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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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然當然不是去付賬了——那是徐讚瞎編的, 他是去見王庭了。

兩人約的見面地點是一個酒店,藍天然的預想是兩人邊吃飯邊聊天。

到酒店後他才知道, 這裏正在辦一個賭王主題派對, 王庭還挺有計劃的, 玩樂和“正事”兩不誤。

穿過熱鬧的人群, 藍天然在一張大賭桌旁找到王庭。

“等我玩完這把。”王庭的眼睛緊盯著桌面, 一瞬都不舍得移開。

片刻後, 他輸了, 罵道:“操,今天運氣不好。”

然後他看向藍天然:“你玩不玩?我記得你玩這些很厲害, 遺傳到了你爸的賭博天賦。”

“不玩。”藍天然拒絕了。

“你怎麽這麽無聊。”王庭不高興地丟下籌碼,離開賭桌邊,“找我什麽事?我可沒惹事啊。”

藍天然:“來看看你。”

“是來監視我吧?是不是我媽叫你來的?”王庭抱怨,“她也太操心了。”

藍天然:“她是關心你, 你多打點電話回去吧。”

王庭一臉厭煩:“不想打,她太啰嗦了,她和你媽一樣好了,自己玩自己的不挺好嗎?管我做什麽!”

兩人走到吧臺邊, 王庭敲敲臺面,讓調酒師給他們調兩杯酒。

調酒師擡頭,是個小帥哥, 王庭的目光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啪地就粘上去了。

藍天然:“你有什麽打算?你天天這麽玩下去你爸沒意見?”

“……我又沒玩多久。”王庭比較怕他爸,勉強把被調酒師小哥吸走的魂收了一半回來, “你可別去告狀。”

藍天然:“他不問我,我不會主動說。”

“你真是……”王庭郁悶地垮下背。

藍天然:“回國後,你有讓孫哲替你做什麽事嗎?”

王庭看向他:“做什麽事?我什麽都沒做,你可不能冤枉我!”

藍天然:“記得以前你走到哪兒孫哲就跟到哪。”

王庭點頭:“他是很忠心,但現在他自己是老總了,不可能再跟著我了,所以他給我找了兩個保鏢。”

“哦?怎樣的保鏢?他們在這嗎?”藍天然環顧四周。

“那呢,左邊那兩個。”王庭示意了一下休息區。

藍天然看了看:“穿黑色短袖的那兩個?”

“嗯,就他倆。”

調酒師小哥把一杯調好的酒推到藍天然面前,並朝他微微一笑。

“謝謝。”藍天然把酒推給王庭,“你先喝吧。”

王庭拿起那杯酒,沖調酒師舉了下杯:“沒用的,你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藍天然聽懂了,不過他沒給任何反應,沒理王庭,也沒去看那個調酒師,“瞎”可以減少人際交往中的麻煩。

這時,遠處傳來喧嘩聲,藍天然看向那邊,然後他看到了孔希辰。

他疑惑:“他為什麽會來這裏?”

王庭伸長脖子往那邊看:“誰來了?”

調酒師說:“孔希辰,一個歌手。他來這裏不奇怪,我還招待過巨星級別的客人呢。”

後面那句話是對藍天然說的。

“明星啊,我要去看看。”王庭不知道孔希辰,但對方的明星身份有種天然吸引力,讓他想去湊個熱鬧。

——至於七年前的往事,他早忘了,他睡過的小男生不知道有多少,哪能個個都記得。

王庭跑了,藍天然坐在吧臺邊沒動。

調酒師又推了一杯酒過來:“嘗一下,看喜不喜歡。”

“謝謝。”

藍天然垂眸看著那杯酒,漂亮的紅色酒液裏面浸著幾塊剔透的冰塊,酒杯邊緣搭著一片卷曲的橙皮,很好看的一杯雞尾酒。

不知道徐讚喜不喜歡。

他倒不是想灌醉徐讚,只是覺得徐讚喝了酒後迷糊一點,會讓他輕松一點。

下次徐讚來他家吃飯時試試吧。

這麽想著,藍天然起身離開了吧臺。

調酒師無語地看著他的背影,這位客人也太高冷了,從來到走,只跟他說了兩聲謝謝,一滴酒都沒嘗,一絲笑容都沒給。

回公司的路上,藍天然握著手機看著窗戶,看了約莫一刻鐘,終於按亮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爸。”他這麽稱呼電話對面的人。

藍晏說:“等我玩完這把。”

藍晏和王庭一樣今天也在賭桌上。王庭只是偶爾玩一玩,藍五爺是長期耗在賭桌上。

——藍晏自己有一艘賭船,一年有半年他都呆在那艘船上。

五分鐘後,藍晏才再次說話:“天然,今天怎麽會打電話過來?”

藍天然一年只會給他打一次電話,就是大年初一那天會打電話給他拜年。

除此之外還會給他發幾次信息,分別在端午、中秋以及他生日的那天。

——藍晏懷疑是他的助理替他發的。

藍天然:“爸,你認識郭信嗎?信安城的前董事長。”

藍晏:“認識,他上這幾次我的船,不過他不怎麽玩,上來主要是和人交際。”

藍天然:“能介紹我和他認識嗎?”

藍晏:“等他上船後,我通知你?”

什麽都不做,光等人家上船,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但藍晏就是這樣,對兒子的事並不上心,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向如此。

藍天然也沒去要求他更用心,只說:“好的,謝謝。”

他從不指望他父親會為特地為他做什麽。給,他便收著;不給,他不會去要。

其實他也能通過其他辦法見到郭信,但他又不是要和郭信談生意,特地去見對方毫無意義。

或許也有避開生意單純只進行私人交往的辦法,但藍天然不擅長這個。

就先在他父親那預約一下吧。

藍晏那邊,結束通話後,他身邊性感女郎問他:“五爺,剛才是誰啊?能讓你在賭桌上接他電話。”

“吃醋了?”藍晏笑道,“那是我兒子。”

“哦,原來是藍少啊。”

“他不止能讓我在賭桌上接他電話,還能讓他爺爺在病床上接他電話。”藍晏語帶驕傲,“藍家現在我兒子最厲害,大家都得給他面子。”

女郎掩嘴笑:“五爺好福氣,生了個好兒子。”

“嗯。”藍晏笑著舉杯喝酒,嘴有別的事幹,自然可以不用多說話。

藍天然是他親生兒子沒錯,但和他並不親。他和侄子侄女們都比和自己兒子關系好。

侄子侄女們你只要送禮物就可以贏得他們的擁抱與親吻,兒子麽,你送十倍禮物給他,他給你的反應也只是說聲謝謝,還是不帶笑容的那種。

這天中午,徐讚正在公司裏忙碌時,突然,手機上跳出了劉金的名字,他很意外,他回到自己辦公室中,關上辦公室門,然後才接通電話:“劉哥?”

“這幾天突然有好幾個人向我問起你。”劉金說。

“誰?問我什麽?”徐讚問。

劉金說了幾個名字,都是在商界有名有姓的人——沒有名到普通人知道的程度,但只要上網搜索他們名字便能搜出他們的新聞。

“什麽都問,對你特別感興趣。”

徐讚皺眉:“不認識他們。他們真對我感興趣就該直接來我公司找我。你怎麽和他們說的?”

“我說我和你是認識,但我們完全不熟啊。”劉金哈哈大笑。

徐讚也笑:“是啊,我們是認識,但認識我的人有很多,他們為什麽偏偏找你問我的情況?”

“我感覺,”劉金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他們是想知道你有沒有入股聚鑫。”

“什麽意思?他們問你我有沒有入暗股?”

明股是可以查到的,不需要特地去問劉金。

“對啰。”劉金道,“他們想知道我聚鑫最開始時的資金來源,想知道你當初有沒有‘借錢’給我。”

徐讚在辦公室裏徘徊,問:“你怎麽跟他們說的?”

“我不承認不否認,至於他們是怎麽理解的,我就不知道了。”

“嗯。”

“怎麽回事?”劉金問,“他們打聽這個想幹嘛?”

“不知道,我去查一下。”

徐讚第一感覺還是:王家在搞鬼。

但王家人自從出國幾年後,在國內的影響力應該減弱了很多,他們應該沒法隨便使喚那些商界人士。

“需要我做什麽嗎?”劉金問。

“我先想想,有需要一定找你,謝了。”

劉金笑說:“咱兄弟共過生死的,這點事算什麽。”

徐讚也笑:“親兄弟也是要道謝的。”

和劉金聊完後,徐讚發信息給趙鴻:你下午在事務所嗎?我下午過去。

趙鴻:下午有客戶。中午一起吃飯?

徐讚:午飯我有約。你下午幾點有空?

趙鴻:三點之前有空。

徐讚:行,我一會過去。

吃完午飯,徐讚前往趙鴻的律師事務所。

一進趙鴻辦公室,他便看到項往又在,他仍坐在趙鴻對面的位置上,但他已經不再裝模作樣地看法律書了,他在吃一塊彩虹色的切片蛋糕。

“你怎麽又在這?”徐讚這麽問時,遞了個眼神給趙鴻,他想聽的不是項往的說法,而是趙鴻的解釋。

項往說:“我現在是他的客戶。”

趙鴻推推眼鏡,點頭。

徐讚在沙發上坐下,對趙鴻說:“向他多收些律師費,換個更好的辦公室,現在這個小房間太不舒適了。”

項往:“我也讓他換個辦公室,他不肯換。”

徐讚看到拐杖還靠在文件櫃旁,便問:“老趙,你的腳怎樣了?好了嗎?”

“基本好了。”趙鴻說。

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傷比藍天然的傷嚴重很多。

藍天然腿上的痂也還沒有完全脫落。

“還沒有好,現在他不疼了,但開始癢了,”項往壞笑,“就在你進來之前他還在摳腳。”

徐讚看向趙鴻的腳。

趙鴻:“……”

徐讚:“癢是快好的表現,損壞的血管、組織正在重生。”

“我知道。”趙鴻苦笑,“但很難受,像一直有螞蟻在皮肉下面鉆。”

“用熱水泡腳應該可以緩解癢的癥狀。”在受傷方面,徐讚算是半個專家。

“好,我回家就去試試。”

徐讚點頭,開始說正事:“今天來,是因為我得到一個信息,有人去雅州查我了,不知道他們幹什麽。”

“誰啊?好大膽子,居然敢去雅州找事。”項往蹬了腳桌子,讓椅子轉向,他舒展開雙腿,囂張地翹起二郎腿,“還是那個孫哲?或者王庭?”

項往是雅州人,他家在那兒根基很深,所以他把那兒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趙鴻詫異地看著項往,對方突然“流氓”起來的舉動驚到了他。

徐讚說:“不知道。”

“怎麽回事?”趙鴻不再看項往,把註意力放到徐讚這邊,“你到底得罪過多少人?”

徐讚:“不知道,我覺得我挺與人為善的,沒得罪過誰。”

項往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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