朝天,形象盡毀。

“你太野蠻了,剛結婚就家暴,急著當寡婦啊?”

冷陽捂住生疼的腰椎坐起,懷疑類似情形會成為家常便飯。

洪爽羞愧地過去攙扶,抱怨:“誰叫你一個勁兒說奇怪的話,聽得我渾身發毛!”

“你才奇怪呢,不愛聽甜言蜜語,非要我損你才舒坦?”

“是你突然換畫風,我不習慣嘛,感覺像個拆白黨,不知道怎麽配合你。”

她低頭扯衣角,苦惱的神情惹得他展顏而笑,悄悄從衣兜裏掏出一只小盒子,再突然捉住她的右手。

“你幹什麽?”

看到套住無名指的鉆戒,她沒能吐盡嗔怪,促迫地問:“這是什麽道具啊?”

他目若燦星,笑出一片旖旎:“哪有這麽貴重的道具,是結婚戒指,我們在民政局登記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蒂凡尼買的。”

指環尺寸正合適,據他說是靠目測估算的。

她露出多年未有的羞澀,低聲問:“你為什麽這麽做?”

怕她又害羞暴走,他以常用風格答話:“怕你淪為失婚婦女,幹脆幫人幫到抵啰。”

不料她忽然變得難伺候了,順手拍他一下。

“你當自己是慈善家啊,外面那麽多失婚婦女,你怎麽不一起拯救?”

“法律規定一夫一妻嘛,名額都讓你占了,我有心也無力啊。壟斷我這樣的優質好青年,你是不是該向廣大未婚女性說句對不起?”

“還貧嘴,我現在才知道你根本早有預謀,挖空心思花言巧語騙我嫁給你。用這種不正當的競爭方式,你才應該向廣大未婚男性道歉!”

他倆吵著吵著像過去那樣互刨雙爪,學貓打架。

冷陽抓住她的手腕投降:“這只戒指上的鉆石有一克拉,磕在臉上會毀容的。”

洪爽怨他太破費:“你以前說鉆石營銷是世界上最大的騙局,幹嘛還花錢買個破石頭?”

“傻瓜,我知道你不在乎形式上的東西,可其他人在乎嘛,做你的丈夫有義務讓你風風光光出嫁,不單你自己感到幸福,也讓別人這麽認為,那才是貨真價實的幸福。”

“……說得自己很偉大,其實得了便宜還賣乖。”

“哇,白撿一個好老公還不滿足,你才是得了便宜賣乖吧。”

“做我老公就得當我們家的上門女婿,你肯嗎?”

“肯啊,反正我無父無母,也不計較孩子跟誰姓。但前提是你得遵守承諾,給我心肝寶貝待遇。”

“去你的心肝寶貝,你想得美啊!”

“又打我,說過的話不認賬,女人果然善變,除了親媽親姐,其他女人都不可信啊。”

洪爽正開心嬉鬧,冷不防被他用力摟抱。他的眼神轉換頻道,湧出無盡柔情,銀河頓時落於腳下化作鵲橋。世界安靜得讓她聽見彼此的心跳聲,正在同一波段有力起伏,四片嘴唇受不知名的磁力吸引,慢慢拉近距離。

眼看到了一吻定情的時刻,一個西裝男跳出來煞風景。

“冷先生,我是您父親姜董事長的私人助理,姜董事長正在您家,請您馬上回去見他。”

洪爽驚訝,質問姜開源來做什麽。

助理說:“冷先生過去就知道了,洪小姐,姜董事長特別強調這是他的家事,請您回避。”

冷陽也不想讓洪爽卷入爭鬥,說服她回家等消息。

姜開源剛到他家,冷欣宜抗拒與之共處,呆在自己的臥室,弟弟回來才露面。

冷陽當著姜開源囑咐姐姐:“下次再有討厭的人上門,你就報警。”

姜開源起身肅然詰問:“陽陽,你以為我想來自討沒趣嗎?知不知道你已經犯下大錯,我是專程從海口趕回來阻止你的!”

冷陽冷笑:“又想危言聳聽,這招對我不起作用。”

姜開源直奔主題:“你是不是和小爽登記結婚了?”

“是,我還準備過些日子舉行隆重的婚禮呢,如果你和夏蓓麗想來喝喜酒,我可以給你們請柬。”

他態度坦然,還含有示威成分。

姜開源怒斥:“我說的大錯就是這個,娶了小爽你就成禽獸了!”

“什麽意思?”

“就算你娶小爽是因為你喜歡她,她也對你好,可你們根本不能結婚!”

“因為你和夏蓓麗?”

“沒錯,但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問你,你和細細感情很深,她也對你好,讓你和她結婚你願意嗎?”

冷陽變嘲弄為激憤:“姜開源你別說混賬話!我們是親姐弟!”

他和冷欣宜都嗅到異常,怒氣中夾雜惶恐。

姜開源陰沈道:“你娶小爽就跟娶細細性質一樣,她是我和阿麗的女兒,也是你的親姐姐。”

萬鈞雷霆滾過,轟得冷陽魂不附體,冷欣宜先替他質疑,向姜開源做出誇張的口型:“你撒謊!”

姜開源高效地甩出一份文件:“當年我們悄悄為小爽做了親子鑒定,這是鑒定報告,你可以拿去檢驗真偽。這件事洪萬好也知道,阿麗離婚時我們本想把小爽帶走撫養,因為你奶奶說小爽克死你爺爺,我們不敢說小爽是她的親孫女。洪萬好恨阿麗背叛她,對小爽百般疼愛,把她培養成我們的仇敵。現在明知你和小爽是親姐弟,還慫恿你們亂、倫,好借此報覆我和阿麗,他真的心腸陰毒啊!”

冷欣宜驚恐發抖,拿起那份外觀陳舊的報告查看,上面標註了化驗人的出生日期,的確是姜開源和洪爽的生日,鑒定結果是二者存在親生血緣關系。

她天旋地轉,趕忙挽住弟弟的胳膊。

姜開源趁機加油添醋:“你應該看得出阿麗特別疼小爽,洪萬好的大女兒阿悅也是她生的,可待遇比小爽差遠了。因為小爽真正的爸爸是我,要是洪萬好的種,阿麗都懶得多看一眼。陽陽,豬狗才亂、倫,你再想替你媽媽出氣,再想報覆我,也不能做出背天理的醜事啊。這樣不止你遭報應,還會連累你媽媽不得超生。”

冷陽內心百萬鐵甲圍城,不肯輕信這荒唐的說法,靠疑惑穩定情緒,先向姜開源下驅逐令:“這件事我會徹查的,你走吧。”

姜開源從他鐵青的臉色上看到轉機,只要他信服這一事實,就能終止亂、倫危機。

他走後冷欣宜抓住冷陽查看,唯恐他受不了打擊。

冷陽擠出精力顫聲安撫:“姐姐,我知道該怎麽做,現在得先弄清這份報告的真偽,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訂了最近一班去上海的機票,上車後想聯系洪爽,卻突然懼怕聽她的聲音,改發微信通知:“對不起,我又接到一個臨時項目,得去上海呆幾天。”

洪爽看到信息直接撥打電話,被他掛斷。

“現在不方便接聽,未來幾天我可能比在貴陽還忙,你別擔心,一切等我回來再說吧。”

剛共度親熱時分,她不存疑慮,照舊規律過日子。

倒是家裏人望眼欲穿,接連催問冷陽歸期。洪歡想巴結未來的姑姐,去找冷欣宜套近乎,發現她連續兩晚不在家。

洪爽去信問候,聽說她連續值夜班,這兩日在學校的酒店過夜,絲毫沒想到她在刻意躲避。

整整六天過去,星期六下午,洪歡咋咋呼呼跑到家家樂,報告洪萬好:“老豆,我剛剛看見冷陽回來了!”

洪萬好被這未來女婿吊足胃口,忙讓阿輝看店,叫洪巧去醫院替回看護老母的曾淑琴,又打電話叫洪爽回家。

“二妹,冷陽回來了,我和你媽現在就去找他,你也趕緊回來吧,好一塊兒商量婚禮的事。”

“老豆,你們太心急了,明天說不行嗎?”

“打鐵要趁熱,等明天我和你媽又得失眠一晚,快回來吧!”

洪爽無奈地向二叔請假,洪萬和聽了也想歇業同往,被她軟硬兼施勸住了。

走進家門,冷陽已被洪家人簇擁著坐在客廳,二人相對微笑,她敏感察覺到他的勉強,心頭隨之異動。

喜事攢腦的家人們毫無知覺,催她過去落座。

曾淑琴笑謂冷陽:“陽仔,你上次說回來就給我們交代,現在人都到齊了,二妹也在這兒,你是不是該告訴我們你的解決方案了?”

洪萬好沈不住氣,率先聲明:“我們家要求不高,禮金有沒有都無所謂,但三書六禮的步驟必須齊備,不能怠慢了二妹。”

洪爽含羞按住父親膝蓋,示意他莫要急躁。

洪萬好叫她別打岔,繼續向冷陽提建議:“婚後你們要搬出去住也行,我知道你有經濟實力,不會虧待二妹,但我們也不能一毛不拔光占便宜,已經給二妹準備了400萬購房基金,你再添一半就能買個環境好的大房子了,到時房產證上寫你們兩個人的名字,這樣既公平又穩當。”

洪歡不願洪爽分走家財,插話:“老豆,二姐已經和167領證了,再買房就是婚後財產,二姐不出錢也能分一半。”

曾淑琴喝令她閉嘴,笑著催冷陽表態。

冷陽的笑臉好似陰天厚雲裏的太陽般吃力,洪爽已確定他更改心意,急切催促:“你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

這六天冷陽飽受煎熬,沒能戰勝命運的魔咒,眼下壯士斷腕勢在必行,只好拿出畢生的堅強演一出過場戲。

“我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也明白這件事曝光你們一定不會原諒我。其實我在上海有個交往了兩年的女朋友,去年分手時她已經懷了我的孩子,這次我回上海辦事,偶然遇見她才知道孩子已在今年5月出生,是個很可愛的女兒。”

屋內鴉默雀靜,洪萬好楞了半晌,問曾淑琴:“你怎麽看?”

曾淑琴茫然搖頭,洪歡無關痛癢反應最快,驚嘆:“我說嘛,有錢男人故事多,像167這種江湖兒女怎麽可能片葉不沾身。167,你都跟我二姐談婚論嫁了,突然殺出個帶球跑的前任,那二姐不是只有做後媽或者離異婦女這兩條路可走了?”

洪萬好大怒,起身暴喝:“兩條路我都不批準,你馬上跟那女人結賬,今後橋歸橋路歸路,安安心心跟二妹過日子!”

冷陽低頭抗命:“好叔,針不戳到肉不知道痛,你疼你的女兒,我也疼我的女兒啊。我不想變成姜開源那樣的男人,已經決定對她們母子負責,希望能盡快和洪爽辦理離婚。”

他的視線不停逃避,眉宇藏著委屈。

洪爽了解他的性情,真是負荊請罪不會有這麽暧昧的情態。克制住激動,冷靜問訊:“你以前說只跟大學的學姐談過戀愛,之後就單身到現在,怎麽突然冒出個交往兩年的女人?”

“……我跟她只有肉、體關系,分分合合很多次,一直沒正名分。”

曾淑琴驚怒:“那就是炮友了?冷陽,虧我們這麽信任你,原來你是個沒節操的大騙子!”

洪歡見洪爽嫁不成金龜婿,幸災樂禍地說起風涼話:“媽媽,生意人逢場作戲很平常,估計那女的就是出來賣的,167看不上她,玩過就算了。”

冷陽默默任由貶損,聽曾淑琴質疑孩子的血統,接續圓謊:“我在上海找人做過親子鑒定,孩子確實是我的。”

洪爽轟然站立,洪萬好夫婦怕她崩潰,忙左右勸阻。

她木然地向冷陽伸手:“有她們母子的照片嗎?給我看看。”

冷陽備齊了資料,先遞上手機裏的一組照片。

她仔細翻看,在第三張母子合照上審視許久,勃然大怒:“冷陽,你撒謊!這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她當眾指出破綻:“桌子上這個是肯德基的藤椒嫩筍雞肉卷,去年7月推出,一個月後就下市了。你說孩子是今年5月生的,那這個雞肉卷是P上去的?”

洪歡搶上來細看,再次驚嘆:“二姐眼睛真尖啊,這都能看出來。”

“去年我買過這種雞肉卷,覺得很好吃,連續吃了一個禮拜,印象很深刻!”

“那就對了,誰會這麽無聊在照片上P個肯德基雞肉卷。167,你要騙人就別用像素這麽高的照片,太容易穿幫了。”

峰回路轉,洪萬好夫婦被兜暈了,爭相責問騙子。

“冷陽,這麽說照片上這對母子跟你沒關系啰?你幹嘛編謊話騙我們?”

“是啊,你究竟是何居心,要說這種謊?”

洪歡搶答:“這還不明白?167情願讓我們誤會他是隨地播種的歡場浪子也要跟二姐離婚,可見他有多抗拒這門親事,多想擺脫二姐糾纏了。”

原計劃失敗,冷陽只好硬扛,甘願接受任何唾罵。

無所不能的智多星突然演出拙劣苦肉計,洪爽梳理他們上次分別後的時間線找出癥結。

“那天姜開源去你家跟你說了什麽?他拿什麽威脅你,逼得你做這種蠢事?”

家人又驚:“姜開源去找過他?”

洪爽指著冷陽忿然講述那晚姜開源助理去街頭綠地傳喚他的情形,跟著明白更多事。

這幾天冷姐姐沒回家,一定也在躲我們。上次夏蓓麗就試過逼我離開冷陽,被我識破花招。不知姜開源這次使了什麽殺手鐧,把他們姐弟倆都制服了。

她靠近冷陽大聲逼問,洪萬好夫婦不願冷陽受屈,協助她勸導。

冷陽體驗到心亂如麻的滋味,慌忙起身逃離。

洪爽追到門外,抓住他急嚷:“你別一個人吃啞巴虧了,告訴我真相,有問題我們一起扛!”

冷陽扭頭避開註視,忍痛堅持保護她的信念。

“真相就是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夫妻!”

說罷甩開她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座駕,打算躲得遠遠的。

他今天的表現大失水準,而她本色依舊,鐵了心要做的事九牛難回,騎上共享單車奮起直追。

冷陽在倒車鏡裏看到她鍥而不舍的身影,痛心疾首卻束手無策,狠心加大油門。

一轉眼,後視鏡裏的人消失了,他直覺她遭遇事故,急忙停車查看。果見她連人帶車倒在一輛白色本田車頭前,想是過十字路口時闖紅燈,被左邊駛來的車撞倒了。

事實上那輛車剎車及時,洪爽跌倒全因受驚。本田車主火冒三丈,罵罵咧咧下車朝她頭頂淋下半瓶礦泉水。

“你屁股著火了騎這麽快,先給你降降溫!”

洪爽尚未爬起,冷陽先奔過來朝那車主老拳相向。

他習慣動嘴不動手,如此氣憤顯已失去理智。可惜初露崢嶸就啃到一根硬骨,車主三兩下擊潰他的花架子,掄圓胳膊摔個撲爬。

“衰仔,想英雄救美,我看你火浸眼眉不知死!”

車主鐵蹄正將落下,右臂一陣劇痛,被洪爽扭個麻花按倒在引擎蓋上。

“開車不長眼,還敢打人,你才不知死!”

她一發力手指猶如鐵鉗,疼得壯漢哭爹喊娘。

“死八婆,我又沒打你老公,你要不要這麽火大!”

洪爽雙眼睜到溜圓,怒斥:“很不巧,他就是我老公!連我都舍不得那樣打他,你憑什麽?我一定要打回來!”

看冷陽挨揍,她惱怒心疼,不自覺真情流露,那些從未想過的肉麻話自然而然脫口。

冷陽感動感傷,幸福離他前所未有地近,雙腿卻深深陷於絕望中,上前抓住她的手拉著她快速回到車上,而後直奔郊外,停在車輛稀少的地段。

到了適當場所,洪爽覆又催促:“你帶我過來就是願意坦白了吧?我現在心情很差,拜托你別學那些矯情人士浪費時間。”

冷陽在理性感性間大起大落,考慮到坦白的後果,死活張不開嘴上那條縫。

他不開口,洪爽就先替他排除借口。

“如果你還想說你在外面有很多女人,就當場打電話挨個聯系給我看。如果想說你是同性戀,那馬上跟我去gay吧做個證明示範。如果說自己得了絕癥,請出示癥斷書。如果說你破產欠了一屁股債,把賬單拿出來我們一塊兒還。”

冷陽苦惱:“別逼我好嗎?難道你看不出我不解釋是在保護你?”

她起火:“我現在好手好腳,無病無災,家裏長輩康泰,姐妹和睦,有什麽情況能嚇倒我?難不成姜開源恐嚇你不跟我分手就殺我全家?你口口聲聲說要找他報仇,這點威脅就嚇破膽,真是個軟腳蝦。”

“……他沒威脅我。”

“那你怕什麽?”

“不是怕,是無奈,洪爽,我不告訴你實情,是因為揭穿以後你的世界會天崩地裂。在遇到我以前你過得很幸福,說明我的存在對你沒太大影響。可如果我解釋了,我們照樣不能在一起,你卻可能連家都沒有了。”

“什麽事這麽誇張?越是這樣我越想聽。你別以為咬緊牙關是在保護我,其實只會讓我胡思亂想,陷入抓狂,最後心力交瘁,一病不起!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就算有天大的麻煩也能解決,你悶著不說結果只會親痛仇快!”

洪爽等了數秒,最後通牒:“你不說是吧?你不說我自己會問,姜開源真要殺我全家,我就伸長脖子看他怎麽下刀!”

她打開車門,被冷陽拉回去。

“你別亂來,有些事是命中註定的,強求也沒用!”

他非一般的反常令她腦洞大開,重新推理:“命中註定?看來姓姜的編的瞎話很離譜啊。我們之間沒有殺父殺母之仇,也沒有不能結婚的疾病,莫非他說我們是親姐弟?”

洪爽拿這話當牢騷,見冷陽表情異樣,驚道:“不是吧,他真這麽說?這混蛋太惡心了,伯母已經去世了,他還忍心詆毀她!”

她誤以為姜開源汙蔑冷憶梅和洪萬好茍且,忙向冷陽澄清:“我老豆是你外公的徒弟,伯母就是他師姐嘛,他從來都很尊敬她,絕不可能做出那種見不得人的事!”

冷陽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神態,放棄抵抗松口道:“他沒說媽媽和好叔有奸情,是他跟夏蓓麗私通,夏蓓麗才生了你。”

洪爽寧願相信太陽出西邊出來,怒極而笑:“你的智商真的清零了,這麽荒謬的話也信!”

冷陽卸下重負,心情暫時松弛,頹然興嘆:“我當然不信,那天姜開源說你出生時他和夏蓓麗偷偷帶你做了親子鑒定,還拿報告給我看。起初我認定是造假,帶著報告去上海找一位搞文件鑒定的專家鑒別真偽,那專家花了五天時間調查分析,結果證明報告是真的。”

他剛才的話半點沒誇張,洪爽立刻坐在了火山口,黑雲壓城城欲摧。

“報告在哪兒?我要看!”

她硬是跳上沈船,冷陽只好掌舵到底,讓她系上安全帶,調轉車頭返回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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